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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昭皇帝宝训序朕惟帝王治天下,仁恤苍生,为祈天永命之本,是之谓成德。制礼乐,法度为维持之具,以传子孙,是之谓成宪。继统序者,钦承之,以求无爽于成德,无愆于成宪,用保天下国家于悠久,是之谓继述。越古稽昔,夏商周之世,禹、汤、文、武肇于前,皆有贤子孙绍于后,历世绵永,其效可见。天佑国家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峻德成功,贻范于后者,至矣盛矣。皇考仁宗昭皇帝以仁厚温恭之德,当国家亨嘉之运,缉熙圣学,帝王之心法;经纶参赞之道,咸贯而一之。用光前烈,迪后。昆所以嘉惠臣民者咸出至诚恻怛之心期年之间深仁厚泽,浃于下,足以隆国家之治于永远。朕承大位,谨命儒臣纪之国典,复辑嘉谟为《宝训》六卷,祈四十一类,凡百九十八条。盖敬天勤民之心,制治保邦之道,备于是矣。朕惟祖宗洪业,创造之难,继守之不易,夙夜兢兢,虑弗克负荷,肆于训典是承,是式。且欲后之子孙,咸承式焉。庶其永保祖宗之付。托于悠久也谨为之序云宣德五年正月二十日仁宗昭皇帝宝训序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敬天○洪熙元年正月癸未,以遇冬不雪,敕公侯伯五府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曰:「朕以眇躬托于臣民之上,忧悯元元,勤于夙夜。而自今迄冬,时雪不降,来年无遂吾农,柰何?夫二气之乖,由朕德凉薄,大臣与国同体,爕理之助,诚有赖焉。朕方惕厉自省,卿等亦懋脩乃职,用赞辅予,庶以导召和气,康济兆民。夫爱民惟诚,可以动天,愿共勉之。钦哉,毋忽。」○丙戌,赐三公及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上初得此书,以示侍臣曰:「天道人事,未尝判为二途,有动于此,必应于彼。朕少侍」太祖每教以慎脩敬天,朕未尝敢忘。此书言简理当,左右辅臣亦宜知之,遂命刊印。上亲制序曰:「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脩则休徵应,失则咎徵应。天人感应之机,神矣!惟天心仁爱,人君常示变以警之。惟明君必敬天于所警,皆有惕厉脩省之诚,未尝忽也。此编明于天人之际,审矣。朕嗣承天序,祗若天道,动静云为,恒慎诸此。股股大臣与国同体,欣戚相均。今各以赐之,非惟使达夫吉凶之几,亦庶几其爕理之助云。」圣孝上为世子时太宗皇帝举兵靖难,奉命居守,旦暮督治守备及御敌之具,每四鼓以起,二鼓乃息。左右或以过勤为言者,答曰:君父身冒艰险在外,此岂为子优逸时?且根本之地,敌人所必趋者,岂宜不为豫备?而凡有所施为,必禀命。仁孝皇后乃行○永乐十一年七月庚子,千秋节时。上监国南京先日,礼部请行庆贺礼。上曰车驾在北京予不得君父前躬致礼,乃可受群臣礼耶?其止之。自是千秋节,遇车驾巡狩,并免礼。○永乐十八年十一月丙寅上为皇太子过凤阳谒祭皇陵毕周步陵旁望仁祖纯皇帝所遗石农器,顾侍郎张本、学士杨士奇曰:“国家帝业所自也。”徘徊久而后退。既退,陵下耆老进谒,悉赐酒馔慰劳之。有知。太祖龙兴时,事者留从容与语至夕,加赐优厚。已而顾士奇等叹曰:「知当时事者益鲜矣。」盖上重祖宗事率如此○永乐十九年正月辛卯上为皇太子,初至北京,礼部尚书吕震言于上曰:「殿下前在南京,数遣中官进保进奏牍,每至輙有殿下过失上闻,而皆其妄言,今宜疏此人。」上曰过失吾岂能无今至尊既不信之,我又可于此人计较耶?卒寘之。○永乐二十一年十一月丁亥上为皇太子,闻内侍黄俨、江保数造危语,譛之。太宗皆不听上召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至文华殿,语之故,因叹曰:「天可欺乎?非赖」至尊圣明,尚得在此哉?士奇对曰:「殿下益宜自处尽道。」上曰尽心子职而已他有何道○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丙寅,敕谕礼部臣曰:皇考大行皇帝圣德神功追配太祖统御天下二十余年,恩德在民,万世永赖。皇妣仁孝皇后母仪四海寅奉宗庙协隆,化理而尊号未上,无以称朕孝思及天下臣民尊仰不忘之心,其与群臣定议,请谥于南郊。○九月癸未,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奏。太宗皇帝遗命丧服一如太祖高皇帝仿汉制,以日易月,今已踰二十七日,请上释衰服,服乌纱冠,素服黑角带,临朝。上不听命,与六部、都察院详议以闻。震与六部、都察院共奏。上宜服素冠、黑角带,群臣皆从君服。上曰梓宫在殡,朕何忍辶□处易?自是临朝素冠,麻衣麻绖,朝退仍衰服。○十一月庚辰
译《仁宗昭皇帝宝训》序 我认为,帝王治理天下,以仁爱体恤百姓为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延续国运的根本,这叫作成德;制定礼乐、法度作为维系国家的工具,传给子孙,这叫作成宪。继承统绪的君主,恭敬地承受这些,以求不违背成德、不亏损成宪,从而使天下国家长久安保,这叫作继述。越过古今考察往事,夏、商、周三代,禹、汤、文王、武王在前代开创基业,都有贤能的子孙在后代承继,历经世代而绵延长久,其成效是可以看见的。上天保佑国家,我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以崇高的德行成就了功业,留给后世的典范,真是达到极点、盛大无比了。皇考仁宗昭皇帝凭借仁厚、温和、恭敬的德行,处在国家昌盛嘉运之时,孜孜不倦地研习 圣学,即帝王内心所应遵循的准则;经世筹划、辅佐治理的道理,也都贯通而归于一体。因此光大了前人的功业,启迪后代。他用来嘉惠臣民的一切,都出自 至诚而深切怜悯的心。在一年之间 深厚的仁德恩泽,已经遍及下民,足以使国家的治理长久兴盛。我承继大位,谨命儒臣把这些记入国典,又辑录嘉言善谋,编成《宝训》六卷,分为四十一类,共一百九十八条。大概敬天勤民的心意、治理国家和保全邦国的道理,都完备在这里了。我想到 祖宗宏大的基业,创立的艰难,继承守护也不容易,早晚都战战兢兢,担心自己不能承担,所以对于 这些训典,我应当承受并以之为法;也希望后世子孙都承受并以之为法。或许可以长久保全祖宗所托付的基业。使它寄托于悠久长远。谨为此作序如下。宣德五年正月二十日 《仁宗昭皇帝宝训》序终 《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敬天 洪熙元年正月癸未,因为遭逢冬天不下雪,敕令公侯伯、五府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说:我以微薄之身托居臣民之上,忧虑怜悯百姓,早晚勤勉不懈。可是从现在直到冬天,时令的降雪都没有下,来年农作物无法成熟,怎么办呢?阴阳二气失调,是由于我的德行浅薄;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调和治理的助力,确实有赖于你们。我正警惕奋勉、自我反省,你们也要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来辅佐帮助我,希望借此引导招致和气,使亿万百姓安康。爱护百姓必须出于至诚,才可以感动上天,希望共同勉励。敬慎吧,不要忽视。丙戌日,赐三公和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皇上刚得到这部书,拿给侍臣看,说:天道与人事,从来没有分成两条道路;这边有所发动,那边必然有所感应。我年少时侍奉 太祖,太祖常常教导我谨慎修身、敬畏上天,我从来不敢忘记。这部书言辞简要而道理恰当,身边辅佐大臣也应当知道,于是下令刊印。皇上亲自作序说:天上表现为五行,人身表现为五事。五事修治,祥瑞的征兆就会出现;五事失误,灾咎的征兆就会出现。天人感应的关键,真是神妙啊!上天的心意仁爱,常常以显示变异来警告君主。明智的君主一定会敬畏上天所发出的警告,都有警惕奋勉、修身反省的诚心,从不忽视。这部编书阐明天人与人事的关系,确实很明审。我继承上天所授的统绪,恭敬地顺应天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始终谨慎于此。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喜乐和忧患彼此相同。现在各赐给你们一部,不只是要使你们通晓吉凶的征兆,也希望得到你们调和治理的帮助。圣孝 皇上还是世子时 太宗皇帝起兵平定靖难之乱,奉命留守南京,早晚督促治理守备和抵御敌人的器具,每天四更起床,二更才休息。身边有人说这样过于勤劳,他回答说:君父亲自冒着艰难险阻在外,这难道是做儿子的安逸享乐之时吗?况且这里是国家根本之地,是敌人必然趋向的地方,怎么可以不预先防备?而且凡有施行作为,都一定禀报父皇。仁孝皇后于是出行 永乐十一年七月庚子日,适逢千秋节。皇上在南京监国的前一天,礼部请求举行庆贺礼。皇上说 车驾正在北京,我不能在 君父面前亲自行礼,难道反而可以接受群臣的礼拜吗?停止此事。从此以后,千秋节遇到车驾巡狩,也一概免除礼仪。永乐十八年十一月丙寅日 皇上作为皇太子经过凤阳,拜谒祭祀 皇陵完毕后,绕陵墓步行一周,望见 仁祖纯皇帝遗留下来的石制农具,回头对侍郎张本、学士杨士奇说:这是国家帝业的根源。徘徊很久才离开。离开后,陵墓下的年长百姓前来拜谒,皇上全都赐给酒食并加以慰劳。有知 太祖兴起时事迹的人,皇上就留下他们从容交谈直到傍晚,并加倍优厚赏赐。不久,回头对士奇等人感叹说:知道当时事情的人越来越少了。大概 皇上重视 祖宗的事情,大多就是这样。永乐十九年正月辛卯日 皇上作为皇太子,刚到北京,礼部尚书吕震对 皇上说:殿下先前在南京,多次派遣中官进保、进奏牍,每次都把殿下的过失上报给皇上,但那些都是他们的妄言;现在应当疏远这些人。皇上说:过失我难道能够没有吗?如今 至尊既然不相信他们,我又何必与这些人计较呢?最终把这件事搁置了。永乐二十一年十一月丁亥日 皇上作为皇太子,听说内侍黄俨、江保多次编造危言险语,进谗诬陷他。太宗都不听信。皇上召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到文华殿,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因而叹息说:难道上天可以欺骗吗?若不是依赖 至尊圣明,我还能在这里吗?杨士奇回答说:殿下更加应当自我约束,尽力遵循正道。皇上说:尽心尽力履行做儿子的职责罢了,其他还有什么道呢?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丙寅日,敕谕礼部臣下说:先皇考大行皇帝的圣德神功,追尊配享于 太祖,统治天下二十多年,恩德留在百姓之中,万世都将永远依赖。先皇妣仁孝皇后具有母仪天下的德范,恭敬奉行 宗庙之礼,使教化治理共同兴盛,但尊号尚未上呈,无法表达我的孝思以及天下臣民尊敬仰慕、永不忘怀的心意。你们应与群臣共同确定议案,请在南郊举行请谥礼。九月癸未日,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上奏。太宗皇帝遗命规定丧服一律依照 太祖高皇帝仿照汉代制度,以日代月计算丧期,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七日,请 皇上脱去丧服,穿乌纱帽、素服、黑角带,临朝听政。皇上没有听从这一命令,要求与六部、都察院详细议论后上报。吕震与六部、都察院共同上奏。皇上应当戴素冠、系黑角带,群臣都跟随君主穿戴。皇上说 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朕怎么忍心在此时改变丧服?从此临朝时戴素冠、穿麻衣、系麻绖,退朝后仍穿丧服。十一月庚辰日
上谓侍臣曰:「守成之主动,法祖宗,斯鲜过。举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后世为嗣君者,往往作聪明,乱旧章,而卒至丧败不救,可为鉴戒。朕十余岁侍」太祖皇帝侧亲见作祖训,屡更改易,而后成书。是时,秦、晋、周世子皆在。太祖闲暇即召太孙及诸世子于前,分条逐事,委曲开谕之。皆持身正家,以至治天下之要道。为天子,为藩王,能每事遵守,岂有不福禄永远者?朕寤寐不忘。今已命司礼监刊印,将赐诸子及弟侄。侍臣对曰:陛下此心即太祖皇帝之心也○己丑,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吕震奏:「冬至节,请御正殿受贺。」上曰梓宫在殡,山陵未终,因时兴慕,哀恸愈切,庆贺之礼,岂所宜言?敕免贺。○洪熙元年正月壬午,敕礼部太常寺臣曰:「钦惟」皇祖太祖高皇帝受命上天肇兴皇业皇考太宗文皇帝中兴宗社再奠寰区圣德神功咸配天地易曰:「殷荐上帝以配祖考,朕崇敬。」皇祖皇考永惟一心,今年正月十五日大祀。天地神祗奉皇祖皇考配神,仍著典章,垂范万世,如敕奉行。教皇太子○洪熙元年二月壬子上谕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曰:「东宫开讲筵,盖欲皇太子日闻正道,养成德性。讲官当以大经大法进说,其前史所载,非圣贤之道,无益于治者,勿言。」○四月丙午,赐皇太子图书,并书谕曰:“朕惟祖孙父子于天伦最重,是以祖之于孙,父之于子,其亲爱天下莫加焉。亲爱之而期以富贵寿康,盖天下之同情。而推明所以长保富贵寿康之道以期之者,圣人之心也。尔,朕嫡长子。”皇考太宗皇帝嫡长孙也。自幼岐嶷粹美。皇考最所钟爱,鞠育提训,朝夕膝下。诚以尔为远大之器,而可付以社稷人民之重者也,故随事垂训,皆圣人之至道,帝王之大经。恩德广厚,譬诸天地之化,岂易名言?乃永乐甲辰之春,亲征北虏,车驾将发,子孙咸在。天颜穆清,顾尔谓朕曰:「古之令主,于盘盂、剑几皆有铭,用自警也。人之行,莫大于中正,况为人之上者乎?吾以人主『中正』四字为宝,押师还制,以赐之,俾之自勉。逮六师凯旋,不幸。」皇考宾天朕已承遗命正大统,册尔为皇太子。皇太子者,天下之本,系主器之重,必有令德,用克钦承。惟中兴,正为德之本,谨遵。皇考成志,制为宝押,以授尔。其<▯棥心>敬之哉!中正体用一也,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天下万善,皆原于此。隆古帝王传授之要,皆在于此。人以中正存诸内,则发于喜怒哀乐,无非道也。以中正施诸行,则形于动静云为,无非德也。而于君人者之施,盖又广矣。中天下而立,以正天下之表,其可不敬于内,不慎其发哉?故以中正诚身,则身尊;以中正治家,则家齐。惟中正之人是亲,则君子益进,小人益远;惟中正之言是听,则善道日闻,而谗謟日退。行赏以中正,则恩不滥,而人皆<▯棥心>功;行罚以中正,则刑不滥,而人皆畏罪。以中正施政教,则治道可成,而俗化可兴;以中正施命令,则万姓服从,而四夷效顺。君人之道,莫此为要!尔<▯棥心>敬之,其笃念朕。皇考与朕所亲爱期望之心,而敬服膺之以系宗社生民之望于永远哉睦亲○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增诸王禄米。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朕诸叔在者无几,诸兄弟惟赵王居京师,余皆守藩于外,朕旦夕在念。帝王之治,莫先亲亲,况朕新嗣太位,于此尤当加意。其加诸王岁禄。」于是周府加米五千石,通前二万石,悉支本色;宁府原禄一万石,悉支本色;庆府加米九千石,通前一万石,悉支本色;代府加米千五百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沈府加米七千石,通前万石,内本色米六千石,余折钞;唐府加米千七百石,通前五千石,悉支本色;辽府加米千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肃府加米五百石,通前一千石,悉支本色;秦府原禄一万石,内加米四千五百石,通前五千石支本色,余五千石折钞;伊府加米千七百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靖江王加米七百石,通前一千石,悉支本色;汉、赵二府各加米二万石,通前三万石,仍岁加钞十万贯;晋、济、熺给米三千石。赐晋济熺书曰:「念昔与兄朝夕同侍,」皇祖同学讲习,又同饮食起居,兄弟之怀,夙夜惓惓。兹特送翼善冠二,金箱玳瑁带一,龙文袍服纻丝纱罗衣材九袭,白金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疋,表里锦九疋,罗二十表里,纱二十疋,胡椒苏木三千斤,厩马二十匹。及令户部岁给米三千石,用伸亲亲之情。○十一月壬午,韩王冲<▯火或>,襄陵王冲炑,乐平王冲烋,各献诗颂。
译皇上对侍臣说:守成的君主行动做事,应当效法祖宗,这样才少有过错。《尚书》说:鉴戒于先王的成法,就能长久没有过失。后世继承帝位的君主,往往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章法,最终到了国破身亡、无法挽救的地步,可以作为鉴戒。我十多岁时侍奉 太祖皇帝身边,亲眼看见他编作《祖训》,多次修改,之后才成书。当时秦、晋、周三王的世子都在。太祖一有闲暇,就把太孙和各位世子召到面前,分条逐件,委婉详尽地开导告诫他们。内容都是端正自身、整治家庭以及治理天下的重要道理。无论做天子还是做藩王,若能每件事都遵守,哪有不能福禄长久的?我睡梦之间也不忘记。现在已经命司礼监刊印,将赐给诸子以及弟弟、侄子。侍臣回答说:陛下的这番心意,就是 太祖皇帝的心意。己丑日,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吕震上奏:冬至节,请皇上驾临正殿接受朝贺。皇上说 梓宫还停放在殡宫,陵墓尚未完工,因时令到来而兴起思慕之情,悲哀痛切更加深重,庆贺的礼仪,哪里适合谈论?敕令免除朝贺。洪熙元年正月壬午日,敕令礼部、太常寺臣下说:恭敬地思念 皇祖太祖高皇帝承受 上天的命令,开创皇家的基业;皇考太宗文皇帝中兴 宗庙社稷,使天下重新安定;圣德神功都配享于 天地。《易经》说:隆重地祭祀上帝,使祖先配享。朕对此深为崇敬。皇祖 皇考永远同心一德。今年正月十五日举行大祀。天地神祇,奉请 皇祖 皇考配享神位,仍载入典章,作为万世的规范,像敕令所说那样奉行。教导皇太子 洪熙元年二月壬子日 皇上谕告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说:东宫开设讲筵,是希望皇太子每天听闻正道,培养成就德性。讲官应当用圣贤的大经大法进讲;前代史书所记载的、不属于圣贤之道、对治理无益的事情,不要讲。四月丙午日,赐给皇太子图书,并写信告谕说:我想到祖孙、父子在天伦中最为重要,所以祖父对于孙子、父亲对于儿子,天下没有比这更亲爱深厚的了。亲爱他们,并希望他们富贵、长寿、安康,这是天下人共同的情感;而推明怎样长久保持富贵、长寿、安康的道理来期望他们,是圣人的心意。你是我的嫡长子。也是皇考太宗皇帝的嫡长孙。你自幼就聪颖出众、纯粹美好。皇考最为钟爱你,亲自抚养、提携、教训,早晚让你侍立膝下。实在是因为认为你是具有远大器度、可以托付 社稷和人民重任的人,所以随事对你垂示训诫,都是圣人的最高道理、帝王的大经大法。恩德广大深厚,如同天地化育万物,哪里容易用言语说明?于是永乐甲辰年春,皇考亲自征讨北方胡虏,车驾将要出发时,子孙都在场。皇考面容肃穆清明,回头对你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在盘、盂、剑、几等器物上都刻有铭文,用来警戒自己。人的行为,没有比中正更重要的,何况身居众人之上者呢?我把做人君的中正二字视为宝物,等大军回师后制作下来赐给你,使你自我勉励。等到大军凯旋时,不幸 皇考升天,我已经承受 遗命,继承大统,册立你为皇太子。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关系到主持国家重器的重任,必须具备美好的德行,才能恭敬承受此任。只有中正是德行的根本,务必谨慎遵守。皇考成全志愿,制作了以中正为内容的宝押,来授给你。你要恭敬地珍重它啊!中正的体和用是一致的,就是不偏不倚,不过分也无不足。天下一切善行,都由此发源;古代帝王相传授受的要旨,也都在这里。人以内心守持中正,那么表现于喜怒哀乐的情感,就没有不合乎道的;以中正施行于行动,那么表现在动静言行上,就没有不是德行的。对于统治人民的君主来说,施行中正的意义就更为广泛了。君主居于天下中央,树立端正天下的表率,怎么能不在内心敬慎、不谨慎自己的言行发露呢?所以用中正来诚实修身,个人就尊贵;用中正来治理家庭,家庭就整齐;只亲近中正之人,君子就更加进用,小人就更加远离;只听取中正之言,善道就会天天听到,谗言谄媚就会天天退减。按照中正实行赏赐,恩赏就不会滥施,人们都会感念功劳;按照中正实行惩罚,刑罚就不会滥用,人们都会畏惧犯罪。按照中正施行政令教化,治国之道就可以成就,民俗教化就可以兴起;按照中正发布命令,万民就会服从,四方夷狄就会归顺。统治人民的道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你要恭敬地珍重它,切实牢记我的话。皇考与我对你的亲爱和期望之心,并且恭敬地佩戴、奉行它,以维系 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希望于长久。亲睦宗亲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日,增加诸王的禄米。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我的叔父在世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兄弟中只有赵王住在京师,其余都在外地镇守藩国,我早晚都挂念着他们。帝王的治理,没有什么比亲近亲属更优先的,何况我刚继承帝位,对此尤其应当加意。给诸王增加岁禄。于是周府增加米五千石,连同原有共二万石,全部发给本色米;宁府原有禄米一万石,全部发给本色米;庆府增加米九千石,连同原有共一万石,全部发给本色米;代府增加米一千五百石,连同原有共二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沈府增加米七千石,连同原有共一万石,其中本色米六千石,其余折发钞;唐府增加米一千七百石,连同原有共五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辽府增加米一千石,连同原有共二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肃府增加米五百石,连同原有共一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秦府原有禄米一万石,其中增加米四千五百石,连同原有共五千石发给本色米,其余五千石折发钞;伊府增加米一千七百石,连同原有共二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靖江王增加米七百石,连同原有共一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米;汉、赵二府各增加米二万石,连同原有共三万石,仍每年增加钞十万贯;晋府、济府、熺府各发给米三千石。赐给晋、济、熺的书信说:想到从前和兄长早晚一同侍奉 皇祖,一同学习讲习,又一同饮食起居,兄弟之间的情怀,早晚都深切不忘。现在特地送去翼善冠二顶、金箱玳瑁带一条、龙纹袍服以及纻丝纱罗衣料九袭、白金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匹、表里锦九匹、罗二十匹表里、纱二十匹、胡椒苏木三千斤、马厩马二十匹。并命户部每年发给米三千石,以表达亲爱亲属的情意。十一月壬午日,韩王冲熌、襄陵王冲炑、乐平王冲烋各自进献诗颂。
上览毕,以示侍臣曰:「韩王兄弟文词皆有可观,亦其资性聪敏,务学所致。王者之学,虽不在文,然能留心于此,不役志于他,斯亦可尚。」遂赐敕奖谕曰:「览王诗颂,词明理畅,足见勤学好文之笃。诵之至再,嘉叹不已。诸弟皆有淳笃明敏之资,自今益潜心载籍,用志古之贤王。使东平、河间不得专美前代,岂不伟哉!」赐白金钞币有差。○甲申加各长公主号及岁禄上谓礼部户部臣曰朕皇考同气至亲惟诸叔诸姑。今诸叔之子皆已册封,诸姑在南京。朕即位之初,虽尝有分赉,而名号未加,朕心有歉。其加宁国长公主及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长公主皆为大长公主,仍议增其岁禄。于是户部、礼部议奏:增宁国大长公主岁禄米三百石,通前二千三百石,内一千三百石支本色,余折钞。南康大长公主原禄米一千二百石,内九百石支本色,余折钞。加怀庆、大名、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六大长公主各禄米二百石,通前一千二百石,内九百石支本色,余折钞。从之。○己丑,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班朝臣之下。上顾见之,谕鸿胪寺臣曰:「赞侃兄弟虽朕侄,然宗亲岂宜过列疎远?其令班于驸马都尉之次,著为令。」○洪熙元年正月庚辰,赐汉王高煦衮服、皮弁服,书曰:「世子至,言贤弟衮服、皮弁服皆旧,欲易新者,今已制完,颛人送去。相望悬切,其善调摄,以副同气之怀。」世子令于此月十二日归,并报知之。○三月辛卯,遣中官赐汉王高煦袍服材,书曰:“违阔隔岁,怀思益深。兄弟至亲,岂不欲朝暮晤聚,共天伦之乐?但以藩屏之重,未遂斯志。顾于同气,情当何如?想在贤弟心,不异此。兹以寒暑袍服材九袭,专人致意贤弟,亮之。”赐赵王高燧亦如之。○甲午,赵王高燧奏:「王府旧存禄米十二万石在京,乞官为运赴彰德。」上命户部于彰德附近仓内支粳米十二万石给之,赐书答赵王曰:「贤弟有所欲为,义当从。但目下军民之困未苏,京师输运不足者,亦不以劳之念。王府日用不可缺,已敕户部于彰德附近仓内支粳米十二万石送王府。王府之米在京者,朝廷留用,庶几两便。」戒饬宗室○洪熙元年二月辛酉,赐书周王橚曰:「春和,计尊履纳福。今宗室诸王,男长未婚,女长未嫁,盖多有之。侄虽居忧制,斯事固恒在念。已令所司预办仪物,但丧服一除,即为举行。今归德卫送至府中,内使赵信等为婚礼扰民,今悉发回府。若有因此事别遣在他处者,亦须取回,庶免下人之议。盖朝廷与王国本出一家,礼无大异,惟叔」先帝同气最亲,于今宗室最长。侄叨承天位,所望于叔者,凡事为诸王表仪。侄所行事有过不及,亦望匡翼。此中心之诚,惟叔亮之。○甲子,晋王济熿及平阳王美圭互奏争连伯滩田。赐书,济熿曰:“得奏田事,兄亦检阅。”先帝时,贤弟及平阳王所奏,具见本末。今仍遣人往蒲州从寔审视,绘图来观。贤弟亦令一的当人同往,务尽公道,庶几将来处置得中。古人有言:“易得者田地,难得者兄弟。”孟子曰:“亦有仁义而已。”兄于贤弟,心相好也,亲爱之言,想惟亮察。又遣书谕兄济熺曰:“前平阳王言,连伯滩田虽已与之,昨晋王亦言在先帝时,曾奏此事,今检阅不为无据,已遣人往蒲州,从公审视图画来观,兄亦宜令平阳王遣一的当人至彼,务尽公道,庶几将来处置两得其中。古人有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往事悉可置度外也。盖时济熺犹诉诸弟昔所构诬未已云。○四月戍申,命华阳王悦燿居武冈州。悦燿,蜀献王第一子,素放肆不顺,为父所恶。父薨,悦燿诬奏蜀长孙友堉悖逆怨诽十数事,意在去友堉,则王位以次及已。敕召友堉廷辨,未至而太宗皇帝晏驾上即位,察知其诬,复命友堉嗣蜀王,而召悦燿。悦燿至,犹执奏友堉前过。上厉色曰:「尔两人行事,蜀人所共知,不可掩,况可欺朝廷乎?以庶孽而怀夺嫡之志,天道果与之乎?」宗庙神灵,亦祐之乎?抵其奏于地,叱之。下悦燿惶恐退。明日复入,奏请授护卫指挥千百户子弟及女户官,并请以流官为世袭。上曰:「朝廷之制,护卫官当升降者,从王具奏。郡王安得专之?」不听。已而上谕侍臣曰:「鸾枭不可同处矣。」遂赐书悦燿曰:「尔与友堉本一气至亲,既情义乖违,同处必至相处伤。湖广武冈州民淳俗厚,盖善地也。尔往居之,岁给尔禄米二千石,内一千石支本色,余折钞。其体朕惇睦之心,安意以行,仍贮丝罗各十五表里,白金二百两,钞一万贯。」敕蜀王友堉,令遣人送华阳王家属赴武冈完聚,其平日随从之人悉还之,然须厚资给,以尽事叔之道。严祀礼○永乐九年闰十二月甲戌
译皇上看完后,拿给侍臣看,说:韩王兄弟的文辞都很值得观赏,也是由于他们天资聪敏、致力学习的结果。帝王的学问虽然不在于文辞,但能够留心于此,不把心志役使在其他事情上,这也值得嘉尚。于是赐敕褒奖告谕说:读了王所作的诗颂,文辞明白、道理通畅,足以看出你勤学好文的坚定。诵读了两遍,赞叹不止。各位弟弟都有淳厚诚笃、聪明敏捷的资质,从今以后更加潜心研读典籍,立志效法古代贤王。使东平王、河间王不能独自专美于前代,岂不是伟大的事情吗?赐白金、钞币,数量各有不同。甲申日,加各位长公主的尊号和岁禄。皇上对礼部、户部臣下说:朕 皇考同胞至亲,只有各位叔父和姑母。如今各位叔父的儿子都已经册封为王,各位姑母在南京。我即位之初,虽然曾经分别赏赐,但尊号尚未增加,朕心中有所歉疚。应将宁国长公主以及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位长公主都加封为大长公主,并议定增加她们的岁禄。于是户部、礼部议奏:增加宁国大长公主岁禄米三百石,连同原有共二千三百石,其中一千三百石发给本色米,其余折发钞;南康大长公主原有禄米一千二百石,其中九百石发给本色米,其余折发钞;增加怀庆、大名、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六位大长公主各禄米二百石,连同原有共一千二百石,其中九百石发给本色米,其余折发钞。皇上同意了。己丑日,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排列在朝臣之下。皇上回头看见他们,谕告鸿胪寺臣下说:赞侃兄弟虽然是我的侄子,但宗室亲属怎么可以排在疏远之人之后?命令他们排列在驸马都尉之次,并把这规定写入法令。洪熙元年正月庚辰日,赐给汉王高煦衮服、皮弁服,书信说:世子来到这里,说贤弟的衮服、皮弁服都已旧了,想要更换新的,现在已经制作完毕,专门派人送去。彼此相隔,思念十分迫切,你要好好调养身体,以满足我对同胞兄弟的情怀。世子将在本月十二日回去,特此一并告知。三月辛卯日,派遣中官赐给汉王高煦袍服衣料,书信说:分别相隔已经一年,思念更加深切。兄弟是至亲,难道不想早晚相见聚会,共享天伦之乐吗?只是因为镇守藩国责任重大,未能实现这个心愿。想到同胞亲情,心情应当怎样呢?想来贤弟心中,也和我没有不同。现在将寒暑袍服衣料九袭,专门派人送去,向贤弟表达心意,想来你会明白。赐给赵王高燧的也一样。甲午日,赵王高燧上奏:王府旧存的禄米十二万石在京城,请求由官府运送到彰德。皇上命户部从彰德附近的仓库支取粳米十二万石给他,并赐书答复赵王说:贤弟有所请求,按情理应当答应;但眼下军民的困苦还没有缓解,京师运输也不充足,不能不考虑因此劳累他们。王府日常所需不能缺少,已经敕令户部从彰德附近的仓库支取粳米十二万石送到王府。王府存放在京城的米粮,朝廷留下使用,这样或许两方面都方便。告诫、整饬宗室 洪熙元年二月辛酉,赐信给周王橚说:“春日和暖,想来尊体平安纳福。” 如今宗室诸王中,男子年长而未婚、女子年长而未嫁的,大概很多。侄儿虽正在服丧期间,这件事本来一直挂在心上。已经命有关部门预先置办礼仪用品,等丧服一除,便举行婚礼。如今归德卫把人送到府中,内使赵信等却因办理婚礼而扰民,现在一并遣返回府。若有因这件事另派到其他地方的人,也必须召回,以免受到下人的议论。朝廷和王国本来同出一家,礼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叔父……” 先帝的同胞兄弟中,叔父最为亲近,如今又是宗室中辈分最长的。侄儿承蒙上天授予皇位,所希望于叔父的,是凡事都做诸王的表率。侄儿行事若有过分或不足,也希望叔父加以匡正辅佐。这番内心的诚意,只有叔父明察。” 甲子,晋王济熿和平阳王美圭互相上奏,争执连伯滩的田地。赐信给济熿说:“已经看到关于田地的奏章,兄长也会查阅。” 先帝在位时,贤弟和平阳王所奏之事,事情的始末都已看到了。现在仍派人到蒲州,按照实际情况公正勘察,绘图送来给我看。贤弟也要派一个得当的人同去,务必做到公道,希望将来处理时能够恰当。古人说过:“田地容易得到,兄弟之情难以得到。”孟子说:“也不过是仁义罢了。”兄长对于贤弟,内心是相亲相爱的。这些亲爱的言语,想来贤弟能够明察。”又写信告谕兄长济熺说:“先前平阳王说,连伯滩的田地虽然已经给了他,昨天晋王又说在…… 先帝在位时,曾经奏报过这件事,如今查阅起来并非毫无根据,已经派人到蒲州,按照实际情况公正勘察,绘图送来给我看。兄长也应让平阳王派一个得当的人到那里,务必做到公道,希望将来处理时两方面都能恰当。古人说过:“兄长和弟弟啊,应当彼此亲爱,不要互相猜疑。”过去的事情都可以置之度外了。这大概是因为当时济熺还在申诉,说诸弟过去诬陷构害他的事没有停止。四月戊申,命华阳王悦燿居住在武冈州。悦燿是蜀献王的长子,平素放纵不守法度,被父亲所厌恶。父亲去世后,悦燿诬奏蜀王长孙友堉悖逆、怨恨诽谤等十多件事,意图除掉友堉,这样王位就会按次序传到自己。皇帝下敕召友堉入朝当廷申辩,友堉尚未到而…… 太宗皇帝驾崩。皇帝即位后,查明这是诬告,重新命友堉继承蜀王之位,同时召悦燿入朝。悦燿到后,仍然坚持上奏友堉过去的过错。皇帝严厉地说:“你们两人的所作所为,蜀地人都知道,无法掩盖,何况还能欺骗朝廷吗?你身为庶出,却怀有夺取嫡长子地位的念头,上天果真会帮助你吗?” 宗庙神灵也会保佑你吗?”说完把他的奏章扔在地上,斥责他。悦燿惶恐地退下。第二天又入朝,上奏请求授予护卫指挥、千户、百户的子弟以及女户官职,并请求把流官改为世袭官。皇帝说:“朝廷的制度是,护卫官需要升降时,跟随藩王一同上奏。郡王怎么能擅自决定?”不予批准。不久以后…… 皇帝对侍臣说:“鸾鸟和枭鸟不能共处。”于是赐信给悦燿说:“你和友堉本是同胞至亲,既然感情和义气已经背离,住在一起必然会彼此伤害。湖广武冈州百姓淳朴、风俗厚重,是个好地方。你前往那里居住,每年给你禄米二千石,其中一千石发给本色粮,其余折发钞币。你要体察朕敦厚亲睦的心意,安心前去;另储备丝罗各十五表里、白金二百两、钞一万贯。”又敕令蜀王友堉,派人护送华阳王的家属到武冈团聚;平日跟随华阳王的人也全部还给他,但必须给足资财,以尽对待叔父的道义。” 严格执行祭祀礼仪。永乐九年闰十二月甲戌。
上为皇太子浙江台州府言:比文庙及学,并按察分司廨宇,因海风倾塌,欲重建之,而频年水旱,民力不逮,见有没入官屋,请撤为之。上谕工部臣曰:「庙祀先师,何惜于此,而取没入屋材?其文庙,令有司别采材作之;儒学及按察司,听撤旧材为之。」○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戊辰,太常寺卿王勉劾奏:通政使司通政使尹必用,当省牲郊坛,而令参议顾谦代行,皆属不恭。时监察御史方紏必用他事。上曰:「御史所言,特其一时之误,情可恕,礼莫重于祀。」天而省牲,不敬,岂可复居是职?于是必用谦,皆下狱。○己巳上谕礼部臣曰:「朝廷崇祀神祗,悉有旧典。主其事者,当致虔恭,以祈嘉贶,福黎庶。颇闻天下郡邑应祀坛宇,岁久倾垫,多不脩治,甚非昭神明之道。其饬有司修缮,凡祭器祠宇并须坚致洁净。所用物料,悉出公帑,毋歛民。仍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以时点视,违者罪之。」○洪熙元年正月癸未,以大祀南郊。上御奉天门,文武群臣受誓戒毕。上进分献官谕之曰:「事神之道,岂独临事之际则致诚敬?要其奉天子民之心,积累于平日者,皆已孚达鬼神,所以祭则受福。朕以菲德,上承」祖宗主典神夭所与协恭承天休者,公卿百执事也。尚体朕心,敬亮天工,仁恤斯民,庶几克享天心,风雨顺调,年谷丰稔,使斯民蒙福,亦昭我君臣共事之美,钦哉。○四月己未,行在太常寺卿杨溥奏:「牺牲所见畜羊少,请给钞遣官于出产之处市买。」上曰:「能爱人,而后可以事神。朝廷事神之道,岂当惜费?比年有司不达大体,于市牺牲但准洪武中价值。凡物值随时低昂,岂有一定之理?今民间诸物视洪武时直率增数十倍,而祀神之物独仍旧值,民怨于下,神其享乎?」自今供祀牺牲,悉准在京时值,给钞往市。如于所产之处时值不足,则就所在有不系赃罚钞内补给。畿内从巡按御史,在外从按察司官监市,毋致扰民。仁政○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上谕礼部臣曰皇考临御,数诏有司存恤鳏寡,郡邑皆有养济院。比闻率是文具,居屋敝坏,肉粟布絮不以时给,栖栖饥寒,而守令恬不留意尔。礼部严诫约之,令谨视,宜施实惠,毋致失所。○庚申,增京师百官军士月米。先是,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餋兵,必使平时衣食不乏,无嗟怨之意,则缓急用之得其力。今远戍者劳,勤操练者亦少暇,守卫者常不淂下直,间有余丁亦别有差遣,不得息在营,率妇女幼稚无治生者,而月粮止得五斗,不足自赡。此岂能无嗟怨?宜如洪武中例,月给一石。」庆曰:「如此恐百姓馈运不胜其劳。」上曰:「古者寓兵于民,一有调发,民间骚动。今之民,平时虽有餋兵之劳,而调发之际,免于荷戈被甲,晏然安居田里。以此校之,未为甚劳。」庆叩首曰:「此非愚臣所及。」遂召户部尚书郭资谕曰:「往年百官军士初扈从来,月给米五斗可赡。今都于此,此曹多有家属矣,五斗不足以赡。江南运输固艰难,然京师百官军士艰难尢甚,往往守义者困于饥寒,玩法者恣无忌惮。卿国之大臣,独不为远虑哉?」朕于文武官及军士月米,悉欲加给五斗。数年太仓储积,皆卿所掌,不乏用否?」资对曰:「不乏。」遂命增给。○洪熙元年正月辛巳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马资于国用甚大,然尝思之,当与民同其利。民有,即国家之有。汉文景时,闾巷有马千百为群,盖民生乐业,庶物咸殖,马自蕃息。」先帝尝听民间皆畜马,然有司急于官马孳息,故民不暇于其私。今且宽恤之,使奉公之外有余力可以及私,从容宽暇之久,庶几可望民安物阜。今后民间畜官马者,令二岁纳驹一匹,著为令。又命大学士杨士奇等曰:「须以诏书行之。」○四月丁卯,敕行在户部曰:“山泽之利,当与百姓共之。故比者,特弛西山樵采之禁。令闻有拔本而取者,于古人‘斧斤以时’之义何如?宜禁止之。”恤民○永乐七年五月壬申朔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角□羊州安邑县儒学教谕自威言:安邑民饥流徙,吏不知恤。旱伤田稼,而科徵不已。民实窘困,无所▯告。其税粮乞折收钞帛,庶少苏息之。上览之曰:「守令,民之父母,艰难困苦,当用心拯救,使不失所。今艰难如此,而不知恤,又重以徵歛,岂为民父母之道?」命户部停徵税粮。今巡按监察御史治县官坐视民瘼之罪。命吏部曰:「威为教官餋民,非其职而能忧民,可嘉。其以为安邑知县。」○永乐八年三月乙亥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右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杜钦启:頴州及頴州卫军民缺食,请发廪赈贷。上遗人驰谕之曰:「军民困乏,待哺嗷嗷,卿等尚从容启请,待报。汲黯何如人也?亟发仓赈之,勿缓。」○永乐十八年十一月己丑
译皇帝为皇太子向浙江台州府说道:近来文庙、学校以及按察分司的办公处所,因海风吹倒坍塌,想要重新修建;但连年水旱灾害,民力不能承担,现有没收入官的房屋,请拆取其材料来修建。皇帝谕示工部大臣说:“祭祀先师的文庙,怎么能吝惜这点费用,却要取没收入官的房屋材料?文庙应命有关部门另行采办材料修建;儒学和按察司则听任拆用旧材料修建。” 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戊辰,太常寺卿王勉弹劾上奏:通政使司通政使尹必用,按规定应当在郊坛察看祭牲,却让参议顾谦代替自己前往,都是不恭敬的行为。当时监察御史方紏又以其他事情弹劾尹必用。皇帝说:“御史所说的,只是他一时的过错,情理上可以宽恕;但礼制中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事。” 祭祀上天却不亲自察看祭牲,是不敬,怎么还能继续担任这个职务?”于是尹必用和顾谦都被交付狱官审理。己巳。皇帝谕示礼部大臣说:“朝廷尊崇祭祀神祇,一切都有旧有典章。主持此事的人,应当竭尽虔诚恭敬,以祈求神明降下嘉福,造福百姓。听说天下各郡县应当祭祀的坛场和祠宇,年久失修,倾斜坍塌,大多没有修治,这实在不是彰明神灵之道。应当命有关部门修缮,所有祭器和祠宇都必须坚固、完好、洁净。所需物料全部由公帑支付,不许搜刮百姓。仍命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官员按时检查巡视,违犯者治罪。” 洪熙元年正月癸未,因为举行南郊大祀。皇帝驾临奉天门,文武群臣接受誓戒完毕。皇帝向参加分献的官员训谕说:“事奉神明的道理,难道只是到了祭祀之时才表达诚敬吗?关键在于平日奉行天道、爱护百姓的心,经过日积月累,已经诚信地通达鬼神,所以祭祀时才能获得福佑。朕以微薄的德行,继承祖宗主持祭典、敬事神明、共同承受…… 上天所赐、与之协力恭敬承受…… 天命恩休的人,是公卿和各位执掌事务的官员。希望你们体察朕的心意,敬慎地完成上天交付的职责,仁爱体恤百姓,如此或许能够获得上天的欢心,使风雨调顺、年成丰收,让百姓蒙受福祉,也彰显我们君臣共同办事的美德。务必恭敬。” 四月己未,行在太常寺卿杨溥上奏:“牺牲所现有饲养的羊太少,请拨给钞币,派官员到产羊的地方购买。” 皇帝说:“能够爱护百姓,然后才能事奉神明。朝廷事奉神明,难道应当吝惜费用吗?近年有关部门不明白大体,购买祭牲只按照洪武年间的价格。各种物价随着时势有高有低,哪里有固定不变的道理?如今民间各种物品的价格比洪武时大都上涨了几十倍,只有祭祀神明的物品仍按旧价,百姓在下面怨恨,神明难道会享用吗?”从今以后,供应祭祀的牺牲,一律按照京城的时价,拨给钞币前往购买。如果在产地按时价购买仍不够,就从当地不属于赃罚的钞币中补足。京畿以内由巡按御史负责,京畿以外由按察司官员监督购买,不得因此扰民。仁政。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皇帝谕示礼部大臣说:先皇在位时,多次诏令有关部门收养抚恤鳏寡,各郡县都有养济院。近来听说这些机构大多只是做做文书,房屋破败,肉、粮、布、棉絮不能按时发给,使人困苦于饥寒之中,而地方长官却安然不加过问。礼部要严加告诫约束,命他们认真察看,切实施行恩惠,不要使百姓无所安身。” 庚申,增加京师百官和军士每月的米粮。在此以前,皇帝谕示兵部尚书李庆说:“国家养兵,必须使他们平时衣食不缺,没有叹息怨恨之意,这样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他们,才能发挥力量。如今戍守远方的人劳苦,勤于操练的人也少有闲暇,负责守卫的人常常不能下班休息,偶尔有余丁也另有差遣,不能在营中休息,往往带着妻女幼儿,且没有谋生手段,而每月粮食只得到五斗,不足以养活自己。这怎么能没有怨言?应当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每月发给一石。”李庆说:“这样恐怕百姓运送供给时承受不了劳苦。” 皇帝说:“古代把军队寓于百姓之中,一旦征调,民间就会骚动。如今的百姓平时虽然有供养军队的劳苦,但征调之时,却免于拿戈披甲,可以安然居住在田里。这样比较起来,还不算太劳苦。”李庆叩头说:“这不是愚臣所能想到的。”于是召户部尚书郭资来,告谕他说:“过去百官和军士刚开始随驾来到这里时,每月给米五斗还可以养活。如今都住在这里,这些人大多已有家属,五斗不足以养活他们。江南运输固然艰难,但京师百官军士的生活尤其艰难,往往守法守义的人困于饥寒,违法的人却放纵而无所顾忌。你是国家大臣,难道就不作长远考虑吗?”朕想把文武官员和军士每月的米粮都增加五斗。太仓数年来的储积,都是你掌管的,还够不够用?”郭资回答说:“够用。”于是下令增加供应。” 洪熙元年正月辛巳。皇帝谕示兵部尚书李庆等说:“马匹对于国家的用途非常重大,但我曾思考过,应当让百姓也共享养马的利益。百姓所有的,就是国家所有的。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民间巷里有成百上千匹马成群,正是因为百姓生活安定、乐于生产,各种物产都得到繁殖,马匹自然也繁衍增多。” 先帝曾经允许民间都养马,但有关部门急于让官马繁殖增多,所以百姓无暇顾及自己的马。现在应当放宽并体恤他们,使他们在完成公家事务之外还有余力顾及私事;长期从容宽裕下去,或许可以希望百姓安定、物产丰足。今后民间饲养官马的,命令每两年缴纳马驹一匹,将此作为法令。又命大学士杨士奇等说:“必须用诏书推行这件事。” 四月丁卯,敕令行在户部说:“山林湖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同享有。” 所以近来特意放宽西山砍柴采薪的禁令。现在听说有人连根拔取树木,这与古人所说“斧斤要按时使用”的道理相合吗?应当禁止这种行为。” 体恤百姓。永乐七年五月壬申朔。皇帝为皇太子监国时,南京解□州安邑县儒学教谕自威说:安邑百姓因饥荒流离迁徙,官吏却不知道体恤。旱灾损伤田中庄稼,赋税征收却没有停止。百姓实在困窘,无处申诉。请求将税粮折收钞帛,希望使他们稍得休息。”},{ 皇上看了奏报,说:“守令是百姓的父母官,百姓处于艰难困苦之中,应当用心拯救,使他们不至于失去生计。如今困难到了这种地步,却不知道体恤,又加重征收赋税,这哪里是做百姓父母官的道理?”于是命户部停止征收税粮。又命巡按监察御史追究县官坐视民间疾苦的罪责。皇上命吏部说:“威作为教官,能够养育教化百姓;这本非他的职分,却能忧虑百姓,值得嘉奖。应任命他为安邑知县。” 永乐八年三月乙亥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右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杜钦启奏:颍州及颍州卫的军民缺乏粮食,请求发放粮仓储粮赈济并借贷给他们。皇上派人骑快马传谕他们说:“军民困乏,嗷嗷待哺,你们却还从容启奏,等待批复。汲黯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赶快打开仓库赈济他们,不要耽搁。” 永乐十八年十一月己丑日。
上为皇太子,过邹县,见民男女持筐盈路,拾草实者,驻马问所用。民跪对曰:“岁荒以为食。”上恻然,稍前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不掩体,灶釜倾什不治,叹曰:“民隐不上闻若此乎?”顾中官赐之钞,而召乡之耆老问所苦,具以实对,辍所食赐之。时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来迎,责之曰:“为民牧而视民穷如此,亦动念否乎?”执中言:“凡被灾之处,皆已奏乞停今年秋税。”上曰:「民饿且死,尚及徵税耶?汝往督郡县,速取勘饥民口数。近地约三日,远地约五日,悉发官粟赈之。事不可缓,执中请人给三斗,曰:『且与六斗。』汝毋惧擅发廪,吾见。」上当自奏也○永乐二十一年八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谕户部尚书郭资曰:“今年南北直隶并山东郡县水旱之处,粮刍皆无出,而有司徵索不已,甚为朝廷怨。其悉蠲之。”○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庚辰,以河南黄河泛溢,祥符、陈留、鄢陵、太康、阳武、原武诸县多伤禾稼,敕免今年税粮、马草,仍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往镇抚军民。上谕彰曰:「卿任朝廷耳目之寄,且河南乡邦下情郁不上达久矣。凡有可以利安军民者,悉具奏来。各府州县亦须周历咨访,庶几得民之情。」○工部奏脩兵器,请徵布漆于民。上曰:「兵器不可不脩,但方下诏恤民,民瘼未苏,何忍复有徵歛?其官给价钞市之。」○丙戌,凤阳五河等县奏:雨水没田稼。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农民劳苦,至秋成,为水所伤,既无自给,不可复徵其税。其遣人核实,今岁粮刍悉免之。」○庚寅,通政使司左通政乐福言:“奉命治水苏、松、嘉、湖、杭、常六府,今岁六府田稼有伤于水者,请宽其税,俟来岁并徵。”上曰:「今岁以恤民故,宽之。若来岁并徵民输,亦难。其令以钞布代输。」○乙未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今太仆马增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者,毕力于此,故有耕桑尽废,衣食不给,甚可矜悯。其以分给诸卫所及临边戍卒,俾牧养乘习以待用,亦军民两便也。」○十月癸卯,通政使言:「山东民运粮至通州张家湾,因民家火,延粮舟悉毁,官府责偿甚急,民无所出,奏丐缓徵。」上谕户部曰:「山东数年水旱,民穷,今又厄于此,宜宽恤之。其令每粮一石,准输钞四锭。」○丙午,山东布政使司言:登、莱诸郡,今岁雨水伤麦,其前岁所逋税,乞令民以他物代输。上命户部议所以宽贷之。户部言:“今国用不足。”上曰:「君民一体,民贫岂可不恤?宜从所言。其永乐二十年所逋税悉蠲之,二十一年税令以钞贷输。」○戊申,通政使司请以四方雨泽奏章类送六科收贮。上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盖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此良法羙意。今州县雨泽奏章乃积于通政司,上之人何由知?又欲送六科收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如此徒劳州县,何为?自今四方所奏雨泽至,即封进,朕亲阅焉。”又谕之曰:“为近臣,当究事理,恤民难,毋徒苟应故事也。”○癸丑,顺德府广宗县奏:今岁雨水下,田伤稼颇多,乞宽其租税。上谓户部臣曰:「比登莱诸郡雨水伤麦,已蠲其永乐二十年逋税,二十一年所逋者令折输钞。广宗可准此例宽恤之。若俟核实而行,则民困于有司之督责,其速行之。而后令巡按御史审实,不实者罪之。自今各处有告灾者,悉准此例。」○乙丑,山西浑源州奏:民逃徒者百余户,其田荒废,而岁额未除,请以均分见在之民。上曰:「民穷甚,故逃。今以分见在之民,是欲其皆穷而逃也。命户部速除税额,若民有愿耕者,或逃者复归就耕,则三年后徵税。」○十一月癸酉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土民所恃以衣食者,今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得非百姓苦于征徭,相率转徙欤?抑年饥衣食不给,或加以疫疠而死亡欤?自今一切科徭务樽节,仍命有司凡政令不便于民者,条具以闻。被灾之处早奏赈恤,有稽违者,守令处重罪。」○洪熙元年正月己亥,遣布政使周干、按察使朝概、参政叶春巡行应天、镇江等八府,察民利病。赐敕谕曰:“朕祗奉鸿图,君临兆庶,惓惓夙夜,康济为心。而南方诸郡,尤廑念虑。诚以民众地远,情难上通。今特命尔等巡视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湖州、杭州、嘉兴八府,其军民安否?何似何毙当去?何利当建?审求其故,具以实闻。尔等必公必勤,毋徒苟应故事,庶副朕忧悯元元之意。钦哉。”○三月辛未朔,敕守南京襄城伯李隆曰:“军民久劳,宜俾休息。况东作方兴,不可妨其农务。所运营造木植,已过仪真埧者,令运至北京;未过埧者,俱于龙山厂收贮。”敕南京工部亦如之。
译皇上身为皇太子,经过邹县时,看见男女百姓拿着筐子,遍布道路,正在拾取草籽,便停马询问用途。百姓跪下回答说:“年成荒歉,把它作为食物。” 皇上感到悲悯,稍稍向前走便下马,进入百姓家中,看见男女百姓都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连身体都遮不住;灶和锅倾倒着,十有八九都没有整治,不禁叹息说:“百姓的隐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没有上报给朝廷吗?”皇上回头命宦官赐给他们钞币,又召来当地年长者询问他们的困苦,老人们把实际情况详细回答了。皇上便停止自己正在吃的食物,赐给他们。当时山东布政使石执中前来迎接,皇上责问他说:“你作为百姓的牧守,眼看百姓穷困到这种地步,难道也没有触动心念吗?”石执中说:“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都已经上奏请求免除今年的秋税了。” 皇上说:“百姓已经饿得快要死了,难道还顾得上征税吗?你前去督促各郡县,迅速查核饥民的人数。近处限定三天,远处限定五天,全部发放官仓粮食赈济他们。事情不可拖延。石执中请求每人发给三斗,皇上说:‘暂且给六斗。’你不要害怕擅自打开粮仓,我来承担责任。” 皇上应当亲自上奏。永乐二十一年八月丁丑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时,谕告户部尚书郭资说:“今年南北直隶以及山东各郡县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粮食和草料都没有出产,但有关官府仍不停地征索,给朝廷招来很大的怨恨。应当全部免除。”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庚辰日,因为河南黄河泛滥,祥符、陈留、鄢陵、太康、阳武、原武等县大多损伤了禾稼,敕令免除今年的税粮和马草,并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前往镇抚军民。皇上谕告王彰说:“你承担着朝廷耳目之臣的重任,而且河南是你的乡土,那里的下情长期郁结,不能上达朝廷。凡是有利于安定军民的事情,都要全部写成奏疏上报。各府、州、县也必须周遍巡视,访问民情,这样才有希望了解百姓的实际情况。” 工部上奏请求修理兵器,请求向百姓征收布匹和油漆。皇上说:“兵器固然不能不修理,但现在正下诏抚恤百姓,百姓的困苦还没有缓解,怎么忍心再向他们征收?应由官府出钱钞购买。” 丙戌日,凤阳五河等县上奏:雨水淹没了田地和庄稼。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农民辛勤劳苦,到了秋收时节,却被水灾毁伤,既然已经无法自给,就不能再征收他们的税。应派人核查实情,今年的粮食和草料全部免除。” 庚寅日,通政使司左通政乐福说:“我奉命治理苏、松、嘉、湖、杭、常六府的水患,如今六府今年的田地庄稼有被水损伤的,请求放宽其税收,等到明年一并征收。” 皇上说:“今年因为要抚恤百姓,就宽免这些税收。若明年一并征收,百姓也会难以承受。应命令他们用钞和布代替缴纳。” 乙未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说:“如今太仆寺的马匹增加了好几倍,而京畿百姓中有一人竟要饲养三匹、四匹马,把全部力气都耗费在这件事上,因此甚至有耕田和养蚕织作全都荒废、衣食都无法供给的,实在值得怜悯。应把这些马分给各卫所和边境附近的戍卒,让他们放牧饲养并训练乘骑,以备使用,这样军民双方都便利。” 十月癸卯日,通政使说:“山东百姓运粮到通州张家湾时,因为民家失火,延烧到粮船,粮船全部毁坏。官府催逼他们赔偿得非常急迫,百姓无力赔偿,特上奏请求缓期征收。” 皇上谕告户部说:“山东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已经贫困,如今又遭此祸患,应当宽待抚恤他们。应命令每粮一石,准许折合缴纳钞四锭。” 丙午日,山东布政使司说:登州、莱州等郡今年因雨水损伤了麦子,请求允许百姓用其他物品代替缴纳前一年拖欠的税赋。皇上命户部商议宽免、宽贷他们的办法。户部说:“如今国家的费用不足。” 皇上说:“君主和百姓本是一体,百姓贫困,怎么可以不加以体恤?应当听从山东布政使司所说的办法。永乐二十年拖欠的税赋全部免除,永乐二十一年的税赋命令用钞折价缴纳。” 戊申日,通政使司请求把四方关于雨泽的奏章分类送到六科收存。皇上说:“祖宗之所以命令天下上奏雨泽情况,是想预先知道水旱灾害,以施行抚恤百姓的政务,这是很好的法令和美意。如今州县关于雨泽的奏章竟积压在通政司,上面的人凭什么能够知道?又想把它们送到六科收存,这就是想让上面的人最终也不知道。这样只是白白劳累州县,究竟有什么用?从今以后,四方所奏报的雨泽情况一到,就立即封进来,朕亲自阅看。”又谕告通政使司说:“你们作为近臣,应当探究事情的道理,体恤百姓的艰难,不要只是苟且应付旧例。” 癸丑日,顺德府广宗县上奏:今年雨水降得很多,田地受到损害的庄稼相当多,请求宽免其租税。皇上对户部臣员说:“近来登州、莱州等郡因雨水损伤麦子,已经免除了永乐二十年拖欠的税赋,永乐二十一年拖欠的税赋则命令折合缴纳钞币。广宗县可以依照这个例子宽免抚恤。如果等核实之后才施行,百姓就会受有关官吏催逼责问之苦,应当迅速施行。此后再命巡按御史审核实情,不属实的就治罪。从今以后,各地凡有报告灾情的,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乙丑日,山西浑源州上奏说:百姓逃亡而成为流民的有一百多户,他们的田地荒废了,但每年的赋税定额还没有免除,请求把这些田地均分给现有的百姓耕种。皇上说:“百姓是因为太穷困,所以才逃亡。如今把田地分给现有的百姓,实际上是想让他们全都贫困而逃亡。命令户部赶快免除赋税定额;如果有百姓愿意耕种,或者逃亡者重新回来耕种,就等三年以后再征税。” 十一月癸酉日。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百姓所依靠的衣食来源,如今各地州郡纷纷上奏请求免除荒田的租税,难道不是百姓苦于征税和徭役,彼此相率迁徙了吗?还是因为年成歉收、衣食不能供应,或者又加上疫病而死亡了呢?从今以后,一切科派和徭役务必节省,仍然命令有关官府,凡是政令有不便于百姓的,都逐条列明上报。遭受灾害的地方,要及早奏报并予以赈济抚恤;有拖延违误的,地方守令处以重罪。” 洪熙元年正月己亥日,派遣布政使周干、按察使朝概、参政叶春巡视应天、镇江等八府,考察百姓的利弊疾苦。赐给敕谕说:“朕恭敬地承受宏大的帝业,统治亿兆百姓,早晚都殷切不懈,以使天下安康、救济百姓为心。尤其对南方各郡,更加忧念。实在是因为那里百姓众多、距离遥远,民情难以上达。现在特命你们巡视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湖州、杭州、嘉兴八府,考察军民是否安定;哪些情况应当革除,哪些弊害应当停止;哪些利益民生的事情应当兴办。务必审慎查究其中缘由,把真实情况详细上报。你们一定要公正勤勉,不要只是敷衍地应付成例,希望这样能够符合朕忧虑怜悯百姓的心意。敬慎奉行!” 三月辛未朔日,敕令镇守南京的襄城伯李隆说:“军民长期劳苦,应当让他们休息。” 何况春耕生产正要开始,不能妨碍他们的农务。所运输和营造用的木材,已经经过仪真埧的,命令运到北京;尚未经过仪真埧的,一律在龙山厂收存。”又敕令南京工部照此办理。
上敕户部、工部曰:「连年民力疲于转输,朕夙夜思所以休息之。今北京库藏所贮足给用度,已令各处见角□羊钱帛金银铜铁等件未过仪真埧者,俱贮于南京库藏;如已过埧,听来。其原泒纳北京之粮,仍令儧运。」○壬辰,罢徐州等处买羊毛。时有自南京来奏事者。上召至榻前,问道:“途所过百姓安否何如?”首以是对,立命所司罢之。○四月壬寅,免山东及淮安、徐州今年夏税秋粮之半,停罢一切官买物料。时有至自南京者。上问:“道路所过,民情何似?”对曰:“淮安、徐州及山东境内,民多乏食,而有司徵夏税方急。”遂召问少师蹇义,所对亦然。上坐西角门,召大学士杨士奇等,令草诏,悉免其今年夏税及秋粮之半,官买物料一切停罢。士奇对曰:皇上俯恤民穷,诚出于圣仁。若斯事,亦可令户部、工部与闻。上曰:“姑徐之,救民之穷,当如救焚溺,不可迟疑。有司虑国用不足,必持不决之意,卿等姑勿言。命中官具楮笔,令士奇等就西角楼书诏。”上览毕即命用玺已遣使赍行上顾士奇曰:「汝今可语户部、工部,朕悉免之矣。」左右或言:「地方千余里,其间未必尽无收,亦宜有分别,庶不滥恩。」上曰:「恤民,宁过厚?为天下主,可与民寸寸计较耶?」○敕平江伯陈瑄曰:累岁军民运木植,劳勤,朕甚悯之。今自仪真至通州沿河木植,悉皆停运,就所至去处堆垛,令人看守,军民悉散遣归。其差去管运官,不许以堆垛为由,迁延不归,以扰害百姓,违者罪之。○甲辰敕南京太监王景弘曰:「朕以来春还京,今遣宫匠人等前来,尔即提督将九五殿各宫院,凡有渗漏之处,随宜脩葺,但可居足矣,不必过为整齐,以重劳人力。」○丁未,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等陛辞,敕谕谦曰:「往年采木者,必先虗奏数目,及当起运之际,仓卒采办,以足虗奏之数,厉民为甚。近命内官谢安、侍郎杨和等往四川起运水次堆积之木,朕虑安等复蹈前非,特命尔往巡视。但据今实堆积水次者,即起运来,如有比先虗奏之数,今已赦其罪,不问,不可再采以补此数,只从实起运。如有不遵朕命,仍前劳人采补者,即枷钉差人解来,治以重罪。」重农○永乐七年三月辛未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户部侍郎古朴曰:“今夏气将至,农事正急,闻输赋之人骤于京师,久不得归,此必所司贪贿故生事阻滞,其速榜谕。凡运赋所过官司不即放行,所至仓官不即收受者,皆罪不贷。”○永乐八年五月辛卯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言:「骁骑等卫仓坏,运粮至者露积,久而亏折多,工部侍郎陈寿等不预修理,宜正其罪。」上曰:「岂独亏粮,又妨农务。令寿等亟修仓收纳遣民,归治农。」○永乐二十二年五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浙江台州府临海县启:广济等处河道淤塞,水闸颓坏,乞脩浚。上谕工部臣曰:「春秋慎用民力,而讥不时,可令农隙脩筑。」○十月辛酉,五城兵马指挥司言:「比日京城军民私宰牛甚众,请重罚以警之。」上曰:「愚人苟图目前之利,更不恤刑罚。命三法司:自今私宰牛者,十倍时值追钞,仍治私宰之罪。时钞法滞,故权为此令。」○十一月甲戌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钞法不通,两日与卿等商略未决。朕思之,稼穑问农,丝枲问妇,此事须询之闾阎市井间,庶尽委曲。可揭榜通衢,令官吏军民中凡有所见,许诣阙自陈,或赴通政司投进。言当者从之,否者不罪。」○甲子,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来朝,各上章言事。上谕之曰:「朕所以求言者,盖欲闻民情休戚,吏治贤否。比来言者多举末节细务,而于民情吏治鲜及之,盖文具塞责而已,甚非朕意。尔等方面大臣,当有体国忧民之心,宜为朕举其要且切者,不然何以称尔之职?」遂命礼部会议,泽等所言以闻。褒直言○洪熙元年正月丁酉,密云中卫旧城坍塌七百余里,奏请脩筑。上曰:「今东作将兴,未可以妨农事,姑俟秋成。」○四月壬子,鲁王肇煇奏,本府居室损漏,欲令护卫官军脩理,请停今岁护卫屯田,免其子粒。赐书答曰:「屯田,国之大政。」皇祖皇考制为万世不易之法,兄初即位,岂可遽违?以询贤弟之请,且诏书已定,独于贤弟更之,众其谓何?况子粒仍充本卫军粮,于王府固自有益也。居室损漏者,可俟农隙脩之。求贤○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乙卯
译皇上敕令户部、工部说:“连年百姓因转运物资而疲惫不堪,朕早晚都在思考使他们得到休息的办法。如今北京库藏中储存的物资足以供应使用,已经命令各处,现有的角□、羊、钱帛、金银、铜铁等物件,尚未经过仪真埧的,一律储存在南京库藏;已经经过仪真埧的,听任其运来。原先派定缴纳并运往北京的粮食,仍然命令照旧催运。” 壬辰日,停止在徐州等地购买羊毛。当时有从南京来京奏事的人。皇上把他召到御榻前,问道:“你沿途经过的地方,百姓安定不安定,情况怎么样?”他首先就此回答,皇上立即命令主管官署停止购买羊毛。四月壬寅日,免除山东以及淮安、徐州今年夏税、秋粮的一半,停止一切官府购买物料的事务。当时有从南京来的人。皇上问:“沿途道路所经过的地方,民情怎么样?”他回答说:“淮安、徐州以及山东境内,百姓大多缺乏粮食,而有关官府正在急迫地征收夏税。”皇上于是召见并询问少师蹇义,蹇义的回答也一样。皇上坐在西角门,召见大学士杨士奇等人,命令他们起草诏书,全部免除山东、淮安、徐州今年夏税和秋粮的一半,一切官府购买物料的事务都停止。杨士奇回答说:皇上俯身体恤百姓的贫困,确实出于圣明仁慈。至于这件事,也可以让户部、工部参与知悉。” 皇上说:“暂且慢一步。救济百姓的贫困,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不能迟疑。有关官府担心国家用度不足,一定会抱持不作决定的态度,你们暂且不要说了。”于是命令宦官准备纸和笔,让杨士奇等人到西角楼起草诏书。皇上看完后,立即命令加盖玉玺,已经派使者带着诏书出发。皇上回头对杨士奇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户部、工部,朕已经全部免除了。”左右近侍有人说:“地方方圆一千多里,其中未必全都没有收成,也应当有所区别,这样才不至于滥施恩典。” 皇上说:“抚恤百姓,难道还会过于优厚吗?作为天下的君主,难道可以同百姓一分一寸地计较吗?” 敕令平江伯陈瑄说:“多年来军民运输木材,辛劳勤苦,朕非常怜悯他们。” 现在从仪真到通州沿河一带的木材,全部停止运输,就在所到达的地方堆放,并派人看守;军民一律遣散回去。那些被派去管理运输的官员,不许以堆放木材为借口拖延不归,以致扰害百姓;违犯者治罪。” 甲辰日,敕令南京太监王景弘说:“朕将在今春返回京城,现派宫廷工匠等人先到那里。你立即负责督理九五殿及各宫院,凡有漏水的地方,因地制宜加以修缮,只要能够居住就足够了,不必过分整治,以免加重人力劳苦。” 丁未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等人入朝辞行,皇上敕谕弋谦说:“往年采伐木材的人,必定先虚报数量,到了应当起运的时候,才仓促采办,以补足虚报的数目,给百姓造成的祸害非常严重。近来命令内官谢安、侍郎杨和等人前往四川,起运堆积在水边的木材。朕担心谢安等人又重蹈以前的错误,所以特意命令你前去巡视。只要是如今确实堆积在水边的木材,就立即起运来;如果实际数目少于先前虚报的数目,朕现在已经赦免了这项罪过,不再追究,不可以再采伐木材来补足这个数目,只按照实际数目起运。如果有人不遵守朕的命令,仍像以前那样劳民采伐补数,就给他戴上枷锁,派人押解来,依法处以重罪。” 重视农业。永乐七年三月辛未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时,对南京户部侍郎古朴说:“现在夏季将要到来,农事正紧急。听说运送赋税的人突然到了京师,长时间不能回去,这一定是有关官署贪图贿赂,故意制造事端加以阻滞。你们赶快张榜晓谕:凡是运输赋税经过的官司不立即放行,所到之处的仓官不立即接收的,一律治罪,决不宽贷。” 永乐八年五月辛卯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上言:“骁骑等卫的仓库损坏,运来的粮食露天堆积,时间一久亏损折耗很多。工部侍郎陈寿等人没有预先修理,应当依法追究他们的罪责。” 皇上说:“哪里只是粮食亏损,还妨碍农务。命令陈寿等人赶快修理仓库,收纳粮食,并遣送百姓回去治理农田。” 永乐二十二年五月丁丑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上启说:广济等处的河道淤塞,水闸毁坏,请求修理疏浚。皇上谕告工部臣说:“《春秋》认为应当慎重使用民力,也讥刺不合时令的役作;可以命令他们在农闲时修缮建筑。” 十月辛酉日,五城兵马指挥司上言:“近日京城军民私自宰杀耕牛的很多,请求从重处罚,以示警戒。” 皇上说:“愚蠢的人只图眼前的利益,根本不顾刑罚。命令三法司:从今以后,私自宰杀耕牛的,追缴相当于当时市价十倍的钞,仍按私宰之罪治罪。当时钞法流通不畅,所以权宜制定这一命令。” 十一月甲戌日。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说:“钞法不通畅,这两天和你们商议仍未决定。朕思考此事,耕种庄稼要问农民,纺织丝麻要问妇女;这件事必须到民间和市井中询问,才能尽量了解其中曲折。可以在交通要道张榜,命令官吏、军民中凡有见解的,都允许到宫阙前自行陈述,或者到通政司投递。意见正确的就采纳,不正确的也不治罪。” 甲子日,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人入朝,各自上章陈述政事。皇上谕告他们说:“朕之所以征求意见,是想听到百姓的安乐和疾苦、官吏治理的好坏。近来进言的人大多只列举枝节小事,对于民情和吏治很少涉及,不过是拿文书敷衍塞责罢了,这完全不是朕的本意。你们身为方面大臣,应当有体察国家、忧虑百姓的心,应当替朕举出其中重要而又迫切的事情,否则凭什么称得上你们的职任?”于是命令礼部议论,将黄泽等人的意见上报。褒奖直言。洪熙元年正月丁酉日,密云中卫旧城坍塌了七百多里,上奏请求修筑。皇上说:“如今春耕将要开始,不能因此妨碍农事,暂且等到秋收以后再说。” 四月壬子日,鲁王肇煇上奏说,本王府的房屋损坏漏雨,想让护卫官军修理,请求停办今年的护卫屯田,免除他们缴纳的子粒。皇上赐书答复说:“屯田,是国家的大政。” 皇祖 皇考制定的,是万世不变的法令。朕刚刚即位,怎么能立即违背呢?如果因为贤弟的请求而改变它,而且诏书已经确定,唯独对贤弟更改,众人将会怎样议论?况且子粒仍然充作本卫军粮,对王府本来也是有益的。房屋损坏漏雨,可以等农闲时修理。求贤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乙卯日
上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文官及知县县于五品以下见任官及军民中访举德性淳笃、行止端方,或材能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称、识见优远者,量材擢用。若有蔽贤及滥举者,论罪如律。所举之人后犯赃罪,举者连坐。又谕之曰:「朝廷比年数下诏举贤,而奉行者率多狥私背公,或以贿赂举,或以亲故举,所得实用十不三四。政事何由而理,生民何由而安?自今必严举主连坐之法,庶得实材。」○十一月甲申廷臣奏举官者上谕之曰:「君以求贤为务,臣以荐贤为忠。虽圣人用人不求备,随才大小皆有所用。然天下之大,其间岂无庶几皋夔、颜曾之徒?诚得一人,胜千百人。尔等为朝臣,宜体朕此意,悉心访求,勿苟狥私情而不顾公义。古人言:『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朕亦以此观尔。遂命吏部,自今以荐举至者,必试而用之。」○洪熙元年四月庚戌,郑府长史司审理所审理正俞廷辅言:「科举之弊,乞加慎选。」上谕礼部臣曰:「所言当理,其即行之。」又曰:「科举之士,须南北兼取。南人虽善文词,而北人厚重。比累科所选,北人仅得什一,非公天下之道。自今科场取士,以十分论,南士取六分,北士四分。尔等其定议,各布政司名数以闻。」用人○永乐二十二年八月甲子上以文官员冗,命吏部汰之。曰:“古称官不必备,惟其人。今过冗矣,且贤否廉污混淆无别。廉污无别,则廉者之心或怠。君子小人并处,则小人之势常胜。且诸司令堂上正官在外,令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明公廉察。凡贤材者留,其贪刻庸鄙及老疾者,悉送吏部罢之。自今吏部宜精选,勿滥。”○九月乙酉,升灵壁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令佐灵壁县事。初,诚以丞九年考绩,诣京师,县人父老诣阙言,诚居官廉能,抚字有方,乞复职。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县官亲民,苟得人,当加秩而久任之,俾一县蒙福。今民既愿留之,即其政可知,遂有是命。」○十二月辛亥,书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于奉天门西序。先是,上谕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曰:「庶官贤否,军民休戚之所系。唐太宗书刺史之名于屏,朝夕省览,闻其有善政,则各疏于下。故当时所用之人,皆思奋励致治,效斗米三钱,外户不闭。」皇考亦尝书中外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闲暇观之。今五府六部之臣,朕朝夕接见,得询察其贤否。若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朕既不尽识之,又不悉其姓名。虽或闻其贤否邪正,既久不能不忘。为臣有善而上忘,谁肯自勉?有不善而上忘之,谁肯自戒?如此国家何以望治?效尔,吏部、兵部具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履历,揭诸西序,朕得闲暇观之,以考察其行事而黜陟焉。至是,悉书之。上顾义等曰:「卿等更须用心,以副图治之意。」○洪熙元年三月辛巳上谕吏部臣曰:「刑狱系人死生,近日刑官有以贪贿败者,有以深刻败者。盖颠倒是非,民苦冤抑,天灾人谴,彼必不免。但简用之者,亦得辞其咎欤?自今刑官,必择廉明公正谨厚之士,无俾憸人得肆枉滥。」○五月戊寅,升贵池县典史黄金兰为本县知县。初,金兰以考绩至京,邑民父老诣阙言其施政宽厚,有爱民心,请复其任。上曰:「能致民数千里,乞留,是不负朝廷任使矣。」遂有是命。命官○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戊午,命英国公张辅等掌五军都督府。谕之曰:「卿等皆」先朝勋旧,故托以股肱心膂。其一乃志力以无愧职守。○己未,置太师、太傅、太保,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阶从一品。上谕吏部尚书蹇义曰此皇考之制也皇考圣明天纵,可不置此官。予历事未广,不无望于傅保卿等,免之。遂命义为少保。○壬戌,加镇守云南黔国公沭晟太傅,赐敕谕曰:「卿国家至亲,且老成有德望。今朕嗣位之初,方资毗辅之重,特命卿为太傅。尚念」皇祖皇考之大德,悉心尽力,用佐眇躬。嘉谋嘉猷,勿以道远而或略。朕虗已以俟焉。赐晟钞二万贯,彩弊表里各十。○洪熙元年正月己卯,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作印章,命翰林院学士杨溥掌阁事,翰林侍读王进等佐之。上亲举印绶,溥曰:“朕用卿等于左右,非止助益学问,亦欲广知民事,为理道之助。卿等如有建白,即以此封识进来。”○庚寅,命都指挥使张杰等任外职。上谕之曰尔等事皇考多历艰难,朕初嗣位,岂不欲尔旦夕在左右?然念尔皆老成人,涉历多而智识明,今用补外职,非徒使享富贵,汝有材能,亦得展布以助益国家。盖今最要者,爱餋士卒,严固守备,而正己以表下,各往勉之。○四月戊辰,命郎中李子潭等分往总兵官杨武、侯薛禄等处,专理军机文书,赐敕谕之曰:“朕命将御边,其军务之殷重,在严谨而文墨所寄,尤重得人。
译皇上命吏部下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的文官,以及知县、县丞以下五品以下的现任官员和军民中,访求并举荐品德淳厚笃实、行为端正方正,或才干能力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声誉、见识优长深远的人,按照才能提拔任用。若有埋没贤才或滥行举荐的,依法律论罪。所举荐的人后来犯了贪赃罪,举荐者连坐。皇上又告谕说:“朝廷近年来多次下诏举荐贤才,但奉行的人大多徇私背公,有的因贿赂举荐,有的因亲戚故旧举荐,所得到的真正可用之才,十人中不过三四人。政事凭什么得到治理,百姓凭什么得到安宁?从今以后,必须严格实行举主连坐之法,这样才或许能得到真正的人才。” 十一月甲申日,廷臣上奏举荐官员。皇上告谕他们说:“君主把求贤作为要务,臣下把荐贤作为忠诚。即使圣人用人也不求全责备,随其才能大小,都有可用之处。然而天下这么大,难道其中没有近似皋夔、颜曾那样的人吗?如果真能得到一个这样的人,胜过得到千百人。你们身为朝廷大臣,应当体察朕的这个意思,尽心访求,不要苟且徇私而不顾公义。古人说:‘举荐的人能胜任那个官职,只有你们的才能可以相称;举荐非其人,只有你们不能胜任。’朕也将以此来考察你们。”于是命吏部:从今以后,凡因荐举而来的人,必须经过考试后再任用。洪熙元年四月庚戌日,郑府长史司审理所审理正俞廷辅说:“科举有弊端,请求加以慎重选取。” 皇上告谕礼部臣说:“他说得合乎道理,应立即施行。”又说:“科举取士,必须南北兼取。南方人虽然擅长文辞,但北方人敦厚稳重。近来连续几科所选的人,北方人仅占十分之一,这不是公正对待天下的办法。从今以后科场取士,以十分计算,南方士子取六成,北方士子取四成。你们应当议定此事,把各布政司的名额数目上报。” 任用官员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甲子日 皇上认为文官人数过多,命吏部裁汰。他说:“古人说官员不必齐备,只要有合适的人。如今官员实在太多,而且贤能与否、廉洁与贪污混杂在一起,没有区别。廉洁和贪污没有区别,廉洁者的心志就可能懈怠。君子和小人并处,小人的势力往往获胜。并且各司令堂上的正官在外,命巡按监察御史和按察司明确、公正地考察官员的廉贪。凡是贤能的人留下;贪婪刻薄、庸碌鄙陋以及年老有病的人,全部送吏部罢免。从今以后吏部应当精心选择,不要滥用人员。” 九月乙酉日,升灵壁县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命他辅佐处理灵壁县的事务。起初,田诚任县丞九年考核政绩,前往京师;县中父老到宫阙前说,田诚任官廉洁能干,安抚教养百姓有方,请求让他恢复原职。皇上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县官直接管理百姓,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应当给他加官晋秩并让他长期任职,使全县百姓蒙受福泽。如今百姓既然愿意挽留他,他的政绩也就可想而知了。”于是作出这一任命。十二月辛亥日,把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姓名写在奉天门西面的廊序上。在此以前,皇上告谕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说:“各级官员的贤能与否,关系到军民的安乐忧苦。唐太宗把刺史的姓名写在屏风上,早晚省览,听说谁有善政,就把他的事迹分别写在姓名下面。所以当时所任用的人,都想着奋发努力以求治理好国家,达到了斗米三钱、夜不闭户的局面。” 皇考也曾把内外官员的姓名写在武英殿南廊,闲暇时观看。如今五府六部的大臣,朕早晚都能接见,可以询问考察他们的贤能与否。至于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员,朕既不能全部认识,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即使有时听说他们贤能或昏庸、正直或邪曲,时间久了也不免忘记。做臣子的有善行而皇上忘记,谁肯自我勉励?有不善之处而皇上忘记,谁肯自我警戒?这样国家凭什么希望得到治理?仿照这个办法,吏部、兵部把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姓名和履历备具,张贴在西廊,朕得闲暇时观看,以便考察他们的行事而决定升降罢黜。”到这时,全部写了出来。皇上回头对蹇义等说:“你们还要更加用心,以符合朕谋求治理的心意。” 洪熙元年三月辛巳日 皇上告谕吏部臣说:“刑狱关系到人的生死,近来刑官有因贪污受贿而败坏的,有因苛刻残酷而败坏的。他们颠倒是非,使百姓苦于冤屈压抑,天灾和上天的谴责,他们必定不能免除。但选用他们的人,难道也能推脱自己的罪责吗?从今以后,刑官必须选择廉洁明察、公正谨慎厚重的人,不要让奸邪之人得以任意枉法滥刑。” 五月戊寅日,升贵池县典史黄金兰为本县知县。起初,黄金兰因考核政绩来到京师,县中百姓父老到宫阙前说,他施政宽厚,有爱护百姓之心,请求让他恢复原任。皇上说:“能使百姓从数千里之外赶来请求挽留,这就没有辜负朝廷对他的任用。”于是作出这一任命。任命官员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戊午日,命英国公张辅等掌管五军都督府。告谕他们说:“你们都是 先朝的功臣旧臣,所以把国家的股肱心腹托付给你们。你们应当专心竭力,不要有愧于自己的职守。” 己未日,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品秩为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品秩为从一品。皇上告谕吏部尚书蹇义说:“这是 皇考的制度。” 皇考圣明,是天纵之才,可以不设置这些官职。朕经历的事务还不够广泛,对傅、保诸卿不免有所期待,不能免去这些官职。”于是命蹇义为少保。壬戌日,加授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晟为太傅,赐敕谕说:“卿是国家至亲,而且老成持重,有德望。如今朕刚刚继承帝位,正要借重辅弼之力,特命卿为太傅。还要想到 皇祖、皇考的大德,尽心竭力,来辅佐朕这个寡德之人。好的谋略和好的主张,不要因为道路遥远而有所忽略。朕将虚心等待。赐沐晟钞二万贯,彩缎表里各十匹。” 洪熙元年正月己卯日,在思善门修建弘文阁。制作印章,命翰林院学士杨溥掌管阁务,翰林侍读王进等辅佐他。皇上亲自拿起印绶,对杨溥说:“朕把你们任用在身边,不只是为了帮助增益学问,也是想让你们广泛了解民间事务,作为治理之道的助力。你们如果有建议陈述,就用这个印章封缄标记后送进来。” 庚寅日,命都指挥使张杰等担任外任职务。皇上告谕他们说:“你们侍奉 皇考,经历了许多艰难。朕刚刚继承帝位,难道不想让你们早晚都在身边吗?但想到你们都是老成之人,经历多、见识明达,如今任用你们补充外任职务,不只是让你们享受富贵;你们有才干能力,也可以施展出来,以帮助国家。如今最要紧的是爱护养育士卒,严格稳固防守,并且端正自身来给属下作表率。你们各自前去努力吧。” 四月戊辰日,命郎中李子潭等分别前往总兵官杨武、侯薛禄等处,专门处理军机文书,赐敕告谕说:“朕命将领防御边疆,军务十分繁重,关键在于严谨;而文书所托之事尤其重在得到合适的人。
今以尔等重厚达于文理,特命往各总兵官处,凡其军中机密文书,从总兵官同尔整理,必谨严慎密,不可泄漏。其总兵官调度军马、发号施令等事,尔一切不得干预。总兵官宜以礼待尔,尔亦宜循守礼法,不可轻慢,庶几协和相济,以成国事。钦哉。”求言○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亥上谓翰林儒臣曰:「为政所大患者,上下之情不通。比来朝野物议何如?凡军民中利有当兴,害有当革者,卿等悉为朕言。当审其可否,即行之,庶几少纾人困。」庚寅上谕鸿胪寺卿杨善等曰:「朕初即位,凡吏治贤否,民情休戚,皆欲闻之。而四方远者,无由尽达。自今方岳大臣来朝,即皆引见,朕亲问之,庶几以悉下情。」○戊戌,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少保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银图书各一,其文曰「绳愆紏缪」,仍谕之曰「卿等皆国家旧臣,祗事」。先帝二十余年,又事朕于春宫,练达老成。今朕嗣位,军国之务重,须协心赞辅。凡政事有阙,或群臣言之而朕未从,或卿等之言,朕有不从,悉用此印密疏以闻,毋惮于再三言之。君臣之间,尽诚相与,庶几朝无阙政,民无失所,而朕与卿等皆不负。祖宗付托之重义等顿首受命○十一月甲戌上以在廷文武群臣进言者寡,敕谕之曰:「朕以菲德承大统,君临亿兆,顾天下之广,庶务之繁,岂一人所克独理,亦惟赖文武贤臣相与协德,共图康济。矧属亮阴之际,尤切倚毗之心。是以嗣位之初,首诏中外,旁求直言,此实意也。而涉月累旬,言者无几。夫京师首善之地,四方之所视法,今有民困于下而不得闻,毙胶于习而不知革。为国以得贤为重,事君以进贤为忠。今居官者或贪杂处,贤否无别,其何以望治?效典兵者或部伍不实,纪律不肃,其何以严防御?仕者之禄不足,而冗食之员甚众。法吏所尚乎恕,而罪人或困于深文。推之百司之务,夫岂皆适于中?近者如斯,何以法远?岂非宪纪不振,言路犹壅?夫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贤者必进,不肖者必退,至公之典,朕不敢私。卿等皆受国家股肱心膂之寄,无以直言而虑后谴。君臣同体,相与至诚,必有嘉谋嘉猷辅朕不逮,庶副倚重贤人君子之意。」○丙子上召大兴、宛平二县官谕之曰:「朕即位之初,首罢不急之务,以纾民力。尔为京县亲民官,正宜加意抚绥,使民先受其惠。比闻在京百姓犹有困于徭役者,此皆尔等不职之故。昨敕群臣询民瘼,固有知而不言者,亦有欲言而不知者。尔切近民,非不知也,而亦不言,何也?今与尔约三日,凡民间何事便、何事不便,悉具来闻。朕为尔处置,若复坐视不理,必罪不贷。」因顾侍臣叹曰:「朕忧悯百姓,蚤暮不忘,而一城之中,犹上下不通如此,况数千里外哉!古人所以戒无逸也。」○丁亥上御西角门阅京官诰词,顾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曰:“卿三人及蹇尚书、夏尚书皆,”先帝亲任旧臣,朕方倚以自辅。凡朕所行,卿等朝夕共见,有未尽善,皆当尽言。朕见前代人主,有一履帝位,輙自尊大,恶闻直言。左右之人,虽素所亲信,亦畏威顺旨,缄默取容。或贤良之臣言之一再,而不见听,亦退而绝口,以图自全。君臣之间,各谓永享富贵,然未久,皆至祸败。朕与卿等,当深以为戒。君臣一体,始终同心,庶几可以以共图利安。遂取五人诰词,御笔增二语云:「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曰:此朕实心,卿等勉之。士奇等稽首曰:「此」陛下圣德臣等其敢不勉上悦○十二月辛亥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钞法不通,两日与卿等商略未决。朕思之,稼穑问农,丝枲问妇,此事须询之闾阎市井间,庶尽委曲。可揭榜通衢,令官吏军民中凡有所见,许诣阙自陈,或赴通政司投进。言当者从之,否者不罪。」○甲子,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来朝,各上章言事。上谕之曰:「朕所以求言者,盖欲闻民情休戚,吏治贤否。比来言者多举末节细务,而于民情吏治鲜及之,盖文具塞责而已,甚非朕意。尔等方面大臣,当有体国忧民之心,宜为朕举其要且切者,不然何以称尔之职?」遂命礼部会议,泽等所言以闻。褒直言○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辰,平江伯陈瑄上言七事。上览奏,以付翰林臣曰:「瑄言皆当,令所司速行。」又曰:「大臣能用心如此,亦难。」遂降敕奖谕之。敕曰:「朕嗣承大统,君国子民之心,夙夜惓惓。卿所陈数事,皆今切务。览之再三,良契于怀。已敕所司施行。惟卿忠爱之诚,嘉念不忘。特兹奖谕,想宜知悉。」敕下,左右或言:「瑄亦常谈,无足烦宠褒者。」上曰:「武臣能言及此,难得。且今皆惧,言出得罪,所当奖掖以导之。古人尚买死骨,吾此举岂不远过之哉?」
译如今因你们为人厚重、通达文理,特命你们前往各总兵官处。凡军中的机密文书,都要与总兵官共同整理,必须严谨慎密,不得泄漏。总兵官调度军马、发布号令等事情,你们一概不得干预。总兵官应以礼相待,你们也应遵守礼法,不得轻慢,这样或许能够协调合作、互相补益,以成就国家大事。钦此。” 求取言论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亥日 皇上对翰林儒臣说:“治理政事最大的忧患,是上下的情况不能互相通达。近来朝廷内外的舆论怎样?凡军民中有应当兴办的利益、应当革除的弊害,你们都替朕说来。应当审察是否可行,然后立即施行,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百姓的困苦。” 庚寅日 皇上告谕鸿胪寺卿杨善等说:“朕刚刚即位,凡吏治的贤能与否、百姓的安乐忧苦,都想听到。但四方遥远之地,无法全部传达上来。从今以后,方岳大臣来朝时,都要引见,朕亲自询问他们,这样或许可以完全了解下情。” 戊戌日,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少保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各一枚银质图书,印文是“绳愆纠缪”。又告谕他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旧臣,恭敬地侍奉 先帝二十多年,又在朕任太子时侍奉朕,练达老成。如今朕继承帝位,军国事务重大,必须同心协力辅佐。凡政事有缺失,或者群臣已经进言而朕没有听从,或者你们进言而朕没有听从,都可以用这个印章秘密上疏报告,不要害怕一再进言。君臣之间尽忠相待,这样或许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百姓没有失去安身之所,而朕和你们也都不辜负 祖宗托付的重任。蹇义等叩头接受命令。十一月甲戌日 皇上因在朝廷上的文武群臣很少进言,发布敕谕说:“朕以浅薄的德行承继大统,统治亿万百姓。只是天下广大,事务繁多,哪里是一个人能够独自治理的?也只能依靠文武贤臣共同协力、合德同心,一起谋求国家安定和百姓救济。何况正值服丧期间,更加迫切需要依靠辅弼。因此朕继位之初,首先向内外下诏,广泛寻求直言,这确实是朕的真心。然而过了几个月,进言的人却没有几个。京师是天下首先接受教化的地方,也是四方仿效的地方;如今百姓在下面困苦,却不能上达,积弊胶着于习惯之中,却不知道革除。治理国家以得到贤才为重,侍奉君主以进荐贤才为忠。如今任官者中有贪婪之人混杂其中,贤能与否没有区别,凭什么希望得到治理?掌管军队的人中有的部伍不充实、纪律不严肃,凭什么能够严密防御?做官者的俸禄不足,而冗员吃空饷的人却很多。执掌法律的官吏所崇尚的应当是宽恕,但罪人有时却困于深文苛法。由此推及各部门的事务,难道都合乎中道吗?近处尚且如此,凭什么要求远方呢?这难道不是法纪不振、言路仍然闭塞吗?有功必定奖赏,有罪必定惩罚,贤能者必定进用,不肖者必定退斥,这是最公正的法典,朕不敢徇私。你们都受国家股肱心腹之臣的重托,不要因为直言而担心日后获罪。” 君臣同心一体,以至诚相待,必定会有好的谋略和主张来辅佐朕的不足,这样或许可以符合朕倚重贤人君子的心意。” 丙子日 皇上召见大兴、宛平二县的官员告谕说:“朕即位之初,首先停止不急迫的事务,以舒缓百姓的财力。你们是京县直接管理百姓的官员,正应当更加用心安抚,使百姓首先受到你们的恩惠。近来听说京城百姓仍有困于徭役的,这都是你们失职造成的。昨天朕下敕命群臣询问百姓的疾苦,其中固然有知道却不说的,也有想说却不知道的。你们接近百姓,不是不知道,却也不说,为什么?现在朕与你们约定三天,凡民间什么事情便利、什么事情不便利,都全部详细报告上来。朕替你们处置;如果再坐视不理,一定严惩不贷。”于是回头对侍臣叹息说:“朕忧虑怜悯百姓,早晚都没有忘记,可是一城之中,仍然上下不通达到这种地步,何况数千里以外呢!这就是古人以‘无逸’告诫人的原因。” 丁亥日 皇上在西角门阅看京官的诰词,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说:“你们三人以及蹇尚书、夏尚书都是 先帝亲自任用的旧臣,朕正倚靠你们来辅佐自己。凡朕所施行的政事,你们早晚都共同看见;有不够完善的,都应当尽情进言。朕看前代君主,有的一登上帝位,就自尊自大,厌恶听取直言。身边的人即使一向亲信,也害怕君威,顺从旨意,闭口不言以求容身。有时贤良之臣进言一两次而不被听从,也退后闭口,以求保全自己。君臣之间,都以为可以永远享有富贵,然而不久之后,全都遭到祸败。朕和你们应当深以为戒。君臣一体,始终同心,这样或许可以共同谋求利益与安定。”于是取来五人的诰词,亲笔增加两句话:“不要认为地位崇高而难以进言,不要因为有时被采纳、有时不被采纳而有所懈怠。”又说:“这是朕的真心,你们要努力。”杨士奇等叩头说:“这是 陛下的圣德,臣等怎敢不努力。” 皇上很高兴。十二月辛亥日 皇上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说:“钞法不通,两天来朕同你们商议仍未决定。朕思考此事,种庄稼要问农夫,纺丝麻要问妇女,这件事必须到民间街巷市场中去询问,才可能了解全部曲折。可以在交通要道张榜,凡官吏、军民有任何见解,都允许到宫阙前自我陈述,或者到通政司投递进呈。意见说得对的就采纳,说得不对的也不治罪。” 甲子日,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来朝,各自上章陈述政事。皇上告谕他们说:“朕求取言论,是想听到百姓的安乐忧苦和吏治的贤能与否。近来进言的人多谈末节小事,却很少涉及民情和吏治,不过是写些文书来敷衍塞责罢了,这很不合朕的本意。你们是方面大臣,应当有体察国家、忧虑百姓之心,应替朕举出那些重要而紧迫的事情;否则凭什么称职?”于是命礼部议论,将黄泽等所说的事情上报。褒奖直言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辰日,平江伯陈瑄上奏七件事情。皇上看了奏疏,把它交给翰林臣,说:“陈瑄所说的都合乎实际,命有关部门迅速施行。”又说:“大臣能够这样用心,也很难得。”于是下敕奖谕他。敕书说:“朕继承大统,怀着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心,早晚都殷切不懈。卿所陈述的几件事,都是当前的紧要事务。朕反复阅览,确实深深合乎心意。已经下敕有关部门施行。只是卿忠诚爱民的诚意,朕嘉奖感念,永不忘记。特此奖谕,想必卿应当知悉。”敕书下达后,身边有人说:“陈瑄所说的也不过是平常话,没有什么值得烦劳圣上特别褒奖的。” 皇上说:“武臣能够说到这些,很难得。而且如今人人都害怕进言后获罪,更应当加以奖掖来引导他们。古人尚且要购买死马的骨头,我这样做难道不是远远超过它吗?”
○十一月丙申,翰林院学士杨密<▯▯锍-釒>言事。上嘉纳之。御劄奖谕曰:「览卿所奏,为国家之计,诚合朕心。但望卿始终如一,知无不言,相朕政治,以承天休。感卿忠恳,特用酬报。今赐卿彩币一双,宝钞一千贯,卿其领之。」○己亥,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密疏言事。上嘉纳之。御劄奖谕曰:「览卿所奏,导朕以仁,助朕以德,欲朕为唐虞之君,惜俊良共成王化。此金石之言,诚忠良股肱之臣也。朕朝夕虑卿等以朕尊居宸极,畏有谴责,不肯进言。今览所奏,朕甚欣喜,足□□尉于衷。但望卿始终如一,知无不言,以副朕委托之意,共成王道之美。朕深感卿,特赍卿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实章眷待,非应故事。卿其领之。」○洪熙元年正月癸酉,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谕曰:“为君以受直言为贤,为臣以能直言为贤。不受直言,则过益增;不能直言,则忠不尽。如昨日朝会,从吕震所请,今悔何及?赖卿等同心,遂免此悔。自今卿等遇朕行有未当,但直言之,毋以不从为虑。”各赐钞一千贯,文币一表里。改过○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上御右顺门,谕杨士奇曰:“近日觉得群臣意思多好,朕或乘快意发落事,有过处,朝退思之,方自悔而外间已进文字来,甚惬朕心。”士奇对曰:“宋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上曰:“然,书云:‘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朕恒存此心,间群臣所言有咈意者,朕退必自思,或朕言有失,亦未尝不悔。”士奇对曰:“成汤改过不吝,所以为圣人。”上曰:「朕有不善,患未知之;知之不难,于改此,卿所知也。」○洪熙元年正月己丑,命给朝觐官孳牧马。初,兵部尚书李庆以畿内之民困于牧餋官马,乃建白,请令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浙江、江西、湖广七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府州县文武衙门,每官一员给马一匹,就令牧养。其孳生准民间例,无者追陪。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及卫所府州县正官给儿马,佐贰首领官给骒马,俱从太仆寺及都司布政司提督考较用,宽畿内之民。上命与群臣议,庆覆奏。群臣议皆合,遂下令中外:凡官员至京者,于兵部给马。时朝觐官在京,已给过半。有近臣力为。上言事体不便者上大悟。时陕西按察使陈智亦曰:「按察司官受太仆寺提督牧马,是风宪受制。」遂敕兵部曰:「初,群臣所议,本欲便行民。今审思之,诚有未当。盖国家以禄待士,使牧民也。今以马责其孳牧,非惟失礼臣之体,将有亏折贻害无已。遂使廉者难保其操行,贪者得假此扰民。况以下诏宽恤民间牧马,令二岁纳一驹,岂复于官犹责孳牧?纵使各府州县大小官一皆牧马,总约不及数千,其于朝廷补益几何?今朝觐官但已领马者,就依洪武中钦给官马例给之,不问孳息;未领者悉止勿给。」○三月丁丑上以灾异屡见,而进言者鲜,敕谕文武群臣:“朕以眇躬处亿兆之上,天下之大,政务之繁,殆难独理,是以数诏求言,冀匡不逮,此朕之实心也。”自即位以来,臣民上章以数百计,未尝不欣然听纳,言之而当即与施行,苟有不当,未尝加谴,群臣所共知也。间因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言过于矫激,多非实事,朕一时不能概于心,而群臣有迎合朕意者,交章奏其卖直,请置诸法,朕皆拒而不听,令谦就职,但免朝参。而自是以来,言者盖少,岂以为无事可言欤?抑怀自全之计而退为默默欤?今自冬不雪,春亦少雨,阴阳愆和,必有其咎,岂无可言?而为人臣者惟念保身,何以为忠?朕于谦一时不能含容,未尝不自愧咎。尔文武群臣,亦各思以君子之道自勉,摅其嘉谋嘉猷,凡于国家军民利有未兴,毙有未革,及政令有未当者,咸直言之,勿以前事为戒,而有所讳,庶几君臣相与之义。弋谦朝参如故。明治体上初为世子太祖皇帝召上及秦、晋、周三世子,朝夕亲教训之,历试诸事,尝命分阅中外臣民奏疏。上独取其切于兵民疾苦及关宗社大计者白之太祖览之,称善。其间有一语一字之谬者,悉置不以白。太祖指示之曰:「尔忽之耶?」对曰:「不敢。」「忽顾小过失,不足以渎。」天听太祖喜曰孙有君人之度哉○永乐八年五月甲午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吏科给事中陶玮有罪下狱。时玮启其乡一工匠不赴公役,而私贾于外。上曰:「尔以是为忠耶?朝廷置六科,虽以考察奏牍,防闲欺蔽,亦欲闻政事之阙失,下人之休戚。今朝廷政事、兵民休戚,岂无当言者?皆未闻汝言,而琐琐及此,岂汝尝有私憾乎?」命刑召匠讯之。刑部还言:「匠已役满将归,暂贾以给路费。其家居与玮邻,素有私忿,盖诬之。」遂下玮狱。
译十一月丙申日,翰林院学士杨密上奏陈述政事。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亲笔写敕札奖谕说:“阅览卿所奏,是为国家谋划,确实合乎朕心。只希望卿始终如一,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辅佐朕治理政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朕感念卿的忠诚恳切,特此酬报。现在赐卿彩币一双、宝钞一千贯,卿领取吧。” 己亥日,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秘密上疏陈述政事。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亲笔写敕札奖谕说:“阅览卿所奏,是引导朕施行仁政,以德辅佐朕,希望朕成为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爱惜贤能之士,共同成就王化。这是像金石一样不可改变的言论,卿确实是忠良的股肱之臣。朕早晚担心你们因为朕尊居帝位,害怕受到责罚,不肯进言。如今看了卿的奏疏,朕非常欣喜,足以□□慰藉于心。但希望卿始终如一,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以符合朕托付的心意,共同成就王道的美政。朕深深感念卿,特赐卿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实在是特别表示眷顾,不是按照惯例赏赐。卿领取吧。” 洪熙元年正月癸酉日,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告谕说:“君主以能够接受直言为贤明,臣下以能够直言为贤能。不接受直言,过错就会越来越多;不能直言,忠诚就不能完全尽到。像昨天朝会听从吕震的请求,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幸亏你们同心协力,才免去了这个后悔。从今以后,你们遇到朕施行的事情有不恰当的,只管直说,不要因为朕不听从而忧虑。”各赐宝钞一千贯、文币一表里。改正过错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日 皇上在右顺门,对杨士奇说:“近来觉得群臣的心意大多很好。朕有时乘一时快意处理事情,事后发现有过失,退朝后思考,正自悔恨,外面已经有奏章送进来,令朕非常称心。”杨士奇回答说:“宋臣富弼说过:‘希望不要因为意见相同或不同而产生喜怒,不要因为喜怒而决定任用或罢黜。’” 皇上说:“对。《尚书》说:‘有言论违逆你的心意,一定要从正确的道理中寻求答案。’朕常存这样的心。有时群臣所说的话违背心意,朕退朝后一定自己思考;即使是朕的话有错误,也未尝不后悔。”杨士奇回答说:“成汤改正过错毫不吝惜,因此成为圣人。” 皇上说:“朕有不善之处,所担忧的是不知道它;知道它并不难,至于改正它,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洪熙元年正月己丑日,命给来朝觐见的官员发放用于繁殖牧养的马匹。起初,兵部尚书李庆认为京畿内百姓困于替官府牧养官马,于是提出建议,请求命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浙江、江西、湖广七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府州县的文武衙门,每名官员发给一匹马,就地牧养。马匹繁殖按民间的例子办理,没有繁殖出来的追究赔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卫所府州县的正官发给公马,佐贰官和首领官发给母马,都由太仆寺以及都司、布政司提督考核使用,以减轻京畿百姓的负担。皇上命群臣议论此事,李庆再次上奏。群臣议论都与他的意见相合,于是向内外下令:凡官员来到京城,都由兵部发给马匹。当时来朝觐见的官员在京城的,已经有一半以上领到了马。有近臣极力为此事。皇上说此事不便。皇上大为醒悟。当时陕西按察使陈智也说:“按察司官接受太仆寺提督牧马,这是使按察司受制于太仆寺。”于是皇上下敕兵部说:“起初群臣议论此事,本来想要使百姓便利。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有不恰当之处。国家用俸禄待遇士人,是让他们治理百姓;如今却责令他们繁殖牧养马匹,不仅失去了对待臣子的体制,还将造成亏折,遗害无穷。这样就会使廉洁的人难以保持操守,使贪婪的人得以借此扰害百姓。何况已经下诏宽恤民间牧马,规定两年缴纳一匹马驹,怎么还能对官员责令繁殖牧养呢?即使各府州县大小官员全都牧养马匹,总数估计也不到几千匹,对朝廷能有多少补益?现在来朝觐见的官员中,已经领到马的,就依照洪武年间钦给官马的例子发给,不追问繁殖情况;尚未领到的,一律停止发给。” 三月丁丑日 皇上因灾异屡次出现,而进言的人很少,发布敕谕给文武群臣:“朕以微薄之身处在亿万百姓之上,天下广大,政务繁多,实在难以独自治理,所以多次下诏求取言论,希望弥补朕的不足,这就是朕的真心。”自从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数以百计,朕没有一次不是欣然听取采纳;言论恰当的立即施行,即使有不恰当之处,也从未加以谴责,这是群臣共同知道的。间或因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说的话过于偏激,很多不合事实,朕一时不能完全接受,而群臣中有迎合朕意的,交相上奏说弋谦沽名卖直,请求依法处置他,朕都拒绝而不听,只令弋谦照常任职,不过免去朝参。从那以后,进言的人大概少了,难道是认为没有事情可说吗?还是心怀自保之计,退而默默不言呢?如今从冬天以来没有下雪,春天雨水也少,阴阳失调,必定有过失,难道没有可以进言的吗?做臣子的只想着保全自身,怎么能算忠诚?朕对弋谦一时不能宽容,未尝不自己惭愧自责。你们文武群臣,也应各自想到以君子之道勉励自己,抒发好的谋略和主张;凡国家、军队、百姓方面有应当兴办而未兴办的利益、应当革除而未革除的弊害,以及政令有不恰当的,都要直言,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有所顾忌,希望能够符合君臣相处的道义。” 弋谦照旧参加朝参。明白治理国家的体要 皇上起初还是世子时 太祖皇帝召见 皇上以及秦、晋、周三位世子,早晚亲自教导训诫他们,历来让他们试办各种事务,曾命令他们分头阅看内外臣民的奏疏。皇上只把其中关系到军民疾苦以及关系到 国家和宗社大计的奏疏,拿出来报告给 太祖阅览,太祖称赞做得好。其中有一字一句错误的,全都搁置不报告。太祖指示他说:“你是忽略它了吗?”皇上回答:“不敢。”太祖说:“忽略小的过失,不值得因此烦扰 天听。” 太祖高兴地说:“孙儿有成为君主的气度啊!” 永乐八年五月甲午日 皇上任皇太子监国。南京吏科给事中陶玮获罪下狱。当时陶玮告发他的同乡有一个工匠不去服公役,却私自在外经商。皇上说:“你把这件事当作忠诚吗?朝廷设置六科,虽然是为了考察奏牍、防止欺骗蒙蔽,也是想听到政事的缺失和下层百姓的安乐忧苦。如今朝廷政事、军民安危,难道没有应当进言的事情吗?这些你都没有向朕报告,却琐碎地说到这件事,难道你曾经与他有私怨吗?”命刑部召来工匠审讯。刑部回来报告说:“工匠已经服役期满,正要回家,只是暂时经商来筹措路费。他家住的地方与陶玮相邻,平素有私下的怨恨,看来是诬告。”于是把陶玮关进监狱。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己未,锦衣卫指挥使王节等奏:「比来校尉上直,屡失所悬铜牌,铜牌所凭关防出入者,请治之以惩。」上曰:“昨日下诏赦有罪,今日遽罪赦前事,何以示信?其勿治。”遂谕六科及三法司曰:“令信则民从,不信则民贰。国家使人用信为本,故昨日降诏惓惓在信。尔等各务遵守,毋致朕食言以失人心。”○洪熙元年三月壬申,周王橚奏欲以河南都司衙门与汝南王家属居住,遗书答曰:「」祖宗建置都司,总制一方,所系非轻,不敢移易。汝南王家属至,可于三护卫衙门内择一宽阔者居之,此为得宜。兴学○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丁卯,礼部引群县岁贡生,奏送翰林院考试。上召大学士杨士奇等,谕曰:「朝廷所重,安百姓;而百姓不得蒙福者,由牧守匪人。牧守匪人,由学校失教。故岁贡中,古事不通道理不明,十率七八。此岂可授安民之寄?自今宜戒因循之弊,严考之本经。四书义不在文词之工拙,但取有理致者。如或难得,即数百人中得一人亦可。盖取之严,则无学者不复萌侥幸之望,而有向进之志矣。」○十一月壬申上谕礼部臣曰:「太学聚天下之士,教之以备任用。盖因其已成而益充之。今郡县岁贡生,率记诵陈言以图侥幸,求其实学,百无二三。尔礼部宜敕有司督学官,严训诲,必通经成才,方得充贡。盖学者先立根本于乡学,然后进充广于太学。若在乡学全未有成,而望有成于国学,焉有此理?」○十二月甲辰上谕吏部臣曰:「师儒之职,不可滥授。此欲其成就人才,德古以模范称之。模范不正,其所造器,何能得正?比来国子生务实学者甚少,大率于诸司历事,苟延岁月以图出身。固是学者志趣卑下,亦由师范失职所致。卿等每引选国子监官,皆循资格升之,不闻举一道德老成之士。如何望太学之师皆得人?自今慎重其选。」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崇儒○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赐衍圣公孔彦缙宅于京师。彦缙数来朝,皆馆于民。上闻之,顾近臣曰:“四夷朝贡之使至京,皆有公馆,先圣子孙乃寓民家,何以称崇儒重道之意?”遂命工部赐宅。○十二月己巳,礼部尚书吕震奏有旨赐衍圣公孔彦缙一品金织衣。衍圣公是二品,如旨赐之过矣。上曰:“朝廷用孔子之道治家国天下,今孔子之徒在官有一品服者,孔子之后袭封,承先师之祀,服之何过?且”先帝时,五品儒臣有赐二品服者,亦何过哉?其赐之,用称朕崇儒之意。正风化○永乐八年三月己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启:苏州府妖妇诬降邪神,法当绞,其子累乞代死,据法不可,从而坚请不已。上曰:「此亦子情所难,可特以子之故,曲宥其死。然妖人不罪,无以示惩,杖而释之。」○七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礼部尚书吕震曰:“人情相爱,则祝以多男;而民庶者,国家之祥。近谓京师愚民有厌子息,多生辄弃之不育者,伤天地之仁,失父母之道,宜严禁止之。再有犯者,并两邻加罪。”○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灵山卫指挥张忠过真定,取民女子为妾,已纳聘。盖女子先受他聘矣,而父母利厚赀,更许忠。未行,其先聘者诉于官,事闻。上曰:「婚姻风化之原,既有成言,义不可易。今嗜利而中易之,循夷虏之陋,以败风化,此父母之过。命法司罪主婚者,女子归先聘者如忠,不知即不坐。」○十月戊午,免远安王贵爕、巴东王贵瑄为庶人。敕曰:「送终,人子大事。尔兄弟父薨,不奔丧,五刑三千,莫大不孝。国之正法,朕不敢私。今悉削夺王爵,降为庶人,仍屯荆州于简王坟园居住。其原受远安王、巴东王册印,即封识付使者,归纳原随校尉,悉令回京。尔其深自循省,改过易行,以副朝廷优容之意。」盖二人,永乐中尝诬告其父有不轨谋,至是。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正风化,当自家族始。」遂降敕,削夺云。○十二月甲辰,吏部举奏兴州左屯卫经历李能诈丁忧事。上曰:“孝子事亲,惟日不足,不幸已死,初犹以生事之,不忍辶□处死其亲。今亲在,乃诈言死以诳朝廷,不孝不忠,孰大于此?命付法司治之。”○洪熙元年三月丁亥上谕刑部尚书金纯等曰:「自宫以求用者,惟图一身富贵,而绝其祖宗父母,不顾。古人求忠臣于孝子,彼于父母尚不顾,岂有诚心事君?朕已决意不用此等人,然其不孝之罪须惩治。今后有自宫者,必不贷。若加人宫刑乎?朕亦恶之。盖宫刑,下死刑一等耳,亦须严切禁止。」顾大学士杨士奇等曰:「此事须已诏书行之。」谕臣下
译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己未日,锦衣卫指挥使王节等上奏说:“近来校尉值班时,多次丢失所悬挂的铜牌;铜牌是凭借它来通行关防、出入的,请求治罪以示惩戒。” 皇上说:“昨天刚下诏赦免有罪之人,今天却立即因赦免以前的事情治罪,凭什么显示信用?不要治罪。”于是告谕六科和三法司说:“政令有信用,百姓就服从;没有信用,百姓就会怀有二心。国家役使人民,以守信为根本,所以朕昨天降诏,恳切强调信用。你们各自务必遵守,不要使朕食言而失去人心。” 洪熙元年三月壬申日,周王橚上奏想把河南都司衙门给汝南王家属居住,皇上写信答复说:“ 祖宗设置都司,总管一方事务,关系重大,不敢迁移改变。汝南王家属到来后,可以在三护卫衙门中选择一处宽阔的居住,这样才合适。” 兴办学校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丁卯日,礼部引领各县的岁贡生,上奏送到翰林院考试。皇上召见大学士杨士奇等,告谕说:“朝廷最看重的,是使百姓安定;百姓不能蒙受福泽,是因为牧守不是合适的人。牧守不是合适的人,是因为学校失去了教育作用。所以岁贡生中,不通晓古代事务、不明白道理的,十人中常有七八个。这怎么可以把安抚百姓的重任交给他们?从今以后,应当戒除因循的弊端,严格考察所学的本经。四书义不在于文辞工巧或拙劣,只取其中有道理、有见地的。如果实在难得,即使几百人中选得一个也可以。因为选取严格,没有学问的人才不再产生侥幸求取的念头,有学问的人才会有进取向上的志向。” 十一月壬申日 皇上告谕礼部臣说:“太学聚集天下士人,教育他们以备任用。这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一定成就,再加以充实提高。如今郡县岁贡生,大多只是背诵陈旧言论来图谋侥幸;寻求真正有学问的,百人中没有两三个。你们礼部应当敕令有关部门督促学官,严格训诲,必须通晓经学、成就才干,才可以充作贡生。求学的人首先在乡学中建立根本,然后才进而充实扩展到太学。如果在乡学中完全没有成就,却希望在国学中有所成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十二月甲辰日 皇上告谕吏部臣说:“师儒的职务,不可滥行授予。设置此职,是要他们成就人才,古人称有德者为人的模范。模范不正,他所造就的人才怎么能够端正?近来国子生中致力于实学的很少,大多在各司历练办事,苟且拖延年月以图谋取得出身。这固然是求学者志趣低下,也由于师范失职造成。你们每次引见选任国子监官员,都只是按照资格升用,从未听说举荐一个道德高尚、老成持重的人。这样怎么能希望太学的老师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从今以后要慎重选择。” 《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第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崇尚儒学。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日,赐给衍圣公孔彦缙在京师的住宅。孔彦缙多次来朝,之前都住在百姓家里。皇上听说后,对身边近臣说:“四夷朝贡的使者到了京城,都有公馆居住;先圣孔子的子孙却寄居在百姓家里,这怎么能体现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意思呢?”于是命工部赐给他住宅。十二月己巳日,礼部尚书吕震上奏说有 诏旨要赐给衍圣公孔彦缙一品金织衣。衍圣公是二品官,依诏赏赐就超过他的品秩了。皇上说:“朝廷以孔子的道理治理家国天下。如今孔子的门徒中,在官任上有穿一品服色的;孔子的后代承袭封爵,继承先师的祭祀,穿一品服又有什么过错呢?况且 先帝在位时,五品儒臣也有被赐予二品服色的,这又有什么过错呢?照样赐给他,以符合朕崇尚儒学的心意。” 端正风俗教化。永乐八年三月己丑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启奏:苏州府有个妖妇诬称自己降服了邪神,依法应当处绞刑;她的儿子多次请求代母亲去死,按法律不能答应,但仍坚决请求不止。皇上说:“这也是儿子的真情,实在难以拒绝。可以特别因为他是儿子而委曲宽宥其母死罪。但妖人如果不受惩罚,就无法表示警戒;杖责后释放她。” 七月丁丑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对礼部尚书吕震说:“人们彼此相爱,就祝愿多生男孩;子孙众多,是国家的祥瑞。近来听说京师有愚民厌恶子女,孩子生得多了就常常遗弃、不让他们成长,这伤害了天地的仁爱,也违背了父母的道义,应当严加禁止。以后再有犯者,连同两邻一起治罪。”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日,灵山卫指挥张忠经过真定,娶当地民女为妾,已经交纳聘礼。原来这个女子先前已经接受了别人的聘礼,但她的父母贪图丰厚财物,又答应把女儿许给张忠。婚事尚未举行,先前聘娶她的人便向官府申诉,事情上报朝廷。皇上说:“婚姻是风俗教化的根本,既然已经有了约定,从道义上就不能更改。如今父母贪利而中途改变婚约,沿袭夷虏的鄙陋习俗,因而败坏风化,这是父母的过错。命法司治罪主持婚姻的人;女子归还先前聘娶她的人。至于张忠,如果他不知道实情,就不治罪。” 十月戊午日,免去远安王贵爕、巴东王贵瑄的王爵,降为庶人。诏书说:“送终,是儿女对父母应尽的大事。你们兄弟的父亲去世,却不奔赴丧事;五刑所定的三千种罪行,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国家的正法,朕不敢徇私。现在把你们的王爵全部削夺,降为庶人,仍然驻居荆州,在简王坟园居住。你们原来接受的远安王、巴东王册书和印信,立即封存并交给使者,归还给原来随行的校尉,全部命其回京。你们应当深刻自我反省,改正过错、改变行为,以符合朝廷宽容优待的心意。”原来这两人曾在永乐年间诬告他们的父亲谋划叛逆,到这时才受到处分。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端正风俗教化,应当从家族开始。”于是下达诏敕,削夺了他们的王爵。十二月甲辰日,吏部举奏兴州左屯卫经历李能诈称父母丧而丁忧的事情。皇上说:“孝子侍奉父母,只怕时间还不够;不幸父母已经去世,起初尚且把他们当作活着一样侍奉,不忍心处死自己的亲人。如今父母还活着,却假称已经去世来欺骗朝廷,不孝不忠,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命令交给法司治罪。” 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日。皇上谕告刑部尚书金纯等说:“自行阉割以求入用的人,只图自己一身富贵,却断绝祖宗和父母的关系,完全不顾念。古人从孝子中求忠臣;他们连父母都不顾,哪里会有真心侍奉君主?朕已经决定不用这类人,但他们不孝的罪行也必须惩治。今后凡自行阉割者,一定不宽贷。如果给别人施行宫刑呢?朕也厌恶这种事。宫刑只比死刑低一等,也必须严厉禁止。”又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这件事必须用诏书颁行。” 谕告臣下。
○永乐七年十二月壬子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都督谭青率官军赴北京,陛辞。上谕之曰:「为将以号令严明,部伍整肃。近闻军士在外,往往暴横扰民,剽夺财物。此皆为将不能约束之过。夫兵以除暴卫民,乃为暴厉民,可乎?其及约之,毋自取罪责。」○永乐十八年十月乙卯上为皇太子,过滁州,登琅琊山,指示学士杨士奇曰:「此醉翁亭故址也。」因叹欧阳修立朝正言不易得,今人知爱其文,而知其忠者鲜矣。盖上为文章,尤善修,每曰:“三代以下,文人独修有雍容和平气象,尤爱其奏议切直。”尝命刊修文以赐群臣,且谕之曰:“修之贤,非止于文,卿等当考其所以事君者而勉之。”○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遣监察御史杨荧等十四人分巡天下,考察官吏。上谕之曰:「国以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比年在外牧守之官,不体朝廷恤民之意,侵削扰害,民不聊生。故今遣尔等分行考察。然人才器不同,有专为脂韦謟媚而政事不理,殃及于民者;有沉静笃实,不善逢迎,而为政简易,民悦服之者;有虐于用刑,巧于取索,而能集事者;有廉洁无私,谨谨自守,而政务不举者。尔当明白具实以闻,无惑于小人,无屈于势要,无私于亲故,询之于众,断之以公,可也。」各赐钞二十锭为道里费。又谕之曰:「御史,朕之耳目,当勉副朕心。必先自治,乃可治人。若弃廉耻,违礼法,朕亦不汝贷。汝往勉之。」○十二月丁未,礼科给事中黄骥极陈:“西域贾胡入贡,西人受害,乞罢其贡。”上嘉纳之,以其奏示礼部尚书吕震,曰:「骥尝奉使西域,故具悉西事。卿陕西人,有不悉耶?为大臣当存国体,恤民穷,毋侵削本根。」骥所言,其皆从之。○洪熙元年正月乙亥,敕谕天下文武群臣曰:「朕惟天地以生物为德,人君以安民为务。设官分职,简贤任能,所以相成其功。朕祗绍鸿图,仰惟」祖宗创业守成之难,夙夜惓惓体。天为治嗣位之初,蠲逋负,赦有罪,不急之务一切停罢,选任贤良,共图维新之治,期与天下安于太平。今天下庶事未理,生民未安,斯朕之责亦尔,文武群臣之责,尚思勉之。咨尔文臣,六卿掌国之庶务,布政司受任方隅,守令典郡邑,大小庶官各有攸司,其竭忠殚虑以安黎庶,铨选必择人,赋税必有常,礼教必修明,兵政必振举,刑罚必平恕,营缮必樽节,凡百政令必勤审度,以存恤为心,内外相承,兴利除害,休息以蕃其生,劝课以厚其本,兴学劝士以正其俗,以成其才,必使吾民衣食充足,礼让成风,匹夫匹妇咸得其所,斯为称职。咨尔武臣,都府掌国之军政,都司控制一方,卫所边圉各有信地,其悉心戮力以卫国家,简阅训练必公必勤,纪律部伍必严必肃,器械必坚利,城堡必脩缮,粮茭储峙必足于用,巡逻瞭望必谨以备,使奸宄屏迹,吾民安于无事,其要以抚餋军士为本,恤其饥寒,念其疾苦,用之万全,斯为称职。至于风宪,为朕耳目,朝政阙典,吏治得失,军民利病,百官有司孰贤与否,悉宜廉察,必使官得其人,政无不举,人咸乐生,斯为称职。夫君臣一体,上下相须,朕勉于修德,尔尚励于忠贞,弼成治化,以跻斯民于雍熙泰和之盛,不其伟欤?朕代天子民,恪存戒饬,不以小人备任,使不以浮费伤财力,不以刑罚先教化,不以贪黩劳士卒,尔尚体予至意,以称职任,惟忠足以事君,惟仁足以恤人,惟勤则庶事集,惟廉则公道存。乃若骄盈纵恣,朋比用事,贪暴掊克,渔猎吾民,或阿谀从臾,徒务容悦,庸庸保位,无补于黜陟之明,赏罚之公,典章具在,尔其钦哉。○三月辛卯,命安平伯李安为参将,往交阯,与荣昌伯陈智同掌军务。赐敕免之曰:「尔父明达道理,持身谨行,尽忠国家,朕未尝忘。尔亦能卓立继父之志,出入军旅,通练事机,朕用嘉之。今特付尔一方之寄,其益敬慎尽心,效谋<▯棥心>建功业,庶几有光尔父,而不负朕之委任。钦哉。」戒饬臣下○永乐七年二月戊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召各城门郎戒谕之曰:「朝廷设城门郎,专以关防守备,毋受制于权豪,不可纵奸人,亦不可阻平人。宜尽尔职,将别遣人巡视。不能尽职,有罚。」○永乐八年二月癸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曰:「五城兵马专以巡警京城,若畏避权势,纵恶长奸,将小人得志,善良受害。尔其戒励之,使各脩厥职。」○永乐十四年正月乙卯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右春坊右中允吴均等言:「国朝之制,京官有犯,必奏闻,然后逮问。永新伯许成擅杖工部主事王景亮,违越礼法,宜正其罪。」上曰:“成武人不达事体,姑宥之。已而召成,谕曰:‘古之贤臣,不恃功而犯法,惟能守法,然后可长保富贵。尔其慎之。’”
译永乐七年十二月壬子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南京都督谭青率领官军前往北京,临行入辞。皇上谕告他说:“做将领,贵在号令严明、部伍整齐。近来听说军士在外,往往强暴横行、扰害百姓,抢夺财物。这都是将领不能约束部下的过错。军队本来是用来除暴安民的,怎么反而变成暴虐百姓呢?你要赶快约束他们,不要自取罪责。” 永乐十八年十月乙卯日。皇上还是皇太子时,经过滁州,登上琅琊山,指给学士杨士奇看说:“这里是醉翁亭的旧址。”于是感叹欧阳修在朝廷上正直进言并不容易做到;如今人们知道喜爱他的文章,却很少知道他的忠心。大概 皇上作文章尤其喜欢欧阳修,常说:“三代以后,文人中只有欧阳修的文章有雍容和平的气象;朕尤其喜爱他的奏议恳切正直。”曾命人刊刻欧阳修的文章赐给群臣,并且谕告他们说:“欧阳修的贤能不只在文章上,你们应当考察他侍奉君主的做法,并以此自勉。”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日,派遣监察御史杨荧等十四人分赴天下巡察,考察官吏。皇上谕告他们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安定国家才能安定。近些年外地牧守官员不体察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侵夺削弱、扰乱伤害百姓,使百姓无法生活。因此现在派你们分路巡行考察。不过人的才能器识各不相同:有的专门圆滑谄媚,却不理政事,祸害百姓;有的沉静笃实,不善逢迎,但处理政务简约平易,百姓悦服;有的使用刑罚暴虐,搜刮索取很有技巧,却能办成事情;有的廉洁无私,谨慎自守,但政务没有办成。你们应当明白、如实地把情况上报,不要被小人迷惑,不要屈服于权势显贵,不要对亲朋故旧徇私;向众人询问,依据公道裁断,这就可以了。”各赐钞二十锭作为路费。又谕告说:“御史是朕的耳目,应当努力符合朕的心意。必须先治理好自己,才可以治理别人。如果抛弃廉耻、违背礼法,朕也不会宽贷你们。你们去吧,要努力。” 十二月丁未日,礼科给事中黄骥极力陈奏:“西域的胡商来进贡,使西域百姓受到危害,请求停止他们的进贡。” 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把他的奏疏给礼部尚书吕震看,说:“黄骥曾奉命出使西域,所以完全了解西域的事情。你是陕西人,难道还有不了解的吗?做大臣应当顾全国家体面,体恤百姓困苦,不要侵削国家根本。”黄骥所说的事情,皇上全部采纳了。洪熙元年正月乙亥日,诏谕天下文武群臣说:“朕认为,天地把养育万物作为德行,君主把安定百姓作为职责。设置官职、划分职责,选用贤能,是为了共同成就治理的功业。朕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仰念 祖宗创业守成的艰难,早晚忧勤不懈,体察 上天意旨,开始承继帝位,免除拖欠的赋税债务,赦免有罪之人;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停止办理,选用贤良,共同谋求革新政治,希望与天下百姓一起安享太平。如今天下各种事务还没有治理好,百姓还没有安定,这是朕的责任,也是文武群臣的责任,希望你们都努力。文臣们,六卿掌管国家各项事务,布政司接受任命治理一方,守令主管郡县,大小官员各有职责;你们应竭尽忠诚和思虑来安定百姓。铨选一定要选对人,赋税一定要有定额,礼教一定要修明,军政一定要振作,刑罚一定要公平宽恕,营造修缮一定要节省。凡是各种政令,都必须勤于审慎筹划,以体恤百姓为根本;内外互相承接,兴利除害;使百姓休养生息以繁衍人口,劝导督促农桑以厚实根本,兴办学校、鼓励士人以端正风俗、成就人才。一定要使百姓衣食充足,礼让成为风气,男女老少都各得其所,这才算称职。武臣们,都府掌管国家军政,都司控制一方,卫所和边境各有明确的防守区域;你们应当尽心竭力保卫国家。选阅操练必须公平勤勉,纪律和部伍必须严明整肃,武器必须坚固锋利,城堡必须修缮,粮食和饲料储备必须足够使用,巡逻瞭望必须谨慎以备,使奸邪盗贼无处藏身,使百姓安享无事;要以抚养军士为根本,体恤他们的饥寒,想到他们的疾苦,调度使用务求万全,这才算称职。” 至于风宪官,他们是朕的耳目;朝政的缺失,吏治的得失,军民的利弊,以及百官各部门是否贤能,都应当廉洁公正地察访,务必做到官员都任用得当,政务没有不办成的,人人都乐于生活,这才算称职。君臣本为一体,上下彼此依赖;朕勉力修养德行,你们也应当激励自己保持忠贞,辅佐成就治化,使百姓达到和乐太平的盛况,这不是很伟大吗?朕代替上天治理百姓,恭谨地牢记告诫,不任用小人充任职务,不以浮费损伤财力,不以刑罚先于教化,不以贪婪污浊使士卒劳苦。你们应体察朕的深意,以符合职任要求:只有忠诚才能侍奉君主,只有仁爱才能体恤百姓,只有勤勉才能办成各项事务,只有廉洁才能保存公道。至于骄傲自满、放纵恣意,结党营私、让朋党掌权,贪婪暴虐、搜刮百姓,或者阿谀奉承、随声附和,只求讨人喜欢,庸碌无能而保住职位,对升降官员的公正、赏罚的公平毫无补益;法令制度都摆在那里,你们应当敬慎。” 三月辛卯日,命安平伯李安为参将,前往交阯,与荣昌伯陈智共同掌管军务。赐给诏敕勉励他说:“你的父亲明达道理,立身谨慎,尽忠于国家,朕从未忘记。你也能够卓然自立,继承父亲的志向,出入军旅,通晓熟练军务,朕对此很赞许。现在特意把一方军务托付给你,你要更加敬慎尽心,出谋划策,建立功业,希望能够光耀你的父亲,不辜负朕对你的委任。敬慎奉行吧。” 告诫臣下。永乐七年二月戊戌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召集各城门郎告诫说:“朝廷设置城门郎,专门负责关防守备;不要受权贵豪强控制,不能放纵奸人,也不能阻拦平民。你们应尽到职责,我将另外派人巡视。不能尽职的,要受惩罚。” 永乐八年二月癸丑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对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说:“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巡逻警戒京城。如果他们畏惧躲避权势,放纵恶人、助长奸邪,就会使小人得志、善良的人受害。你要告诫激励他们,使各人都履行自己的职责。” 永乐十四年正月乙卯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右春坊右中允吴均等人说:“本朝制度规定,京官有罪,必须奏报皇帝,然后才能逮捕审问。永新伯许成擅自杖打工部主事王景亮,违背礼法,应当依法治罪。” 皇上说:“许成是武人,不明白事情的体统,姑且宽宥他。”随后召见许成,谕告说:“古代贤臣不凭借功劳而犯法,只有能够守法,才可以长久保有富贵。你要谨慎。”
○永乐二十一年八月辛未,命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受学于国子监。初,文武百官居大行皇帝丧,皆斋戒出宿公所,景昌、茂芳等不出宿,为给事中所劾。至是,召二人面谕曰:「景昌,皇妣之侄茂芳皇考外孙皇考宾天,臣民如丧考妣。尔两人乃安处私室,顾情与礼何如?此不学之过,遂有是命。○九月乙亥,命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梁铭镇守宁夏。上谕之曰:「宁夏西北重镇,其军民艰窭已甚,尔为守将,务抚绥之。且尔既有常禄,宜惇廉洁之行。果若服食所需不能继,当以告朕,慎毋贪暴主事以困军民。」盖铭屡以贪贿致败,故申饬之。○洪熙元年正月甲申敕大同参将都督佥事沈清及掌山西行都司都督佥事李谦曰:「朝廷谓尔等才智,托以边事,正宜同心协力,绥抚士卒,勤于操练,昼夜以警备为心,庶称委任。今略不闻边备如何设施,城池如何修葺,军士如何操习,粮储如何蓄积,但闻各持私意,搜罗过失,互相讦奏。若此所为何,以称朝廷之付托?朕念武安侯年老,故命清为参将,副之一应事务,清当与武安侯计议停当乃行。清安敢专擅行之?李谦职掌都司,应有军政,须听武安侯发放,是非可否,自有公论。谦安敢与之相抗?自古贤将皆务协和,以成国事。尔等不此视效,乃私相忿争,果贤乎?非贤乎?宜深思前过,改悔从善,否则罚加尔身,虽悔无及。」○三月己卯,敕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曰:「尔昔所为,屡犯宪纪,囚辱顿挫,艰苦备尝。朕念守城旧劳,宥尔之过,加尔之爵,谓必能惩创为善,故授以边寄,期尔御遏外侮,靖安疆陲,庶几朝廷无西顾之忧。尔不思感恩图报,乃包畜贪心,诛求无已。且古之为将者,与士卒同甘苦,暑不张盖,军□□龟未成,将不先食。今尔不恤军士之艰,不以防御为重,恣情贪虐,加以酒色,日不事事。假如虏寇猝然侵境,何以为备?自今宜深思前过,改易所行,洁己恤下,尽忠务公,庶几副朕之委任。若复蹈前非,国有明宪,尔其省之。」盖时自宁夏至者言,铭罪非一人,故降敕切责之。○丁亥上谕刑部尚书金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大理寺卿虞谦曰:“往者,法司无公平宽厚之意,尚罗织为功,能稍有片言涉及国事,輙论诽谤,中外相率成风。奸民欲嫁祸良善者,輙饰造诬罔,以诽谤为说,一挂名于此,身家破灭,莫复辨理。今数日间,觉此风又萌。夫治道所急者,求言;所患者,以言为讳。况今所急,尤在于通下情。卿等宜体朕心,自今告诽谤者,悉勿治。”顾大学士杨士奇等曰:“此事必以诏书行之。”
译永乐二十一年八月辛未日,命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到国子监学习。当初,文武百官居处 大行皇帝丧期,都斋戒并到公所外住宿;徐景昌、李茂芳等却不出外住宿,被给事中弹劾。到这时,皇上召见二人,当面谕告说:“徐景昌是 皇妣的侄子;李茂芳是 皇考的外孙。皇考去世,臣民都像丧失父母一样悲痛。你们二人却安居私宅,看看这合乎人情和礼法吗?这是没有学习礼义的过错,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九月乙亥日,命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梁铭镇守宁夏。皇上谕告他说:“宁夏是西北的重要镇守之地,那里的军民贫困已经到了极点。你作为守将,务必安抚他们。况且你既有固定俸禄,就应当奉行敦厚廉洁的操守。如果衣食等日常所需实在无法维持,应当告诉朕,千万不要贪婪暴虐、擅自处理事务,使军民困苦。”这是因为梁铭屡次因贪赃受贿而失败,所以特意再三告诫他。”}], 洪熙元年正月甲申日,诏谕大同参将、都督佥事沈清和掌山西行都司、都督佥事李谦说:“朝廷认为你们有才智,把边防事务托付给你们;你们正应同心协力,安抚士卒,勤于操练,昼夜把警戒防备放在心上,这才大体可以称得上不负委任。如今却一点也没有听说边防如何部署,城池如何修葺,军士如何操练,粮食如何储积,只听说你们各持私见,搜罗对方过失,互相揭发奏报。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怎么能符合朝廷对你们的托付?朕想到武安侯年老,所以命沈清担任参将,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务;沈清怎么敢擅自行动?应当同武安侯商议妥当后才实行。李谦掌管都司,应当处理军政事务,也必须听从武安侯的调度;是非可否,自有公论。李谦怎么敢同他抗拒?自古贤将都致力于协和,以成就国家大事。你们不以此为榜样,反而私下争吵斗气,究竟贤明还是不贤明?应当深思以往的过错,改过悔悟、归向善行;否则刑罚加到你们身上,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月己卯日,诏谕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说:“你从前的所作所为,多次触犯法纪,受过囚禁、羞辱、挫折,艰难困苦都经历过。朕念及你守城的旧日功劳,宽宥你的过错,还加封你的爵位,以为你一定能痛改前非、行善,所以把边疆重任交给你,希望你抵御外来侵侮,安定边疆,使朝廷或许不再有西顾之忧。你不思感恩图报,反而包藏贪心,索取无休无止。况且古代做将领的,与士卒同甘共苦,暑天不张伞盖,军中粮食没有准备好,将领就不先吃。如今你不体恤军士的艰难,不把防御作为重务,任意贪婪暴虐,又沉溺酒色,整天不办正事。假如敌寇突然侵犯边境,你拿什么防备?从今以后应当深思过去的过错,改掉自己的行为,洁身自守、体恤部下,尽忠奉公,这才或许不负朕的委任。如果再重蹈过去的错误,国家有明确的法令,你要好好省察。”当时从宁夏来的人说,梁铭的罪过不止一件,所以皇上下诏严厉斥责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丁亥日。皇上谕告刑部尚书金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大理寺卿虞谦说:“过去法司没有公平宽厚的心意,反而把罗织罪名当作功劳;只要稍有片言只语涉及国事,就动辄以诽谤罪论处,朝廷内外相继形成这种风气。奸民想把祸害嫁给善良的人,便捏造诬陷之辞,以诽谤为名;一旦姓名被牵连其中,本人和家产就会破灭,再也无法申辩。近几天,朕察觉这种风气又开始萌发。治理国家最急迫的,是求取言论;最忌讳的,是把进言当作禁忌。何况如今最急迫的事情,尤其在于沟通下情。你们应体察朕的心意,从今以后凡告发别人诽谤的,一律不要治罪。”又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这件事必须用诏书施行。”
振风纪○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上谓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曰:「御史,朝廷耳目,当清心正己,以振宪纲。比年贪黩之风甚矣。自今有差遣者,循洪武中例,赐以衣钞。若复贪黩,罪之不恕。」○洪熙元年五月辛未上谕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曰:「御史,朝廷耳目之官,惟老成识治体者可任。新进小生,遽受斯职,未达政治之体,而有可为之权,遇事风生,以喜怒为威福,以好恶为是非,甚者贪秽无藉,贤人君子正直不阿,往往被其凌辱;小人阿顺从臾之,则相与为胶漆。其于政事淂失、军民利病,略不用心,安在其为耳目也?」尔吏部自今须慎选擢,以清风纪。既又叹曰:「都御史,十二道之表。如都御史皆廉清公正,各道御史虽间有不才,亦当知畏惮。今之不才者,无畏惮矣。尔其咨访可任都御史者以闻。」重名爵○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申,嘉河卫指挥阿必察等遣女直头目咬纳等来朝,且奏乞授咬纳等本卫指挥。上顾侍臣曰:「一来朝辶□处授指挥,再朝当授何官?且有功者又何以赏之?不许赐咬纳等钞币,遣还。」○丙辰,忽石门卫指挥使沙笼加及头目亦失哈等来朝,乞授亦失哈本卫指挥。上谕之曰:「今一来朝,遽授指挥,有」先帝时,累累来朝,今尚为千百户者,其心必不安矣。彼既不安,汝得此职,岂能自安?但永坚忠诚,不患无官职也。遂赐沙笼加及亦失哈等钞币有差,命礼部厚待之,遣还。因谓尚书吕震曰:祖宗官职当为祖宗惜之,震对曰:“外夷人授之官,而非有俸禄之费,似亦可与。”上曰先帝所授外夷人官,亦非有俸禄,何为不轻授?吾重官职以宠此徒,而又自轻之,可乎?且得一人而失众人,亦不可也。抑幸进○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中军都督府奏:「本府历事监生七人,今考所治吏事,皆勤慎,请如例送吏部,循次授官。」上曰:「为士,岂止习吏事而已?吏事,末也。诚能穷经博古,达于脩己治人之道,吏事何难?比士习日下,率逐末以图进取,而昧于大经大法,故用之往往厉民而辱国。自今监生历事考称者,仍命还监进学,俾由科举进,庶几士皆可用,官得其人。」于是通政司引奏六科办事监生二十人,以满日例应还监,幸逢维新之治,愿仍就科办事以图报效。上进二十人者,谕之曰:「诸生不患无位,但当图所以无忝于位者,勿徒怀幸进之心。士有才德,使人求而用之上也;而求用于人,下也。诸生宜立志,国家教育尔等,固将用之,无自汲汲其归进学。学有成,朕不汝遗。」时六科给事中多言诸生萌侥幸之心。上灼知之故有是命○戊子,长沙府民有自宫求为内侍者,通政使司以闻。上曰:「游惰不孝之人,忍自绝于父母?岂可使在左右?发为卒,戍边。」○十月癸卯,兴州左屯卫军徐翊有子,尝自宫入为内竖,翊奏乞除军籍。上曰:「为父当教子,为子当养亲。尔有子不能教,致自伤其体,背亲恩,绝人道,败坏风化,皆原于尔。尚敢希除军籍耶?」出其子,使代军役。退不肖○永乐七年六月壬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恢父丧不丁忧,事觉。上曰:「御史,朝廷纪纲之职。彼既不孝,何以紏正百僚?」令锦衣卫执送行在,奏请罪之。○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庚申,前工部右侍郎伏伯安,先坐奸事,罚筑城;至是遇赦,当复职。上曰:「淫秽之人,不宜污朝行,黜为荆门州知州。」○辛酉,贬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牛谅戍交阯。初,上命谅从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谅惮行,且不乐属人,即诡奏曰:「令臣往治事乎?抑为隶乎?」上曰:「朝廷重边务,命尔从总兵大臣,庶几有赞画之益。顾为逮是何等语?朕初即位,尔敢方命不恭如此?将朝廷不复使人耶?」令公侯大臣推问之,遂奏:「谅怀诈不忠,无人臣礼,法当诛。」上不必诛亦不可用遂有是命○九月癸酉朔,降山西按察使陈谔为海盐知县。谔初为湖广按察使,攟摭楚上细故。上素厌之,后改山西,坐事落职,至是遇赦应复。上曰:「谔小人也,不宜以玷方面,遂降知县。」○庚寅,黜太常寺少卿周讷为交阯升华府知府。讷,永乐中为礼部祠祭司郎中,尝再上<▯▯锍-釒>请封禅。太宗皇帝不听,后以方宾荐入太常,未几亲丧丁忧,至是来朝。上曰:「谀佞之人,宜寘远外,不可以玷朝行,遂黜之。」○十一月壬午,降浙江按察副使赵纬为嘉兴县典史。初,纬为礼科给事中,务掇拾人过失以希进擢。至是来朝。上曰:「此人尚在耶?怀蛇蝎之心,岂可复置当道?故有是命。」防微○永乐七年十二月戊申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守京城门内使言:「城门郎擅离所守,纵酒废事。」城门郎亦言:「尝以母病白内使蹔归,即来,未尝擅离。盖尝以事忤内使,故挟私诬构。」
译整顿风纪。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皇上对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说:“御史是朝廷的耳目,应当清正内心、端正自身,以振兴宪纲。近些年贪污渎职的风气太严重了。从今以后,凡有差遣的御史,依照洪武年间的旧例,赐给衣服和钞币;如果再贪污渎职,治罪不予宽恕。” 洪熙元年五月辛未日。皇上谕告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说:“御史是朝廷掌管耳目的官员,只有老成持重、懂得治国体要的人才可以担任。新近入仕的年轻人,仓促担任这种职务,还没有通晓政治的体要,却拥有可以弹劾进言的权力,遇到事情便声势凌厉,以个人喜怒施加威福,以个人好恶判断是非;严重的甚至贪污秽恶、毫无顾忌。贤人君子正直不阿,往往被他们凌辱;小人阿谀顺从、随声附和,他们就互相结交如胶似漆。他们对于政事的得失、军民的利弊,几乎不用心,这还算什么耳目官呢?”你们吏部从今以后必须慎重选拔任用,以清正风纪。随后又叹息说:“都御史是十二道监察御史的表率。如果都御史都廉洁清正,各道御史即使偶有无才之人,也应当知道畏惧。如今无才之人已经没有畏惧了。你要访察可以担任都御史的人,报告给朕。” 重视名位爵禄。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申日,嘉河卫指挥阿必察等派遣女直头目咬纳等来朝,并奏请授予咬纳等本卫指挥的官职。皇上对侍臣说:“才来一次朝见就授予指挥,再来一次朝见应当授予什么官?那么有功的人又拿什么来赏赐?不准赐给咬纳等钞币,遣送他们回去。” 丙辰日,忽石门卫指挥使沙笼加和头目亦失哈等来朝,请求授予亦失哈本卫指挥的官职。皇上谕告他们说:“如今才来一次朝见,就仓促授予指挥,有 先帝在位时,屡次来朝而如今还只是千户、百户的人,他们心里一定不安。他们既然不安,你得到这个官职,难道能够安心吗?只要永远坚定忠诚,不必担心没有官职。”于是分别赐给沙笼加、亦失哈等钞币,命礼部厚待他们,遣送回去。又对尚书吕震说:祖宗所授的官职应当 祖宗应当珍惜它。吕震回答说:“给外夷人授官,又不需要支付俸禄,似乎也可以授给他们。” 皇上说 先帝授给外夷人的官职,也同样不需支付俸禄,为什么就不能慎重授予呢?我们以官职来表示对这些人的宠遇,却又自己轻视官职,这可以吗?况且得到一个人,却失去众人的心,也是不可取的。” 抑制侥幸求进。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日,中军都督府奏报:“本府历事监生七人,如今考察他们所办理的吏事,都勤勉谨慎,请依照旧例送交吏部,按次授予官职。” 皇上说:“作为士人,难道只是学习吏事而已吗?吏事是末节。果真能够穷究经书、博览古籍,通晓修身治人的道理,吏事有什么困难?近来士人的学习日益下降,大都追逐末节以图谋仕进,却不明白根本的大经大法,所以任用他们后往往危害百姓、辱没国家。从今以后,监生历事考核合格的,仍命令他们回国子监继续学习,使他们通过科举出仕,希望士人都可任用,官职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于是通政司引奏六科办事监生二十人,说他们任期已满,按例应当回监;他们庆幸遇到革新的政治,愿意仍然在六科办事以求报效。皇上召见这二十人,谕告他们说:“诸位生员不必担心没有职位,只应谋求怎样才不辱没职位,不要只是怀有侥幸求进的心。士人有才德,能使别人来求取并任用自己,这是上等;反过来求着让别人任用自己,这是下等。你们应当立定志向。国家教育你们,本来就是将要任用你们,不要自己急切地请求停止学习。学业有成,朕不会遗漏你们。”当时六科给事中多数说这些生员已经萌生了侥幸求进之心。皇上明察地知道了这件事,因此有了这个命令。戊子日,长沙府有百姓自行阉割,想求得内侍之职,通政使司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游荡懒惰而又不孝的人,怎么忍心亲自断绝同父母的关系?怎么可以让他在朕身边任职?把他发配充军,戍守边疆。” 十月癸卯日,兴州左屯卫军徐翊有个儿子,曾自行阉割后入宫做内竖;徐翊上奏请求把儿子从军籍中除名。皇上说:“做父亲的应当教育儿子,做儿子的应当奉养父母。你有儿子却不能教育,使他自行伤残身体、背弃父母恩德、断绝人的道义、败坏风俗教化,这些都源自你的过失。你还敢希望除去他的军籍吗?”把他的儿子遣出宫,使他代替服军役。斥退不才之人。永乐七年六月壬戌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恢的父亲去世,他却没有按规定回家服丧,事情被发现。皇上说:“御史是朝廷维护纲纪的官职。他既然不孝,凭什么纠察匡正百官?”命锦衣卫把他押送到行在,奏请治罪。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庚申日,原工部右侍郎伏伯安先前因奸邪之事获罪,被罚修筑城墙;到这时遇到赦免,按理应当恢复官职。皇上说:“淫秽之人,不应玷污朝廷官员的行列。”于是降为荆门州知州。辛酉日,贬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牛谅到交阯戍守。起初,皇上命牛谅跟随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牛谅害怕前往,而且不愿意隶属于他,便诈称奏问:“是命令臣前去办理事务吗?还是让我做属吏呢?” 皇上说:“朝廷重视边疆事务,命你跟随总兵大臣,希望你能发挥参谋筹划的作用。你竟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朕刚刚即位,你就敢这样违抗命令、态度不恭?难道朝廷以后就不再用人了吗?”命公侯大臣审问他,于是奏报:“牛谅心怀欺诈、不忠,没有人臣之礼,依法应当诛杀。” 皇上认为不必诛杀他,但也不可任用,于是有了这个处分。九月癸酉朔日,降山西按察使陈谔为海盐知县。陈谔起初任湖广按察使,专门搜罗楚地官民的琐碎过失。皇上一向厌恶他;后来他改任山西按察使,又因事获罪丢官,到这时遇到赦免,按理应当复职。皇上说:“陈谔是小人,不应让他玷污方面大员的职位。”于是降为知县。庚寅日,贬太常寺少卿周讷为交阯升华府知府。周讷在永乐年间任礼部祠祭司郎中时,曾两次上疏请求举行封禅。太宗皇帝没有采纳;后来因方宾推荐而进入太常寺,不久父亲去世,回家服丧;到这时来朝。皇上说:“阿谀奸佞之人,应当安置到远方,不可以玷污朝廷官员的行列。”于是贬黜了他。十一月壬午日,降浙江按察副使赵纬为嘉兴县典史。起初,赵纬任礼科给事中,专门搜集别人的过失,以求升迁。到这时来朝。皇上说:“这个人竟然还在吗?怀有蛇蝎般的心肠,怎么可以再放在掌管一方的职位上?”因此有了这个处分。防微杜渐。永乐七年十二月戊申日。皇上代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守京城门的内使说:“城门郎擅自离开守卫岗位,纵酒误事。”城门郎也说:“我曾因母亲生病向内使说明,暂时回家,随后就回来,从未擅自离守。大概是我曾因事情得罪过内使,所以他挟私怨诬陷构害我。”
上曰:「城门郎无罪,内使小人纵私,上罔朝廷,下诬无罪之人,岂可复用?」命下锦衣卫治之,仍命司礼监榜示。今后内官使有言事不实及挟私枉人者,悉寘重典。○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辰,内官马骑传。上旨谕翰林院书敕付骐,复往交阯闸办金银珠香。时骐被诏召还未久,本院官覆奏。上正色白朕安得有此言?卿等不闻渠前在交阯荼毒军民乎?交阯自此人归,一方如角□羊倒悬,今又可遣耶?遣之,非独诏书不信,将坏大事。此人近在内间,百方请求,左右为言,再往当有利于国。朕悉不答,卿等宜识朕意。”遂止。革弊○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午上谕工部臣曰:「古者土赋随地所产,不强其所无。比年如丹漆、石青之类,所司更不究物产之地,一概下郡县徵之。郡县逼迫小民鸠歛,金弊诣京师博易输纳,而□贩之徒乘时射利,物价腾踊,数十倍加。有不肖官吏夤缘为奸,计民所费,朝廷得其千百之十一,其余悉肥下人。今宜切戒此弊,凡合用之物,必于出产之地计直市之。若仍蹈故习,一概科派以毒民者,必诛不宥。」○十月庚戌上谕鸿胪寺臣曰:「故事,视朝后,诸司有急切机务不得面陈者,许具题本于宫门投进,冀得速达。今诉私事丐私恩者,亦进题本,掩奸欺众,以图侥幸,坏法乱政,弊莫甚焉。今后惟警急机务不得即面陈者,许封进题本,其余大小公私之事,并令公朝陈奏,违者论以重罪。仍今三法司知之。」○洪熙元年四月戊申,命行在锦衣卫指挥使王节遣官于济宁、仪真、镇江等处巡捕寇盗。上曰:“往年所遣捕盗官,多不得人,厉民更甚于盗,今须慎选。若复踵前弊,尔等与之同罪。”地利○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上以京师人众,而荛薪往往取给千数百里外,命工部弛西山樵采之禁。尚书李庆奏曰:「盍惟听官府采用?」上曰:「古山林川泽皆与民共,虽虞衡之禁,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其实亦为民守,非公家专有之。京师军民数百万,家薪非出山,何所取?给人君于民有父母之道,苟可惠民,皆当施之。况山泽天地所产,以利民者,其居庸关以东与天寿山相接,宜禁樵采,余勿禁。」○十一月庚辰上以钞法久滞,闻南京抽分场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富有,至二三十年者,因叹曰:“积聚本以资人,今京师军民得薪甚难。与其积久以待腐,何若散之以利人?”遂谕工部臣,其二处所积,除足岁用外,余并以鬻军民。每百斤官价钞五贯,悉收昏软旧钞,庶便贫者。○十二月癸丑,罢海子至西湖巡视官。盖西湖受房山之水流,经城南出注海子,凡三十余里。官常遣人往来巡视,禁民不得取鱼,而并缘为奸者。其傍近之草及灌田之水,民皆不得取。至是,上命吏部悉罢之。谓尚书蹇义曰:「古者山泽之利,皆与民共。朕之心,凡有可推以利民者,虽府库之储不吝,况山泽所产哉!」武备○永乐八年五月丁卯朔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兵部言:羽林前等卫故军官之子贾福等三十一人,俱以父功免比试,照例优给袭职。上曰:「武官子弟不闲弓马,一有缓急,将焉用之?」命都督府依例比试,不中者罚。○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卯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城池为民保障,今天下无事,日久城堕池堙,所司玩愒,不知脩治。一有警急,何以卫民?宜下各都司,令督各卫所委正官巡视城池,有倾塞者,于军士农种之暇,并工脩理,务令坚固。若临边境,则不俟农暇,即日修治。」○十一月乙亥,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等奏,请令直隶及近京都司官军更畨于京师操备,可之。上谕之曰:「古者务农、讲武皆有定期,故两不偏废。今宜略仿此意,无废屯种,令毕农事而后,来先农事而遣归,庶皆不妨误。」○洪熙元年正月丙子,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劾奏:天下都司卫所守御指挥、千百户职在治兵,而其间多贪暴怠惰,纪律不严,器械不利,城池不脩,军士缺伍,攻战屯守之法渐至废弛。今因其来朝,请付法司按治。上召至前,谕之曰:“兵部所言良是。国家之政,莫重于兵备。虽四方无事,然不可一日忘备。尔等职典斯事,而倍慢如此,罪诚难恕。但嗣位之初,未欲遽寘尔罚,其归勉图自新,实部伍,练士卒,利器械,完城堡,明屯守之法,而廉洁守己,毋纵贪刻以害军士。朕将遣人阅视,有一不悛,必罪不宥。”○四月丙午上以亲军诸卫军士多缺伍,守卫皇城者不得更畨,或经月不一归家者,命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李庆选京师散卫军之精壮者,助亲军守卫。亲军专守皇城四门,京卫军助守端门之外及东上等门。时守卫军三日輙有赐钞,庆言旧制无散卫军守卫者。
译皇上说:“城门郎无罪,内使是小人,放纵私情,对上欺瞒朝廷,对下诬陷无罪之人,怎么还可以任用?”命令交锦衣卫审治,并命司礼监张榜公布。今后内官使者有奏报不实、挟私枉害他人的,一律置于重典。”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辰日,内官马骑传达消息。皇上旨意谕令翰林院起草敕书交给马骐,再次前往交阯办理金银、珍珠和香料事务。当时马骐奉诏召回还不久,翰林院官员覆奏此事。皇上严肃地说:“朕怎么会说过这样的话?你们难道没有听说他先前在交阯荼毒军民吗?交阯自从这个人回来后,一方百姓如同被倒悬受苦,如今又怎么可以派他去?如果派他去,不仅会使诏书失去信用,还将败坏大事。这个人近来在宫内,多方请求,左右近臣替他说情,说再次前往会有利于国家。朕全都没有答应。你们应当明白朕的意思。”于是停止派遣。革除弊端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午日 皇上谕告工部大臣说:“古代征收土赋,按照各地所产征取,不强行征收当地没有的东西。近些年,像丹砂、石青之类,主管部门竟不查究物产出产之地,而是一概下令郡县征收。郡县逼迫小民搜括,百姓拿钱到京师购买并输纳,而□贩卖之徒乘机谋利,物价飞涨,增加到原价的几十倍。有些不肖官吏借机作奸,计算百姓所花的费用,朝廷所得不过其中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其余全都肥了下面的人。今后应当严厉戒除这一弊端,凡是需要使用的物品,必须在产地按价购买。如果仍旧沿袭过去的做法,一概摊派,毒害百姓,必定诛杀,决不宽赦。” 十月庚戌日 皇上谕告鸿胪寺大臣说:“按照旧例,视朝以后,各司有紧急机务而不能当面陈奏的,允许写成题本投进宫门,希望能够迅速上达。如今申诉私事、乞求私恩的人也递进题本,掩盖奸情、欺骗众人,以图侥幸,破坏法令、扰乱政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弊端了。今后只有紧急机务而不能立即当面陈奏的,才允许封缄递进题本;其余大小公私事务,都令在朝廷上当面陈奏。违者按重罪论处。仍令三法司知道。” 洪熙元年四月戊申日,命行在锦衣卫指挥使王节派遣官员到济宁、仪真、镇江等地巡查捕捉盗寇。皇上说:“往年派去捕盗的官员,大多没有选对人,残害百姓比盗贼更厉害。今后必须慎重选任。如果再沿袭以前的弊端,你们和这些人同罪。” 地利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日 皇上因京师人口众多,而柴薪往往要从千里、数百里以外取得,命工部放宽西山砍柴采薪的禁令。尚书李庆上奏说:“为什么不只允许官府采伐使用呢?” 皇上说:“古代山林川泽都同百姓共享;即使有虞衡之禁,取用也有时节、使用也有限度,其实也是替百姓守护,并不是公家专有。京师军民有数百万人,家用柴薪不从山中取得,又到哪里去取?君主对百姓应当有父母般的恩德,只要可以惠及百姓,都应当施行。何况山泽是天地所产,本来就是用来使百姓获利的。居庸关以东同天寿山相连的地方,应当禁止砍柴采薪,其余地方不要禁止。” 十一月庚辰日 皇上因钞法长期滞塞,听说南京抽分场旧日积存的柴薪,以及龙江提举司积存的竹木非常丰富,有的已积存二三十年,便叹息说:“积聚这些物资本来是为了资助人们,如今京师军民得到柴薪非常困难。与其长久积存等到腐朽,哪里如同散发出去以利于百姓?”于是谕告工部大臣:这两个地方积存的物资,除留下足够一年使用的外,其余全部卖给军民。每百斤官价为钞五贯,全部收取昏软旧钞,希望便利贫困的人。十二月癸丑日,撤除从海子到西湖的巡视官。原来西湖承接房山的水流,经过城南流出,注入海子,共有三十多里。官府经常派人往来巡视,禁止百姓捕鱼,而借此牵连作奸的人也很多。附近的草,以及灌溉田地的水,百姓也都不能取用。到这时,皇上命令吏部全部撤除这些巡视官,并对尚书蹇义说:“古代山泽的利益都同百姓共享。我的心意是,凡有可以推行来使百姓获利的事情,即使是府库中的储藏也不吝惜,何况山泽所产之物呢!” 武备 永乐八年五月丁卯朔日 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南京兵部说:羽林前等卫已故军官的儿子贾福等三十一人,都因父亲的功劳免于比试,按照成例优厚供给,承袭父职。皇上说:“武官子弟不熟悉弓马,一旦有紧急情况,将拿他们做什么用?”命都督府依照成例进行比试,不合格的处罚。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卯日 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等说:“城池是百姓的保障。如今天下无事,时间一久城墙坍塌、护城河淤塞,主管部门玩忽怠惰,不知道修治。一旦有紧急警报,凭什么保护百姓?应当下令各都司,督促各卫所派正官巡视城池;有倾塌、淤塞的地方,利用军士耕种农作之余的时间,一并动工修理,务必使其坚固。如果临近边境,就不要等到农闲,当天便修治。” 十一月乙亥日,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等上奏,请求命直隶及京城附近的都司官军轮番到京师操练备战,皇上准许了。皇上谕告他们说:“古代务农、讲武都有固定时节,所以两方面都不偏废。今后应当略微仿照这个意思,不要废弃屯田耕种;让他们完成农事后再来,先完成农事的就遣返回去,这样或许都不会耽误。” 洪熙元年正月丙子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弹劾上奏:天下都司、卫所负责守御的指挥、千户、百户,职责在于整治军队,但其中很多人贪婪暴虐、懒惰怠慢,纪律不严,器械不利,城池不修,军士缺额,攻战、屯田、守御的法令逐渐废弛。现在趁他们来朝,请求交付法司审查治罪。皇上召他们到面前,谕告说:“兵部所说的确实正确。国家的政务,没有比军备更重要的。即使四方无事,也不可一日忘记防备。你们的职务主管这件事,却如此怠慢,罪过实在难以宽恕。但我刚即位,不想马上把你们置于刑罚之中;你们回去后努力谋求自新,充实部伍,训练士卒,使器械锋利,修缮城堡,明确屯田和守御的法令,同时廉洁自守,不要放纵贪婪苛刻来伤害军士。我将派人巡视检查;有一人不改,必定治罪,决不宽赦。” 四月丙午日 皇上因亲军各卫军士多有缺额,守卫皇城的人不能轮换,有的整月不能回一次家,命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李庆选取京师各散卫军中精壮的,帮助亲军守卫。亲军专门守卫皇城四门,京卫军帮助守卫端门以外以及东上等门。当时守卫军每三天就有赏钞,李庆说旧制度中没有让散卫军守卫的规定。
上曰:「大臣执旧制,固是。朕念人久劳不得息,且经月在公,不得一见父母妻子,皆人情所难。今使劳者得更畨,而助守卫者亦预被赏赍,此姑一时权宜,非为定制。俟亲军补伍有人,悉如旧。」庆曰:「守卫事严,散卫军岂可尽信?」上笑曰:「人未可尽信,亦未可尽疑。为人上,在布德施仁,以得众心耳。诚得其心,仇敌可化为父子;苟失其心,素所亲信有反目相噬者。古人云:『舟中敌国』,盖既往多有之矣。」庆不能对,遂以京卫军权助亲军守卫。备边○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虽无事,边境不可一日不备。缘边诸卫,常须核实部伍,申饬号令,庶几守备坚固,寇至无虞。比闻边将多玩弃法度,军伍之间,名存实亡,须遣御史核视之。」○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曰:「钦天监言天象有警,朕恒以边事为虑。盖虏情谲诈,或弱而见强,或强而见弱,或出或没,或东或西,不可测度。为边将者,须深思熟虑,昼夜关防。今自冬及春,其声迹无闻,不可遽谓安静无事。万一兽奔豕突,当思有以御之。宜整搠军马,令各城池屯堡收拾坚固,各关隘用心守把,各烟墩仔细瞭望,顷刻不可怠忽。慎之慎之。」今农务将兴,又不可妨误屯种。敕辽东、甘肃、宁夏、山海、永平、宣府、开平总兵及备御镇守官,亦如之。○二月壬寅,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及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曰:「去冬以来,虏寇动静无闻,朝廷所遣使亦久不回。卿等宜思患预防。今长安岭守关指挥奏,达贼人马约五十余人,直抵隰宁驿劫掠,未审是何部落?辽东武进伯朱荣亦奏,兀良哈鞑靼欲来卖马。又哈密近遣人进硫黄,从前不闻哈密产此物。」先帝时,亦不曾有进。缘此数端,皆湏计虑。虏中既有硫黄,则制造火器不患无人。猝遇战斗,亦须有备。大同、宣府一带空旷,虏熟经之路,宜整搠军马,昼夜严切堤备。古云有备无患,其慎之慎之,庶副朕委任之重。仍敕宁夏、甘肃、辽东、山海、永平、开平诸将,一体严备。○三月庚寅,敕镇守大同武安侯郑亨:常年堤防虏寇,皆以秋冬及春夏则恻虏贼谲诈,或窥伺无备来袭,不可不虑。宜严督将士,整搠军马,坚固城池屯堡,用心堤备。及督各隘口烟墩,十分仔细瞭望守把,不可怠忽。敕各处总兵备御及镇守官,亦如之。○乙未,敕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今钦天监奏,天象应东夷有兵,卿等须昼夜用心整搠军马,严固守备,不可须史怠忽。”敕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等,亦如之。○丙申敕口外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所奏山后延烧虽是野火,然不可輙有懈怠之意。盖虏寇谲诈,况近日数有天象,其占皆谓边警,须昼夜用心关防。哨了各关隘及守烟墩军士,务要精壮,毋以老弱有疾之人抵数误事。边上一应事务,宜竭心尽力,以副委任。○四月甲辰,敕诸边将:“钦天监奏,天象应有暴兵,宜十分用心整搠军马,昼夜严谨堤备,不可怠忽。”谕边将○洪熙元年夏四月庚子朔,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奏:「广宁前屯卫刺梨山百户鲍麟,私遣军士还家,致为鞑贼所虏。」上命巡按御史诣彼审实,处麟军法,降敕谕荣曰:「夫将者,士<▯衣十>之表。为将能廉公勤慎,纪律正,号令肃,斯下人有所禀承,无敢纵恣。总兵又诸将之表,能慎诸己,谁敢不慎?朕即位以来,夙夜惓惓以边务为心,屡敕总帅严督将士用心哨了堤备,而将士略不遵承。察其所自,皆由总兵之人不体付托之重,恬然自逸,未尝一出巡视关隘。壮士徤卒拥卫左右,饥寒穷苦无资之人,则令备瞭望守关口。上下相师成风,军务都不留意,是以寇奄至而不觉,人被虏而不知。其指挥千百户固难逃罪,总兵之人亦复何颜?卿先朝老臣,朕所倚任,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祖宗至公之典,须相与共守。自今宜加警省,严号令,明纪律,远斥堠,慎守备,躬勤率下,毋蹈前失,庶副朕委任之重。近阳武侯薛禄等率兵巡边,杀获虏寇,将士咸论功行赏。蓟州虏寇入境劫掠人民,其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等,并停俸禄,并谕卿知之。○敕责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朕以尔等材智可用,命镇守边陲,防御虏寇,保障民人。
译皇上说:“大臣拘守旧制,固然是对的。我想到人员长久劳苦而不能休息,而且整月在公,不得见一次父母妻子,这都是人情所难以承受的。如今让劳苦的人得到轮换,同时帮助守卫的人也一并得到赏赐,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是固定制度。等亲军补足员额有人选后,全部恢复旧制。”李庆说:“守卫事务十分严密,散卫军哪里能够完全信任?” 皇上笑着说:“人不能完全信任,也不能完全怀疑。作为居于上位的人,在于布施恩德、施行仁政,以取得众人的心罢了。确实取得了人心,仇敌也可以化为父子;如果失去人心,平素亲信的人也有反目相咬的。古人说‘舟中敌国’,这种情况过去已经有很多了。”李庆无法回答,于是暂时用京卫军帮助亲军守卫。加强边防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 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说:“国家即使无事,边境也不可一日不设防。沿边各卫,必须经常核实部伍,申明整饬号令,这样才可能使守备坚固,敌寇到来时没有忧患。近来听说边将多玩忽、废弃法度,军伍之中名义存在而实际空虚,必须派御史去核查巡视。” 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日,敕令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说:“钦天监说天象有警兆,我一直把边境事务放在心上。因为敌情诡诈,有时示弱而显强,有时示强而显弱,有时出现、有时隐藏,有时在东、有时在西,无法测度。作为边将,必须深思熟虑,昼夜防备。如今从冬天到春天,敌人的声息踪迹都没有听见,不能轻率地说已经安静无事。万一敌人像野兽奔突、猪一样横冲直撞,应当考虑如何抵御。应当整顿军马,令各城池、屯堡收拾得坚固,各关隘用心守把,各烟墩仔细瞭望,一刻也不可懈怠。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如今农事将要兴起,又不可妨碍屯田耕种。敕令辽东、甘肃、宁夏、山海、永平、宣府、开平的总兵以及备御、镇守官,也照此办理。二月壬寅日,敕令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及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说:“去年冬天以来,敌寇的动静没有消息,朝廷派出的使者也很久没有回来。你们应当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如今长安岭守关指挥上奏,说达贼约有五十多人马,直抵隰宁驿劫掠,还不知道属于哪个部落。辽东武进伯朱荣也上奏,兀良哈鞑靼想来卖马。又有哈密最近派人进献硫黄,此前从未听说哈密出产这种东西。” 先帝在位时,也从未有人进献过。由于这几件事,都必须加以筹划考虑。敌人那里既然有硫黄,那么制造火器就不愁没有人手。突然遇到战斗,也必须有所准备。大同、宣府一带地势空旷,是敌人熟悉经过的道路,应当整顿军马,昼夜严密防备。古人说有准备就没有忧患,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希望不辜负我委任的重托。仍敕令宁夏、甘肃、辽东、山海、永平、开平各将领,一律严加防备。” 三月庚寅日,敕令镇守大同的武安侯郑亨:“往年防备敌寇,都以秋冬为主;到了春夏也要警惕敌寇诡诈,或许会窥伺我方没有防备而来袭击,不可不加考虑。” 应当严格督促将士,整顿军马,坚固城池和屯堡,用心防备;并督促各隘口、烟墩,十分仔细地瞭望守把,不可懈怠。敕令各处总兵、备御及镇守官,也照此办理。” 乙未日,敕令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说:“如今钦天监上奏,天象显示东方夷族有战事,你们必须昼夜用心整顿军马,严密巩固守备,不可片刻懈怠。” 敕令山海、永平等地总兵官遂安伯陈英等,也照此办理。丙申日,敕令口外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你所奏山后延烧的火势虽是野火,但不可因此稍有懈怠之意。敌寇诡诈,何况近来多次出现天象,其占辞都说是边境有警,必须昼夜用心防守。负责侦察各关隘和守烟墩的军士,务必选用精壮之人,不要拿老弱有病的人充数而贻误事情。边境上一切事务,都应竭尽心力,以不辜负委任。四月甲辰日,敕令各边将说:“钦天监上奏,天象显示可能有突然的军队入侵,应当十分用心整顿军马,昼夜严密防备,不可懈怠。” 谕告边将 洪熙元年夏四月庚子朔日,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上奏:“广宁前屯卫刺梨山百户鲍麟,擅自派遣军士回家,致使他们被鞑贼俘虏。” 皇上命巡按御史到那里审查核实,按军法处置鲍麟;又降敕谕告朱荣说:“将领,是士兵的表率。做将领的如果廉洁、公正、勤勉、谨慎,纪律严明,号令严肃,那么下属就有所遵循,不敢放纵。总兵又是各将领的表率,能够对自己谨慎,谁敢不谨慎?我即位以来,早晚忧劳,把边防事务放在心上,多次敕令总帅严格督促将士,用心侦察防备,但将士却几乎完全不遵守。考察其原因,都是因为总兵之人不能体会委托的重大责任,安然自逸,从未亲自巡视关隘。精壮士卒拥护守卫在身边,却让饥寒困苦、没有资财的人去负责瞭望守关。上下互相仿效,形成风气,对军务全不留意,因此敌寇突然到来而不知道,人员被俘也不知情。那些指挥、千户、百户固然难逃罪责,总兵之人又有什么脸面?你是先朝老臣,是我所倚重任用的人,只是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祖宗至公的法典,必须共同遵守。从今以后应当更加警醒,严肃号令,明确纪律,扩大侦察范围,谨慎守备,亲自勤勉地率领下属,不要重蹈以前的过失,希望不辜负我委任的重托。近来阳武侯薛禄等率兵巡边,杀死、俘获敌寇,将士都论功行赏。蓟州敌寇入境劫掠百姓,其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等,都停发俸禄;这些情况也谕告你知道。” 敕令责备山海、永平等地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我认为你们的才智可以任用,所以命你们镇守边疆,防御敌寇,保障百姓。
又屡敕尔严督将士,谨慎防备,昼夜用心哨了,不可怠忽。今蓟州境内寇至,而汝不觉;边人被杀掳,而汝不知。御史交奏尔罪,请付法司。朕姑曲贷,但敕停尔之禄。夫朝廷至公之典,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决无所私。近阳武侯薛禄等杀获鞑贼有功,将士咸加官赏。辽东广宁前屯卫百户鲍麟私役军人,致为贼所掳,已论军法处死。其总兵官朱荣亦遣敕切责。所以未付尔于法者,盖期尔革前过,勉后效。尔宜深省躬勤,率下以副朝廷委托之重。若复蹈前失,国典具在,朕不尔私,遂赐敕遍戒边将。○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瓛奏,送虏中归附人家小五十二口赴京。又奏,有妇女二十七口存留,等候亲戚,待后起送。上虑虏情多疑,久或生变,敕谕瓛曰:「所存留妇女,不问有无亲戚在后,即尽数差人送来。尔名臣子孙,为国重臣。」先帝谓尔练习军政,付以边寄,朕承先志付托,尤专不意。尔比来溺于宴安,而懦弱不振,低眉俛首,受制于人。大丈夫所为,固若是乎?宜痛自惩艾,奋志卓立,勉图后效,庶副朕责望之重。盖上闻军中诸事,瓛不能专,悉听中官指使云。○甲子,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奏,请促遣高山等四卫官军诣大同屯守。赐敕答曰:去冬尔奏此事,已敕该府兵部准行,但以严寒,姑待开春调遣。卿等因循不及时催督,延至于今,方以为言。今屯者种已入土,若督使动移,则所种尽弃。况各卫相距大同亦远,纵督之急,行到彼亦及夏中。农时既过,何以措力?徒使军士彼此失业。审若可缓,即姑缓之。此盖卿等忽略之过,然尔职务军旅,此治文书者之忽略也。今于文职内简有才识者一人,遣来专理军机文书。凡有文移,与之计议,可行即行;有稽缓错缪,则罪在彼,非卿等之过。若军机调遣,则卿等专之,彼不得预,庶几各任其责。○乙丑,敕各处总兵官:“军中机务,贵在谨密,而不稽滞。比武安侯郑亨处稽缓一事,所误非小。盖治文书者之失于检点,已度,卿等亦不免此失。况闻诸将多用卒伍之人,治文书未及施行,已漏泄传播,于事非宜。今于文职内简重厚有才识者,多遣一人来,专理文书。尔与之计议而行。文书有漏泄稽误,责在彼;若军机调度一切之事,彼无预焉。”恤将士上初为世子太祖皇帝召上及秦、晋、周三世子,朝夕亲教训之,历试诸事,尝命分阅皇城四门卫士。上还奏独后太祖问之,对曰:「旦寒甚,卫士方食,俟其既食,乃阅之,故后。」太祖喜曰:「能体恤下人,是吾心也。」○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辰,风寒。上御西角门视朝,罢顾谓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与卿等居重城中,犹觉凛凛如此。守边将士昼夜严警,渐不可胜。”遂命书敕,遣使以钞币赐缘边将士。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朝廷待守边者厚矣!既预给御寒之具,复蒙恩如此。昔楚子以寒巡拊三军,皆如□□炙纩。彼徒施温言,人犹感励;况今受实恩,敢昧报效?但愿”陛下常推此心不忘耳上曰:“人君视天下万物为一体,况将士为国家躬勤劳瘁,岂敢须臾忘之?朕所行或有不及,须卿等翼辅。古人有言:‘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朕与卿等各尽其道可也。”○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敕平江伯陈瑄曰:「官军运粮,远道劳勤,寒暑暴露,昼夜不息。既有盘浅之费,而粮米耗折,所司又责倍偿,人情难堪。洪武中有令,许运粮官船内附载己物,以资私用。今后准此令,官府无得阻当。」赉功○洪熙元年二月乙丑,遣敕褒谕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等曰:“得奏,知虏入边境,卿等躬率将士奋驱追之,擒捕斩馘,虏遂大败,狼狈奔溃,可为能副委托之重。使边将皆然,何患不除?何功不立?朕甚嘉悦。特遣太监杨瑛、鸿胪寺卿杨善,以酒千瓶、羊百羊□空往劳官军。至京论功行赏。”○四月戊申,蓟州山海等处镇守都指挥陈景先奏,率领官军追袭虏寇,寇毙于神铳,遂溃走,获其器甲及马百余匹,并追回所虏人口。上命就以所获马给将士,仍命户部复景先禄,而遣使赍敕谕景先曰:「尔前以失机停俸,今有功可赎。已敕户部还所停俸,其即取勘官军有功者,并原失机,今能用力追剿者,分豁等第,具姓名报来,务合公道,毋纵私高下,朕将颁赏焉。」厚勋戚○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丑,故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膺绪子景珩来朝。上谕吏部臣曰我太祖高皇帝定天下,中山武宁王德最盛,景珩兄弟皆其孙,且
译我又多次敕令你们严格督促将士,谨慎防备,昼夜用心侦察,不可懈怠。如今蓟州境内敌寇到来,你们却没有察觉;边地百姓被杀、被掳,你们却不知道。御史交相上奏你们的罪过,请求交付法司。我姑且曲加宽免,只敕令停发你们的俸禄。朝廷至公的法典,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决不徇私。近来阳武侯薛禄等杀死、俘获鞑贼有功,将士都加官进赏。辽东广宁前屯卫百户鲍麟擅自役使军人,致使军人被敌寇俘虏,已经按军法处死;其总兵官朱荣也已收到敕令严厉责备。我之所以没有把你们交付法司,是希望你们改正以前的过失,努力取得以后功效。你们应当深刻反省,亲自勤勉,以身作则率领下属,来不辜负朝廷委托的重任。如果再重蹈以前的过失,国家法典俱在,我不会对你们徇私。因此特赐敕令,遍行告诫边将。” 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瓛上奏,送敌境归附人员的家属五十二口赴京。又上奏说,有妇女二十七口暂时留存,等待亲戚,准备以后起送。皇上担心敌情多疑,时间久了或许会发生变故,便敕谕费瓛说:“留下的妇女,不论以后有没有亲戚,都一律派人全部送来。你是名臣的子孙、国家的重臣。” 先帝认为你熟悉军政,把边防重任交给你,我承继先帝的意旨而托付你,尤其专一,只是没有想到 你近来沉溺于宴饮安逸,懦弱不振,低头顺从,受制于人。大丈夫做事,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应当痛切地自我惩戒,振奋志气、卓然自立,努力谋求日后的功效,希望不辜负我责望的重任。大概 皇上听说军中的各项事务,费瓛不能自主,全部听从宦官指使。甲子日,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上奏,请求催促派遣高山等四卫的官军到大同屯田守卫。皇上赐敕答复说:“去年冬天你们上奏此事,我已经敕令有关府、兵部准许施行,只因天气严寒,姑且等到开春调遣。你们因循拖延,没有及时催促督办,拖到现在才提起。如今屯田的人已经把种子下到地里,如果催促他们迁动,所种的田地全要荒废。况且各卫距离大同也远,即使急忙督促,他们到达那里也已经是仲夏。农时已经过去,拿什么来安排劳力?只会使军士彼此失去职业。审察确实可以缓办,就姑且缓办。这是你们疏忽的过错;但你们的职务是军旅事务,这又是办理文书的人疏忽。现在在文职人员中选一个有才识的人,派来专门处理军机文书。凡有文书往来,都同他商议;可以施行的就立即施行;有拖延、错误,责任在他,不是你们的过错。如果是军机调遣等事,就由你们专门负责,他不得参与,这样或许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 乙丑日,敕令各处总兵官说:“军中的机密事务,贵在谨慎保密,同时又贵在不拖延滞留。近来武安侯郑亨那里有一件事情拖延,所造成的耽误并不小。这是办理文书的人疏于检查,也已经超过限期;你们也不能避免这种过失。况且听说各将领多任用普通士卒出身的人,文书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已经泄露传播,这对事情很不合适。现在应当在文职人员中选取稳重厚道而有才识的人,多派一人前来,专门办理文书。你们同他商议后施行。文书有泄露、拖延、错误,责任在他;如果是军机调度的一切事务,他不得参与。” 抚恤将士 皇上当初还是世子时 太祖皇帝召见 皇上以及秦、晋、周三位世子,早晚亲自教导训诫他们,逐一让他们试办各种事务;曾经命令他们分头检查皇城四门的卫士。皇上回来后上奏说自己独自迟到 太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早晨天气非常寒冷,卫士们正在吃饭;等他们吃完饭,我才去检查,所以迟到了。” 太祖高兴地说:“能够体恤下属,这正合我的心意。”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辰日,天气寒冷。皇上在西角门临朝视事,退朝后回头对翰林院大臣说:“今天才开始寒冷,我和你们住在重重城墙之中,尚且觉得这样凛冽。那些守边将士昼夜严密警戒,逐渐会难以承受。”于是命人书写敕令,派使者带着钞币赏赐沿边将士。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说:“朝廷对守边的人已经很优厚了!既预先发给御寒的物品,又承受这样的恩典。从前楚王因天气寒冷而巡视、抚慰三军,三军都像得到火炭和丝绵那样温暖。他只不过施以温和的言语,人们尚且感动奋励;何况如今得到实际的恩惠,怎敢忘记报效?只希望” 陛下经常推行并不忘记这样的心意罢了。皇上说:“君主把天下万物看作一个整体,何况将士为国家亲自辛勤劳苦,哪里敢片刻忘记他们?我的施行有时或许还达不到,还需要你们辅佐。古人有句话说:‘做君主的尽君主之道,做臣子的尽臣子之道。’我和你们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 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日,敕令平江伯陈瑄说:“官军运送粮食,路途遥远而劳苦,冒受寒暑风露,昼夜不停。既有盘浅运输的费用,粮米又有损耗,主管部门还责令加倍赔偿,实在使人难以承受。洪武年间有命令,允许运粮官船装载附带自己的物品,以供个人使用。今后准许依照这项命令办理,官府不得阻拦。” 赏赐功劳 洪熙元年二月乙丑日,派遣敕令褒奖、谕告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等说:“接到奏报,得知敌寇进入边境,你们亲自率领将士奋力追击,擒获、捕捉、斩杀敌寇,敌寇于是大败,狼狈逃散,这可以说是能够不辜负委托的重任。如果边将都能这样,何愁敌患不能除掉?什么功业不能建立?我非常嘉奖欣悦。特意派太监杨瑛、鸿胪寺卿杨善,带着酒一千瓶、羊一百只□空前往慰劳官军。到京后再论功行赏。” 四月戊申日,蓟州、山海等地镇守都指挥陈景先上奏:率领官军追击袭击敌寇,敌寇被神铳击毙,于是溃逃;缴获其器械、铠甲以及马一百多匹,并追回了被俘掳的人口。皇上命令把缴获的马发给将士,又命户部恢复陈景先的俸禄,并派使者携带敕令谕告陈景先说:“你先前因为贻误战机被停发俸禄,如今有功可以赎罪。已经敕令户部恢复所停的俸禄。你立即查考官军中有功的人,把原先贻误战机而现在又能出力追剿的,分别划定等级,写明姓名报来,务必合乎公道,不要徇私擅自分高低,我将颁发赏赐。” 厚待勋戚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丑日,已故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膺绪的儿子景珩来朝见。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我 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功德最为盛大;景珩兄弟都是他的孙子,而且是
皇妣之侄父死时,兄弟皆幼,废学可择师,就其家教之,使知为人之道,庶几不忝厥世。又谕景珩等曰:「人之善道载于书,尔读书则知之,知之必行之,由是为孝子,为忠臣,可以有光尔祖。尔今虽年长,古人多有晚学而成德者,能百倍其功,何患不成?其勉之!」又顾翰林侍臣曰:「富贵家子弟习成骄傲,虽有良师,未必能降心受教,尔等其程督之,一月两加考试,庶使知所勉励。」○洪熙元年三月癸未,命魏国公徐显宗从学国子监,令太子少傅杨荣送之。入监曰:「尔往谕司业,此开国元勋之后,欲其家与国同久。其子孙必能奉法循理,务孝与忠,乃克保之。」显宗孤子,其加意教训,使长成有立,不失禄位,庶称国家待功臣之道。遂赐司业贝泰钞币。恤旧劳○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丙戌,命锦衣卫将军赵信等百二十八人俱为百户,补外先日。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此辈事,」皇祖皇考久者三四十年,近者不下二十年,少壮入侍,白首不沾一命,人情谓何?可阅其历年,久者明旦引来,至是悉授百户与善地,众皆感恩顿首。○丁亥,命左春坊清纪郎张根、司经局校书彭敏致事。是时,旧宫臣皆有升转,独根、敏年老,赐敕及白金钞币,命致事。敕曰:“卿等事朕青宫久矣,勤慎小心,始终不懈。又以笃实,令侍诸子讲读,朝夕启迪,资益良多。今朕嗣大位,方将显用,顾尔苍颜白发,趍步惟艰,不忍劳以职务,特命致事还乡。尔尚端志简欲,以佚余龄,勤善率人,以惇里俗,用副朕优待旧人之意。钦哉!”根等陛辞。上语之曰:「尔身尚康徤岁时一来见朕也。」皆感泣稽首。○十一月丙戌,升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为太子太师,命致仕。上谕侍臣曰资历仕四十余年先帝举义之际,从朕守城,备极艰难。事苟有利于国,毅然身任,不避仇怨。今方图任旧人而资老病,朕不欲更烦以政,故优之。是日,赐资白金百两,钞二万缗,彩币二十表里。命户部复其家。复赐之资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四十年,历官中外,致位通显,列于六卿,遭遇如斯,可为盛矣。卿有质实之资,刚直之气,志之所骛,惟在国家有利于上,毅然身任,不畏强御,虽怨聚于已而不暇顾,虽害及于己而不知避,可谓忠贞笃实之臣矣。朕初嗣大统,嘉与老成共图治理,矧肇建储副,兼资赞辅,顾卿抱疾累岁,步趍惟艰,不忍强劳以事,今特升为太子太师,俾致仕归。呜呼!念二十年之前,与卿同处一城,早暮相聚,劳勤艰苦,何可胜言。今太平无事,当相与共乐于安逸,而卿以疾去,能不有感于怀哉?今命户部悉免卿户内赋役,卿归休乡里,强饮食,慎医药,优游自适,以娱暮龄,以副朕眷怀。后命户部月给支资半俸,终其身。○十二月庚戌,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子达来朝。时达甫十余岁。上召至前,抚问之。命左右赐食及衣,顾侍臣曰:“忠事”先帝于兵戈艰难之际,又辅朕于春宫,笃厚诚谨,良有禆益。今朕即位,而忠独早殁,因慨叹久之。遂命吏部授达翰林院检讨,月食其禄,俾归进学,俟年长召用。是日,召故吏部侍郎许思温之子俊亦至,授太常寺赞礼郎,俾进学翰林,以待用。思温初为北平按察副使,从上效守城之劳盖上于旧人眷念不忘率如此○甲寅,加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工部尚书。敕曰:兹为胡虏梗化,累犯边疆,我皇考太宗文皇帝为宗社子孙,天下臣民,长久之计,不得已,躬擐甲胄,亲率六师,往行天讨。岂期丑虏畏威远遁,班师之日,不幸中道。皇考上宾,六军在外,朕又远违膝下,及其崩殂,儿孙亦莫能知,惟卿尽忠为国报。先皇帝恩德独为果断,致有今日,家国宁谥。宗社尊安,今辰奏告,忽思至此,实感不已。卿当赉曩者哀悼怆惶之际,报卿甚微。今追前愆,加赐卿白金五十两,彩币表里各十,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特升卿为工部尚书,前官如故,三俸俱支,全支尚书本色。卿当领服,以慰朕怀。○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敕开平备御都指挥使齐安曰:「昔我皇考奉天靖难卿奋不顾身,效忠行阵,栉风沐雨,破锐摧坚,备尝勤劳,以就功业。继奉命镇守开平,又能竭心殚力,协赞戎机,辑宁边圉,多历岁年。肆朕即位以来,尤隆委任。比闻卿年踰八十,壮志虽存,体力益衰,而边务之殷,耄勤不懈。朕甚悯焉。敕至可即还京,优游闲逸,以乐寿康,用副朕优待老臣之意。○四月甲寅
译皇妣的侄子。他们父亲去世时,兄弟都还年幼,应当停废游学,选择老师,到他们家中教导,使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这样或许不辱没祖先。又谕告景珩等说:“人的善道都载在书中,你们读书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一定要实行。这样可以成为孝子、忠臣,使你们的祖先增光。你们如今虽然年长,古人也有很多晚年求学而成就德行的,只要加倍用功,何愁不能成就?务必努力!”又回头对翰林侍臣说:“富贵人家的子弟习惯养成骄傲,即使有良师,也未必能放下身段接受教导。你们要考核督促他们,每月加考两次,希望使他们知道努力上进。” 洪熙元年三月癸未日,命魏国公徐显宗跟随学习于国子监,令太子少傅杨荣送他前往。进入国子监时说:“你去告诉司业,这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希望他们家族与国家长久共存。他的子孙必须能够奉行法令、遵循义理,努力做到孝与忠,才能保住这一切。”徐显宗是孤儿,你们应当特别用心教导,使他成长成人并有所成就,不失去俸禄和地位,这样才称得上国家对待功臣的道理。于是赐给司业贝泰钞币。抚恤旧日劳臣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丙戌日,命锦衣卫将军赵信等一百二十八人都任为百户,补授外任,先前的日期不变。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等说:“这些人的事情,皇祖 皇考在世时,任职时间长的有三四十年,近的也不少于二十年;他们年少壮健时入宫侍奉,到白发满头还没有得到一次任命,人情上说得过去吗?可以查阅他们任职的年数,任职久的明天早晨带来。”到这时,全部授予百户之职,并分配到条件好的地方,众人都感恩叩头。丁亥日,命左春坊清纪郎张根、司经局校书彭敏退休。当时,旧日的宫廷臣属都已经升迁调转,只有张根、彭敏年老,皇上赐给他们敕令、白金、钞币,命令退休。敕令说:“你们侍奉我在东宫很久了,勤勉谨慎、小心恭敬,始终不懈。又因为你们忠厚诚实,令你们侍奉诸皇子讲读,早晚启发引导,所给予的帮助很多。如今我继承大位,正要显用你们,但看到你们面容苍老、头发斑白,行走艰难,不忍心再让职务劳累你们,特意命你们退休还乡。你们还应当端正志向、减少欲望,安逸地度过余年;勤于行善、以身率人,使乡里的风俗敦厚,以不辜负我优待旧人的心意。敬慎遵行!”张根等入宫辞别。皇上对他们说:“你们身体还健康,每年抽时间来见我一次吧。”他们都感动哭泣,叩头行礼。十一月丙戌日,升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为太子太师,命令他退休。皇上谕告侍臣说:“郭资任官四十多年,先帝起兵举义之时,他跟随我守城,备尝艰难。事情只要有利于国家,他便毅然亲自承担,不躲避仇怨。如今正准备任用旧臣,而郭资已经年老多病,我不想再以政务烦劳他,所以优待他。这一天,赏赐郭资白金一百两、钞二万缗、彩币二十表里,命户部免除他家里的赋役。又赐给郭资敕令说:“你侍奉我 皇祖 皇考四十年,历任内外官职,官位达到通显,列于六卿之中,受到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盛大了。你有质朴笃实的才资和刚正不阿的气概,志向所追求的,只在于国家对皇上有利的事情;你毅然亲自承担,不畏惧强暴,即使怨恨聚集到自己身上也无暇顾及,即使祸害牵连到自己也不知道躲避,可以说是忠贞笃实的臣子。我刚继承大统,很希望同老成之臣共同谋划治理,何况又开始建立太子储副,需要借助辅佐;但你抱病多年,行走艰难,我不忍心强迫你劳作于政务。现在特意升任你为太子太师,让你退休还乡。唉!想到二十多年以前,我同你在一座城中共事,早晚相聚,辛劳艰苦,哪里说得尽?如今天下太平、没有事情,本应共同享受安逸;而你却因病离去,怎能不令人心中感慨?现在命户部全部免除你家中的赋役。你回乡休息后,要勉强进食,谨慎服药,悠闲自得地生活,享受晚年,以不辜负我眷念你的心意。后来又命户部每月给你发放半俸,终身如此。” 十二月庚戌日,已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的儿子金达来朝见。当时金达才十多岁。皇上召他到面前,抚慰并询问他。命左右赐给他食物和衣服,又回头对侍臣说:“金忠侍奉 先帝在兵戈艰难之际,又辅佐我在东宫,忠厚诚谨,确实大有助益。如今我即位,而金忠却独自早逝,因此感慨叹息了很久。于是命吏部授予金达翰林院检讨之职,每月领取该职俸禄,让他回去进学,等年长后再召来任用。这一天,又召已故吏部侍郎许思温的儿子许俊前来,授予太常寺赞礼郎,让他在翰林进学,以待将来任用。许思温起初任北平按察副使,跟随 皇上效力守城,立下劳绩,大概 皇上对旧臣眷念不忘,大多都是这样。甲寅日,加授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为工部尚书。敕令说:“这是因为胡虏不服教化,屡次侵犯边疆,我 皇考太宗文皇帝为了 宗庙社稷、子孙后代、天下臣民的长久大计,不得已亲自披挂铠甲,率领六军,前去执行上天讨伐。哪里料到敌虏畏惧威势而远逃,回师之日,不幸在途中 皇考升遐,六军还在外地,我又远离膝下,等到父皇驾崩,儿孙们也没有能够知道,只有你尽忠为国报效。先皇帝的恩德和功业,正是因为果断,才有了今天,家国安宁,谥号 宗庙社稷尊贵安定。今天上奏告祭,忽然想到这些事情,实在感慨不已。你应当知道,过去在哀悼悲痛、仓皇不安之时,对你的报答十分微薄。如今追念以前的过失,追加赏赐你白金五十两、彩币表里各十、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特意升你为工部尚书,原来的官职照旧保留,三份俸禄都支给,并全额支领尚书本色俸禄。你应当领受这些赏赐,以安慰我的心怀。” 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日,敕令开平备御都指挥使齐安说:“从前我 皇考奉天靖难时,你奋不顾身,在战阵中效忠,栉风沐雨,击破精锐、摧毁坚垒,备尝辛劳,成就功业。后来奉命镇守开平,又能竭尽心力,协助谋划军务,安定边疆,经历了很多年。因此我即位以来,尤其重用委任你。近来听说你年过八十,壮志虽然还在,但体力日益衰弱;边务繁重,你却年老仍勤劳不懈,我非常怜悯。敕令到达后可以立即回京,优游闲逸,享受长寿安康,以不辜负我优待老臣的心意。” 四月甲寅日
上念旧劳,赐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敕曰:「曩朕监国之时,卿以先朝旧臣,擢兼詹事,日侍左右。时肇建两京,政务方殷,随事筹画,适中惟难。卿以善翊君,以义狥国,劳心焦思,不恤身家,载历艰虞,未尝有咨嗟之意。及朕嗣承大统,赞襄治理,用济斯民,喻朕于道,不懈益恭,二十余年,夷险一节,朕笃不忘。兹以己意创制『蹇忠贞印』一枚,赐卿用藏于家,传之后世,俾尔子孙知前人显荣于国者,良不易致,宜加保守。朕之子孙,亦知卿弼予于艰,体朕爱卿之心,以保尔子孙,庶几上下相安,与国咸休。」书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自古君臣相遇难矣,往绩惟懋,永终是图,钦哉!」敕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曰:「往者国家肇建两京,政务方殷,朕膺监国之命卿以翰林亲臣兼职春坊,留侍左右,赞助庶务,敷答章奏。筹画之际,适中惟难,朕恒以为虑。尚赖卿一二臣僚,同心合德,狥国忘身,屡历艰虞,曾不易志。及朕嗣位以来,嘉猷入告于内,期予于治,以惠黎元,正固无二,简在朕心。兹以己意创制「杨贞一印」一枚,赐卿用,藏于家,传之后世。惟卿子孙由是知卿克致显荣,不易惟艰,思保守之。惟子孙亦由是知卿弼朕之功,以保全尔子孙,与国咸休,永世无斁。《诗》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又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尚克交脩,以成明良之誉。钦哉!礼群臣○永乐七年十一月壬辰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命医往视,刑部侍郎张本疾初,上以运军需诸物赴行在者,河小水涩,运舟丛集,阻滞不进。持遣本沿河督视,本躬勤蚤暮,为方略,立程度,行舟皆通,公私便之。至是有言本疾。上曰:「本贞能视国事如家事,为臣尽心,如本难得。命太医院遣医驰往视之,仍赐本钞五百贯及貂帽、貂裘。」○永乐八年四月庚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以疾闻。上曰:「观在广西久,亦克尽心,蛮夷畏服。命太医院遣医往视,仍遣行人牛肄问疾,赐观钞二千贯。」○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庚午上谕吏部尚书蹇义曰:「自古人君厚其臣,必体其情而及其父母,故后世有推恩封赠之典。今武臣皆得封赠祖考,文臣得者甚少。」太祖太宗之世,既皆行之,明著吏部职掌。盖褒善劝功,励人心于忠孝者,在此其举行之,但毋越成宪,滥及匪人耳。○十一月壬辰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遇节皇亲例赐钞,在廷文武股肱之臣,朝夕相与可否机务,而有故不宴者,即同疎远小臣,皆给节钞五贯,殆非朕礼大臣之道。汝识之。继今遇节不宴者,凡任事之臣,公、矦伯、都督、尚书,赐钞一千贯;侍郎五百贯。」○洪熙元年正月壬辰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朝廷臣在任久者,今皆令还乡展省。其得诰敕者,足为家乡之荣。然到家有养祭宾客之费,往还有道里之费。计其在官俸禄,给日用外有余赀者,鲜矣。自今归者,皆赐钞。公侯伯一品、二品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千贯,四品三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品以下皆五百贯。著为令。」○二月戊午,升国子祭酒兼翰林院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命致事。赐敕谕曰:「卿以文学事我。」太宗皇帝首居翰林,继辅朕春宫,未几升掌监学。先皇帝之宠儒者与儒者之遇圣明皆至盛矣,而卿居太学不数岁,复召入翰林,职史事,效劳兹多。朕嗣位以来,笃念旧人,而卿以疾不见者数年。昨因命卿侍皇太子讲读,乃闻卿疾日增,弗任厥劳。朕用悯然,特进卿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致事还乡。已敕户部免卿子孙杂泛差役,待卿终身。卿其端志坦怀,以率乡里,优游桑梓,以乐余年,用副朕始终礼待之意。钦哉。褒赠○洪熙元年三月壬申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往年刘俊从征交阯,陷于贼,不屈而死。礼官不言妇人尽节于夫,有旌褒之典,况大臣捐躯为国,何可不加褒恤?其赠俊为太子少傅,令翰林□谧遣人祭之。翰林奏谥俊节愍。」上叹曰:「忠臣之心,皆欲立功报国。不能成功,则惟守义。若身为大臣,惟阿顺取容,为保禄固位之计,国亦何赖?」○甲戌初上命礼部尚书吕震谕旨,翰林定金忠等谥,贺银预焉。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上曰此数人皆在先朝尽心国事,有德行重厚、表里一致者,有洊历艰难、始终一心者,必旌褒之,庶几礼贤厚忠之道。但朕意未尝及银,盖银之劳可赠官而行,不应美谥。如加银恶谥,又过,不若无谥。人不得议,古人制谥,正为定论,美恶以示至公。卿等宜尽心。明刑○永乐七年六月甲辰
译皇上感念旧日劳绩,赐给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敕令说:“过去我监国时,你作为先朝旧臣,被提升兼任詹事,每天侍奉在我左右。当时刚开始营建两京,政务正繁重,你随着事务筹划,恰好处置其中的困难。你善于辅佐君主,以大义为国,劳心焦思,不顾自身和家业,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从未有过叹息怨言。等到我继承大统,你辅佐治理,使百姓得到救济;向我说明治道,从不懈怠,反而更加恭谨,二十多年里无论平险始终如一,我深深铭记不忘。如今我依照自己的心意创制‘蹇忠贞印’一枚,赐给你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使你的子孙知道前人要在国家取得显荣,实在很不容易,应当加以珍重守护。我的子孙也应知道你在艰难中辅佐我,体会我爱护你的心意,以保全你的子孙,这样或许上下相安,与国家共同享受福祉。”《尚书》说:‘君后若非贤能之人不能治理,贤臣若没有君后也不能享受禄位。’自古以来君臣相遇实在困难,你以往的功绩盛大,应当谋求长久善终。敬慎吧!”又敕令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说:“过去国家开始营建两京,政务正繁重,我接受监国的 命令,你作为翰林亲近之臣兼任春坊官职,留在我身边,协助各种政务,铺陈答复章奏。筹划事务时,恰好处置其中的困难,我常常以此为忧。还依靠你们一两个臣僚,同心同德,为国忘身,多次经历艰难,却始终不改变志向。自从我继位以来,你把嘉谋善策上报朝廷,期望我实现治理,以惠及百姓;正直坚定,没有二心,这些都记在我的心中。如今我依照自己的心意创制‘杨贞一印’一枚,赐给你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希望你的子孙由此知道你取得显荣地位来之不易、历经艰难,能够想到保护它;也希望他们由此知道你辅佐我的功劳,以保全你的子孙,与国家共同享受福祉,永世不厌。《诗经》说:‘没有一句话不酬答,没有一种德行不报偿。’又说:‘没有人没有好的开始,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希望我们共同修治,成就君明臣良的美誉。敬慎吧!” 礼待群臣 永乐七年十一月壬辰日 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命医官前往探视刑部侍郎张本的病情;仁宗因运送军需等物资到行在的船只遇到河道狭小、水流滞涩,运船聚集,受阻不能前进,便派遣张本沿河督察。张本亲自早晚勤勉办理,制定方略,确立行船期限和程序,使各船都能通行,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到这时有人报告张本病了。仁宗说:“张本把治理国家的事务看得如同家事,为臣下竭尽心力,像张本这样的人很难得。”于是命太医院派医官迅速前往诊视,又赐给张本钞五百贯、貂帽和貂裘。永乐八年四月庚戌日。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南京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因病上报。仁宗说:“韩观在广西任职已久,也能够尽心尽力,蛮夷都畏惧归服。”命太医院派医官前往诊视,又派行人牛肄慰问病情,赐韩观钞二千贯。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庚午日。仁宗谕告吏部尚书蹇义说:“自古以来,君主厚待臣下,必定体察他们的情感,并推及他们的父母,所以后世有推恩封赠的典制。如今武臣都能封赠祖父和父亲,文臣得到这种封赠的却很少。” 太祖 太宗在位时,已经都实行了这种制度,并明确写入吏部职掌。这是褒奖善行、劝勉功劳、激励人们忠孝之心的措施,应当举行;只是不要超越既定法令,滥及不该封赠的人罢了。十一月壬辰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逢节日按例赐给皇亲国戚钞币;在朝廷任职的文武股肱大臣,朝夕共同参与裁决机要政务,因故不能赴宴的,却同疏远的小臣一样,只给节日钞五贯,这实在不是我礼待大臣的办法。你要记住。从今以后,逢节日不能赴宴的任事之臣,公、侯、伯、都督、尚书,赐钞一千贯;侍郎赐钞五百贯。” 洪熙元年正月壬辰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朝廷中任职已久的臣子,如今都命令他们还乡省亲。获得诰敕的人,足以成为家乡的荣耀;但回到家中有奉养父母、祭祀和招待宾客的费用,往返又有路费。计算他们在官任上的俸禄,除日常用度之外还有余财的,很少。从今以后,凡还乡者都赐钞:公、侯、伯以及一品、二品官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千贯,四品三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品以下都赐五百贯。把它写入法令。” 二月戊午日,升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任祭酒,并命他退休。赐给敕谕说:“卿凭借文学才能侍奉我。” 太宗皇帝最初任职翰林,后来辅佐我于春宫,不久升任掌管国子监。先皇帝宠爱儒臣,以及儒臣受到的礼遇,都达到了极盛;而卿在太学任职不过几年,又被召回翰林,掌管史事,所作贡献很多。自我继承皇位以来,一直深切惦念旧臣,但卿因病多年不能入朝相见。昨天因命卿侍奉皇太子讲读,才听说卿的病情日益加重,不能胜任这项劳苦。我对此十分怜悯,特意晋升卿为太子宾客,仍兼任祭酒,退休还乡。已经下敕户部免除卿子孙的各种杂役差役,直到卿终身。卿应当端正志向、胸怀坦荡,以此作乡里的表率;安闲地生活在故乡,享受余年,以此符合我始终礼待卿的心意。敬慎奉行吧。” 褒奖和追赠。洪熙元年三月壬申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往年刘俊跟随军队征讨交阯,陷入贼军之手,坚贞不屈而死。礼官尚且知道妇人尽节于丈夫有旌表褒奖的典制,何况大臣为国捐躯,怎么可以不加以褒奖和抚恤?应追赠刘俊为太子少傅,命翰林院□谧派人祭奠他。翰林院奏请给刘俊谥号为‘节愍’。” 仁宗感叹说:“忠臣的内心,都希望建立功业、报效国家。不能成功时,就只能守住道义。若身为大臣,只知道阿谀顺从以求取容悦,把保全俸禄、巩固职位作为打算,国家还依靠什么呢?” 甲戌日初。仁宗命礼部尚书吕震传达旨意,令翰林院议定金忠等人的谥号,贺银也列在其中。大学士杨士奇等人复奏。仁宗说:“这几个人都曾在 先朝尽心办理国事;有的人德行深厚、表里如一,有的人历经艰难而始终一心,都必须加以旌表褒奖,这样或许可以体现礼贤厚忠的道理。不过我的意思从未包括贺银,因为贺银的功劳可以追赠官职来表彰,不应给予美谥;如果再给贺银恶谥,又太过分了,不如不给谥号。不能任由人们随意议论。古人制定谥号,正是为了形成定论,以善恶彰显大公。你们应当尽心办理。” 严明刑法。永乐七年六月甲辰日。
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等劾: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及监察御史袁纲、覃珩朋比蒙蔽,诬构善良,陷之死地。纲、珩已下狱,瑛为长官,不宜独宥,请并治之。初,瑛言兵部武库主事李贞受皂隶叶转等四人银各四两,请下贞狱。上曰:“贫贱乃为皂隶,亦有银致赂耶?”无罪者勿枉,其审实行之。数日,贞妻击登闻鼓陈诉。御史遣狱吏至,蒙传夫之言,索首饰银纳赃,而索甚急。自念夫志守廉洁,且家陕西素贫,而今始仕,未尝有余赀,制银首饰也,乞为辨理。上曰:「此冤狱也,吾初固已不信,必出法司鍜炼。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会六部大臣于詹事府审之。义等坐府中,自辰至午,追贞等不至。至者惟皂隶叶转,已榜掠不胜。询贞等不至之故,转曰:「贞及皂隶三人皆笞死三日矣。」问贞未死时承伏受银否?曰:「惟不承伏,故备极楚毒以死。」曰:「尔以何罪?」曰:「御史诬转等以银赂贞,得早遣就役。转四人皆贫民,何自有银赂贞?如有银,当赂县吏不遣为隶京师矣。」问事之所起,转言:「在狱时闻贞云:袁覃两御史尝俱至兵部索皂隶,贞猝未有应之。御史适见遣转等四人就役,遂诈为风闻以兴此狱。彼三人者已衔冤同贞死,转虽不死,去死一间耳。」言已悲恸号冤。义等以闻。上召纲珩面诘之,皆承伏。于是通等拜劾瑛罪。上曰:「瑛大臣,盖为下所欺,不能觉察耳,姑置之。纲珩敢纵私杀人,其械系之,并具其罪状,诣行在奏,请诛之。」○永乐九年闰十二月庚申上为皇太子户部言:广东雷州府九月飓风暴雨,遂溪、海康二县坏庐舍千六百余间,田禾八百三十八顷,民溺死千六百余人,府县匿不以闻。上曰:「守令,民之父母,不恤其患,又不以闻,是岂有人心?令御史按视鞫治。」○永乐十四年七月甲寅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给事中李能劾启: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徵巡视民瘼,所至恣贪酷,杖杀新郑等县吏民数人,请治其罪。上曰:「巡视民瘼,求以恤人,乃纵私杀人,罪奚可容?命都察院追鞫之。」○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申,通政使司引兴化县民奏:知县李逊苛刻,苦民且有子贪黩,不可堪。录其赃,有金银数百两,锦绮数百疋,他物称是,皆赦后所犯,并执以闻。上命付都察院鞫之。谕都御史刘观曰:「朝廷择守令,使餋民,乃厉民如此!父为之不足,又纵其子,民何以堪?且赦后不改,是终不改矣!必论之如律。」又曰:「近年人情,敢肆行犯法者,恃有罚工作之令,故有财者悉得幸免。自今凡有罪者,死生轻重,一断如律,庶几有所惩劝。」○十二月丁未,镇守辽东武进伯朱荣奏:千户刘彪等七人当备御辽东,或逗遛不发,或中路逃归,命逮至。上谕彪等曰:「国家平时养将士,正望宣力效劳。臣之事君,当朝受命,夕就道。今受命备御边境,非有赴汤蹈火之难,乃怯避不行,使将士皆如此,国家不复使人耶?」命都察院、锦衣卫官曰:「有罪不诛,无以示惩,即械送辽东,令荣集诸军斩以狥。其中有诉尝从征被伤未愈及病未能行者,」上命刑部讯之,且谕之曰:「有罪不可不诛,无罪不可滥诛,必得其实耳。」○洪熙元年五月壬申,湖广溆浦县民告里人谋反,命监察御史陈绍夔往按,无状还奏。上曰:「反叛极恶,是欲枉人于族,命诛告者。」恤刑○永乐二十二年五月戊子上为皇太子监国,谓刑部都察院臣曰:「军民词讼,自下而上陈告,已有定律。今顽民动輙赴京赴诉,及逮问,十率五六不实。虽平民终无罪,然道路往还数千里,不耐辛苦而死者多矣。今后所告非重事,悉发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理问。无干涉者,就遣宁家;有罪者,送赴京。」○十月丁巳大理寺奏决重囚上曰:「人命甚重,帝王以爱人为德。卿等理刑,宜赞辅德政,罔俾无辜含冤地下,伤国家之和气。昔法吏有于死狱求生道者,天有显报,不在其身,在其后人。卿等勉之。」遂命五府、六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于承天门会审,特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至榻前谕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未尝不知,其所拟大逆不道,往往出于罗织煆炼。」先帝数切戒之,故死刑至四五覆奏,而法司略不留意,甘为酷吏而无愧。自今凡审决重囚,卿三人往同审,有冤抑者,虽细故必以闻。遂命三法司,今后审决重囚,必会三学士同审。○十二月庚戌,刑部尚书金纯,太子少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奏:「刑名毕。」
译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等弹劾并上奏: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以及监察御史袁纲、覃珩结党蒙蔽,诬陷构害善良之人,使他们陷入死地。袁纲、覃珩已经下狱,陈瑛身为长官,不应独自获赦,请一并治罪。起初,陈瑛说兵部武库主事李贞接受皂隶叶转等四人每人四两银子,请求把李贞逮入狱中。仁宗说:“贫贱之人既然只是皂隶,也有银子行贿吗?没有罪的人不要冤枉,应该审查事实后实行。”几天后,李贞的妻子击登闻鼓申诉。御史派狱吏前来,假传李贞的话,索取首饰银子作为赃物,而且催索得非常急迫。李贞的妻子想到丈夫一向立志廉洁,家在陕西,素来贫困,如今才开始做官,从来没有多余财物,哪里能制造银首饰,便请求为此辨明处理。仁宗说:“这是一起冤狱。我起初本来就不相信,必定是法司罗织锻炼出来的。”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会同六部大臣在詹事府审理此案。蹇义等人坐在府中,从辰时到午时,追查李贞等人,却没有到场。到场的只有皂隶叶转,他已经被用刑拷打,无法承受。询问李贞等人为何没有来,叶转说:“李贞和另外三名皂隶都在三天前被打死了。”又问李贞临死前是否承认收受银两,他回答:“正因为他始终不承认,所以被施以极其残酷的刑罚,直至打死。”又问:“你犯了什么罪?”回答:“御史诬称我们四人用银子贿赂李贞,以便提前被派去服役。我们四人都是贫民,哪里有银子贿赂李贞?如果有银子,当然应当贿赂县吏,使自己不被发配到京师充当隶役了。”又问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叶转说:“在狱中时,听李贞说:‘袁纲、覃珩两名御史曾一同到兵部索取皂隶,李贞仓促之间没有给他们安排。两名御史恰好看见派我们四人去服役,于是便假称听到传闻,制造了这起案件。那三个人已经含冤同李贞死去;我虽然没有死,也距离死亡不远了。’”说完便悲痛号哭,申诉冤屈。蹇义等人把情况上报。仁宗召见袁纲、覃珩,当面诘问他们,两人都承认了罪行。于是耿通等人再次上奏弹劾陈瑛的罪行。仁宗说:“陈瑛是大臣,大概只是被下属欺骗,不能察觉罢了,姑且放过他。袁纲、覃珩竟敢放纵私意杀人,把他们戴上刑具拘系起来,并详细写明罪状,送到行在上奏,请求诛杀。” 永乐九年闰十二月庚申日。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户部报告:广东雷州府九月遭遇飓风暴雨,遂溪县、海康县损坏房屋一千六百多间、田禾八百三十八顷,百姓淹死一千六百多人,而府县官员隐瞒不报。仁宗说:“守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既不救济他们的灾患,又不上报,这难道还有人的良心吗?”命御史前往查勘并审讯治罪。永乐十四年七月甲寅日。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南京刑科给事中李能弹劾并上奏: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徵巡视民间疾苦,却所到之处任意贪婪残酷,用杖刑打死新郑等县的官吏和百姓多人,请求治他的罪。仁宗说:“巡视民间疾苦,本来是为了救济百姓,却竟放纵私意杀人,这样的罪行怎么可以容忍?”命都察院追查审讯。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申日,通政使司引领兴化县百姓上奏:知县李逊为政苛刻,使百姓困苦,而且他的儿子也贪污暴虐,百姓无法忍受。查录他的赃物,有金银数百两、锦缎绮罗数百匹,其他物品也相当多;这些都是赦免之后所犯的罪行,于是将他逮捕上报。仁宗命将李逊交给都察院审讯,并谕告都御史刘观说:“朝廷选择守令,是让他们养护百姓,他却这样残害百姓!父亲做这些还不够,又放纵他的儿子,百姓怎么忍受得了?况且赦免之后仍不改过,那就是终身不会改了!必须依法论罪。”又说:“近年人情险恶,敢于肆意犯法的人,倚仗有罚工作罪的法令,所以有财势的人全都能够侥幸免罪。从今以后,凡有罪的人,无论死刑还是生刑、罪责轻重,一律依法裁断,这样或许能有所惩戒和劝善。” 十二月丁未日,镇守辽东的武进伯朱荣上奏:千户刘彪等七人应当前往辽东备御,有的逗留不出发,有的中途逃回,已命令将他们逮捕到案。仁宗谕告刘彪等人说:“国家平时供养将士,正是希望他们效力立功。臣下侍奉君主,应当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上路。如今奉命守备边境,并不是有赴汤蹈火那样的艰难,却竟因怯懦逃避不去;如果将士都这样,国家还怎么用人?”命都察院、锦衣卫官员说:“有罪而不诛杀,就无法显示惩罚;立即把他们戴上刑具送往辽东,命朱荣召集各军将他们斩首示众。其中有人申诉说曾经随军征战受伤尚未痊愈,或因患病不能出发的,” 仁宗命刑部审讯他们,并谕告说:“有罪的人不可不诛,无罪的人不可滥杀,必须查得真实情况。” 洪熙元年五月壬申日,湖广溆浦县百姓告发同里人谋反,命监察御史陈绍夔前往查办,查无实据后回来上奏。仁宗说:“谋反叛乱是极大的恶行,这是想把人冤枉得灭族。”命令诛杀告发者。抚恤刑狱。永乐二十二年五月戊子日。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对刑部、都察院臣属说:“军民的诉讼,自下而上陈告,已经有固定的法律。如今顽劣的百姓动不动就进京申诉,等到逮捕审问时,十件中有五六件不实。即使普通百姓最终无罪,但往返道路数千里,因不能忍受辛苦而死的人已经很多了。今后所告如果不是重大案件,一律发交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理问审理;没有牵连的人,就地遣送回家;有罪的人,再送到京城。” 十月丁巳日,大理寺上奏请求裁决重囚。仁宗说:“人的性命极其重大,帝王以爱护人民为德。卿等审理刑狱,应当辅佐德政,不要让无辜之人含冤死于地下,损伤国家的和气。过去有法吏在死囚案件中寻求生路,上天会给予明显报应,报应不在他本人,而在他的后人。卿等要努力。”于是命五府、六部、通政司、六科会同三法司在承天门会审,并特意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到御榻前谕告说:“近年法司滥用刑法的情况,我没有不知道的;他们所拟定的大逆不道罪名,往往是靠罗织罪名、严刑逼供得来。” 先帝曾多次严切告诫此事,所以死刑案件要经过四五次复奏,而法司却全不留意,甘心做酷吏而不感到惭愧。从今以后,凡审理裁决重囚案件,卿三人都要前往共同审理;有冤屈,即使是细小的事情也必须上报。于是命三法司今后审决重囚,必须会同三位大学士共同审理。十二月庚戌日,刑部尚书金纯、太子少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上奏:“刑名案件已经审理完毕。”
上谕之曰:「朕于刑法,未尝敢以喜怒增损。卿等鞫狱之际,亦当虗心听察,量其情实。有罪不可幸免,无罪不可滥刑。持法明信,则人有所畏而不敢犯。若不明其情而任已轻重,或迎合朕意,使人含冤抱恨者,朕之所恶。卿等其以为戒。卿等皆国大臣,非独自己当存矜狱之心,如朕一时过于疾恶,处法失中,卿等更须执正,毋以乖迕为虑。朕不难于从善也。」○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宜体上帝好生之德,明慎用刑,不可轻忽,务得实情,毋深文罗织以逞功能。大理职当详审,不可偏狥及畏惮势要,迁合附会以致枉滥。
书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其敬慎之。”○己丑,诏天下曰:“朕恭承大统,为天下生民之主,惟我皇祖皇考受民之仁,祗率不怠,旦夕思念人命甚重,哀矜庶狱,惓惓在怀。夫刑以禁暴,止邪道民于善,岂专务诛杀哉?故律令之制,善善长而恶恶短,罚之轻重,咸适厥中。顾执法之吏不能皆平,有虗饰其情,传致死罪,而比附谬妄尤甚,枉人,朕深悯之。夫五刑之条,莫甚大辟,大辟之施,身首异处,斯已极矣。自今有犯死罪,律该凌迟者,依律科决,其余死罪止于斩绞,法司并勿传会昧情失实以致冤滥。若朕一时过于嫉恶,律外用藉没及凌迟之刑者,法司再三执奏,三奏不允,至于五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及大臣执奏,必允乃已,永为定制。文武诸司,自今亦不纵肆暴酷于法外,用鞭背等刑以伤人命,尤不许加人宫刑,绝人嗣续,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非,固有父子不相为谋者,肆虞舜为君,罚弗及嗣,文王之世,罪人不孥。自今惟犯谋反大逆者,依律连坐,其余有犯止坐本身,毋一概处以连坐之法。古之盛时,恒采民言,用资戒警,今凶险之徒,往往摭拾诬为诽谤,法吏深刻鍜炼成狱,刑之失中,民则无措。今后但有告诽谤者,切勿治尔。中外文武群臣,宜端乃志,悉乃心,畏天爱人,务从宽恕,庶有以佐朕父母斯民之治,有或违者,必罚不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宥过○永乐八年二月甲辰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广德州知州杨翰以公事稽程被逮。州民耆老二百余人诣阙言:「翰善于抚字百姓,赖之,乞贷罪还职。」上曰:「有耆老二百余人言其善,必有及民之政矣。稽缓公事,小过可恕也。」遂遣行人赍书就道谕之,复职,仍赐钞三百贯。○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遣使赍敕谕元良哈官民曰:皇考太宗皇帝宾天朕已钦奉天命继承大位,主宰天下。凡四方万国之人,罪无大小,悉已赦宥。若兀良哈官民能敬顺,天道许令改过自新,仍前朝贡,听往来自在生理。上因谕侍臣曰:「彼有过而不宥之,既无所容,必为边患。吾不吝屈以安百姓。」○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敕谕千户杨木答兀等曰:「尔等归顺朝廷,久效劳勚。前因都指挥王雄非理虐害,遂生疑惧,挈家逃逸。我」皇考太宗皇帝体上天好生之心,遣指挥金声赍敕往谕,宽宥前过。尔等亦能悔过伏罪,即差人陈悃谢恩。今朕继承大位,主宰天下,一民失所,时予之责。故凡有罪者,咸赦宥之。今安生乐业,独尔等尚栖栖在外,未抵宁居,朕甚悯之。盖尔等前过,迫于一时所不得已,朕已洞烛尔心。今再遣金声赍敕往谕,其体朕意,即同金声来朝,复尔等官职,仍回本土,安其生业,永享太平,勿复怀疑,以失事机。怀远人○永乐二十二年九月辛丑,加忠勇王金忠太子太保,二俸俱支。上谕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曰:「朕嗣位以来,文武大臣皆有进职,此人在列,不无希觊之意,亦宜有以慰安其心。」义对曰:「漠北归附之人,居京师者甚众,今皆瞻望朝廷,待此人如何?虽赐赉已厚,然名爵亦宜略示优待,此怀远之道。」上曰:“然,其他职名,渠所不谙,虏人所谙者,惟三师为重,可与太子太保,但不令预职事尔。”○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朔,遣中官柴山赍敕往琉球国,命故中山王思绍世子尚巴志嗣中山王。敕曰:「昔我皇考太宗文皇帝躬膺天命统御万方,恩施均一,远迩归仁。尔父聪明贤达,茂笃忠诚敬。天事大益久弗懈我皇考良用褒嘉,今朕缵承大统,念尔父没已久,尔其嫡子,宜俾承续,特命尔嗣琉球国中山王。尔尚立孝立忠,恪守藩服,修德务善,以福国人,斯爵禄之荣,延于无穷。尚其祗承,无怠无忽,仍赐尚巴志冠带袭衣文绮。○三月壬辰,敕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昭及河州、必里、洮州、西宁、罕东、凉州诸卫:比岁边人勤劳艰苦,朕夙夜在念,图存恤之。其洪熙二年各番簇该纳差发马,俱且停止,俟洪熙六年如旧徵收。尔等其加意抚绥,毋或扰害,以副朕忧悯边人之心。钦哉。洪熙二卷终
译仁宗谕告他们说:“我对于刑法,从来不敢因为喜怒而增减罪罚。卿等审讯案件时,也应当虚心听取、仔细察看,衡量实际情状。有罪的人不可侥幸免罪,无罪的人不可滥受刑罚。执法明确而诚信,人民才会有所畏惧,不敢犯法。如果不查明实情而任意决定轻重,或者迎合我的意思,使人含冤抱恨,这是我所憎恶的。卿等要以此为戒。卿等都是国家大臣,不只是自己应当存有怜悯狱囚之心;即使我一时过于疾恶,处理刑法失于适中,卿等还必须坚持正道,不要担心触犯违逆。我并不难于听从正确意见。” 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日,敕告三法司说:“人的性命最为重大,卿等应当体察上帝好生之德,明察慎重地使用刑罚,不可轻率忽视,务必查得实情,不要舞文深文、罗织罪名来逞显才能。大理寺的职责在于详细审理,不可偏私徇情,也不可畏惧权势显贵,迁就附会而导致冤枉和滥刑。《尚书》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惟有对刑罚要加以怜恤。’ 你们要恭敬谨慎地办理。” 己丑日,诏告天下说:“我恭敬地承受大统,成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只愿我 皇祖 皇考以仁德对待百姓,我恭敬地遵循而不敢懈怠,早晚都想到人的性命极其重大,对各种狱讼都怀着哀怜之心,始终挂在心上。刑罚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引导百姓走向善道的,难道只是专门追求诛杀吗?所以律令的制度,是使善行得到长久发扬,使恶行受到及时惩戒;刑罚轻重,都务求恰到其中。只是执法官吏不能都做到公平,有的虚饰情状,牵强定成死罪,尤其喜欢比附法条、妄加推断,造成冤枉,我对此深为怜悯。五刑的条目中,没有比死刑更重的;施行死刑,使身体和首级分离,这已经是极刑了。从今以后,凡犯死罪,按律应处凌迟的,依律判决执行;其余死罪只处斩刑或绞刑,法司都不得穿凿附会、隐瞒实情,以致造成冤枉和滥刑。如果我一时过于憎恶罪恶,在法律规定之外使用籍没以及凌迟之刑,法司必须再三据理执奏;三次奏请仍不准许,就奏到五次;五次奏请仍不准许,便会同三公和大臣坚持上奏,直到得到准许才停止,永远作为定制。文武各衙门今后也不得在法律之外纵意施行暴酷刑罚,不得用鞭打背部等刑罚伤害人命,尤其不许对人施加宫刑,断绝其后代;自行宫刑的人,按不孝论处。人做坏事,本来就有父子互不知情、互不参与的情况;即使虞舜做君主,也不把刑罚牵连到后代;文王的时代,罪人的家属也不受连坐。从今以后,只有犯谋反、大逆之罪的人,才依律实行连坐;其余犯罪者只处罚本人,不得一概采用连坐之法。古代政治清明的时代,常常采纳百姓的言论,用来作为警戒;如今凶险之徒往往搜集材料,诬称他人诽谤,法吏又刻薄苛酷地锻炼成狱,刑罚失当,百姓便无所适从。今后凡有人告发诽谤之事,切不可治罪。朝廷内外文武群臣,都应端正自己的志向,尽心尽力,敬畏上天、爱护人民,务必实行宽恕之政,以便辅助我像父母爱护子民那样治理天下;有违背者,必定严惩不贷。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宽宥过失。永乐八年二月甲辰日。仁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时,南京广德州知州杨翰因办理公务耽误期限而被逮捕。州中二百多位父老到宫阙前说:“杨翰善于抚养教化百姓,百姓都依赖他,请求宽免他的罪过,让他恢复职务。” 仁宗说:“有二百多位父老说他的好话,他一定有惠及百姓的政绩。耽误公务期限只是小过,可以宽恕。”于是派行人带着书信上路前去传谕,恢复杨翰的职务,又赐钞三百贯。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日,派使者携带敕书前往谕告兀良哈的官民说:先皇考太宗皇帝已宾 天,我已经恭敬地奉承 天命继承皇位,主持天下。凡四方万国的人民,无论罪行大小,都已经全部赦免。如果兀良哈的官民能够敬畏顺从,上天的道理,就允许你们改过自新,仍像以前一样朝贡,并听凭往来自在地谋生。仁宗又因此谕告侍臣说:“他们有过错而不宽宥,既然无处容身,必定会成为边境祸患。我不吝惜暂时屈尊退让,以安定百姓。” 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日,敕谕千户杨木答兀等人说:“你们归顺朝廷,长期效力,劳苦功高。先前因为都指挥王雄无理虐害你们,于是产生疑惧,带着全家逃走。我 皇考太宗皇帝体察 上天好生的心意,派指挥金声携带敕书前去传谕,宽宥你们以前的过错。你们也能够悔过服罪,立即派人陈述诚意、感谢皇恩。如今我继承皇位,主持天下,一个百姓无所安身,都是我的责任。因此凡有罪的人,全都赦免。如今百姓都安居乐业,唯独你们还惶惶流离在外,尚未回到安宁的居所,我对此非常怜悯。你们以前的过错,是一时被迫、不得已而为,我已经完全洞察了你们的内心。现在再次派金声携带敕书前去传谕,你们应当体察我的意思,随同金声来朝;恢复你们的官职,仍让你们回到本土,安定生活,永远享受太平。不要再怀疑,以免错失时机。” 安抚远方来归的人。永乐二十二年九月辛丑日,加授忠勇王金忠为太子太保,太子太保和原有俸禄两份都支给。仁宗谕告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说:“我继承皇位以来,文武大臣都晋升了官职;这个人在其中,未免会有希求和疑虑,也应当有所慰藉安抚他的心。”蹇义回答说:“漠北归附的人,居住在京师的很多,如今都在观望朝廷将如何对待此人。虽然赏赐已经很优厚,但名位爵禄也应略加优待,这正是安抚远方归附者的办法。” 仁宗说:“对。其他官职名称,他并不熟悉;虏人所熟悉的,只有三师最为尊贵,可以授予太子太保,但不要让他参与具体政务。” 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朔日,派中官柴山携带敕书前往琉球国,命已故中山王思绍的世子尚巴志继承中山王。敕书说:“从前我 皇考太宗文皇帝亲自承受 天命,统治四方,恩德施及一律,远近之人都归附仁德。你的父亲聪明贤达,忠诚恭敬,深厚而坚定地敬 奉上天,侍奉大国,长期坚持不懈;我 皇考对此深为褒奖嘉许。如今我继承大统,想到你的父亲去世已经很久,而你是他的嫡子,应当让你承继他的事业,特命你继承琉球国中山王之位。你应当树立孝道、建立忠诚,谨慎守护藩国的职分,修养德行、努力行善,以此为本国人民造福,这样爵禄的荣耀才能延续无穷。你要恭敬承受,不可懈怠,不可疏忽。另赐尚巴志冠带、袭衣和文绮。” 三月壬辰日,敕告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昭,以及河州、必里、洮州、西宁、罕东、凉州诸卫说:近年来边地百姓辛劳艰苦,我早晚都挂念在心,设法保存和抚恤他们。洪熙二年各番族应当缴纳的差发马,暂且全部停止,等到洪熙六年再照旧征收。你们要用心加以抚慰安定,不得有所扰害,以符合我忧虑怜悯边地百姓的心意。敬慎奉行吧。” 《洪熙二卷》终。
仁宗昭皇帝宝训序朕惟帝王治天下,仁恤苍生,为祈天永命之本,是之谓成德。制礼乐,法度为维持之具,以传子孙,是之谓成宪。继统序者,钦承之,以求无爽于成德,无愆于成宪,用保天下国家于悠久,是之谓继述。越古稽昔,夏商周之世,禹、汤、文、武肇于前,皆有贤子孙绍于后,历世绵永,其效可见。天佑国家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峻德成功,贻范于后者,至矣盛矣。皇考仁宗昭皇帝以仁厚温恭之德,当国家亨嘉之运,缉熙圣学,帝王之心法;经纶参赞之道,咸贯而一之。用光前烈,迪后。昆所以嘉惠臣民者咸出至诚恻怛之心期年之间深仁厚泽,浃于下,足以隆国家之治于永远。朕承大位,谨命儒臣纪之国典,复辑嘉谟为《宝训》六卷,祈四十一类,凡百九十八条。盖敬天勤民之心,制治保邦之道,备于是矣。朕惟祖宗洪业,创造之难,继守之不易,夙夜兢兢,虑弗克负荷,肆于训典是承,是式。且欲后之子孙,咸承式焉。庶其永保祖宗之付。托于悠久也谨为之序云宣德五年正月二十日仁宗昭皇帝宝训序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敬天○洪熙元年正月癸未,以遇冬不雪,敕公侯伯五府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曰:「朕以眇躬托于臣民之上,忧悯元元,勤于夙夜。而自今迄冬,时雪不降,来年无遂吾农,柰何?夫二气之乖,由朕德凉薄,大臣与国同体,爕理之助,诚有赖焉。朕方惕厉自省,卿等亦懋脩乃职,用赞辅予,庶以导召和气,康济兆民。夫爱民惟诚,可以动天,愿共勉之。钦哉,毋忽!」○丙戌,赐三公及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上初得此书,以示侍臣曰:「天道人事,未尝判为二途,有动于此,必应于彼。朕少侍」太祖每教以慎脩敬天,朕未尝敢忘。此书言简理当,左右辅臣亦宜知之,遂命刊印。上亲制序曰:「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脩则休徵应,失则咎徵应。天人感应之机,神矣!惟天心仁爱,人君常示变以警之。惟明君必敬天于所警,皆有惕厉脩省之诚,未尝忽也。此编明于天人之际,审矣。朕嗣承天序,祗若天道,动静云为,恒慎诸此。股股大臣与国同体,欣戚相均。今各以赐之,非惟使达夫吉凶之几,亦庶几其爕理之助云。」圣孝上为世子时太宗皇帝举兵靖难,奉命居守,旦暮督治守备及御敌之具,每四鼓以起,二鼓乃息。左右或以过勤为言者,答曰:君父身冒艰险在外,此岂为子优逸时?且根本之地,敌人所必趋者,岂宜不为豫备?而凡有所施为,必禀命。仁孝皇后乃行○永乐十一年七月庚子,千秋节时。上监国南京先日,礼部请行庆贺礼。上曰车驾在北京予不得君父前躬致礼,乃可受群臣礼耶?其止之。自是千秋节,遇车驾巡狩,并免礼。○永乐十八年十一月丙寅上为皇太子过凤阳谒祭皇陵毕周步陵旁望仁祖纯皇帝所遗石农器,顾侍郎张本、学士杨士奇曰:“国家帝业所自也。”徘徊久而后退。既退,陵下耆老进谒,悉赐酒馔慰劳之。有知。太祖龙兴时,事者留从容与语至夕,加赐优厚。已而顾士奇等叹曰:「知当时事者益鲜矣。」盖上重祖宗事率如此○永乐十九年正月辛卯上为皇太子,初至北京,礼部尚书吕震言于上曰:「殿下前在南京,数遣中官进保进奏牍,每至輙有殿下过失上闻,而皆其妄言,今宜疏此人。」上曰过失吾岂能无今至尊既不信之,我又可于此人计较耶?卒寘之。○永乐二十一年十一月丁亥上为皇太子,闻内侍黄俨、江保数造危语,譛之。太宗皆不听上召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至文华殿,语之故,因叹曰:「天可欺乎?非赖」至尊圣明,尚得在此哉?士奇对曰:「殿下益宜自处尽道。」上曰尽心子职而已他有何道○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丙寅,敕谕礼部臣曰:皇考大行皇帝圣德神功追配太祖统御天下二十余年,恩德在民,万世永赖。皇妣仁孝皇后母仪四海寅奉宗庙协隆,化理而尊号未上,无以称朕孝思及天下臣民尊仰不忘之心,其与群臣定议,请谥于南郊。○九月癸未,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奏。太宗皇帝遗命丧服一如太祖高皇帝仿汉制,以日易月,今已踰二十七日,请上释衰服,服乌纱冠,素服黑角带,临朝。上不听命,与六部、都察院详议以闻。震与六部、都察院共奏。上宜服素冠,黑角带,群臣皆从君服。上曰梓宫在殡,朕何忍辶□处易?自是临朝素冠,麻衣麻绖,朝退仍衰服。○十一月庚辰
译《仁宗昭皇帝宝训》序。我认为,帝王治理天下,仁爱抚恤百姓,是祈求上天延长国运的根本,这叫作成就德行;制定礼乐、法度作为维系治理的工具,传给子孙,这叫作成就法统。继承统绪的君主,必须恭敬承受这些,以求不违背既成的德行,不亏犯既定的法统,从而使天下国家长久安定,这叫作继承和发扬。考察古代,从夏、商、周三代来看,禹、汤、文王、武王在前代开创基业,都有贤能的子孙在后代继承,所以历代绵延长久,其成效是可以看见的。上天保佑国家,我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德行高峻、功业成就,留给后世的典范,已经达到极盛。皇考仁宗昭皇帝凭借仁厚温恭的德行,处在国家昌盛美好的时运中,广明 圣人之学和帝王治心的法则;经略政务、辅弼赞助的道理,也都贯通而归于一体。因此光大前人的功业,开导后世。他用来嘉惠臣民的一切措施,都出自 至诚而深切怜悯的心,在一年之内 深厚的仁德和恩泽遍及下民,足以使国家的治理隆盛而长久。我承受皇位后,谨慎地命令儒臣把这些记录为国家典章,又辑录仁宗的嘉言善谋,编成《宝训》六卷,祈分四十一类,共一百九十八条。大概敬畏上天、勤恳爱民的心意,治理国家、保全邦土的道理,都完备在这里了。我想到 祖宗宏大的基业,创立它的艰难,继承守护它的不易,早晚战战兢兢,担心自己不能承当,所以对于 这些训诫典章,我都恭敬承受,以之为法式;也希望后世子孙都能承受并遵循它们。这样或许可以永远保全祖宗所留下的基业。把它寄托于长久流传。谨为此作序。宣德五年正月二十日。《仁宗昭皇帝宝训》序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敬畏上天。洪熙元年正月癸未日,因为入冬以来没有下雪,敕告公、侯、伯、五府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说:“我以微薄之身处在臣民之上,忧虑怜悯天下百姓,早晚勤勉不息。可是从现在直到冬季,时令之雪都没有降下,来年无法使我们的农作物获得丰收,怎么办呢?阴阳二气失调,是由于我的德行浅薄;大臣与国家休戚一体,调和治理的辅助,确实有赖于你们。我正在警惕自省,卿等也要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辅佐我,希望由此引导召来和气,使万民安康。爱护百姓只有真诚,才能感动上天。愿与我共同勉励。敬慎奉行,不可忽视!” 丙戌日,赐给三公和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仁宗起初得到这部书,拿给侍臣看,说:“天道和人事,从来不是分为两条道路;这边有所发动,那边必然有所应验。我年少时侍奉 太祖,太祖常常教导我谨慎修身、敬畏上天,我从来不敢忘记。这部书言辞简约而道理确当,身边的辅臣也应当知道,于是命令刊印。” 仁宗亲自作序说:“在天上表现为五行,在人身上表现为五事。五事修治,祥瑞的征兆就会出现;五事失修,灾异的征兆就会出现。天人感应的机理,真是神妙啊!上天的心意仁慈爱护人君,常常显示变异来警告他;英明的君主必定因上天的警告而敬畏上天,都有警惕自励、修身反省的诚意,从不忽视。这部编录清楚说明了天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明审。我继承上天的次序,恭敬顺应天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始终以此为戒慎。股肱大臣与国家休戚一体,忧喜相同。现在分别把这部书赐给你们,不只是让你们了解吉凶变化的机理,也希望得到你们调和治理的帮助。” 圣孝。仁宗还是世子时,太宗皇帝起兵靖难,仁宗奉命留守,每天早晚督促整治守备和抵御敌人的器械,每天四更起床,二更才休息。身边有人以过于勤劳为由劝说他,他回答说:“君父亲身在外面冒着艰难危险,这难道是做儿子的享受安逸的时候吗?况且这里是根本之地,是敌人一定会进攻的地方,怎么可以不预先防备?而且凡是有所施行,都必须请示君父。” 仁孝皇后于是前去 永乐十一年七月庚子日,千秋节时。皇上在南京监国时,礼部请求举行庆贺礼。皇上说:车驾在北京,我不能 亲自到君父面前行礼,怎么可以接受群臣的礼贺呢?把这件事停止。从此以后,千秋节遇到车驾巡狩,也一概免除庆贺礼。永乐十八年十一月丙寅日,皇上以皇太子的身份经过凤阳,前往拜谒祭祀 皇陵完毕后,绕着陵墓步行,眺望 仁祖纯皇帝遗留下来的石制农具,回头对侍郎张本、学士杨士奇说:“这是国家帝业的根基。”他徘徊了很久才离开。离开后,陵下的老人们进来拜谒,皇上全都赐给他们酒食并加以慰劳。有所知晓。太祖皇帝兴起之初,侍奉过他的人留下来,皇上从容地同他们交谈直到傍晚,并加倍优厚赏赐。不久,皇上回头对杨士奇等人感叹说:“了解当时事情的人越来越少了。”大概 皇上重视 祖宗的事情,大多就是这样。永乐十九年正月辛卯日,皇上以皇太子的身份初次到北京时,礼部尚书吕震对 皇上说:“殿下以前在南京,多次派宦官进保送来奏牍,每次总有关于殿下过失的事情上报给皇上,但那些都是他胡乱说的。如今应当疏远这个人。” 皇上说:“我难道能没有过失吗?如今 至尊既然不相信他,我又何必同这个人计较呢?”最终没有追究他。永乐二十一年十一月丁亥日,皇上当时是皇太子,听说内侍黄俨、江保多次散布危害性的言论,诬陷他。太宗都不听信。皇上召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到文华殿,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他,因而叹息说:“上天难道可以欺骗吗?若不是依靠 至尊圣明,我还能在这里吗?”士奇回答说:“殿下更应当自我约束,尽力遵循正道。” 皇上说:“尽心尽力履行臣子的职责罢了,其他还有什么道可说呢?”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丙寅日,皇上敕谕礼部臣下说:先父大行皇帝的圣德神功,应当追尊配享 太祖统治天下二十多年,恩德留在百姓心中,万世都将永远依赖。先母仁孝皇后具有母仪天下的德范,恭敬地奉事 宗庙,使教化和治理共同兴盛,但尊号尚未加上,无法表达我的孝思以及天下臣民尊敬仰慕、永不忘怀的心情。你们应同群臣确定议案,请在南郊为她议定谥号。九月癸未日,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上奏。太宗皇帝遗命规定丧服一律按照 太祖高皇帝仿照汉制,以日数代替月数,如今已经超过二十七日,请 皇上脱下衰服,改戴乌纱冠,穿素服、系黑角带,临朝听政。皇上没有听从这项请求,命令他们同六部、都察院详细议论后上报。吕震与六部、都察院共同上奏。皇上应当戴素冠、系黑角带,群臣也都跟随君主穿丧服。皇上说:灵柩还停放在殡宫,朕怎么忍心这样轻易改变丧服?从此临朝时戴素冠、穿麻衣、系麻绖,退朝后仍穿衰服。十一月庚辰日,
上谓侍臣曰:「守成之主动,法祖宗,斯鲜过。举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后世为嗣君者,往往作聪明,乱旧章,而卒至丧败不救,可为鉴戒。朕十余岁侍」太祖皇帝侧亲见作祖训,屡更改易,而后成书。是时,秦、晋、周世子皆在。太祖闲暇即召太孙及诸世子于前,分条逐事,委曲开谕之。皆持身正家,以至治天下之要道。为天子,为藩王,能每事遵守,岂有不福禄永远者?朕寤寐不忘。今已命司礼监刊印,将赐诸子及弟侄。侍臣对曰:陛下此心即太祖皇帝之心也○己丑,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吕震奏:「冬至节,请御正殿受贺。」上曰梓宫在殡,山陵未终,因时兴慕,哀恸愈切,庆贺之礼,岂所宜言?敕免贺。○洪熙元年正月壬午,敕礼部太常寺臣曰:「钦惟」皇祖太祖高皇帝受命上天肇兴皇业皇考太宗文皇帝中兴宗社再奠寰区圣德神功咸配天地易曰:「殷荐上帝以配祖考,朕崇敬。」皇祖皇考永惟一心,今年正月十五日大祀。天地神祗奉皇祖皇考配神,仍著典章,垂范万世,如敕奉行。教皇太子○洪熙元年二月壬子上谕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曰:「东宫开讲筵,盖欲皇太子日闻正道,养成德性。讲官当以大经大法进说,其前史所载,非圣贤之道,无益于治者,勿言。」○四月丙午,赐皇太子图书,并书谕曰:“朕惟祖孙父子于天伦最重,是以祖之于孙,父之于子,其亲爱天下莫加焉。亲爱之而期以富贵寿康,盖天下之同情。而推明所以长保富贵寿康之道以期之者,圣人之心也。尔,朕嫡长子。”皇考太宗皇帝嫡长孙也。自幼岐嶷粹美。皇考最所钟爱,鞠育提训,朝夕膝下。诚以尔为远大之器,而可付以社稷人民之重者也,故随事垂训,皆圣人之至道,帝王之大经。恩德广厚,譬诸天地之化,岂易名言?乃永乐甲辰之春,亲征北虏,车驾将发,子孙咸在。天颜穆清,顾尔谓朕曰:「古之令主,于盘盂、剑几皆有铭,用自警也。人之行,莫大于中正,况为人之上者乎?」吾以「人主中正」四字为宝,押师还制,以赐之,俾之自勉。逮六师凯旋,不幸。皇考宾天朕已承遗命正大统,册尔为皇太子。皇太子者,天下之本,系主器之重,必有令德,用克钦承。惟中兴,正为德之本,谨遵。皇考成志,制为宝押,以授尔。其<▯棥心>敬之哉!中正体用一也,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天下万善,皆原于此。隆古帝王传授之要,皆在于此。人以中正存诸内,则发于喜怒哀乐,无非道也。以中正施诸行,则形于动静云为,无非德也。而于君人者之施,盖又广矣。中天下而立,以正天下之表,其可不敬于内,不慎其发哉?故以中正诚身,则身尊;以中正治家,则家齐。惟中正之人是亲,则君子益进,小人益远;惟中正之言是听,则善道日闻,而谗謟日退。行赏以中正,则恩不滥,而人皆<▯棥心>功;行罚以中正,则刑不滥,而人皆畏罪。以中正施政教,则治道可成,而俗化可兴;以中正施命令,则万姓服从,而四夷效顺。君人之道,莫此为要!尔<▯棥心>敬之,其笃念朕。皇考与朕所亲爱期望之心,而敬服膺之以系宗社生民之望于永远哉睦亲○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增诸王禄米。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朕诸叔在者无几,诸兄弟惟赵王居京师,余皆守藩于外。朕旦夕在念,帝王之治,莫先亲亲,况朕新嗣太位,于此尤当加意。其加诸王岁禄。」于是周府加米五千石,通前二万石,悉支本色;宁府原禄一万石,悉支本色;庆府加米九千石,通前一万石,悉支本色;代府加米千五百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沈府加米七千石,通前万石,内本色米六千石,余折钞;唐府加米千七百石,通前五千石,悉支本色;辽府加米千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肃府加米五百石,通前一千石,悉支本色;秦府原禄一万石,内加米四千五百石,通前五千石支本色,余五千石折钞;伊府加米千七百石,通前二千石,悉支本色;靖江王加米七百石,通前一千石,悉支本色;汉、赵二府各加米二万石,通前三万石,仍岁加钞十万贯;晋、济、熺给米三千石。赐晋济熺书曰:「念昔与兄朝夕同侍,」皇祖同学讲习,又同饮食起居,兄弟之怀,夙夜惓惓。兹特送翼善冠二,金箱玳瑁带一,龙文袍服纻丝纱罗衣材九袭,白金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疋,表里锦九疋,罗二十表里,纱二十疋,胡椒苏木三千斤,厩马二十匹。及令户部岁给米三千石,用伸亲亲之情。○十一月壬午,韩王冲<▯火或>,襄陵王冲炑,乐平王冲烋,各献诗颂。
译皇上对侍臣说:“守成之君最重要的是遵循旧制、效法祖宗,这样很少会有过失。古书说:‘以先王制定的成法为鉴,就能永远没有过错。’后世做继承君位的君主,往往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章法,最终到了国家败亡、无法挽救的地步,这可以作为鉴戒。朕十多岁时侍奉 在太祖皇帝身旁,亲眼看见他编订《祖训》,反复修改增删,之后才成书。当时,秦、晋、周三王府的世子都在。太祖一有闲暇,就把太孙和各位世子召到面前,分条逐件,详细地开导训诫他们,内容都是修身正家以及治理天下的要道。无论做天子还是做藩王,如果每件事都能遵守,哪有不福禄长久的?朕睡梦之间也不忘记。如今已经命司礼监刊印,将赐给诸子以及弟弟、侄子们。侍臣回答说:陛下的这番心意,就是 太祖皇帝的心意。己丑日,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吕震上奏:“冬至节,请皇上驾临正殿接受朝贺。” 皇上说:灵柩还停放在殡宫,陵墓尚未完工,每当应时而起追慕之情,悲哀痛切就更加深重,庆贺的礼仪哪里适合谈论?下敕免除庆贺礼。洪熙元年正月壬午日,敕令礼部、太常寺臣下说:“敬思 皇祖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在上天启示下开创了皇业;皇考太宗文皇帝中兴国家,使宗庙社稷重新安定、天下重新安宁;他们的圣德神功都足以配享 天地。《易经》说:‘盛大地荐献上帝,使祖先配享。’朕对此崇敬不已。” 皇祖、皇考永远同心同德,今年正月十五日举行大祀。天地神祇奉请 皇祖、皇考配享神位,仍载入典章,为万世垂示规范,按照敕令奉行。” 教导皇太子。洪熙元年二月壬子日,皇上谕告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说:“东宫开设讲筵,是希望皇太子每天听闻正道,培养成良好的德性。讲官应当以根本经典和重要法则进行讲说;前代史书所记载的、不是圣贤之道且对治理没有益处的内容,不要讲。” 四月丙午日,赐给皇太子图书,并写信告谕说:“朕思量祖孙、父子是天伦中最为重要的关系,因此祖父对于孙子、父亲对于儿子的亲爱,天下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亲爱他们,并希望他们富贵、长寿、安康,这是天下人的共同心情;进一步说明怎样才能长久保持富贵、长寿、安康,并以此来期望他们,是圣人的心意。你是朕的嫡长子。” 你又是先父太宗皇帝的嫡长孙,自幼就聪慧俊秀、品性纯美。先父最为宠爱你,亲自抚养、教诲训导,早晚都让你侍奉膝下。确实因为认为你是具有远大才器、可以托付 社稷和人民重任的人,所以随事对你训诫的内容,都是圣人的最高道理、帝王的根本准则。恩德广大深厚,用天地化育万物来比喻,哪里容易用言语说尽?到了永乐甲辰年春天,先父亲自出征北方胡虏,车驾将要出发时,子孙们都在场。先父面容安详清明,回头对你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在盘、盂、剑、几等器物上都刻有铭文,用来警戒自己。人的品行,没有比中正更重要的,何况是居于众人之上的君主呢?’我把‘人主中正’四字作为宝训,仿照师还之例制成,赐给你,使你自我勉励。等到军队凯旋,不幸 先父去世,朕已经承受 遗命,继承大统,册立你为皇太子。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关系到主持国家社稷的重任,必须具备美好的德行,才能恭敬地承受并继承大业。只有中正才是德行的根本,务必谨慎遵守。先父完成遗志,制成宝押交给你。你要恭敬地珍重它啊!中正的本体和作用是一致的,就是不偏不倚,不过分也没有不足。天下一切善行,都源自这里;古代帝王相传授受的要旨,也都在这里。人若把中正存于内心,那么喜怒哀乐的发露,就没有不是合乎正道的;把中正施行于行为,那么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没有不是德行的。对于统治人民的君主来说,施行中正的范围就更为广大了。君主居于天下中央,成为天下人的表率,难道能不在内心敬慎、不谨慎自己的发露吗?所以用中正诚正自身,自身就尊贵;用中正治理家庭,家庭就整齐;只亲近中正的人,君子就更加进用,小人就更加疏远;只听取中正的话,善道就会日益听闻,谗言和阿谀就会日益退却。按照中正行赏,恩赏就不会滥施,人人都会感念功劳;按照中正施罚,刑罚就不会滥用,人人都会畏惧罪责。用中正施行政教,治国之道就可以成就,风俗教化就可以兴起;用中正发布命令,百姓就会服从,四方夷狄就会归顺。做君主的道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你要恭敬地珍重它,切切体会朕 先父和朕对你亲爱、期望的心情,并恭敬地接受、牢记在心,以维系 宗社和百姓对你的期望,直到永远。” 睦亲。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日,增加各王的禄米。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朕的叔父在世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兄弟中只有赵王住在京师,其余都在外地镇守藩国。朕早晚都挂念他们。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什么比亲爱亲族更优先的,何况朕刚继承帝位,对此尤其应当加意。应增加各王的岁禄。”于是,周王府增加禄米五千石,合计原有二万石,全部支给本色米;宁王府原有禄米一万石,全部支给本色米;庆王府增加禄米九千石,合计原有一万石,全部支给本色米;代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五百石,合计原有二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沈王府增加禄米七千石,合计原有一万石,其中本色米六千石,其余折支钞;唐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七百石,合计原有五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辽王府增加禄米一千石,合计原有二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肃王府增加禄米五百石,合计原有一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秦王府原有禄米一万石,其中增加米四千五百石,合计原有五千石支给本色米,其余五千石折支钞;伊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七百石,合计原有二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靖江王增加禄米七百石,合计原有一千石,全部支给本色米;汉、赵二王府各增加禄米二万石,合计原有三万石,仍每年增加钞十万贯;晋王、济王、熺王各给禄米三千石。赐给晋王、济王、熺王的诏书说:“想到从前同兄长早晚一起侍奉 皇祖,一同学习讲习,又共同饮食起居,兄弟之间的情怀,早晚都深切不忘。现在特意送上翼善冠二顶、金箱玳瑁带一条、龙纹袍服以及纻丝、纱、罗衣料九袭、白金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匹、表里锦九匹、罗二十匹表里、纱二十匹、胡椒苏木三千斤、马厩中的马二十匹。并命户部每年给禄米三千石,以表达亲爱亲族的情意。” 十一月壬午日,韩王冲焜、襄陵王冲炑、乐平王冲烋各自献上诗歌颂文。
上览毕,以示侍臣曰:「韩王兄弟文词皆有可观,亦其资性聪敏,务学所致。王者之学,虽不在文,然能留心于此,不役志于他,斯亦可尚。」遂赐敕奖谕曰:「览王诗颂,词明理畅,足见勤学好文之笃。诵之至再,嘉叹不已。诸弟皆有淳笃明敏之资,自今益潜心载籍,用志古之贤王。使东平、河间不得专美前代,岂不伟哉!」赐白金钞币有差。○甲申加各长公主号及岁禄上谓礼部户部臣曰朕皇考同气至亲惟诸叔诸姑。今诸叔之子皆已册封,诸姑在南京。朕即位之初,虽尝有分赉,而名号未加,朕心有歉。其加宁国长公主及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长公主皆为大长公主,仍议增其岁禄。于是户部、礼部议奏:增宁国大长公主岁禄米三百石,通前二千三百石,内一千三百石支本色,余折钞。南康大长公主原禄米一千二百石,内九百石支本色,余折钞。加怀庆、大名、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六大长公主各禄米二百石,通前一千二百石,内九百石支本色,余折钞。从之。○己丑,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班朝臣之下。上顾见之,谕鸿胪寺臣曰:「赞侃兄弟虽朕侄,然宗亲岂宜过列疎远?其令班于驸马都尉之次,著为令。」○洪熙元年正月庚辰,赐汉王高煦衮服、皮弁服,书曰:「世子至,言贤弟,衮服、皮弁服皆旧,欲易新者,今已制完,颛人送去。相望悬切,其善调摄,以副同气之怀。」世子令于此月十二日归,并报知之。○三月辛卯,遣中官赐汉王高煦袍服材,书曰:“违阔隔岁,怀思益深。兄弟至亲,岂不欲朝暮晤聚,共天伦之乐?但以藩屏之重,未遂斯志。顾于同气,情当何如?想在贤弟心,不异此。兹以寒暑袍服材九袭,专人致意贤弟,亮之。”赐赵王高燧亦如之。○甲午,赵王高燧奏:「王府旧存禄米十二万石在京,乞官为运赴彰德。」上命户部于彰德附近仓内支粳米十二万石给之,赐书答赵王曰:「贤弟有所欲为,义当从。但目下军民之困未苏,京师输运不足者,亦不以劳之念。王府日用不可缺,已敕户部于彰德附近仓内支粳米十二万石送王府。王府之米在京者,朝廷留用,庶几两便。」戒饬宗室○洪熙元年二月辛酉,赐书周王橚曰:「春和,计尊履纳福。今宗室诸王男长未婚,女长未嫁,盖多有之。侄虽居忧制,斯事固恒在念。已令所司预办仪物,但丧服一除,即为举行。今归德卫送至府中,内使赵信等为婚礼扰民,今悉发回府。若有因此事别遣在他处者,亦须取回,庶免下人之议。盖朝廷与王国本出一家,礼无大异,惟叔」先帝同气最亲,于今宗室最长。侄叨承天位,所望于叔者,凡事为诸王表仪。侄所行事有过不及,亦望匡翼。此中心之诚,惟叔亮之。○甲子,晋王济熿及平阳王美圭互奏争连伯滩田。赐书,济熿曰:“得奏田事,兄亦检阅。”先帝时,贤弟及平阳王所奏,具见本末。今仍遣人往蒲州从寔审视,绘图来观。贤弟亦令一的当人同往,务尽公道,庶几将来处置得中。古人有言:“易得者田地,难得者兄弟。”孟子曰:“亦有仁义而已。”兄于贤弟,心相好也,亲爱之言,想惟亮察。又遣书谕兄济熺曰:“前平阳王言,连伯滩田虽已与之,昨晋王亦言在先帝时,曾奏此事,今检阅不为无据,已遣人往蒲州,从公审视图画,来观。兄亦宜令平阳王遣一的当人至彼,务尽公道,庶几将来处置两得其中。古人有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往事悉可置度外也。盖时济熺犹诉诸弟昔所构诬未已云。○四月戍申,命华阳王悦燿居武冈州。悦燿,蜀献王第一子,素放肆不顺,为父所恶。父薨,悦燿诬奏蜀长孙友堉悖逆怨诽十数事,意在去友堉,则王位以次及已。敕召友堉廷辨,未至而太宗皇帝晏驾上即位,察知其诬,复命友堉嗣蜀王,而召悦燿。悦燿至,犹执奏友堉前过。上厉色曰:「尔两人行事,蜀人所共知,不可掩,况可欺朝廷乎?以庶孽而怀夺嫡之志,天道果与之乎?」宗庙神灵,亦祐之乎?抵其奏于地,叱之下,悦燿惶恐退。明日复入,奏请授护卫指挥千百户子弟及女户官,并请以流官为世袭。上曰:「朝廷之制,护卫官当升降者,从王具奏。郡王安得专之?」不听。已而上谕侍臣曰:「鸾枭不可同处矣。」遂赐书悦燿曰:「尔与友堉本一气至亲,既情义乖违,同处必至相处伤。湖广武冈州民淳俗厚,盖善地也。尔往居之,岁给尔禄米二千石,内一千石支本色,余折钞。其体朕惇睦之心,安意以行,仍贮丝罗各十五表里,白金二百两,钞一万贯。」敕蜀王友堉,令遣人送华阳王家属赴武冈完聚,其平日随从之人悉还之,然须厚资给,以尽事叔之道。严祀礼○永乐九年闰十二月甲戌
译皇上看完后,拿给侍臣看,说:“韩王兄弟的文辞都很值得观赏,这也是他们资质聪敏、致力学习的结果。君王的学问虽然不在于文章,但能留心于此,不把心思耗费在其他事情上,这也值得赞许。”于是赐敕奖谕说:“看了诸王的诗颂,文辞明白、义理通畅,足以看出你们勤学好文的坚定。朕诵读了两遍,赞叹不已。你们诸弟都有淳厚笃实、明敏聪慧的资质,从今以后更应潜心研读典籍,立志成为古代的贤王。让东平王、河间王不能独自专美于前代,岂不是壮举吗!”按等级赐给白金、钞币。甲申日,加封各位长公主的尊号并增加岁禄。皇上对礼部、户部臣下说:“朕的 先父的同胞至亲,只有各位叔父和姑母。如今各位叔父的儿子都已经册封,各位姑母住在南京。朕即位之初,虽然曾经分别赏赐,但尊号还没有增加,朕心中很是歉疚。应将宁国长公主以及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位长公主都加封为大长公主,并议定增加她们的岁禄。于是户部、礼部议定上奏:增加宁国大长公主岁禄米三百石,合计原有二千三百石,其中一千三百石支给本色米,其余折支钞。南康大长公主原有禄米一千二百石,其中九百石支给本色米,其余折支钞。怀庆、大名、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六位大长公主各增加禄米二百石,合计原有一千二百石,其中九百石支给本色米,其余折支钞。皇上批准了。” 己丑日,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排列在朝臣之下。皇上回头看见他们,谕告鸿胪寺臣下说:“赞侃兄弟虽然是朕的侄子,但宗室亲属怎么可以排在疏远之人的后面?应命令他们排列在驸马都尉之后,将此规定著为法令。” 洪熙元年正月庚辰日,赐给汉王高煦衮服、皮弁服,并写信说:“世子来到这里,说贤弟的衮服、皮弁服都已经旧了,想要换新的,如今已经制成,专人送去。彼此相隔,悬念十分迫切,你要好好调养身体,以慰藉兄弟同胞的情怀。”世子命令在本月十二日返回,并把这件事报告知晓。三月辛卯日,派宦官赐给汉王高煦袍服衣料,信中说:“分别相隔已有一年,思念更加深切。兄弟是最亲近的亲人,难道不想早晚相见聚会,共享天伦之乐吗?只是因为藩屏重任在身,未能实现这个愿望。想到同胞兄弟,心情又当如何?想来贤弟的心情,也和朕没有不同。现在把寒暑袍服衣料九袭,专门派人送给贤弟,想来你会明白。”赐给赵王高燧的也一样。甲午日,赵王高燧上奏:“王府旧存的禄米有十二万石在京师,请求官府替我运送到彰德。” 皇上命户部从彰德附近的仓库支给粳米十二万石给他,又赐书答复赵王说:“贤弟有所请求,按情义应当答应。但眼下军民的困苦还没有缓解,京师运输也有不足之处,不能不考虑劳累民众。王府日常用度不可缺少,已经敕令户部从彰德附近仓库支取粳米十二万石送到王府。王府存放在京师的米,就留给朝廷使用,这样或许双方都方便。” 告诫宗室。洪熙元年二月辛酉日,赐书给周王橚说:“春日和暖,料想尊体平安纳福。如今宗室各王中,男子成年而未婚、女子成年而未嫁的,大概有很多。侄虽正处于服丧期间,但这件事本来一直挂在心上。已经命有关部门预先准备仪物,等丧服一除,便举行婚礼。如今归德卫送到王府中的人,内使赵信等人因办理婚礼而扰民,现在全部遣返回王府。如果有因这件事另行派在其他地方的人,也必须召回,以免受到下人的议论。朝廷和王国本来同出一家,礼制没有大的差别,只是叔 是先帝的同胞至亲,如今又是宗室中最长者。侄忝居天子之位,希望叔父在一切事情上成为诸王的表率。侄所做的事情如果有过分或不足之处,也希望叔父匡正辅导。这番内心诚意,只有叔父明察体谅。” 甲子日,晋王济熿和平阳王美圭互相上奏,争执连伯滩的田地。赐书给济熿说:“收到关于田地的奏报,兄长也已经查阅。先帝在位时,贤弟和平阳王所上奏的事情,事情的始末都可以看见。现在仍派人前往蒲州,按照事实审查查看,绘图送来给朕看。贤弟也应派一个得当的人一同前往,务必完全依照公道办理,这样将来处理时或许能够恰当。古人说:‘容易得到的是田地,难以得到的是兄弟。’孟子说:‘也不过是仁义罢了。’兄长对贤弟,心里是相亲相爱的;这些亲爱兄弟的话,想来贤弟会明白体察。”又写信谕告兄长济熺说:“先前平阳王说,连伯滩的田地虽然已经给了他,昨天晋王也说在 先帝在位时,曾经奏报过这件事,如今查阅起来并非没有依据。已经派人前往蒲州,按公道审查并绘图,送来给朕看。兄长也应让平阳王派一个得当的人到那里,务必完全依照公道办理,这样将来处理时或许能使双方都得到适当安排。古人说:‘兄弟之间,应当彼此友爱,不要互相仿效争斗。’从前的事情都可以置之度外了。大概当时济熺还在控诉诸弟过去构陷诬告他的事情,始终没有停止。” 四月戊申日,命华阳王悦燿居住在武冈州。悦燿是蜀献王的长子,向来放纵不守顺,为其父所厌恶。其父去世后,悦燿诬告蜀王长孙友堉悖逆怨恨、诽谤等十多件事,意图除掉友堉,这样王位就会按次序轮到自己。皇上下敕召友堉到朝廷当面辨明,友堉还未到,太宗皇帝就驾崩了。皇上即位后,查明这些都是诬告,重新命友堉继承蜀王之位,同时召悦燿入朝。悦燿到后,仍然坚持上奏友堉以前的过错。皇上严厉地说:“你们两人的行为,蜀地人都知道,无法掩盖,何况还想欺骗朝廷吗?你身为庶出之子,却怀有夺取嫡长子地位的念头,天道难道真的会帮助你吗?” 宗庙神灵也会保佑你吗?”皇上把他的奏章摔到地上,斥责他退下,悦燿惶恐地退了出去。第二天他又入朝,上奏请求授予护卫指挥、千户、百户的子弟以及女户官职,并请求把流官改为世袭官。皇上说:“朝廷的制度规定,护卫官应当升降时,由藩王具奏。郡王怎么能擅自决定呢?”没有答应。不久,皇上谕告侍臣说:“鸾鸟和猫头鹰不能同处一地。”于是赐书给悦燿说:“你和友堉本是同胞至亲,既然情义已经乖离,住在一起必定会彼此伤害。湖广武冈州民风淳朴、习俗厚重,是个好地方。你前往那里居住,每年给你禄米二千石,其中一千石支给本色米,其余折支钞。你要体察朕敦厚亲睦的心意,安心前往;另储备丝、罗各十五匹表里、白金二百两、钞一万贯。”又敕令蜀王友堉,命他派人把华阳王的家属送到武冈,使他们团聚;平日跟随华阳王的人也全部还给他,但必须厚加资助,以尽侍奉叔父的道理。” 严肃祭祀礼仪。永乐九年闰十二月甲戌日,
上为皇太子浙江台州府言:比文庙及学,并按察分司廨宇,因海风倾塌,欲重建之,而频年水旱,民力不逮,见有没入官屋,请撤为之。上谕工部臣曰:「庙祀先师,何惜于此,而取没入屋材?其文庙,令有司别采材作之;儒学及按察司,听撤旧材为之。」○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戊辰,太常寺卿王勉劾奏:通政使司通政使尹必用,当省牲郊坛,而令参议顾谦代行,皆属不恭。时监察御史方紏必用他事。上曰:「御史所言,特其一时之误,情可恕,礼莫重于祀。」天而省牲,不敬,岂可复居是职?于是必用谦,皆下狱。○己巳上谕礼部臣曰:「朝廷崇祀神祗,悉有旧典。主其事者,当致虔恭,以祈嘉贶,福黎庶。颇闻天下郡邑应祀坛宇,岁久倾垫,多不脩治,甚非昭神明之道。其饬有司修缮,凡祭器祠宇并须坚致洁净。所用物料,悉出公帑,毋歛民。仍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以时点视,违者罪之。」○洪熙元年正月癸未,以大祀南郊。上御奉天门,文武群臣受誓戒毕。上进分献官谕之曰:「事神之道,岂独临事之际则致诚敬?要其奉天子民之心,积累于平日者,皆已孚达鬼神,所以祭则受福。朕以菲德,上承」祖宗主典神夭所与协恭承天休者,公卿百执事也。尚体朕心,敬亮天工,仁恤斯民,庶几克享天心,风雨顺调,年谷丰稔,使斯民蒙福,亦昭我君臣共事之美,钦哉。○四月己未,行在太常寺卿杨溥奏:「牺牲所见畜羊少,请给钞遣官于出产之处市买。」上曰:「能爱人,而后可以事神。朝廷事神之道,岂当惜费?比年有司不达大体,于市牺牲但准洪武中价值。凡物值随时低昂,岂有一定之理?今民间诸物视洪武时直率增数十倍,而祀神之物独仍旧值,民怨于下,神其享乎?」自今供祀牺牲,悉准在京时值,给钞往市。如于所产之处时值不足,则就所在有不系赃罚钞内补给。畿内从巡按御史,在外从按察司官监市,毋致扰民。仁政○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上谕礼部臣曰皇考临御,数诏有司存恤鳏寡,郡邑皆有养济院。比闻率是文具,居屋敝坏,肉粟布絮不以时给,栖栖饥寒,而守令恬不留意尔。礼部严诫约之,令谨视,宜施实惠,毋致失所。○庚申,增京师百官军士月米。先是,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餋兵,必使平时衣食不乏,无嗟怨之意,则缓急用之得其力。今远戍者劳,勤操练者亦少暇,守卫者常不淂下直,间有余丁亦别有差遣,不得息在营,率妇女幼稚无治生者,而月粮止得五斗,不足自赡。此岂能无嗟怨?宜如洪武中例,月给一石。」庆曰:「如此恐百姓馈运不胜其劳。」上曰:「古者寓兵于民,一有调发,民间骚动。今之民,平时虽有餋兵之劳,而调发之际,免于荷戈被甲,晏然安居田里。以此校之,未为甚劳。」庆叩首曰:「此非愚臣所及。」遂召户部尚书郭资谕曰:「往年百官军士初扈从来,月给米五斗可赡。今都于此,此曹多有家属矣,五斗不足以赡。江南运输固艰难,然京师百官军士艰难尢甚,往往守义者困于饥寒,玩法者恣无忌惮。卿国之大臣,独不为远虑哉?」朕于文武官及军士月米,悉欲加给五斗。数年太仓储积,皆卿所掌,不乏用否?」资对曰:「不乏。」遂命增给。○洪熙元年正月辛巳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马资于国用甚大,然尝思之,当与民同其利。民有,即国家之有。汉文景时,闾巷有马千百为群,盖民生乐业,庶物咸殖,马自蕃息。」先帝尝听民间皆畜马,然有司急于官马孳息,故民不暇于其私。今且宽恤之,使奉公之外有余力可以及私,从容宽暇之久,庶几可望民安物阜。今后民间畜官马者,令二岁纳驹一匹,著为令。又命大学士杨士奇等曰:“须以诏书行之。”○四月丁卯,敕行在户部曰:“山泽之利,当与百姓共之。故比者,特弛西山樵采之禁。令闻有拔本而取者,于古人‘斧斤以时’之义何如?宜禁止之。”恤民○永乐七年五月壬申朔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角□羊州安邑县儒学教谕自威言:安邑民饥流徙,吏不知恤。旱伤田稼,而科徵不已。民实窘困,无所▯告。其税粮乞折收钞帛,庶少苏息之。上览之曰:「守令,民之父母,艰难困苦,当用心拯救,使不失所。今艰难如此,而不知恤,又重以徵歛,岂为民父母之道?」命户部停徵税粮。今巡按监察御史治县官坐视民瘼之罪。命吏部曰:「威为教官餋民,非其职而能忧民,可嘉。其以为安邑知县。」○永乐八年三月乙亥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右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杜钦启:頴州及頴州卫军民缺食,请发廪赈贷。上遗人驰谕之曰:「军民困乏,待哺嗷嗷,卿等尚从容启请,待报。汲黯何如人也?亟发仓赈之,勿缓。」○永乐十八年十一月己丑
译皇上当时是皇太子,浙江台州府上言说:近来文庙、学校以及按察分司的官署房舍,因海风吹袭而倒塌,想要重建,但连年水旱灾害,民力不能承担;现有没收入官的房屋,请拆取其材料来修建。皇上谕告工部臣下说:“祭祀先师的文庙,怎么能吝惜这些材料,却要取用没收入官的房屋呢?文庙应命有关部门另行采办材料建造;儒学和按察司则听任拆取旧材料修建。” 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戊辰日,太常寺卿王勉弹劾上奏:通政使司通政使尹必用,本应在郊坛祭祀前亲自检视牲畜,却让参议顾谦代替执行,都是不恭敬的行为。当时监察御史方紏也正在因其他事情纠劾尹必用。皇上说:“御史所说的,只是他一时的过错,情理上可以宽恕;但礼制中没有比祭祀 上天更重要的了。检视牲畜却不恭敬,怎么还能继续担任这个职务呢?”于是尹必用和顾谦都被关入狱中。己巳日,皇上谕告礼部臣下说:“朝廷尊崇祭祀神祇,都有旧定典章。主持这件事的人,应当竭尽虔诚恭敬,以祈求神明赐予福佑,使百姓得到福泽。我听说天下各郡县应当祭祀的坛场祠宇,年久失修,很多已经倾塌淤垫,却不加修治,这十分不合彰明神灵的道理。应令有关部门修缮,凡祭器和祠宇都必须坚固、精致、洁净。所需物料全部由公帑支出,不得向百姓征敛。仍命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员按时巡视查验,违者治罪。” 洪熙元年正月癸未日,因为在南郊举行大祀,皇上驾临奉天门,文武群臣接受誓戒完毕。皇上向负责分献的官员进言说:“事奉神灵的道理,难道只是在临近祭祀时才表示诚敬吗?重要的是奉行天道、爱护百姓的心,平日里不断积累,已经诚信地通达鬼神,所以举行祭祀时神灵才接受并降福。朕以浅薄的德行,上承 祖宗,主持典礼,神灵所与之共同恭敬承奉 上天赐予的休祥,取决于公卿和各位百官。你们还应体察我的心意,敬慎地辅佐上天所托付的政务,仁慈地体恤百姓,这样或许能够承受上天的眷顾,使风雨调顺、年成丰收,让百姓蒙受福泽,也显明我们君臣共同办事的美德。敬慎对待此事!四月己未,行在太常寺卿杨溥上奏:“牺牲所现有的羊很少,请拨给钞币,派官员到产羊的地方购买。” 皇上说:“能够爱护百姓,然后才可以事奉神明。朝廷事奉神明的道理,难道应当吝惜费用吗?近年来有关部门不明白大体,只按洪武年间的价格购买祭祀用的牲畜。各种物品的价格随时涨跌,哪里有固定不变的道理?如今民间各种物品的价格 compared with 洪武年间大多增加了几十倍,而祭祀神明的物品却唯独仍按旧价,百姓在下面怨恨,这样神明难道会享用吗?”从今以后,供应祭祀用的牲畜,全部按照京城当时的市场价格,拨给钞币前往购买。如果在产地的时价不足,就从当地不属于赃罚的钞币中补足。京畿以内由巡按御史负责,京畿以外由按察司官员监督采购,不得因此扰害百姓。仁政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皇上谕告礼部臣下说:先皇在位时,多次下诏命有关部门存问、救济鳏寡之人,各郡县都有养济院。近来听说这些都只成了表面文章,房屋破败,肉食、粮食、布匹、棉絮不能按时发给,鳏寡之人饥寒交迫,而守令却安然不加注意。礼部要严加告诫约束他们,命令他们认真察看,切实施加恩惠,不要使这些人失去安身之所。庚申,增加京师百官和军士每月的米粮。在此以前,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说:“国家养兵,必须使他们平时衣食不缺,没有叹息怨恨之意,这样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他们,才能发挥力量。如今远方戍守的人劳苦,勤于操练的人也少有闲暇,担任守卫的人常常不能按时下直,偶尔有余丁也另有差遣,不能在营中休息;大多还带着没有谋生能力的妇女和幼儿,而每月粮食只得到五斗,不足以养活自己。这难道能没有叹息怨恨吗?应当按照洪武年间的例子,每月发给一石。”李庆说:“这样恐怕百姓运送粮食会承受不了劳苦。” 皇上说:“古代把军队寓于百姓之中,一旦征调,民间就会骚动。如今的百姓,平时虽然有养兵的劳苦,但到征调时,却免于扛戈披甲,能够安然居住在田里。拿这两者比较,还不能算太劳苦。”李庆叩头说:“这不是愚臣所能想到的。”于是召见户部尚书郭资,谕告他说:“往年百官、军士刚来随从时,每月给米五斗还可以养活。如今都住在这里,这些人大多已有家属,五斗便不足以养活他们了。江南运输固然艰难,然而京师百官、军士的处境尤其艰难,往往守法守义的人困于饥寒,违法的人却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你是国家大臣,难道就不作长远考虑吗?”我想把文武官员和军士每月的米粮都增加五斗。太仓几年来的储积,都是你掌管的,够不够使用?”郭资回答:“不缺。”于是下令增加供给。洪熙元年正月辛巳。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等说:“马匹对国家的用处很大,但我曾思考,应当使百姓与国家共同享有养马的利益。百姓所有的,就是国家所有的。汉文帝、汉景帝时,民间有成百上千匹马聚成群,实在是因为百姓安居乐业,各种物产都繁殖兴盛,马匹自然也繁衍增多。” 先帝曾听任民间都养马,但有关部门急于让官马繁殖增多,所以百姓无暇顾及自己的马。现在应当暂且宽缓体恤他们,使他们在奉办公事之外还有余力顾及私事;长期从容宽暇下去,或许可以希望百姓安定、物产丰足。今后民间饲养官马的,命令每两年交纳一匹马驹,著为法令。又命大学士杨士奇等说:“必须用诏书施行此事。” 四月丁卯,敕令行在户部说:“山林川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同享有。所以近来特意放宽西山砍柴采薪的禁令。现在听说有人连根拔取树木,这与古人所说‘斧斤要按时使用’的道理相合吗?应当禁止这种行为。” 体恤百姓 永乐七年五月壬申朔。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南京角□羊州安邑县儒学教谕自威说:安邑百姓因饥荒流亡迁徙,官吏却不知道体恤。旱灾损伤田中庄稼,征收赋税却没有停止。百姓实在困窘,没有地方申诉。请求将税粮折收钞币、布帛,或许能使他们稍得苏息。皇上看了奏文说:“守令是百姓的父母,遇到艰难困苦,应当用心拯救,使百姓不至于失去安身之所。如今百姓艰难到这种地步,守令却不知道体恤,又加重征敛,这难道是做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命令户部停止征收税粮。如今巡按监察御史负责追究县官坐视百姓疾苦的罪责。又命吏部说:“自威身为教官,救养百姓并非他的职责,却能够忧虑百姓,值得嘉奖。应当任命他为安邑知县。” 永乐八年三月乙亥。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南京右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杜钦上启说:颍州及颍州卫的军民缺少粮食,请求打开粮仓赈济并借贷粮食。皇上派人骑快马前去谕告他们说:“军民困乏,嗷嗷待哺,你们还从容上启请求,等待回复。汲黯是什么样的人?赶快打开粮仓赈济,不要耽搁。” 永乐十八年十一月己丑。
上为皇太子,过邹县,见民男女持筐盈路,拾草实者,驻马问所用。民跪对曰:“岁荒以为食。”上恻然,稍前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不掩体,灶釜倾什不治,叹曰:“民隐不上闻若此乎?”顾中官赐之钞,而召乡之耆老问所苦,具以实对,辍所食赐之。时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来迎,责之曰:“为民牧而视民穷如此,亦动念否乎?”执中言:“凡被灾之处,皆已奏乞停今年秋税。”上曰:「民饿且死,尚及徵税耶?汝往督郡县,速取勘饥民口数。近地约三日,远地约五日,悉发官粟赈之。事不可缓,执中请人给三斗,曰:『且与六斗』。汝毋惧擅发廪,吾见。」上当自奏也○永乐二十一年八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谕户部尚书郭资曰:“今年南北直隶并山东郡县水旱之处,粮刍皆无出,而有司徵索不已,甚为朝廷怨。其悉蠲之。”○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庚辰,以河南黄河泛溢,祥符、陈留、鄢陵、太康、阳武、原武诸县多伤禾稼,敕免今年税粮、马草,仍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往镇抚军民。上谕彰曰:「卿任朝廷耳目之寄,且河南乡邦下情郁不上达久矣。凡有可以利安军民者,悉具奏来。各府州县亦须周历咨访,庶几得民之情。」○工部奏脩兵器,请徵布漆于民。上曰:「兵器不可不脩,但方下诏恤民,民瘼未苏,何忍复有徵歛?其官给价钞市之。」○丙戌,凤阳五河等县奏:雨水没田稼。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农民劳苦,至秋成,为水所伤,既无自给,不可复徵其税。其遣人核实,今岁粮刍悉免之。」○庚寅,通政使司左通政乐福言:“奉命治水苏、松、嘉、湖、杭、常六府,今岁六府田稼有伤于水者,请宽其税,俟来岁并徵。”上曰:「今岁以恤民故,宽之。若来岁并徵民输,亦难。其令以钞布代输。」○乙未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今太仆马增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者,毕力于此,故有耕桑尽废,衣食不给,甚可矜悯。其以分给诸卫所及临边戍卒,俾牧养乘习以待用,亦军民两便也。」○十月癸卯,通政使言:「山东民运粮至通州张家湾,因民家火,延粮舟悉毁,官府责偿甚急,民无所出,奏丐缓徵。」上谕户部曰:「山东数年水旱,民穷,今又厄于此,宜宽恤之。其令每粮一石,准输钞四锭。」○丙午,山东布政使司言:登、莱诸郡,今岁雨水伤麦,其前岁所逋税,乞令民以他物代输。上命户部议所以宽贷之。户部言:“今国用不足。”上曰:「君民一体,民贫岂可不恤?宜从所言。其永乐二十年所逋税悉蠲之,二十一年税令以钞贷输。」○戊申,通政使司请以四方雨泽奏章类送六科收贮。上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盖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此良法羙意。今州县雨泽奏章乃积于通政司,上之人何由知?又欲送六科收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如此徒劳州县,何为?自今四方所奏雨泽至,即封进,朕亲阅焉。”又谕之曰:“为近臣,当究事理,恤民难,毋徒苟应故事也。”○癸丑,顺德府广宗县奏:「今岁雨水下,田伤稼颇多,乞宽其租税。」上谓户部臣曰:「比登莱诸郡雨水伤麦,已蠲其永乐二十年逋税,二十一年所逋者令折输钞。广宗可准此例宽恤之。若俟核实而行,则民困于有司之督责,其速行之。而后令巡按御史审实,不实者罪之。自今各处有告灾者,悉准此例。」○乙丑,山西浑源州奏:民逃徒者百余户,其田荒废,而岁额未除,请以均分见在之民。上曰:「民穷甚,故逃。今以分见在之民,是欲其皆穷而逃也。命户部速除税额,若民有愿耕者,或逃者复归就耕,则三年后徵税。」○十一月癸酉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土民所恃以衣食者,今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得非百姓苦于征徭,相率转徙欤?抑年饥衣食不给,或加以疫疠而死亡欤?自今一切科徭务樽节,仍命有司凡政令不便于民者,条具以闻。被灾之处早奏赈恤,有稽违者,守令处重罪。」○洪熙元年正月己亥,遣布政使周干、按察使朝概、参政叶春巡行应天、镇江等八府,察民利病。赐敕谕曰:“朕祗奉鸿图,君临兆庶,惓惓夙夜,康济为心。而南方诸郡,尤廑念虑。诚以民众地远,情难上通。今特命尔等巡视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湖州、杭州、嘉兴八府,其军民安否?何似何毙当去?何利当建?审求其故,具以实闻。尔等必公必勤,毋徒苟应故事,庶副朕忧悯元元之意。钦哉。”○三月辛未朔,敕守南京襄城伯李隆曰:“军民久劳,宜俾休息。况东作方兴,不可妨其农务。所运营造木植,已过仪真埧者,令运至北京;未过埧者,俱于龙山厂收贮。”敕南京工部亦如之。
译皇上身为皇太子,经过邹县,看见百姓男女拿着装满道路的筐子,在拾取草籽,便停马询问用途。百姓跪下回答说:“年成荒歉,把它作为食物。” 皇上悲悯不已,稍稍向前走便下马,进入百姓家中,看到男女百姓都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身体都遮不住;灶和锅倾斜破败,十件中有九件不能使用,便叹息说:“百姓的隐情竟然这样都不能上达吗?”回头让宦官赐给他们钞币,又召来乡里的老人询问他们的苦处,老人全都如实回答,皇上便停止进食,把食物赐给他们。当时山东布政使石执中前来迎接,皇上责备他说:“你作为百姓的牧守,却看到百姓贫困到这种程度,难道心里也有所触动吗?”石执中说:“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都已经上奏请求停止征收今年的秋税。” 皇上说:“百姓已经饿得将要死亡了,难道还顾得上征税吗?你前去督促郡县,迅速查明饥民的人数。近处限定三天,远处限定五天,全部发放官粮赈济。事情不能拖延。石执中请求每人发给三斗,皇上说:‘暂且给六斗。’你不要害怕擅自发放仓粮,有我承担。” 皇上应当亲自上奏。永乐二十一年八月丁丑。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谕告户部尚书郭资说:“今年南北直隶以及山东各郡县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粮食和草料都没有出产,但有关部门仍不停征索,朝廷对此很受怨恨。应当全部免除。”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庚辰,因为河南黄河泛滥,祥符、陈留、鄢陵、太康、阳武、原武各县大多损伤庄稼,敕令免除今年的税粮、马草,又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前往镇抚军民。皇上谕告王彰说:“你承担着朝廷耳目之职,而且河南乡里的下情长期郁结,不能上达。凡是有利于安定军民的事情,都要详细奏报。各府、州、县也必须周遍巡视,访问民情,或许才能了解百姓的实情。” 工部上奏请求修理兵器,请求向百姓征收布匹和漆。皇上说:“兵器不能不修理,但正当我下诏体恤百姓、百姓的疾苦还没有缓解之时,怎么忍心再向他们征敛?应当由官府出价用钞币购买。” 丙戌,凤阳、五河等县上奏:雨水淹没了田里的庄稼。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农民劳苦,到秋收时庄稼却被水灾损伤,既然已经无法自给,就不能再征收他们的税。应当派人核实,今年的粮食和草料全部免除。” 庚寅,通政使司左通政乐福说:“我奉命治理苏、松、嘉、湖、杭、常六府的水患,如今六府今年的田中庄稼有被水损伤的,请求宽免它们的税赋,等到明年合并征收。” 皇上说:“今年因为体恤百姓,暂且宽免。如果等到明年合并征收,百姓也会困难。应当命令用钞币、布匹代替缴纳。” 乙未。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说:“如今太仆寺的马增加了几倍,而京畿百姓一人有的养三匹、四匹马,把全部力量都耗费在这件事上,因此有人耕田养蚕全都荒废,衣食也无法供给,实在值得怜悯。应当把马分给各卫所和边境附近的戍卒,使他们牧养并训练马匹,以备使用,这对军民双方也都便利。” 十月癸卯,通政使说:“山东百姓运粮到通州张家湾时,因为百姓家中失火,延烧到粮船,粮船全部毁坏,官府催逼赔偿得很急,百姓没有能力赔付,上奏请求缓期征收。” 皇上谕告户部说:“山东连年水旱灾害,百姓贫困,如今又遭遇这件事,应当宽缓体恤他们。命令每一石粮食,准许缴纳钞币四锭。” 丙午,山东布政使司说:登州、莱州各郡今年因雨水损伤麦子,请求将前一年拖欠的税赋命令百姓用其他物品代替缴纳。皇上命户部商议宽免、宽贷他们的办法。户部说:“如今国家用度不足。” 皇上说:“君主和百姓本为一体,百姓贫困,怎么可以不体恤?应当依从所奏。永乐二十年拖欠的税赋全部免除,永乐二十一年的税赋命令用钞币折价缴纳。” 戊申,通政使司请求把四方奏报雨泽的章疏分类送到六科收存。皇上说:“祖宗之所以命令天下奏报雨泽,是想预先知道水旱灾害,以便施行体恤百姓的政务,这是良好的法令和美好的用意。如今州县奏报雨泽的章疏竟然堆积在通政司,上面的人从哪里能够知道?又想送到六科收存,这是想让上面的人始终不知道。这样只是白白劳累州县,究竟有什么用?从今以后,四方奏报雨泽的章疏一到,就立即封进来,由我亲自阅览。”又谕告说:“你身为近臣,应当探究事情的道理,体恤百姓的困难,不要只是苟且应付旧例。” 癸丑,顺德府广宗县上奏:“今年雨水很多,田中庄稼损伤颇多,请求宽免租税。” 皇上对户部臣下说:“近来登州、莱州各郡因雨水损伤麦子,已经免除了永乐二十年拖欠的税赋,永乐二十一年拖欠的税赋命令折算为钞币缴纳。广宗县可以按照这个例子宽缓体恤。如果等到核实后再施行,百姓就会困于有关部门的催逼,应当迅速施行。然后命巡按御史审查核实,不实的治罪。从今以后,各地有报告灾情的,都按照这个例子办理。” 乙丑,山西浑源州上奏:百姓逃亡迁徙的有一百多户,他们的田地荒废,但每年的税额还没有免除,请求把税额均摊给现有百姓。皇上说:“百姓十分贫困,所以才逃亡。如今把税额分摊给现有百姓,是想让他们全都贫困而逃亡。命令户部迅速免除税额;如果有百姓愿意耕种,或者逃亡者回来耕种,就在三年以后征税。” 十一月癸酉。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说:“百姓所依靠来维持衣食的,就是土地。如今各地州郡都上奏请求免除荒田租税,难道不是百姓苦于征发徭役,纷纷转徙吗?还是年成饥荒、衣食不足,或者又加上疫病而死亡呢?从今以后,一切科派徭役务必节省减轻;仍命有关部门,凡是政令中有不便于百姓的,都分条具奏。遭受灾害的地方要及早奏报赈济体恤,有拖延违误的,守令处以重罪。” 洪熙元年正月己亥,派布政使周干、按察使朝概、参政叶春巡视应天、镇江等八府,察访对百姓有利或有害的事情。赐给敕书谕告说:“我恭敬地承受宏大的基业,君临万民,日日夜夜恳切不懈,把使天下安宁、救济百姓作为心愿。尤其牵挂南方各郡,实在是因为那里百姓众多、地方遥远,民情难以上达。现在特意命令你们巡视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湖州、杭州、嘉兴八府,查明军民是否安定?什么事情应当兴办,什么弊害应当革除?仔细查究原因,全部如实奏报。你们一定要公正勤勉,不要只是苟且应付旧例,这样或许才不辜负我忧虑怜悯百姓的心意。敬慎对待此事!” 三月辛未朔,敕令留守南京的襄城伯李隆说:“军民长期劳苦,应当让他们休息。何况春耕刚刚开始,不能妨碍农事。所运输营造用的木材,已经过了仪真坝的,命令运到北京;还没有过坝的,全部在龙山厂收存。”又敕令南京工部照此办理。
上敕户部、工部曰:「连年民力疲于转输,朕夙夜思所以休息之。今北京库藏所贮足给用度,已令各处见角□羊钱帛金银铜铁等件未过仪真埧者,俱贮于南京库藏;如已过埧,听来。其原泒纳北京之粮,仍令儧运。」○壬辰,罢徐州等处买羊毛。时有自南京来奏事者。上召至榻前,问道:“途所过百姓安否何如?”首以是对,立命所司罢之。○四月壬寅,免山东及淮安、徐州今年夏税秋粮之半,停罢一切官买物料。时有至自南京者。上问:“道路所过民情何似?”对曰:“淮安、徐州及山东境内,民多乏食,而有司徵夏税方急。”遂召问少师蹇义,所对亦然。上坐西角门,召大学士杨士奇等,令草诏,悉免其今年夏税及秋粮之半,官买物料一切停罢。士奇对曰:皇上俯恤民穷,诚出于圣仁。若斯事,亦可令户部、工部与闻。上曰:「姑徐之,救民之穷,当如救焚溺,不可迟疑。有司虑国用不足,必持不决之意,卿等姑勿言。命中官具楮笔,令士奇等就西角楼书诏。」上览毕即命用玺已遣使赍行上顾士奇曰:「汝今可语户部、工部,朕悉免之矣。」左右或言:「地方千余里,其间未必尽无收,亦宜有分别,庶不滥恩。」上曰:「恤民,宁过厚?为天下主,可与民寸寸计较耶?」○敕平江伯陈瑄曰:累岁军民运木植,劳勤,朕甚悯之。今自仪真至通州沿河木植,悉皆停运,就所至去处堆垛,令人看守,军民悉散遣归。其差去管运官,不许以堆垛为由,迁延不归,以扰害百姓,违者罪之。○甲辰敕南京太监王景弘曰:「朕以来春还京,今遣宫匠人等前来,尔即提督将九五殿各宫院,凡有渗漏之处,随宜脩葺,但可居足矣,不必过为整齐,以重劳人力。」○丁未,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等陛辞,敕谕谦曰:「往年采木者,必先虗奏数目,及当起运之际,仓卒采办,以足虗奏之数,厉民为甚。近命内官谢安、侍郎杨和等往四川起运水次堆积之木,朕虑安等复蹈前非,特命尔往巡视。但据今实堆积水次者,即起运来。如有比先虗奏之数,今已赦其罪,不问,不可再采以补此数,只从实起运。如有不遵朕命,仍前劳人采补者,即枷钉差人解来,治以重罪。」重农○永乐七年三月辛未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户部侍郎古朴曰:“今夏气将至,农事正急,闻输赋之人骤于京师,久不得归,此必所司贪贿故生事阻滞,其速榜谕。凡运赋所过官司不即放行,所至仓官不即收受者,皆罪不贷。”○永乐八年五月辛卯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言:「骁骑等卫仓坏,运粮至者露积,久而亏折多,工部侍郎陈寿等不预修理,宜正其罪。」上曰:「岂独亏粮,又妨农务。令寿等亟修仓收纳遣民,归治农。」○永乐二十二年五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浙江台州府临海县启:广济等处河道淤塞,水闸颓坏,乞脩浚。上谕工部臣曰:「春秋慎用民力,而讥不时,可令农隙脩筑。」○十月辛酉,五城兵马指挥司言:「比日京城军民私宰牛甚众,请重罚以警之。」上曰:「愚人苟图目前之利,更不恤刑罚。命三法司:自今私宰牛者,十倍时值追钞,仍治私宰之罪。时钞法滞,故权为此令。」○十一月甲戌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钞法不通,两日与卿等商略未决。朕思之,稼穑问农,丝枲问妇,此事须询之闾阎市井间,庶尽委曲。可揭榜通衢,令官吏军民中凡有所见,许诣阙自陈,或赴通政司投进。言当者从之,否者不罪。」○甲子,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来朝,各上章言事。上谕之曰:「朕所以求言者,盖欲闻民情休戚,吏治贤否。比来言者多举末节细务,而于民情吏治鲜及之,盖文具塞责而已,甚非朕意。尔等方面大臣,当有体国忧民之心,宜为朕举其要且切者,不然何以称尔之职?」遂命礼部会议,泽等所言以闻。褒直言○洪熙元年正月丁酉,密云中卫旧城坍塌七百余里,奏请脩筑。上曰:「今东作将兴,未可以妨农事,姑俟秋成。」○四月壬子,鲁王肇煇奏,本府居室损漏,欲令护卫官军脩理,请停今岁护卫屯田,免其子粒。赐书答曰:「屯田,国之大政。」皇祖皇考制为万世不易之法,兄初即位,岂可遽违?以询贤弟之请,且诏书已定,独于贤弟更之,众其谓何?况子粒仍充本卫军粮,于王府固自有益也。居室损漏者,可俟农隙脩之。求贤○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乙卯
译皇上敕告户部、工部说:“连年百姓的劳力因转运而疲惫,我日夜思考让他们休息的办法。如今北京库藏中储存的物资足够供给使用,已经命令各地现有的钞币、布帛、金、银、铜、铁等物,凡是没有过仪真坝的,全部存入南京库藏;已经过坝的,听任运来。原先派定要交纳到北京的粮食,仍命令继续运送。” 壬辰,停止在徐州等地收买羊毛。当时有从南京来上奏政事的人。皇上召他到御榻前,问道:“沿途经过的地方,百姓安定吗?”他首先就以此事回答,皇上立即命令主管部门停止这项事务。四月壬寅,免除山东以及淮安、徐州今年夏税、秋粮的一半,停止一切官府收买物料的事务。当时有从南京来的人。皇上问:“沿途道路经过的地方,民情怎么样?”那人回答说:“淮安、徐州以及山东境内,百姓大多缺粮,而有关部门正急迫地征收夏税。”于是皇上召来少师蹇义询问,他的回答也一样。皇上坐在西角门,召见大学士杨士奇等人,命令他们起草诏书,全部免除那里今年夏税和秋粮的一半,一切官府收买物料的事务全部停止。杨士奇回答说:皇上俯身体恤百姓的贫困,确实出于圣明仁慈。至于这件事,也可以让户部、工部参与知悉。皇上说:“暂且慢些。救济百姓的贫困,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不能迟疑。有关部门担心国家用度不足,一定会持不决的态度,你们暂且不要说。”命宦官准备纸笔,命杨士奇等人就在西角楼起草诏书。皇上看完后立即命令加盖玉玺,已经派使者携带诏书施行。皇上回头对杨士奇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户部、工部,我已经全部免除了。”左右近侍有人说:“地方有一千多里,其中未必全都没有收成,也应当有所区别,这样或许才不会滥施恩惠。” 皇上说:“体恤百姓,难道宁可过于厚待吗?作为天下的君主,难道可以和百姓一寸一寸地计较吗?” 敕告平江伯陈瑄说:历年来军民运输木材,劳苦勤勉,我非常怜悯他们。如今从仪真到通州沿河运输的木材,全部停止转运,就在到达的地方堆积起来,派人看守,军民全部遣散回家。派去管理运输的官员,不许以堆积木材为借口拖延不归,扰害百姓;违犯者治罪。甲辰,敕告南京太监王景弘说:“我在今年春天回京以来,现在派宫廷工匠等人前来,你立即督率他们检查九五殿和各宫院,凡有漏水的地方,按照情况修补,只要能够居住就够了,不必过分整修,以免加重百姓劳力。” 丁未,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等人入朝辞行,皇上敕谕弋谦说:“往年采伐木材的人,必定先虚报数目,到了应当起运的时候,又仓促采办,以补足虚报的数目,使百姓受到的苦害非常严重。近来我命宦官谢安、侍郎杨和等人前往四川,起运在水边堆积的木材。我担心谢安等人又重蹈以前的错误,所以特意命你前去巡视。只要根据现在实际堆积在水边的木材,就立即起运来京。如果有从前虚报的数目,如今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不再追问,不可再采伐木材来补足这个数目,只按照实际数量起运。如果有人不遵守我的命令,仍像从前一样劳累百姓采伐补数,就把他用枷锁钉押,派人解送来,按重罪治罪。” 重视农业 永乐七年三月辛未。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对南京户部侍郎古朴说:“今年夏季将要到来,农事正紧急。我听说运送赋税的人突然来到京师,长时间不能回去,这一定是主管部门贪图贿赂,故意制造事端加以阻滞。应当赶快张榜晓谕:凡是运送赋税经过的官府不立即放行,所到之处的仓官不立即接收,都治罪不赦。” 永乐八年五月辛卯。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说:“骁骑等卫的仓库毁坏,运粮到达的粮食露天堆积,时间一久亏损折耗很多,工部侍郎陈寿等人没有预先修理,应当追究他们的罪责。” 皇上说:“哪里只是损失粮食,还妨碍农事。命令陈寿等赶快修理仓库,接收粮食,然后遣送百姓回去治理农事。” 永乐二十二年五月丁丑。皇上代理皇太子监国。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上启:广济等处的河道淤塞,水闸破败,请求修理疏浚。皇上谕告工部臣下说:“春秋时期尚且谨慎使用民力,而《春秋》又讥责不合时令的劳役,可以命令在农闲时修筑。” 十月辛酉,五城兵马指挥司说:“近日京城军民私自宰杀牛的很多,请求从重处罚,以便警戒。” 皇上说:“愚昧的人只图眼前利益,更不顾惜刑罚。命令三法司:从今以后私自宰牛的人,追缴相当于时价十倍的钞币,仍按私宰的罪名治罪。当时钞法不通,所以权且制定这一命令。” 十一月甲戌。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说:“钞法不通,前两天和你们商议还没有决定。我思考此事,播种收获要问农民,纺丝织麻要问妇女;这件事必须到民间市井询问,或许才能了解全部曲折。可以在交通要道张榜,命官吏、军民中凡有见解的,都可以到宫门自陈,或者到通政司投递。意见合理的就采纳,不合理的也不治罪。” 甲子,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人来朝见,各自上章陈述政事。皇上谕告他们说:“我之所以征求意见,是想听到民情的安乐与疾苦、吏治的贤能与否。近来进言的人大多列举细枝末节的小事,却很少涉及民情和吏治,这只是写成文书来敷衍塞责罢了,实在不是我的本意。你们是方面大臣,应当有体察国家、忧虑百姓的心,应当替我提出重要而紧迫的问题;否则凭什么称得上你们的职任?”于是命礼部会同商议,把黄泽等人所说的事情奏报上来。褒奖直言 洪熙元年正月丁酉,密云中卫旧城坍塌七百多里,上奏请求修筑。皇上说:“如今春耕将要兴起,不能妨碍农事,暂且等到秋收以后。” 四月壬子,鲁王肇煇上奏,本府居住的宫室损坏漏雨,想命护卫官军修理,请求停止今年护卫军的屯田,免除他们缴纳的子粒。皇上赐书答复说:“屯田,是国家的大政。皇祖 皇考制定了万世不变的法令,兄长我刚刚即位,怎么可以立即违背?如果因为贤弟的请求而改变,而且诏书已经确定,唯独对贤弟更改,众人将会怎么说?何况子粒仍然充作本卫军粮,对王府本身也有好处。居室损坏漏雨的,可以等到农闲时修理。” 求取贤才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乙卯。
上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文官及知县县于五品以下见任官及军民中访举德性淳笃、行止端方,或材能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称、识见优远者,量材擢用。若有蔽贤及滥举者,论罪如律。所举之人后犯赃罪,举者连坐。又谕之曰:「朝廷比年数下诏举贤,而奉行者率多狥私背公,或以贿赂举,或以亲故举,所得实用十不三四。政事何由而理,生民何由而安?自今必严举主连坐之法,庶得实材。」○十一月甲申廷臣奏举官者上谕之曰:「君以求贤为务,臣以荐贤为忠。虽圣人用人不求备,随才大小皆有所用。然天下之大,其间岂无庶几皋夔、颜曾之徒?诚得一人,胜千百人。尔等为朝臣,宜体朕此意,悉心访求,勿苟狥私情而不顾公义。古人言:『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朕亦以此观尔。遂命吏部,自今以荐举至者,必试而用之。」○洪熙元年四月庚戌,郑府长史司审理所审理正俞廷辅言:「科举之弊,乞加慎选。」上谕礼部臣曰:「所言当理,其即行之。」又曰:「科举之士,须南北兼取。南人虽善文词,而北人厚重。比累科所选,北人仅得什一,非公天下之道。自今科场取士,以十分论,南士取六分,北士四分。尔等其定议,各布政司名数以闻。」用人○永乐二十二年八月甲子上以文官员冗,命吏部汰之。曰:“古称官不必备,惟其人。今过冗矣,且贤否廉污混淆无别。廉污无别,则廉者之心或怠。君子小人并处,则小人之势常胜。且诸司令堂上正官在外,令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明公廉察。凡贤材者留,其贪刻庸鄙及老疾者,悉送吏部罢之。自今吏部宜精选,勿滥。”○九月乙酉,升灵壁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令佐灵壁县事。初,诚以丞九年考绩,诣京师,县人父老诣阙言,诚居官廉能,抚字有方,乞复职。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县官亲民,苟得人,当加秩而久任之,俾一县蒙福。今民既愿留之,即其政可知,遂有是命。」○十二月辛亥,书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于奉天门西序。先是,上谕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曰:「庶官贤否,军民休戚之所系。唐太宗书刺史之名于屏,朝夕省览,闻其有善政,则各疏于下。故当时所用之人,皆思奋励致治,效斗米三钱,外户不闭。」皇考亦尝书中外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闲暇观之。今五府六部之臣,朕朝夕接见,得询察其贤否。若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朕既不尽识之,又不悉其姓名。虽或闻其贤否邪正,既久不能不忘。为臣有善而上忘,谁肯自勉?有不善而上忘之,谁肯自戒?如此国家何以望治?效尔吏部、兵部具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履历,揭诸西序,朕得闲暇观之,以考察其行事而黜陟焉。至是悉书之。上顾义等曰:「卿等更须用心,以副图治之意。」○洪熙元年三月辛巳上谕吏部臣曰:「刑狱系人死生,近日刑官有以贪贿败者,有以深刻败者。盖颠倒是非,民苦冤抑,天灾人谴,彼必不免。但简用之者,亦得辞其咎欤?自今刑官,必择廉明公正谨厚之士,无俾憸人得肆枉滥。」○五月戊寅,升贵池县典史黄金兰为本县知县。初,金兰以考绩至京,邑民父老诣阙言其施政宽厚,有爱民心,请复其任。上曰:「能致民数千里,乞留是不负朝廷任使矣。」遂有是命。命官○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戊午,命英国公张辅等掌五军都督府。谕之曰:「卿等皆」先朝勋旧,故托以股肱心膂。其一乃志力以无愧职守。○己未,置太师、太傅、太保,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阶从一品。上谕吏部尚书蹇义曰此皇考之制也皇考圣明天纵,可不置此官。予历事未广,不无望于傅保卿等,免之。遂命义为少保。○壬戌,加镇守云南黔国公沭晟太傅,赐敕谕曰:「卿国家至亲,且老成有德望。今朕嗣位之初,方资毗辅之重,特命卿为太傅。尚念」皇祖皇考之大德,悉心尽力,用佐眇躬。嘉谋嘉猷,勿以道远而或略。朕虗已以俟焉。赐晟钞二万贯,彩弊表里各十。○洪熙元年正月己卯,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作印章,命翰林院学士杨溥掌阁事,翰林侍读王进等佐之。上亲举印绶,溥曰:“朕用卿等于左右,非止助益学问,亦欲广知民事,为理道之助。卿等如有建白,即以此封识进来。”○庚寅,命都指挥使张杰等任外职。上谕之曰尔等事皇考多历艰难,朕初嗣位,岂不欲尔旦夕在左右?然念尔皆老成人,涉历多而智识明,今用补外职,非徒使享富贵,汝有材能,亦得展布以助益国家。盖今最要者,爱餋士卒,严固守备,而正己以表下,各往勉之。○四月戊辰,命郎中李子潭等分往总兵官杨武、侯薛禄等处,专理军机文书,赐敕谕之曰:“朕命将御边,其军务之殷重,在严谨而文墨所寄,尤重得人。
译皇上命吏部规定:在京七品以上、在外五品以上的文官,以及知县、县丞和五品以下的现任官员,还有军民,都要访察推荐德性淳厚笃实、行为端正方正的人,或者才能出众、政绩显著的人,或者文学有声望、见识优长深远的人,根据才能量材提拔任用。如果有埋没贤才或滥行推荐的,依法论罪。所推荐的人日后犯了贪赃罪,推荐者连坐。又谕告吏部说:“朝廷近年来多次下诏推荐贤才,但奉行的人大多徇私背公,有的因贿赂推荐,有的因亲属故旧推荐,真正得到任用的人十个中还不到三四个。政事凭什么得到治理,百姓凭什么得到安定?从今以后,必须严格实行推荐者连坐的法律,或许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 十一月甲申,朝廷大臣上奏推荐官员的事情。皇上谕告他们说:“君主以求取贤才为要务,臣下以推荐贤才为忠诚。即使圣人用人也不要求完备,只要有才能,无论大小都各有用处。然而天下这么大,其中难道没有近似皋陶、夔、颜回、曾参一类的人吗?如果确实得到一个这样的人,胜过得到千百人。你们身为朝廷大臣,应当体察我的这个心意,尽心访求,不要苟且徇私而不顾公义。古人说:‘推荐的人能够胜任他的官职,只有你的才能可以相称;推荐的不是合适的人,只有你不能胜任。’我也将以此来考察你们。”于是命吏部说,从今以后因推荐而到任的人,必须经过考试后再任用。洪熙元年四月庚戌,郑府长史司审理所审理正俞廷辅说:“科举的弊端,请求慎重选取人才。” 皇上谕告礼部臣下说:“所说合乎道理,立即施行。”又说:“科举取士,必须兼顾南北。南方人虽然擅长文辞,但北方人敦厚稳重。近来连续几科所选的人中,北方人仅占十分之一,这不是使天下公平的办法。从今以后科场取士,以十分计算,南方士子取六分,北方士子取四分。你们应当确定议案,把各布政司应取的名额奏报上来。” 任用人才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甲子。皇上认为文官人数过多,命令吏部淘汰。他说:“古人说官员不一定要齐备,只要任用合适的人。如今官员实在过于冗多,而且贤能与否、清廉与贪污混杂在一起,毫无区别。清廉和贪污没有区别,清廉者的心志就可能懈怠。君子和小人并处,小人的势力常常会胜过君子。又命各司堂上正官在外,命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明察公正、廉洁与否。凡是贤能的人留下,贪婪苛刻、庸碌鄙陋以及年老有病的人,全部送交吏部罢免。从今以后,吏部应当精选官员,不要滥用。” 九月乙酉,升灵璧县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命他辅佐处理灵璧县事务。起初,田诚任县丞九年,考核政绩后到京师,县中父老到宫门上言,说田诚做官清廉有才干,安抚教养百姓很有方法,请求恢复他的职务。皇上谕告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县官直接接触百姓,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应当给他加官进秩并长期任用,使全县百姓蒙受福泽。如今百姓既然愿意挽留他,那么他的政绩就可想而知了。”于是下达了这一任命。十二月辛亥,将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姓名书写在奉天门西面的廊序上。在此以前,皇上谕告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说:“众官是否贤能,关系到军民的安乐和疾苦。唐太宗把刺史的姓名写在屏风上,早晚省览,听说某人有善政,就把他的事迹写在下面。所以当时所任用的人都想着奋发努力以求治理有成,达到斗米三钱、外户不闭的局面。” 皇考也曾把内外官员的姓名写在武英殿南廊,闲暇时观看。如今五府、六部的臣下,我早晚都能接见,可以询问考察他们的贤能与否。至于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员,我既不能全部认识,也不完全知道他们的姓名。即使有时听说他们贤能或奸邪正直,时间久了也不能不忘记。臣下有善行而上面忘记了,谁肯自我勉励?有不善行为而上面忘记了,谁肯自我警戒?这样国家凭什么希望得到治理?你们吏部、兵部应当备录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姓名和履历,张贴在西廊,使我有闲暇时观看,以便考察他们的办事情况并决定黜免升降。”到此时,全部书写完毕。皇上回头对蹇义等人说:“你们还必须更加用心,以符合我谋求国家治理的心意。” 洪熙元年三月辛巳。皇上谕告吏部臣下说:“刑狱关系到人的生死,近来刑官有因贪污受贿而败坏的,有因严酷苛刻而败坏的。他们颠倒是非,使百姓苦于冤屈压抑,天灾和上天的谴责,他们一定也不能免除。但任用、简拔他们的人,难道也能推脱自己的罪责吗?从今以后,刑官必须选择清廉明察、公平正直、谨慎厚道的人,不要让奸邪之人得以肆意制造冤枉和滥刑。” 五月戊寅,升贵池县典史黄金兰为本县知县。起初,黄金兰因考核政绩到京,贵池县百姓和父老到宫门上言,说他施政宽厚,有爱护百姓之心,请求让他恢复原职。皇上说:“能够使数千里之外的百姓前来请求挽留,这就没有辜负朝廷对他的任用。”于是下达了这一任命。任命官员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戊午日,任命英国公张辅等人掌管五军都督府。皇帝谕告他们说:“你们都是” 先朝的功臣旧臣,所以把你们托付为国家的股肱心腹。你们应当竭尽志力,使自己无愧于职守。己未日,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品阶为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品阶为从一品。皇帝谕告吏部尚书蹇义说:“这是” 先皇的制度。” 先皇天资圣明,本来可以不设置这些官职。我历练从政还不够广泛,不能不仰赖傅保大臣,你免任太保,于是任命蹇义为少保。壬戌日,加授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晟为太傅,赐敕谕说:“卿是国家至亲,而且老成持重,有德望。如今正值朕继承帝位之初,正要借重辅弼之臣,特意任命卿为太傅。还应当念及” 先祖” 和先皇的大德,竭尽心力,辅佐我这个微小的自身。好的谋略和计策,不要因为道路遥远而有所忽略。朕虚心等待着你。”赐给沐晟钞二万贯、彩缎表里各十匹。洪熙元年正月己卯日,在思善门建立弘文阁。制作印章,命翰林院学士杨溥掌管阁务,翰林侍读王进等人辅佐他。皇帝亲自拿起印绶,对杨溥说:“朕把你们任用在身边,不只是为了帮助增益学问,也是想让你们广泛了解民间事务,作为治理政道的助力。你们如果有建议陈述,就用这枚印封好送进来。” 庚寅日,命都指挥使张杰等人出任外职。皇帝谕告他们说:“你们侍奉” 先皇,经历了许多艰难。我刚刚继承帝位,难道不想让你们早晚都在身边吗?但想到你们都是老成之人,经历多、见识明达,如今任用你们补任外职,并不只是让你们享受富贵;你们有才干,也可以得到施展,用来辅助国家。当前最重要的是爱护养育士卒,严密巩固守备,并且端正自己来给属下作表率。你们各自前去努力吧。” 四月戊辰日,命郎中李子潭等人分别前往总兵官杨武、侯爵薛禄等人处,专门办理军机文书,赐敕谕告他们说:“朕命将领抵御边疆,军务既然重大繁多,关键在于严谨,而文书所涉及的事务尤其重在任用得人。
今以尔等重厚达于文理,特命往各总兵官处,凡其军中机密文书,从总兵官同尔整理,必谨严慎密,不可泄漏。其总兵官调度军马、发号施令等事,尔一切不得干预。总兵官宜以礼待尔,尔亦宜循守礼法,不可轻慢,庶几协和相济,以成国事。钦哉。”求言○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亥上谓翰林儒臣曰:「为政所大患者,上下之情不通。比来朝野物议何如?凡军民中利有当兴,害有当革者,卿等悉为朕言。当审其可否,即行之,庶几少纾人困。」庚寅上谕鸿胪寺卿杨善等曰:「朕初即位,凡吏治贤否,民情休戚,皆欲闻之。而四方远者,无由尽达。自今方岳大臣来朝,即皆引见,朕亲问之,庶几以悉下情。」○戊戌,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少保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银图书各一,其文曰「绳愆紏缪」,仍谕之曰「卿等皆国家旧臣,祗事」。先帝二十余年,又事朕于春宫,练达老成。今朕嗣位,军国之务重,须协心赞辅。凡政事有阙,或群臣言之而朕未从,或卿等之言,朕有不从,悉用此印密疏以闻,毋惮于再三言之。君臣之间,尽诚相与,庶几朝无阙政,民无失所,而朕与卿等皆不负。祖宗付托之重义等顿首受命○十一月甲戌上以在廷文武群臣进言者寡,敕谕之曰:「朕以菲德承大统,君临亿兆,顾天下之广,庶务之繁,岂一人所克独理,亦惟赖文武贤臣相与协德,共图康济。矧属亮阴之际,尤切倚毗之心。是以嗣位之初,首诏中外,旁求直言,此实意也。而涉月累旬,言者无几。夫京师首善之地,四方之所视法,今有民困于下而不得闻,毙胶于习而不知革。为国以得贤为重,事君以进贤为忠。今居官者或贪杂处,贤否无别,其何以望治?效典兵者或部伍不实,纪律不肃,其何以严防御?仕者之禄不足,而冗食之员甚众。法吏所尚乎恕,而罪人或困于深文。推之百司之务,夫岂皆适于中?近者如斯,何以法远?岂非宪纪不振,言路犹壅?夫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贤者必进,不肖者必退,至公之典,朕不敢私。卿等皆受国家股肱心膂之寄,无以直言而虑后谴。君臣同体,相与至诚,必有嘉谋嘉猷辅朕不逮,庶副倚重贤人君子之意。」○丙子上召大兴、宛平二县官谕之曰:「朕即位之初,首罢不急之务,以纾民力。尔为京县亲民官,正宜加意抚绥,使民先受其惠。比闻在京百姓犹有困于徭役者,此皆尔等不职之故。昨敕群臣询民瘼,固有知而不言者,亦有欲言而不知者。尔切近民,非不知也,而亦不言,何也?今与尔约三日,凡民间何事便,何事不便,悉具来闻。朕为尔处置,若复坐视不理,必罪不贷。」因顾侍臣叹曰:「朕忧悯百姓,蚤暮不忘,而一城之中,犹上下不通如此,况数千里外哉!古人所以戒无逸也。」○丁亥上御西角门阅京官诰词,顾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曰:“卿三人及蹇尚书、夏尚书皆,”先帝亲任旧臣,朕方倚以自辅。凡朕所行,卿等朝夕共见,有未尽善,皆当尽言。朕见前代人主,有一履帝位,輙自尊大,恶闻直言。左右之人,虽素所亲信,亦畏威顺旨,缄默取容。或贤良之臣言之一再,而不见听,亦退而绝口,以图自全。君臣之间,各谓永享富贵,然未久,皆至祸败。朕与卿等,当深以为戒。君臣一体,始终同心,庶几可以以共图利安。遂取五人诰词,御笔增二语云:「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曰:「此朕实心,卿等勉之。」士奇等稽首曰:「此。」陛下圣德臣等其敢不勉上悦○十二月辛亥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钞法不通,两日与卿等商略未决。朕思之,稼穑问农,丝枲问妇,此事须询之闾阎市井间,庶尽委曲。可揭榜通衢,令官吏军民中凡有所见,许诣阙自陈,或赴通政司投进。言当者从之,否者不罪。」○甲子,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来朝,各上章言事。上谕之曰:「朕所以求言者,盖欲闻民情休戚,吏治贤否。比来言者多举末节细务,而于民情吏治鲜及之,盖文具塞责而已,甚非朕意。尔等方面大臣,当有体国忧民之心,宜为朕举其要且切者,不然何以称尔之职?」遂命礼部会议,泽等所言以闻。褒直言○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辰,平江伯陈瑄上言七事。上览奏,以付翰林臣曰:「瑄言皆当,令所司速行。」又曰:「大臣能用心如此,亦难。」遂降敕奖谕之。敕曰:「朕嗣承大统,君国子民之心,夙夜惓惓。卿所陈数事,皆今切务。览之再三,良契于怀。已敕所司施行。惟卿忠爱之诚,嘉念不忘。特兹奖谕,想宜知悉。」敕下,左右或言:「瑄亦常谈,无足烦宠褒者。」上曰:「武臣能言及此,难得。且今皆惧,言出得罪,所当奖掖以导之。古人尚买死骨,吾此举岂不远过之哉?」
译如今因为你们为人厚重而通晓文理,特意命你们前往各总兵官处。凡军中的机密文书,都要与总兵官共同整理,务必谨慎严密,不可泄露。总兵官调度军马、发布号令等事务,你们一概不得干预。总兵官应当以礼相待,你们也应当遵守礼法,不可轻慢,希望能够协和互助,共同成就国家大事。钦此。” 求言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亥日 皇帝对翰林院儒臣说:“处理政务最严重的弊病,是上下之间的情况不能相通。近来朝廷内外的舆论如何?凡军民事务中有应该兴办的利益、应该革除的弊害,你们都替朕说来。朕将审查是否可行,确当的立即施行,希望多少缓解百姓的困苦。” 庚寅日 皇帝谕告鸿胪寺卿杨善等人说:“朕刚刚即位,凡吏治的贤能或不肖、百姓的安乐或忧患,都想听到。但四方距离遥远,无法全部传达上来。从今以后,地方大臣入朝时,都要引见,朕亲自询问他们,希望能够了解下情。” 戊戌日,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少保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各一枚银质图书印,印文是“绳愆纠缪”,并谕告他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旧臣,恭敬侍奉” 先帝二十多年,又在东宫侍奉朕,练达老成。如今朕继承帝位,军国事务重大,必须同心协力辅佐。凡政事有缺失,或者群臣已经进言而朕没有听从,或者你们进言而朕没有采纳,都可以用这枚印密封奏疏进呈,不要害怕,多次进言。君臣之间以诚相待,希望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百姓没有失去安身之所,而朕和你们也都不辜负” 祖宗托付的重任。”蹇义等人叩首接受命令。十一月甲戌日 皇帝因朝廷中文武群臣进言的人很少,颁敕谕告他们说:“朕以浅薄的德行承继大统,统治亿万百姓;但天下如此广大,政务如此繁多,哪里是一个人能够独自治理的,也只能依赖文武贤臣共同协力、共同谋求安定救济。何况正处于服丧期间,更加迫切需要倚重辅弼。因此朕继位之初,首先诏告朝廷内外,广泛寻求直言,这确实是朕的本意。然而过了数月,进言的人却没有几个。京师是天下最先受教化的地方,也是四方效法的对象,如今百姓在下面困苦却不能上达,积弊胶着于旧习却不知道革除。治理国家以得到贤才为重,侍奉君主以荐举贤才为忠。如今任官者中有人贪婪杂处,贤能与不肖没有区别,凭什么希望得到治理?掌兵者有的部伍名册不实,纪律不严,凭什么能够加强防御?做官者的俸禄不足,而吃闲饭的冗员却很多。执法官吏崇尚宽恕,但罪犯有时反而被繁琐苛细的法律困住。推及各部门的事务,难道都合乎中道吗?近处尚且如此,怎么能够作为远方的法则?难道不是法纪不振、进言的渠道仍然堵塞吗?有功必定奖赏,有罪必定惩罚,贤能者必定进用,不肖者必定退黜,这是最公正的法典,朕不敢徇私。你们都受国家股肱心腹的托付,不要因为直言而担心日后获罪。” 君臣同心一体,以至诚相待,一定会有好的谋略和计策来弥补朕的不足,希望不辜负朕倚重贤人君子的本意。” 丙子日 皇帝召见大兴、宛平两县的官员,谕告他们说:“朕即位之初,首先停止不急迫的事务,以宽解民力。你们是京县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正应当更加用心抚慰安定百姓,使百姓首先得到恩惠。近来听说在京百姓仍有困于徭役的,这都是你们失职造成的。昨天朕下令让群臣询问民间疾苦,本来有知道却不说的,也有想说却不知道的。你们接近百姓,不是不知道,却也不说,为什么?现在朕和你们约定三天,把民间什么事情便利、什么事情不便利,全部详细报来。朕替你们处置;如果再坐视不理,一定治罪,绝不宽贷。”于是回头对侍臣叹息说:“朕忧虑怜悯百姓,早晚都不忘记,可是一座城中上下还隔绝到这种程度,何况数千里之外呢!这就是古人告诫不要贪图安逸的原因。” 丁亥日 皇帝在西角门阅览京官的诰词,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说:“你们三人以及蹇尚书、夏尚书,都是” 先帝亲自任用的旧臣,朕正倚赖你们来辅佐自己。凡朕所施行的政事,你们早晚都共同看见;有不够妥善的,都应当把意见全部说出来。朕看前代君主,有的一登上帝位,就自尊自大,厌恶听取直言。身边的人即使一向亲信,也畏惧威势、顺从旨意,闭口不言以求取容。有时贤良之臣进言一两次而不被听取,也退下来闭口不言,以求保全自己。君臣之间各自以为可以永享富贵,然而不久都遭遇祸败。朕和你们应当深以为戒。君臣一体,始终同心,希望可以共同谋求利益与安定。”于是取来五人的诰词,亲笔增写两句话:“不要因为地位崇高就难以进言,不要因为意见有合有不合就有所懈怠。”又说:“这是朕的真心,你们努力吧。”杨士奇等叩首说:“这是” 陛下的圣德,我们怎敢不努力!” 皇帝很高兴。十二月辛亥日 皇帝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说:“钞法不通畅,这两天朕和你们商量还没有决定。朕思考此事,种庄稼要问农民,种植桑麻要问妇女,这件事必须到民间市井中询问,才可能完全了解其中曲折。可以在交通要道张榜,令官吏、军人、百姓凡有见解的,都准许到宫阙前自行陈述,或者到通政司投递进来。意见正确的采纳施行,不正确的也不治罪。” 甲子日,湖广等布政司左参政黄泽等人入朝,各自上奏陈述政事。皇帝谕告他们说:“朕之所以征求言论,是想听到百姓的安乐忧患和吏治的贤能不肖。近来进言的人大多只列举末节小事,很少涉及百姓情况和吏治,这只是用文书敷衍塞责罢了,完全不是朕的本意。你们是方面大臣,应当有体恤国家、忧虑百姓的心,应当替朕举出其中重要而紧迫的事情;否则凭什么称得上你们的职分?”于是命礼部议论,将黄泽等人所说的事情报告上来。褒奖直言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辰日,平江伯陈瑄上奏陈述七件事情。皇帝阅览奏疏后,把它交给翰林院大臣,说:“陈瑄所说的都正确,命有关部门赶快施行。”又说:“大臣能够这样用心,也很难得。”于是下敕奖谕他。敕书说:“朕继承大统,治理国家、爱护百姓的心,早晚都殷切不懈。卿所陈述的几件事,都是当前紧要的事务。朕反复阅览,确实深深合乎心意。已经下敕有关部门施行。只是卿忠诚爱国的诚意,朕嘉奖并铭记不忘。特此奖谕,想必卿应当知道。”敕书下达后,身边有人说:“陈瑄所说的也不过是平常话,没有什么值得烦劳圣上特别褒奖的。” 皇帝说:“武臣能够谈到这些,很难得。而且如今人人都害怕,进言后会获罪,本来就应当加以奖掖来引导他们。古人尚且还要购买死马的骨头,我这番举动难道不是远远超过它吗?”
○十一月丙申,翰林院学士杨密<▯▯锍-釒>言事。上嘉纳之。御劄奖谕曰:「览卿所奏,为国家之计,诚合朕心。但望卿始终如一,知无不言,相朕政治,以承天休。感卿忠恳,特用酬报。今赐卿彩币一双,宝钞一千贯,卿其领之。」○己亥,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密疏言事。上嘉纳之。御劄奖谕曰:「览卿所奏,导朕以仁,助朕以德,欲朕为唐虞之君,惜俊良共成王化。此金石之言,诚忠良股肱之臣也。朕朝夕虑卿等以朕尊居宸极,畏有谴责,不肯进言。今览所奏,朕甚欣喜,足□□尉于衷。但望卿始终如一,知无不言,以副朕委托之意,共成王道之美。朕深感卿,特赍卿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实章眷待,非应故事。卿其领之。」○洪熙元年正月癸酉,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谕曰:“为君以受直言为贤,为臣以能直言为贤。不受直言,则过益增;不能直言,则忠不尽。如昨日朝会,从吕震所请,今悔何及?赖卿等同心,遂免此悔。自今卿等遇朕行有未当,但直言之,毋以不从为虑。”各赐钞一千贯,文币一表里。改过○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上御右顺门,谕杨士奇曰:“近日觉得群臣意思多好,朕或乘快意发落事,有过处,朝退思之,方自悔而外间已进文字来,甚惬朕心。”士奇对曰:“宋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上曰:“然,书云:‘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朕恒存此心,间群臣所言有咈意者,朕退必自思,或朕言有失,亦未尝不悔。”士奇对曰:“成汤改过不吝,所以为圣人。”上曰:「朕有不善,患未知之;知之不难,于改此,卿所知也。」○洪熙元年正月己丑,命给朝觐官孳牧马。初,兵部尚书李庆以畿内之民困于牧餋官马,乃建白,请令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浙江、江西、湖广七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府州县文武衙门,每官一员给马一匹,就令牧养。其孳生准民间例,无者追陪。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及卫所府州县正官给儿马,佐贰首领官给骒马,俱从太仆寺及都司布政司提督考较用,宽畿内之民。上命与群臣议,庆覆奏。群臣议皆合,遂下令中外:凡官员至京者,于兵部给马。时朝觐官在京,已给过半,有近臣力为。上言事体不便者上大悟。时陕西按察使陈智亦曰:「按察司官受太仆寺提督牧马,是风宪受制。」遂敕兵部曰:「初,群臣所议,本欲便行民。今审思之,诚有未当。盖国家以禄待士,使牧民也。今以马责其孳牧,非惟失礼臣之体,将有亏折贻害无已。遂使廉者难保其操行,贪者得假此扰民。况以下诏宽恤民间牧马,令二岁纳一驹,岂复于官犹责孳牧?纵使各府州县大小官一皆牧马,总约不及数千,其于朝廷补益几何?今朝觐官但已领马者,就依洪武中钦给官马例给之,不问孳息;未领者悉止勿给。」○三月丁丑上以灾异屡见,而进言者鲜,敕谕文武群臣:“朕以眇躬处亿兆之上,天下之大,政务之繁,殆难独理,是以数诏求言,冀匡不逮,此朕之实心也。”自即位以来,臣民上章以数百计,未尝不欣然听纳,言之而当即与施行,苟有不当,未尝加谴,群臣所共知也。间因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言过于矫激,多非实事,朕一时不能概于心,而群臣有迎合朕意者,交章奏其卖直,请置诸法,朕皆拒而不听,令谦就职,但免朝参。而自是以来,言者盖少,岂以为无事可言欤?抑怀自全之计而退为默默欤?今自冬不雪,春亦少雨,阴阳愆和,必有其咎,岂无可言而为人臣者,惟念保身,何以为忠?朕于谦一时不能含容,未尝不自愧咎尔。文武群臣亦各思以君子之道自勉,摅其嘉谋嘉猷,凡于国家军民利有未兴,毙有未革,及政令有未当者,咸直言之,勿以前事为戒,而有所讳,庶几君臣相与之义。弋谦朝参如故。明治体上初为世子太祖皇帝召上及秦、晋、周三世子,朝夕亲教训之,历试诸事,尝命分阅中外臣民奏疏。上独取其切于兵民疾苦及关宗社大计者白之太祖览之,称善。其间有一语一字之谬者,悉置不以白。太祖指示之曰:「尔忽之耶?」对曰:「不敢。」「忽顾小过失,不足以渎。」天听太祖喜曰孙有君人之度哉○永乐八年五月甲午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吏科给事中陶玮有罪下狱。时玮启其乡一工匠不赴公役,而私贾于外。上曰:「尔以是为忠耶?朝廷置六科,虽以考察奏牍,防闲欺蔽,亦欲闻政事之阙失,下人之休戚。今朝廷政事、兵民休戚,岂无当言者?皆未闻汝言,而琐琐及此,岂汝尝有私憾乎?」命刑召匠讯之。刑部还言:「匠已役满将归,暂贾以给路费。其家居与玮邻,素有私忿,盖诬之。」遂下玮狱。
译十一月丙申日,翰林院学士杨密秘密上疏陈述政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御笔批示奖谕说:“阅览卿所奏,是为国家谋划,确实合乎朕心。只希望卿始终如一,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辅佐朕治理政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朕感念卿的忠诚恳切,特加赏赐作为酬报。现赐卿彩缎一双、宝钞一千贯,卿领取吧。” 己亥日,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秘密上疏陈述政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御笔批示奖谕说:“阅览卿所奏,劝导朕施行仁政,以德行辅助朕,是希望朕成为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爱惜贤俊良才,共同成就王道教化。这是像金石一样坚定的言论,卿确实是忠良的股肱之臣。朕早晚担心你们因为朕身居帝位尊位而害怕受到责罚,不肯进言。如今阅览所奏,朕非常欣喜,足以使朕内心□□。只希望卿始终如一,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以符合朕委托的心意,共同成就王道的美业。朕深深感念卿,特赐卿白米十石、彩缎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实在是为了表达朕的眷顾礼待,并非按照通常旧例。卿领取吧。” 洪熙元年正月癸酉日,召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谕告说:“做君主的以能够接受直言为贤明,做臣子的以能够直言为贤能。不接受直言,过失就会越来越多;不能直言,忠诚就不能尽到。像昨天朝会,听从吕震的请求,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幸亏你们同心协力,于是免除了这一后悔。从今以后,你们遇到朕的施政有不恰当之处,只管直言,不要因为朕不采纳而有所顾虑。”各赐宝钞一千贯、文绮一表里。改正过失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日 皇帝驾临右顺门,对杨士奇说:“近来觉得群臣的意见大多很好,朕有时乘着一时快意处理事情,做得有过错之处,退朝后思考起来,正自己后悔,外面已经把奏章送进来了,十分合朕的心意。”杨士奇回答说:“宋朝大臣富弼曾说:‘希望不要因为意见相同或不同而产生喜怒,也不要因为喜怒而决定任用或罢黜。’” 皇帝说:“对。《尚书》说:‘有违逆你心意的话,一定要从道理上寻求正确答案。’朕常存着这样的心意,间或群臣所说的话违背心意,朕退朝后一定自己思考;即使是朕的话有过失,也未曾不后悔。”杨士奇回答说:“成汤改正过错毫不吝惜,所以成为圣人。” 皇帝说:“朕有不善之处,所担心的是不知道;知道了并不难,至于改正它,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洪熙元年正月己丑日,命令给朝觐官发放马匹繁殖牧养。起初,兵部尚书李庆因为京畿内百姓困于牧养官马,于是上奏建议,请求命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浙江、江西、湖广七个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府州县的文武衙门,每位官员发给一匹马,令其就地牧养。马匹繁殖按照民间的办法办理,没有繁殖出马匹的追究赔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卫所府州县的正官发给公马,佐贰官和首领官发给母马,全部由太仆寺以及都司、布政司提督考核使用,以宽解京畿百姓的负担。皇帝命令与群臣议论,李庆再次上奏。群臣的意见都与李庆相合,于是向朝廷内外下令:凡官员到京,都由兵部发给马匹。当时朝觐官在京的,已经有一半以上领到马匹,有近臣极力支持此事。皇帝认为有人上奏说此事不便。皇帝大为醒悟。当时陕西按察使陈智也说:“按察司官员接受太仆寺提督牧马,这是让负责监察法纪的按察司受制于太仆寺。”于是皇帝敕令兵部说:“起初群臣议论此事,本来是想使百姓便利。如今仔细思考,确实有不恰当之处。国家用俸禄待遇士人,是让他们治理百姓;现在又以马匹繁殖牧养责成他们,不仅失去礼待臣下的体统,还会造成亏折,遗害无穷。这样一来,廉洁的人难以保全操守,贪婪的人却可以借此扰害百姓。何况此前已经下诏宽恤民间牧马,规定两年缴纳一匹马驹,怎么还能对官员再责求繁殖牧养?即使各府州县大小官员全都牧养马匹,总数约不过几千匹,对朝廷能有多少补益?如今朝觐官中已经领马的,就依照洪武年间钦定发给官马的例子发给,不再追问繁殖;尚未领马的,一律停止发给。” 三月丁丑日 皇帝因灾异屡次出现而进言的人很少,颁敕谕告文武群臣:“朕以微薄之身处在亿万百姓之上,天下广大、政务繁多,实在难以独自处理,所以多次下诏求取直言,希望弥补朕的不足,这确实是朕的真心。自从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数以百计,朕没有一次不是欣然听取采纳;意见正确的立即施行,即使不恰当,也从未加以责罚,这是群臣都知道的。间或因为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说的话过于矫激,多不是事实,朕一时不能完全容纳,而群臣中有迎合朕意的人,接连上奏说他沽名卖直,请求依法处置,朕都拒绝而没有听从,只令弋谦回任本职,不过免除朝参。可是从此以后,进言的人大概少了,难道是认为没有事情可以进言吗?还是心怀自全之计,退下来默默不言呢?如今从冬天开始没有降雪,春天雨水也少,阴阳失调,必定有其过咎,难道没有可以进言的事,而做人臣子的只想着保全自身吗?这样怎么能算忠诚?朕对于弋谦一时不能容忍,没有不自己惭愧自责的。文武群臣也各自应当以君子之道勉励自己,施展好的谋略和计策。凡国家、军队和百姓方面有利之事尚未兴办、有弊害尚未革除,以及政令有不恰当之处,都要直言,不要把以前的事情当作戒惧而有所避讳,希望能够符合君臣相处的道义。” 弋谦照旧参加朝参。阐明治国之道 皇帝起初做世子时 太祖皇帝召见 皇帝和秦、晋、周三王的世子,早晚亲自教导训诫他们,并让他们历练、试办各种事务;还曾命令他们分头阅览朝廷内外臣民的奏疏。皇帝只把其中切实关系到军队和百姓疾苦以及关系到” 国家宗庙社稷大计的内容报告给太祖。太祖阅览后称赞好。其中有一字一句错误的,皇帝全都放置不报。太祖指给他看,说:“你忽略它了吗?”皇帝回答:“不敢。”太祖说:“不要顾念小的过失,以免烦扰” 圣上的听闻。” 太祖高兴地说:“我的孙子有做君主的气度啊!” 永乐八年五月甲午日 皇帝担任皇太子监国。南京吏科给事中陶玮获罪入狱。当时陶玮上奏,说他的同乡有一个工匠不去服公役,却私自在外经商。皇帝说:“你把这件事当作忠诚吗?朝廷设置六科,虽然是为了考察奏牍、防止欺骗蒙蔽,也是想听到政事的缺失和下层百姓的安乐忧患。如今朝廷政事、军民疾苦,难道没有应当进言的吗?都没有听到你说这些,却琐碎地说到这种事,难道你曾经对他有私人的怨恨吗?”命刑部召来工匠审问。刑部回来报告说:“工匠已经服役期满将要回家,只是暂时经商来筹集路费。他家住的地方与陶玮相邻,向来有私怨,想来是诬告。”于是把陶玮关入狱中。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己未,锦衣卫指挥使王节等奏:「比来校尉上直,屡失所悬铜牌,铜牌所凭关防出入者,请治之以惩。」上曰:“昨日下诏赦有罪,今日遽罪赦前事,何以示信?其勿治。”遂谕六科及三法司曰:“令信则民从,不信则民贰。国家使人用信为本,故昨日降诏惓惓在信。尔等各务遵守,毋致朕食言以失人心。”○洪熙元年三月壬申,周王橚奏欲以河南都司衙门与汝南王家属居住,遗书答曰:「」祖宗建置都司,总制一方,所系非轻,不敢移易。汝南王家属至,可于三护卫衙门内择一宽阔者居之,此为得宜。兴学○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丁卯,礼部引群县岁贡生,奏送翰林院考试。上召大学士杨士奇等,谕曰:“朝廷所重,安百姓;而百姓不得蒙福者,由牧守匪人。牧守匪人,由学校失教。故岁贡中,古事不通道理不明,十率七八。此岂可授安民之寄?自今宜戒因循之弊,严考之本经。四书义不在文词之工拙,但取有理致者。如或难得,即数百人中得一人亦可。盖取之严,则无学者不复萌侥幸之望,而有向进之志矣。”○十一月壬申上谕礼部臣曰:「太学聚天下之士,教之以备任用,盖因其已成而益充之。今郡县岁贡生,率记诵陈言以图侥幸,求其实学,百无二三。尔礼部宜敕有司督学官,严训诲,必通经成才,方得充贡。盖学者先立根本于乡学,然后进充广于太学。若在乡学全未有成,而望有成于国学,焉有此理!」○十二月甲辰上谕吏部臣曰:「师儒之职,不可滥授。此欲其成就人才,德古以模范称之。模范不正,其所造器,何能得正?比来国子生务实学者甚少,大率于诸司历事,苟延岁月以图出身。固是学者志趣卑下,亦由师范失职所致。卿等每引选国子监官,皆循资格升之,不闻举一道德老成之士。如何望太学之师皆得人?自今慎重其选。」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崇儒○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赐衍圣公孔彦缙宅于京师。彦缙数来朝,皆馆于民。上闻之,顾近臣曰:“四夷朝贡之使至京,皆有公馆,先圣子孙乃寓民家,何以称崇儒重道之意?”遂命工部赐宅。○十二月己巳,礼部尚书吕震奏有旨赐衍圣公孔彦缙一品金织衣。衍圣公是二品,如旨赐之,过矣。上曰:“朝廷用孔子之道治家国天下,今孔子之徒在官有一品服者,孔子之后袭封,承先师之祀,服之何过?且”先帝时,五品儒臣有赐二品服者,亦何过哉?其赐之,用称朕崇儒之意。正风化○永乐八年三月己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启:苏州府妖妇诬降邪神,法当绞,其子累乞代死,据法不可,从而坚请不已。上曰:「此亦子情所难,可特以子之故,曲宥其死。然妖人不罪,无以示惩,杖而释之。」○七月丁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礼部尚书吕震曰:“人情相爱,则祝以多男;而民庶者,国家之祥。近谓京师愚民有厌子息,多生辄弃之不育者,伤天地之仁,失父母之道,宜严禁止之。再有犯者,并两邻加罪。”○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灵山卫指挥张忠过真定,取民女子为妾,已纳聘。盖女子先受他聘矣,而父母利厚赀,更许忠。未行,其先聘者诉于官,事闻。上曰:「婚姻风化之原,既有成言,义不可易。今嗜利而中易之,循夷虏之陋,以败风化,此父母之过。命法司罪主婚者,女子归先聘者如忠,不知即不坐。」○十月戊午,免远安王贵爕、巴东王贵瑄为庶人。敕曰:「送终,人子大事。尔兄弟父薨,不奔丧,五刑三千,莫大不孝。国之正法,朕不敢私。今悉削夺王爵,降为庶人,仍屯荆州于简王坟园居住。其原受远安王、巴东王册印,即封识付使者,归纳原随校尉,悉令回京。尔其深自循省,改过易行,以副朝廷优容之意。」盖二人,永乐中尝诬告其父有不轨谋,至是。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正风化,当自家族始。」遂降敕削夺云。○十二月甲辰,吏部举奏兴州左屯卫经历李能诈丁忧事。上曰:“孝子事亲,惟日不足,不幸已死,初犹以生事之,不忍辶□处死其亲。今亲在,乃诈言死以诳朝廷,不孝不忠,孰大于此?命付法司治之。”○洪熙元年三月丁亥上谕刑部尚书金纯等曰:「自宫以求用者,惟图一身富贵,而绝其祖宗父母,不顾。古人求忠臣于孝子,彼于父母尚不顾,岂有诚心事君?朕已决意不用此等人,然其不孝之罪须惩治。今后有自宫者必不贷,若加人宫刑乎?朕亦恶之。盖宫刑,下死刑一等耳,亦须严切禁止。」顾大学士杨士奇等曰:「此事须已诏书行之。」谕臣下
译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己未日,锦衣卫指挥使王节等人上奏说:“近来校尉当值时,多次遗失所悬挂的铜牌。铜牌是凭借以查验出入的关防凭证,请依法治罪以示惩戒。” 皇帝说:“昨天刚下诏赦免有罪之人,今天就立即追究赦免以前的事情,用什么来显示信用?不要治罪。”于是谕告六科和三法司说:“命令有信用,百姓就服从;没有信用,百姓就会离心。国家役使人民,以信用为根本,所以昨天降诏特别反复强调信用。你们各自务必遵守,不要导致朕说话不算数而失去人心。” 洪熙元年三月壬申日,周王朱橚上奏想把河南都司衙门让给汝南王的家属居住,皇帝写信答复说:“” 祖宗设置都司,总管一方军政,关系重大,不敢迁移改变。汝南王家属到来后,可以在三护卫衙门中选择一处宽敞的居住,这样才合适。” 兴办学校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丁卯日,礼部带领各县的岁贡生上奏,请送往翰林院考试。皇帝召见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谕告说:“朝廷所重视的,是使百姓安定;但百姓不能得到福祉,是因为牧守官员没有选用合适的人。牧守官员不合适,是因为学校失去教化。因此在岁贡生中,对古代事务不通晓、道理不明白的,十人中有七八人。这种人怎么可以授予安抚百姓的职责?从今以后应当戒除因循的弊病,严格考查他们所学的本经。四书义不看文章辞藻的工巧或拙劣,只选取有道理、有见地的。如果实在难得,即使几百人中只得到一个也可以。因为选取严格,没有学问的人就不再萌生侥幸求取功名的希望,而会产生向上求进的志向。” 十一月壬申日 皇帝谕告礼部大臣说:“太学聚集天下士人,教导他们以备任用,是在他们已经具备基础的情况下进一步充实提高。如今郡县的岁贡生,大多只是背诵陈旧言论以图侥幸,求得真正有学问的,百人中没有两三个。你们礼部应当敕令有关部门督促学官,严格训诲;必须通晓经书、成就才学,才可以充作贡生。求学的人应先在乡学打好根基,然后再进入国学、充实提高于太学。如果在乡学完全没有成就,却希望在国学中有所成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十二月甲辰日 皇帝谕告吏部大臣说:“师儒的职务不可滥授。设置这一职务,是要他们成就人才;古代以德行高尚、可以作模范来称道他们。模范不正,他所造就的人才怎么能端正?近来国子监学生致力于实学的很少,大多只是在各部门历练办事,苟且拖延年岁,以图谋求出身。这固然是求学者志趣低下,也由于师范失职造成。你们每次选任国子监官员,都只是按照资历升用,从未听说举荐一个道德高尚、老成持重的人。怎么能指望太学的老师都能选得其人?从今以后要慎重选任。” 《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一完。《大明仁宗昭皇帝宝训》卷之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尊崇儒学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辰日,赐衍圣公孔彦缙住宅于京师。孔彦缙多次入朝,每次都住在民家。皇帝听说后,回头对近臣说:“四夷朝贡使者来到京师,都有公馆;先圣的子孙却寄住在百姓家里,这怎么能符合尊崇儒学、重视道义的本意?”于是命工部赐给他住宅。十二月己巳日,礼部尚书吕震上奏说,有” 诏旨赐衍圣公孔彦缙一品金织衣。衍圣公是二品官,若按诏旨赐给一品服饰,就过分了。” 皇帝说:“朝廷用孔子的道理治理家国天下,如今孔子的门徒在官而有穿一品服饰的,孔子的后代承袭封爵,承奉先师的祭祀,穿一品服饰有什么过分?况且” 先帝在位时,五品儒臣有被赐予二品服饰的,也有什么过分呢?就赐给他,以符合朕尊崇儒学的心意。” 端正风俗教化 永乐八年三月己丑日 皇帝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上奏:苏州府有妖妇假称降下邪神,依法应处绞刑;她的儿子多次请求代母受死,按法律不允许,但仍坚持请求不止。皇帝说:“这也是儿子的感情所难以割舍的,可以特别因为他的孝心,委曲地宽免母亲死罪。但妖人不受惩罚,就无法显示惩戒,杖责后释放她。” 七月丁丑日 皇帝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对南京礼部尚书吕震说:“人情彼此相爱,就祝愿多生男孩;百姓繁衍,是国家的祥瑞。近来听说京师愚民有厌恶生育子女的,孩子生得多了就遗弃、不抚养,这伤害天地的仁爱,丧失父母的道义,应当严加禁止。再有违犯的,连同两旁邻居一并治罪。”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酉日,灵山卫指挥张忠经过真定,娶当地民女为妾,已经交纳聘礼。原来这个女子先前已经接受了别人的聘礼,但她的父母贪图丰厚财物,又答应把女儿许给张忠。婚事尚未举行,原先订婚的人向官府申诉,事情被皇帝听闻。皇帝说:“婚姻是风俗教化的根本,既然已经订下婚约,按道义就不能更改。如今贪图利益而中途改易,沿袭夷狄的鄙陋习俗,败坏风俗教化,这是父母的过错。命法司治罪主婚的人;女子归还原先订婚者。张忠若事先不知道,就不治罪。” 十月戊午日,免去远安王朱贵爕、巴东王朱贵瑄的王爵,降为庶人。敕书说:“为父母送终,是子女的大事。你们兄弟的父亲去世,却不奔赴丧事;五刑三千条,没有比不孝更大的罪。国家的正法,朕不敢徇私。如今全部削夺你们的王爵,降为庶人,仍然屯居荆州,在简王坟园居住。你们原先接受的远安王、巴东王册书和印信,要封存交给使者,连同原来随从的校尉,全部送回京师。你们要深刻自我反省,改正过错、改变行为,以符合朝廷宽容优待你们的本意。”这两个人在永乐年间曾诬告父亲有谋反之事,到此时受到处置。皇帝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端正风俗教化,应当从家族开始。”于是下敕削夺他们的王爵。十二月甲辰日,吏部举奏兴州左屯卫经历李能假称丁忧。皇帝说:“孝子侍奉父母,只怕时间不够;父母不幸已经去世,起初还把他们当作活着来侍奉,不忍心□□处死自己的亲人。如今父母还在,却假称父母已经去世来欺骗朝廷,不孝不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命令交给法司治罪。” 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日 皇帝谕告刑部尚书金纯等人说:“自行阉割以求得任用的人,只图一身富贵,却断绝祖宗和父母,不加顾念。古人从孝子中求取忠臣;这些人连父母都不顾,哪里会有诚心侍奉君主?朕已经决定不任用这类人,但他们不孝的罪行也必须惩治。今后有自行阉割的,必不宽贷;如果对他们施加宫刑呢?朕也厌恶这样做。宫刑只比死刑低一等,也必须严厉禁止。”皇帝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说:“此事应当由诏书施行。” 谕告臣下
○永乐七年十二月壬子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都督谭青率官军赴北京,陛辞。上谕之曰:「为将以号令严明,部伍整肃。近闻军士在外,往往暴横扰民,剽夺财物,此皆为将不能约束之过。夫兵以除暴卫民,乃为暴厉民,可乎?其及约之,毋自取罪责。」○永乐十八年十月乙卯上为皇太子,过滁州,登琅琊山,指示学士杨士奇曰:「此醉翁亭故址也。」因叹欧阳修立朝正言不易得,今人知爱其文,而知其忠者鲜矣。盖上为文章,尤善修,每曰:“三代以下,文人独修有雍容和平气象,尤爱其奏议切直。”尝命刊修文以赐群臣,且谕之曰:“修之贤,非止于文,卿等当考其所以事君者而勉之。”○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遣监察御史杨荧等十四人分巡天下,考察官吏。上谕之曰:「国以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比年在外牧守之官,不体朝廷恤民之意,侵削扰害,民不聊生。故今遣尔等分行考察。然人才器不同,有专为脂韦謟媚而政事不理,殃及于民者;有沉静笃实,不善逢迎,而为政简易,民悦服之者;有虐于用刑,巧于取索,而能集事者;有廉洁无私,谨谨自守,而政务不举者。尔当明白具实以闻,无惑于小人,无屈于势要,无私于亲故,询之于众,断之以公,可也。」各赐钞二十锭为道里费。又谕之曰:「御史,朕之耳目,当勉副朕心。必先自治,乃可治人。若弃廉耻,违礼法,朕亦不汝贷。汝往勉之。」○十二月丁未,礼科给事中黄骥极陈:“西域贾胡入贡,西人受害,乞罢其贡。”上嘉纳之,以其奏示礼部尚书吕震,曰:「骥尝奉使西域,故具悉西事。卿陕西人,有不悉耶?为大臣当存国体,恤民穷,毋侵削本根。骥所言,其皆从之。」○洪熙元年正月乙亥,敕谕天下文武群臣曰:「朕惟天地以生物为德,人君以安民为务。设官分职,简贤任能,所以相成其功。朕祗绍鸿图,仰惟」祖宗创业守成之难,夙夜惓惓体。天为治嗣位之初,蠲逋负,赦有罪,不急之务一切停罢,选任贤良,共图维新之治,期与天下安于太平。今天下庶事未理,生民未安,斯朕之责亦尔,文武群臣之责,尚思勉之。咨尔文臣,六卿掌国之庶务,布政司受任方隅,守令典郡邑,大小庶官各有攸司,其竭忠殚虑以安黎庶,铨选必择人,赋税必有常,礼教必修明,兵政必振举,刑罚必平恕,营缮必樽节,凡百政令必勤审度,以存恤为心,内外相承,兴利除害,休息以蕃其生,劝课以厚其本,兴学劝士以正其俗,以成其才,必使吾民衣食充足,礼让成风,匹夫匹妇咸得其所,斯为称职。咨尔武臣,都府掌国之军政,都司控制一方,卫所边圉各有信地,其悉心戮力以卫国家,简阅训练必公必勤,纪律部伍必严必肃,器械必坚利,城堡必脩缮,粮茭储峙必足于用,巡逻瞭望必谨以备,使奸宄屏迹,吾民安于无事,其要以抚餋军士为本,恤其饥寒,念其疾苦,用之万全,斯为称职。至于风宪,为朕耳目,朝政阙典,吏治得失,军民利病,百官有司孰贤与否,悉宜廉察,必使官得其人,政无不举,人咸乐生,斯为称职。夫君臣一体,上下相须,朕勉于修德,尔尚励于忠贞,弼成治化,以跻斯民于雍熙泰和之盛,不其伟欤?朕代天子民,恪存戒饬,不以小人备任,使不以浮费伤财力,不以刑罚先教化,不以贪黩劳士卒,尔尚体予至意,以称职任,惟忠足以事君,惟仁足以恤人,惟勤则庶事集,惟廉则公道存。乃若骄盈纵恣,朋比用事,贪暴掊克,渔猎吾民,或阿谀从臾,徒务容悦,庸庸保位,无补于黜陟之明,赏罚之公,典章具在,尔其钦哉。○三月辛卯,命安平伯李安为参将,往交阯,与荣昌伯陈智同掌军务。赐敕免之曰:「尔父明达道理,持身谨行,尽忠国家,朕未尝忘。尔亦能卓立继父之志,出入军旅,通练事机,朕用嘉之。今特付尔一方之寄,其益敬慎尽心,效谋<▯棥心>建功业,庶几有光尔父,而不负朕之委任。钦哉。」戒饬臣下○永乐七年二月戊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召各城门郎戒谕之曰:「朝廷设城门郎,专以关防守备,毋受制于权豪,不可纵奸人,亦不可阻平人。宜尽尔职,将别遣人巡视,不能尽职有罚。」○永乐八年二月癸丑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谓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曰:「五城兵马专以巡警京城,若畏避权势,纵恶长奸,将小人得志,善良受害。尔其戒励之,使各脩厥职。」○永乐十四年正月乙卯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右春坊右中允吴均等言:「国朝之制,京官有犯,必奏闻,然后逮问。」永新伯许成擅杖工部主事王景亮,违越礼法,宜正其罪。上曰:“成武人不达事体,姑宥之。已而召成,谕曰:‘古之贤臣,不恃功而犯法,惟能守法,然后可长保富贵。尔其慎之。’”
译永乐七年十二月壬子日 皇帝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都督谭青率领官军前往北京,临行前入宫辞别。皇上告诫他说:“作为将领,必须号令严明,部伍整齐严肃。近来听说军士在外,往往横行暴虐,骚扰百姓,抢夺财物,这都是将领不能约束他们的过错。军队本来是用来除暴安民的,怎么反而成为暴虐百姓的力量呢?你要及时约束他们,不要自取罪责。” 永乐十八年十月乙卯日。皇上任皇太子时,经过滁州,登上琅琊山,指示学士杨士奇说:“这里是醉翁亭的旧址。”于是感叹欧阳修在朝廷上正直进言,是很难得的;如今人们知道喜爱他的文章,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忠心。皇上写文章,尤其喜爱欧阳修,常说:“三代以后,文人中只有欧阳修的文章具有雍容和平的气象,我尤其喜爱他的奏议恳切正直。”皇上曾命人刊刻欧阳修的文章,赏赐给群臣,并且告谕他们说:“欧阳修的贤能,不只在文章方面,你们应当考察他侍奉君主的道理,并以此自我勉励。”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日,派监察御史杨荧等十四人分赴天下各地巡察,考察官吏。皇上告谕他们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安定,国家才安定。近几年外地的牧守官员不体察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侵削骚扰,残害百姓,使百姓无法生活。因此现在派你们分别巡行考察。但是人的才干器识各不相同:有专门奉承谄媚,却不理政事,祸害百姓的;有沉静笃实,不善于逢迎,但施政简约平易,百姓喜爱服从的;有滥用刑罚,善于巧取勒索,却能办成事情的;有廉洁无私,谨慎自守,但政务没有办成的。你们应当明白、如实地详细报告,不要受小人的迷惑,不要屈服于权势显贵,不要对亲戚故旧徇私,要向众人询问,以公正作出判断。”每人赏赐钞二十锭,作为路费。又告谕他们说:“御史是我的耳目,应当努力符合我的心意。必须先自治,然后才能治理别人。如果丢弃廉耻,违背礼法,我也不会宽贷你们。你们去吧,要努力。” 十二月丁未日,礼科给事中黄骥极力陈奏:“西域的商胡前来朝贡,西方百姓受到危害,请求停止他们的朝贡。” 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把他的奏章给礼部尚书吕震看,说:“黄骥曾奉命出使西域,所以完全了解西方的事情。你是陕西人,难道还有不了解的吗?做大臣的应当顾全国家体面,体恤百姓困穷,不要侵削国家的根本。黄骥所说的,都应当听从。” 洪熙元年正月乙亥日,皇帝颁敕告谕天下文武群臣说:“我认为天地把养育万物作为德行,君主把安定百姓作为职责。设置官职、划分职责,选拔贤能、任用有才之人,是为了共同成就治理的功业。我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仰念 祖宗创业守成的艰难,早晚都忧勤不懈地体察上天,使国家得到治理。我即位之初,免除拖欠的赋税债务,赦免有罪之人,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暂停罢办,选用贤良之士,共同谋求革新政治,希望与天下百姓一同安享太平。如今天下许多事情还没有治理好,百姓还没有安定,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文武群臣的责任,希望你们都思量并努力。告谕你们这些文臣:六卿掌管国家各项事务,布政司接受任命治理一方,守令主管郡县,大小官员各有职掌,都要竭尽忠诚和心力来安定百姓。铨选官员必须选择合适的人,赋税必须有固定制度,礼教必须修明,兵政必须振作,刑罚必须公平宽恕,营造修缮必须节约,所有政令都必须勤于审慎斟酌,以体恤百姓为本心,使内外相互承接,兴利除害;让百姓休养生息,使人口繁衍;劝导督促生产,使百姓厚实根本;兴办学校、劝勉士人,以端正风俗、成就人才。一定要使百姓衣食充足,礼让成为风气,男女老幼都能各得其所,这才算称职。告谕你们这些武臣:都府掌管国家军政,都司控制一方,卫所守卫边境,各有明确的防区;你们都要尽心竭力保卫国家。军队的选阅训练必须公正勤勉,纪律和部伍必须严明整肃,武器必须坚固锋利,城堡必须修缮,粮食和草料的储备必须足够使用,巡逻瞭望必须谨慎以备不测,使奸邪盗贼销声匿迹,让百姓安享无事。关键是要以抚养军士为根本,体恤他们的饥寒,顾念他们的疾苦,用兵务求万全,这才算称职。” 至于风宪官,他们是我的耳目,对于朝政的缺失、吏治的得失、军民的利弊以及百官各机构是否贤能,都应当认真考察,必须使官职都用得其人,政务没有不办成的,百姓都乐于生活,这才算称职。君臣本是一体,上下彼此需要。我努力修养德行,你们还应当勉励自己保持忠贞,辅佐成就治理教化,使百姓达到雍熙泰和的盛世,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我代上天治理百姓,谨慎地牢记戒勉,不任用小人充任官职;不要让浮泛的费用损伤财力,不要把刑罚置于教化之前,不要因贪污暴虐而劳苦士卒。你们应当体察我的深意,以符合职任。只有忠诚才能侍奉君主,只有仁爱才能体恤百姓,只有勤勉才能办成各项事务,只有廉洁才能保存公道。至于骄傲自满、放纵恣肆,结党营私、任用同党,贪婪暴虐、搜刮百姓,或者阿谀奉承、随声附和,只求讨人喜欢,庸碌无能却苟且保住职位,对考核升降的公明、赏罚的公正毫无补益,典章制度都在那里,你们应当敬慎遵守。” 三月己卯日,任命安平伯李安为参将,前往交阯,与荣昌伯陈智共同掌管军务。赐给他敕书,勉励他说:“你的父亲明达道理,持身谨慎,行为严整,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我从未忘记。你也能卓然自立,继承父亲的志向,出入军旅,通晓并熟练掌握军务,我对此很赞许。现在特意把一方军政的重任交给你,你更要敬慎尽心,献谋〔缺损:疑为“尽心”〕,建立功业,希望能使你的父亲增光,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委任。要恭敬啊!” 告诫臣下。永乐七年二月戊戌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召见各城门郎告诫说:“朝廷设置城门郎,专门负责关防守备,不要受权贵豪强控制,不可以放纵奸人,也不可以阻拦平民。你们应当尽到职责,我将另外派人巡视,不能尽职的要受罚。” 永乐八年二月癸丑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在南京对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说:“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巡逻警戒京城。如果害怕躲避权势,放纵恶人、助长奸邪,就会使小人得志、善良的人受害。你要告诫并激励他们,使各人都修治并履行自己的职务。” 永乐十四年正月乙卯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右春坊右中允吴均等进言:“本朝的制度是,京官犯罪,必须奏报皇帝听闻,然后才能逮捕审问。”永新伯许成擅自杖打工部主事王景亮,违反礼法,应当依法治罪。皇上说:“许成是武人,不明白事情体制,姑且宽赦他。”随后召见许成,告谕说:“古代的贤臣,不凭借功劳而触犯法律,只有能够守法,才能长久保全富贵。你要谨慎。”
○永乐二十一年八月辛未,命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受学于国子监。初,文武百官居大行皇帝丧,皆斋戒出宿公所,景昌、茂芳等不出宿,为给事中所劾。至是,召二人面谕曰:「景昌」皇妣之侄茂芳皇考外孙皇考宾天,臣民如丧考妣。尔两人乃安处私室,顾情与礼何如?此不学之过,遂有是命。○九月乙亥,命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梁铭镇守宁夏。上谕之曰:「宁夏西北重镇,其军民艰窭已甚,尔为守将,务抚绥之。且尔既有常禄,宜惇廉洁之行。果若服食所需不能继,当以告朕,慎毋贪暴主事以困军民。」盖铭屡以贪贿致败,故申饬之。○洪熙元年正月甲申敕大同参将都督佥事沈清及掌山西行都司都督佥事李谦曰:朝廷谓尔等才智,托以边事,正宜同心协力,绥抚士卒,勤于操练,昼夜以警备为心,庶称委任。今略不闻边备如何设施,城池如何修葺,军士如何操习,粮储如何蓄积,但闻各持私意,搜罗过失,互相讦奏。若此所为何,以称朝廷之付托?朕念武安侯年老,故命清为参将,副之一应事务,清当与武安侯计议停当乃行。清安敢专擅行之?李谦职掌都司,应有军政,须听武安侯发放,是非可否,自有公论。谦安敢与之相抗?自古贤将皆务协和,以成国事。尔等不此视效,乃私相忿争,果贤乎?非贤乎?宜深思前过,改悔从善,否则罚加尔身,虽悔无及。○三月己卯,敕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曰:「尔昔所为,屡犯宪纪,囚辱顿挫,艰苦备尝。朕念守城旧劳,宥尔之过,加尔之爵,谓必能惩创为善,故授以边寄,期尔御遏外侮,靖安疆陲,庶几朝廷无西顾之忧。尔不思感恩图报,乃包畜贪心,诛求无已。且古之为将者,与士卒同甘苦,暑不张盖,军□□龟未成,将不先食。今尔不恤军士之艰,不以防御为重,恣情贪虐,加以酒色,日不事事。假如虏寇猝然侵境,何以为备?自今宜深思前过,改易所行,洁己恤下,尽忠务公,庶几副朕之委任。若复蹈前非,国有明宪,尔其省之。」盖时自宁夏至者言,铭罪非一人,故降敕切责之。○丁亥上谕刑部尚书金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大理寺卿虞谦曰:「往者法司无公平宽厚之意,尚罗织为功,能稍有片言涉及国事,輙论诽谤,中外相率成风。奸民欲嫁祸良善者,輙饰造诬罔,以诽谤为说,一挂名于此,身家破灭,莫复辨理。今数日间,觉此风又萌。夫治道所急者,求言;所患者,以言为讳。况今所急,尤在于通下情。卿等宜体朕心,自今告诽谤者,悉勿治。」顾大学士杨士奇等曰:「此事必以诏书行之。」
译永乐二十一年八月辛未日,命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到国子监学习。起初,文武百官居住在 大行皇帝服丧期间,都斋戒并住在官署外,徐景昌、李茂芳等却没有出宿,因此被给事中弹劾。到这时,皇上召见二人当面告谕说:“徐景昌—— 皇妣的外甥,李茂芳—— 皇考的外孙。皇考去世,臣民都像父母去世一样服丧。你们两人却安处在私人住宅,试问情理和礼法怎么样?这是不学习礼法的过错,所以才有这项命令。” 九月乙亥日,命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梁铭镇守宁夏。皇上告谕他说:“宁夏是西北的重要城镇,那里的军民已经极其贫困。你作为守将,务必要安抚他们。况且你已有固定俸禄,应当养成敦厚廉洁的品行。如果确实连衣食所需都难以维持,就应当告诉我,千万不要贪婪暴虐、擅自办理事务,使军民困苦。”这是因为梁铭屡次因贪污受贿而失败,所以特意再次告诫他。洪熙元年正月甲申日,颁敕告谕大同参将、都督佥事沈清以及掌管山西行都司的都督佥事李谦说:“朝廷认为你们有才智,把边疆事务托付给你们,正应当同心协力,安抚士卒,勤于操练,日夜把警戒防备放在心上,这才差不多能够符合委任。” 如今几乎没有听到你们如何部署边防、如何修葺城池、如何操练军士、如何积储粮食,只听说各自坚持私意,搜集对方过失,互相揭发奏报。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怎么能符合朝廷的托付?我想到武安侯年老,所以命令沈清担任参将,辅佐他办理一切事务;沈清应当同武安侯商议妥当后再行动,怎么敢擅自作主?李谦职掌都司,应当办理军政,必须听从武安侯的调度,是非可否自有公论,怎么敢同他抗衡?自古贤将都致力于协和,以成就国家大事。你们不以此为榜样,却私下相互争斗,究竟是贤能还是不贤能?应当深思以前的过错,改过悔悟、归于善道;否则惩罚加在你们身上,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月己卯日,皇帝颁敕严厉告诫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说:“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屡次违反宪法纲纪,被囚禁、受辱、遭挫折,艰难困苦都尝遍了。我念及你守城的旧日功劳,宽免你的过错,还加封你的爵位,认为你一定能惩戒自己、改过向善,所以把边疆重任交给你,希望你抵御外来侵犯,安定边疆,使朝廷能够不必忧虑西部。你却不思感恩图报,反而包藏贪心,没完没了地搜刮。况且古代做将领的,与士卒同甘共苦,暑天不张伞盖,军中粮食尚未煮熟,将领也不先吃。如今你不体恤军士的艰难,不把防御作为重务,任意贪婪暴虐,又沉溺酒色,整天不办理事务。假如敌寇突然侵犯边境,你拿什么来防备?从今以后应当深思以前的过错,改变自己的行为,洁身自好、体恤下属,竭尽忠诚、以公事为重,希望能够符合我对你的委任。如果再重犯以前的错误,国家有明确的法令,你要好好反省。”这是因为当时从宁夏来的人说,梁铭的罪过不止一件,所以皇帝降敕严厉责备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丁亥日。皇上告谕刑部尚书金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大理寺卿虞谦说:“过去司法部门没有公平宽厚的心意,反而把罗织罪名当作功劳;只要稍有一句话牵涉国事,就动辄判为诽谤,朝廷内外相继形成风气。奸民想把祸害嫁给善良之人,往往编造虚假诬陷之辞,以诽谤为名;一旦因此挂名,身家便毁灭,再也无法申辩。近几天我发现这种风气又开始萌发。治理国家最急迫的,是求取进言;最需要防止的,是把进言视为禁忌。何况如今最急迫的事情,尤其在于使下情上达。你们应当体察我的心意,从今以后凡告发诽谤的,一律不要治罪。”又回头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这件事一定要用诏书施行。”
振风纪○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上谓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曰:「御史,朝廷耳目,当清心正己,以振宪纲。比年贪黩之风甚矣。自今有差遣者,循洪武中例,赐以衣钞。若复贪黩,罪之不恕。」○洪熙元年五月辛未上谕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曰:「御史,朝廷耳目之官,惟老成识治体者可任。新进小生,遽受斯职,未达政治之体,而有可为之权,遇事风生,以喜怒为威福,以好恶为是非,甚者贪秽无藉,贤人君子正直不阿,往往被其凌辱,小人阿顺从臾之,则相与为胶漆。其于政事淂失,军民利病,略不用心,安在其为耳目也?」尔吏部自今须慎选擢,以清风纪。既又叹曰:「都御史,十二道之表,如都御史皆廉清公正,各道御史虽间有不才,亦当知畏惮。今之不才者,无畏惮矣。尔其咨访可任都御史者以闻。」重名爵○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申,嘉河卫指挥阿必察等遣女直头目咬纳等来朝,且奏乞授咬纳等本卫指挥。上顾侍臣曰:「一来朝辶□处授指挥,再朝当授何官?且有功者又何以赏之?不许赐咬纳等钞币,遣还。」○丙辰,忽石门卫指挥使沙笼加及头目亦失哈等来朝,乞授亦失哈本卫指挥。上谕之曰:「今一来朝,遽授指挥,有」先帝时,累累来朝,今尚为千百户者,其心必不安矣。彼既不安,汝得此职,岂能自安?但永坚忠诚,不患无官职也。遂赐沙笼加及亦失哈等钞币有差,命礼部厚待之,遣还。因谓尚书吕震曰:祖宗官职当为祖宗惜之,震对曰:「外夷人授之官,而非有俸禄之费,似亦可与。」上曰先帝所授外夷人官,亦非有俸禄,何为不轻授?吾重官职以宠此徒,而又自轻之,可乎?且得一人而失众人,亦不可也。抑幸进○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中军都督府奏:「本府历事监生七人,今考所治吏事,皆勤慎,请如例送吏部,循次授官。」上曰:「为士,岂止习吏事而已?吏事,末也。诚能穷经博古,达于脩己治人之道,吏事何难?比士习日下,率逐末以图进取,而昧于大经大法,故用之往往厉民而辱国。自今监生历事考称者,仍命还监进学,俾由科举进,庶几士皆可用,官得其人。」于是通政司引奏六科办事监生二十人,以满日例应还监,幸逢维新之治,愿仍就科办事以图报效。上进二十人者,谕之曰:「诸生不患无位,但当图所以无忝于位者,勿徒怀幸进之心。士有才德,使人求而用之上也;而求用于人,下也。诸生宜立志,国家教育尔等,固将用之,无自汲汲其归进学。学有成,朕不汝遗。」时六科给事中多言诸生萌侥幸之心。上灼知之故有是命○戊子,长沙府民有自宫求为内侍者,通政使司以闻。上曰:「游惰不孝之人,忍自绝于父母?岂可使在左右?发为卒,戍边。」○十月癸卯,兴州左屯卫军徐翊有子,尝自宫入为内竖,翊奏乞除军籍。上曰:「为父当教子,为子当养亲。尔有子不能教,致自伤其体,背亲恩,绝人道,败坏风化,皆原于尔。尚敢希除军籍耶?」出其子,使代军役。退不肖○永乐七年六月壬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恢父丧不丁忧,事觉。上曰:「御史,朝廷纪纲之职。彼既不孝,何以紏正百僚?」令锦衣卫执送行在,奏请罪之。○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庚申,前工部右侍郎伏伯安,先坐奸事罚筑城,至是遇赦,当复职。上曰:「淫秽之人,不宜污朝行,黜为荆门州知州。」○辛酉,贬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牛谅戍交阯。初,上命谅从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谅惮行,且不乐属人,即诡奏曰:「令臣往治事乎?抑为隶乎?」上曰:「朝廷重边务,命尔从总兵大臣,庶几有赞画之益。顾为逮是何等语?朕初即位,尔敢方命不恭如此?将朝廷不复使人耶?」令公侯大臣推问之,遂奏:「谅怀诈不忠,无人臣礼,法当诛。」上不必诛亦不可用遂有是命○九月癸酉朔,降山西按察使陈谔为海盐知县。谔初为湖广按察使,攟摭楚上细故。上素厌之,后改山西,坐事落职,至是遇赦应复。上曰:「谔小人也,不宜以玷方面,遂降知县。」○庚寅,黜太常寺少卿周讷为交阯升华府知府。讷,永乐中为礼部祠祭司郎中,尝再上<▯▯锍-釒>请封禅。太宗皇帝不听,后以方宾荐入太常,未几亲丧丁忧,至是来朝。上曰:「谀佞之人,宜寘远外,不可以玷朝行,遂黜之。」○十一月壬午,降浙江按察副使赵纬为嘉兴县典史。初,纬为礼科给事中,务掇拾人过失以希进擢。至是来朝。上曰:「此人尚在耶?怀蛇蝎之心,岂可复置当道?故有是命。」防微○永乐七年十二月戊申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守京城门内使言:「城门郎擅离所守,纵酒废事。」城门郎亦言:「尝以母病白内使蹔归,即来,未尝擅离。盖尝以事忤内使,故挟私诬构。」
译振肃风纪。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皇上对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说:“御史是朝廷的耳目,应当清正内心、端正自身,以振作宪纲。近几年贪污的风气太严重了。从今以后,凡有差遣的御史,依照洪武年间的旧例,赏赐衣物和钞币。如果再贪污,就依法治罪,决不宽恕。” 洪熙元年五月辛未日。皇上告谕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说:“御史是朝廷掌管耳目的官员,只有老成而懂得政治体制的人才可以任用。新近入仕的年轻人,骤然担任这种职务,还没有通晓政治的体制,却拥有可以采取行动的权力,遇到事情便声势汹汹,以个人喜怒施加威福,以个人好恶判断是非;更严重的,贪污污秽,毫无顾忌。贤人君子正直不阿,往往受到他们凌辱;小人阿谀顺从、随声附和,他们就彼此亲密如胶似漆。对于政事的得失、军民的利弊,他们几乎不用心,这哪里还称得上是朝廷的耳目?”你们吏部从今以后必须谨慎选拔任用,以清肃风纪。随后又叹息说:“都御史是十二道御史的表率。如果都御史都廉洁清正、公平正直,各道御史即使偶有无才之人,也应当知道畏惧。现在无才之人已经没有畏惧了。你要咨询访察可以担任都御史的人,报告给我。” 重视名位爵禄。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甲申日,嘉河卫指挥阿必察派遣女直头目咬纳等人来朝,并奏请授予咬纳等人本卫指挥的官职。皇上回头对侍臣说:“第一次来朝见就授予指挥,再来朝见时应当授予什么官?况且有功劳的人又用什么来赏赐?不许赏给咬纳等人钞币,遣送他们回去。” 丙辰日,忽石门卫指挥使沙笼加以及头目亦失哈等人来朝,请求授予亦失哈本卫指挥的官职。皇上告谕说:“如今第一次来朝见,就仓促授予指挥官职,先帝在位时,屡次来朝见,如今还只是千户、百户的人,他们心里一定不安。既然他们心里不安,你得到这个职位,难道能安心吗?只要永远坚定忠诚,不必担心没有官职。”于是按等级赏赐沙笼加、亦失哈等人钞币,命礼部厚待他们,遣送回去。又对尚书吕震说:祖宗留下的官职应当〔残缺,原文未完〕 祖宗应当珍惜这些官职。吕震回答说:“授予外夷人的官职,又不需要支付俸禄,似乎也可以给他们。” 皇上说:先帝授予外夷人的官职,也不是因为要支付俸禄,为什么不能轻易授予?我把官职看得很重,用来宠荣这些人,却又亲自轻视官职,这可以吗?况且得到一个人,却失去众人的心,也是不可以的。” 抑制侥幸求进。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日,中军都督府奏报:“本府历事监生七人,如今考察他们所办理的吏事,都勤勉谨慎,请依照旧例送交吏部,按次序授予官职。” 皇上说:“作为士人,难道只学习办理吏事吗?吏事是末节。如果确实能够穷究经书、博览古代,通晓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办理吏事又有什么困难?近来士人的学习一天天下降,大都追逐末节来谋求进取,却不明白根本的经义和法则,所以任用他们时往往残害百姓、辱没国家。从今以后,监生历事考核合格的,仍命令他们回国子监继续学习,使他们通过科举入仕,希望士人都能够任用,官职都能得到合适的人。”于是通政司引领奏报六科办事监生二十人,按照任满应当回监的旧例,声称有幸遇到革新政治的时代,希望仍然留在六科办事以图报效。皇上召见这二十人,告谕他们说:“诸位学生不必担心没有职位,只应当谋求怎样才不辱没所任的职位,不要只是怀有侥幸求进的心。士人有才德,使别人来求取并任用他,这是上策;主动求别人任用自己,这是下策。你们应当立定志向,国家教育你们,本来就是将来要任用你们,不要自己急急忙忙地要求结束学习。学业有成,我不会遗漏你们。”当时六科给事中多次说诸生已经萌生侥幸求进之心。皇上明察地知道了这一情况,所以有这项命令。戊子日,长沙府有百姓自行阉割,想求得内侍职位,通政使司将此事奏报皇上。皇上说:“游荡懒惰而又不孝的人,怎么忍心亲自断绝与父母的关系?怎么可以让这种人在身边侍奉?发配去充当士卒,戍守边疆。” 十月癸卯日,兴州左屯卫军人徐翊有个儿子,曾经自行阉割后进入宫中充任内竖,徐翊上奏请求把儿子从军籍中除名。皇上说:“做父亲的应当教育儿子,做儿子的应当奉养父母。你有儿子却不能教育,导致他自行伤害身体、背弃父母恩德、断绝做人之道、败坏风俗教化,这些都根源于你。还敢奢望除去他的军籍吗?”于是把他的儿子发出去,让他代替父亲服军役。黜退不肖之人。永乐七年六月壬戌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恢的父亲去世,方恢却没有回家守制,事情被发现。皇上说:“御史是掌管朝廷纪纲的官职。他既然不孝,凭什么纠察和匡正百官?”命锦衣卫将方恢押送到行在,奏请定罪。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庚申日,前工部右侍郎伏伯安先前因奸邪之事获罪,被罚筑城;到这时遇到赦免,按理应当恢复官职。皇上说:“淫秽的人,不应玷污朝廷的行列。”于是降为荆门州知州。辛酉日,贬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牛谅,发配交阯戍守。起初,皇上命令牛谅跟随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牛谅害怕前往,而且不愿意受人管辖,便虚假奏报说:“这是命令臣前去办理事务吗?还是把臣当作属吏吗?” 皇上说:“朝廷重视边疆事务,命令你跟随总兵大臣,希望你能有所辅佐谋划。你却说出这样的言语,是什么意思?我刚即位,你竟敢这样违抗命令、行为不恭,难道朝廷以后就不再任用人了吗?”命公侯大臣推问牛谅,于是奏报说:“牛谅心怀欺诈、不忠,没有做人臣的礼法,依法应当处死。” 皇上认为不必处死,但也不可任用,于是作出了这项发配的决定。九月癸酉朔日,降山西按察使陈谔为海盐知县。陈谔起初任湖广按察使,专门搜集楚地官民的琐碎过失。皇上一向厌恶他,后来改任他为山西按察使;他又因犯罪丢失官职,到这时遇到赦免,按理应当复职。皇上说:“陈谔是小人,不应当让他玷污方面大员的职位。”于是降为知县。庚寅日,黜退太常寺少卿周讷,任为交阯升华府知府。周讷在永乐年间任礼部祠祭司郎中,曾两次上〔OCR残损,疑为奏疏〕请求举行封禅。太宗皇帝没有听从,后来因方宾推荐而进入太常寺;不久父母去世,回家守制,到这时来朝见。皇上说:“谄媚奸佞的人,应当安置到遥远的地方,不可以玷污朝廷官员的行列。”于是将他黜退。十一月壬午日,降浙江按察副使赵纬为嘉兴县典史。起初,赵纬任礼科给事中,专门搜罗别人的过失,以求升迁提拔。到这时来朝见。皇上说:“这个人竟然还在吗?他怀有蛇蝎般的心肠,怎么可以再放在方面任职?”因此作出这项任命。防微杜渐。永乐七年十二月戊申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守卫京城的内使说:“城门郎擅自离开守卫岗位,纵酒而荒废事务。”城门郎也说:“我曾因母亲生病向内使说明,暂时回家,随后就回来,从未擅自离岗。只是我曾因事情得罪内使,所以他挟私报复,诬陷构害我。”
上曰:「城门郎无罪,内使小人纵私,上罔朝廷,下诬无罪之人,岂可复用?」命下锦衣卫治之,仍命司礼监榜示。今后内官使有言事不实及挟私枉人者,悉寘重典。○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辰,内官马骑传。上旨谕翰林院书敕付骐,复往交阯闸办金银珠香。时骐被诏召还未久,本院官覆奏。上正色白朕安得有此言?卿等不闻渠前在交阯荼毒军民乎?交阯自此人归,一方如角□羊倒悬,今又可遣耶?遣之,非独诏书不信,将坏大事。此人近在内间,百方请求,左右为言,再往当有利于国。朕悉不答,卿等宜识朕意。”遂止。革弊○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午上谕工部臣曰:「古者土赋随地所产,不强其所无。比年如丹漆、石青之类,所司更不究物产之地,一概下郡县徵之。郡县逼迫小民鸠歛,金弊诣京师博易输纳,而□贩之徒乘时射利,物价腾踊,数十倍加。有不肖官吏夤缘为奸,计民所费,朝廷得其千百之十一,其余悉肥下人。今宜切戒此弊,凡合用之物,必于出产之地计直市之。若仍蹈故习,一概科派以毒民者,必诛不宥。」○十月庚戌上谕鸿胪寺臣曰:「故事,视朝后,诸司有急切机务不得面陈者,许具题本于宫门投进,冀得速达。今诉私事丐私恩者,亦进题本,掩奸欺众,以图侥幸,坏法乱政,弊莫甚焉。今后惟警急机务不得即面陈者,许封进题本,其余大小公私之事,并令公朝陈奏,违者论以重罪。仍今三法司知之。」○洪熙元年四月戊申,命行在锦衣卫指挥使王节遣官于济宁、仪真、镇江等处巡捕寇盗。上曰:“往年所遣捕盗官,多不得人,厉民更甚于盗,今须慎选。若复踵前弊,尔等与之同罪。”地利○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上以京师人众,而荛薪往往取给千数百里外,命工部弛西山樵采之禁。尚书李庆奏曰:「盍惟听官府采用?」上曰:「古山林川泽皆与民共,虽虞衡之禁,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其实亦为民守,非公家专有之。京师军民数百万,家薪非出山,何所取?给人君于民有父母之道,苟可惠民,皆当施之。况山泽天地所产,以利民者,其居庸关以东与天寿山相接,宜禁樵采,余勿禁。」○十一月庚辰上以钞法久滞,闻南京抽分场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富有,至二三十年者,因叹曰:“积聚本以资人,今京师军民得薪甚难。与其积久以待腐,何若散之以利人?”遂谕工部臣,其二处所积,除足岁用外,余并以鬻军民。每百斤官价钞五贯,悉收昏软旧钞,庶便贫者。○十二月癸丑,罢海子至西湖巡视官。盖西湖受房山之水流,经城南出注海子,凡三十余里。官常遣人往来巡视,禁民不得取鱼,而并缘为奸者。其傍近之草及灌田之水,民皆不得取。至是,上命吏部悉罢之。谓尚书蹇义曰:「古者山泽之利,皆与民共。朕之心,凡有可推以利民者,虽府库之储不吝,况山泽所产哉!」武备○永乐八年五月丁卯朔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兵部言:羽林前等卫故军官之子贾福等三十一人,俱以父功免比试,照例优给袭职。上曰:「武官子弟不闲弓马,一有缓急,将焉用之?命都督府依例比试,不中者罚。」○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卯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城池为民保障,今天下无事,日久城堕池堙,所司玩愒,不知脩治。一有警急,何以卫民?宜下各都司,令督各卫所委正官巡视城池,有倾塞者,于军士农种之暇,并工脩理,务令坚固。若临边境,则不俟农暇,即日修治。」○十一月乙亥,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等奏,请令直隶及近京都司官军更畨于京师操备,可之。上谕之曰:「古者务农、讲武皆有定期,故两不偏废。今宜略仿此意,无废屯种,令毕农事而后来,先农事而遣归,庶皆不妨误。」○洪熙元年正月丙子,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劾奏:「天下都司卫所守御指挥、千百户,职在治兵,而其间多贪暴怠惰,纪律不严,器械不利,城池不脩,军士缺伍,攻战屯守之法,渐至废弛。今因其来朝,请付法司按治。」上召至前,谕之曰:“兵部所言良是。国家之政,莫重于兵备。虽四方无事,然不可一日忘备。尔等职典斯事,而倍慢如此,罪诚难恕。但嗣位之初,未欲遽寘尔罚,其归勉图自新,实部伍,练士卒,利器械,完城堡,明屯守之法,而廉洁守己,毋纵贪刻以害军士。朕将遣人阅视,有一不悛,必罪不宥。”○四月丙午上以亲军诸卫军士多缺伍,守卫皇城者不得更畨,或经月不一归家者,命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李庆选京师散卫军之精壮者助亲军守卫。亲军专守皇城四门,京卫军助守端门之外及东上等门。时守卫军三日輙有赐钞,庆言旧制无散卫军守卫者。
译皇上说:“城门郎没有罪,内使这个小人却任意徇私,对上欺骗朝廷,对下诬陷无罪之人,怎么还可以任用?”命令交锦衣卫审治,并命司礼监张榜公布。从今以后,内官使凡是进言不实、挟私枉害他人的,一律置于重典。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辰日,内官马骑传达旨意。皇上旨意命翰林院起草敕书交给马骐,再次前往交阯督办金银、珍珠和香料。当时马骐奉诏召回不久,翰林院官员覆奏此事。皇上严肃地说:“我怎么会说过这种话?你们难道没有听说他先前在交阯荼毒军民吗?交阯自从这个人回来以后,一方百姓如同倒悬受苦〔原文“角□羊”有缺字,语义不确定〕,现在还可以再派他去吗?派他去,不仅会使诏书失去信用,还会败坏大事。这个人最近在宫中,多方请求,左右近臣替他说话,说再去一趟会有利于国家。我全都没有回答。你们应当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停止派遣。革除弊端。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午日。皇上告谕工部大臣说:“古代的土地赋税,按照各地所出产的物品征收,不强求当地没有的东西。近几年像丹砂、漆、石青一类物品,主管部门根本不查究物产出产地,却一概下令郡县征收。郡县逼迫小民搜集聚敛,拿钱到京师购买交换后运来缴纳,而贩运之徒乘机谋利,物价飞涨,增加到原价数十倍。有不肖官吏借机作奸,计算百姓的花费,朝廷实际得到的不过其中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其余全让下面的人肥己。现在应当严厉戒除这种弊端。凡是需要使用的物品,必须在出产地核定价格购买。如果仍然沿袭旧习,一概摊派给百姓、毒害百姓,必定处死,决不宽赦。” 十月庚戌日。皇上告谕鸿胪寺大臣说:“按照旧例,视朝以后,各司有紧急机务不能当面陈奏的,允许写成题本投进宫门,希望能够迅速上达。如今申诉私事、乞求私恩的人也进呈题本,借此掩饰奸情、欺骗众人,以图侥幸,破坏法度、扰乱政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弊端了。从今以后,只有紧急机务确实不能立即当面陈奏的,才允许封缄进呈题本;其余无论大小公私事务,都必须在朝廷公开陈奏,违者按重罪论处。仍命三法司知悉。” 洪熙元年四月戊申日,命行在锦衣卫指挥使王节派遣官员到济宁、仪真、镇江等地巡捕盗寇。皇上说:“往年派去捕盗的官员,大多用人不当,残害百姓反而比盗贼更严重。现在必须谨慎选择。如果再重犯过去的弊端,你们和他们同罪。” 地利。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乙亥日。皇上考虑到京师人口众多,而柴薪往往要从一千数百里以外取得,命令工部放宽西山砍柴的禁令。尚书李庆奏说:“何不只允许官府采伐?” 皇上说:“古代山林川泽的资源都与百姓共享,即使有虞衡官管理的禁令,也只是按时取用、节制使用;实际上也是替百姓守护,并不是官府所独有的。京师军民有数百万人,家用柴薪不从山中取,还能从哪里取得?作为君主,对百姓应当有父母般的道义,只要可以惠及百姓,都应当施行。何况山泽是天地所产、用来使百姓获利的资源;居庸关以东与天寿山相接的地方,应当禁止砍柴,其余地方不要禁止。” 十一月庚辰日。皇上考虑到钞法长期滞塞,听说南京抽分场旧日积存的柴薪以及龙江提举司积存的竹木非常多,有的已经积存二三十年,于是叹息说:“积聚这些东西本来是为了供人使用,如今京师军民得到柴薪很困难。与其长期堆积等待腐烂,哪里如同分发出去以使百姓获利?”于是告谕工部大臣:这两个地方积存的物资,除留下足够一年使用的外,其余一律卖给军民。每百斤官定价为钞五贯,全部收取昏软旧钞,希望方便贫民。十二月癸丑日,撤除从海子到西湖的巡视官。原来西湖承接房山的水流,经城南流出,注入海子,共有三十多里。官府经常派人来往巡视,禁止百姓捕鱼,而巡视官又借机作奸。湖边附近的草以及灌溉田地的水,百姓也都不能取用。到这时,皇上命令吏部全部撤除这些巡视官,并对尚书蹇义说:“古代山泽的利益都与百姓共享。我的心意是,凡是可以推行来使百姓获利的事情,即使是府库中的储藏也不吝惜,何况山泽所产之物呢!” 武备。永乐八年五月丁卯朔日。皇上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兵部说:羽林前等卫已故军官的儿子贾福等三十一人,都因父亲的功劳免于比试,按照旧例优厚供给并承袭父职。皇上说:“武官子弟不熟悉弓马,一旦有紧急情况,将要用他们做什么?命令都督府依照旧例进行比试,不合格的要处罚。”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卯日。皇上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说:“城池是百姓的保障。如今天下没有战事,时间一久城墙坍坏、护城河淤塞,主管部门却苟且懈怠,不知道修治。一旦有紧急警报,凭什么保卫百姓?应当下令各都司,命令督促各卫所委派正官巡视城池;有倾塌堵塞的地方,应在军士农耕之余,组织劳作修理,务必使其坚固。如果临近边境,就不要等待农闲,应当立即修治。” 十一月乙亥日,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李庆等奏请命直隶及京师附近的都司官军轮番到京师操练备战,皇上准许了。皇上告谕他们说:“古代从事农业和讲习武事都有固定期限,所以两者都不偏废。现在应当稍微仿效这个意思:不要荒废屯田耕种,等农事完毕后再来,农事开始前遣送回去,希望两方面都不耽误。” 洪熙元年正月丙子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弹劾奏报:“天下各都司、卫所的守御指挥、千户、百户,职责在于治理军队,其中很多人贪婪暴虐、懒惰怠慢,纪律不严,武器不利,城池不修,军士缺额,攻战、屯田、守卫的制度逐渐废弛。现在趁他们来朝,请交付司法部门审查治罪。” 皇上召他们到面前,告谕说:“兵部所说的很对。国家的政务,没有比军备更重要的。即使四方没有战事,也不能一天忘记防备。你们的职务正是掌管这些事情,却懈怠到这种程度,罪过确实难以宽恕。但我即位之初,不想立即处罚你们;你们回去后努力谋求自我更新,充实部伍,训练士卒,使武器锋利,修好城堡,明确屯田和守卫的制度,同时保持廉洁、谨守自身,不要放纵贪婪苛刻而伤害军士。我将派人巡视检查,只要有一个人不改悔,必定治罪,决不宽宥。” 四月丙午日。皇上因为亲军各卫的军士缺额很多,守卫皇城的人不能轮番替换,有的人连续一个月不能回家一次,于是命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李庆选取京师各散卫军中精壮的人,帮助亲军守卫。亲军专门守卫皇城四门,京卫军协助守卫端门以外以及东上等门。当时守卫军每三天就有一次赏赐钞币,李庆说旧制度中没有让散卫军守卫的规定。
上曰:「大臣执旧制,固是。朕念人久劳不得息,且经月在公,不得一见父母妻子,皆人情所难。今使劳者得更畨,而助守卫者亦预被赏赍,此姑一时权宜,非为定制。俟亲军补伍有人,悉如旧。」庆曰:「守卫事严,散卫军岂可尽信?」上笑曰:「人未可尽信,亦未可尽疑。为人上,在布德施仁,以得众心耳。诚得其心,仇敌可化为父子;苟失其心,素所亲信有反目相噬者。古人云:『舟中敌国』,盖既往多有之矣。」庆不能对,遂以京卫军权助亲军守卫。备边○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上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虽无事,边境不可一日不备。缘边诸卫,常须核实部伍,申饬号令,庶几守备坚固,寇至无虞。比闻边将多玩弃法度,军伍之间,名存实亡,须遣御史核视之。」○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曰:「钦天监言天象有警,朕恒以边事为虑。盖虏情谲诈,或弱而见强,或强而见弱,或出或没,或东或西,不可测度。为边将者,须深思熟虑,昼夜关防。今自冬及春,其声迹无闻,不可遽谓安静无事。万一兽奔豕突,当思有以御之。宜整搠军马,令各城池屯堡收拾坚固,各关隘用心守把,各烟墩仔细瞭望,顷刻不可怠忽。慎之慎之。」今农务将兴,又不可妨误屯种。敕辽东、甘肃、宁夏、山海、永平、宣府、开平总兵及备御镇守官,亦如之。○二月壬寅,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及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曰:去冬以来,虏寇动静无闻,朝廷所遣使亦久不回。卿等宜思患预防。今长安岭守关指挥奏,达贼人马约五十余人,直抵隰宁驿劫掠,未审是何部落?辽东武进伯朱荣亦奏,兀良哈鞑靼欲来卖马。又哈密近遣人进硫黄,从前不闻哈密产此物。先帝时,亦不曾有进。缘此数端,皆湏计虑。虏中既有硫黄,则制造火器不患无人。猝遇战斗,亦须有备。大同、宣府一带空旷,虏熟经之路,宜整搠军马,昼夜严切堤备。古云有备无患,其慎之慎之,庶副朕委任之重。仍敕宁夏、甘肃、辽东、山海、永平、开平诸将,一体严备。○三月庚寅,敕镇守大同武安侯郑亨:常年堤防虏寇,皆以秋冬及春夏则恻虏贼谲诈,或窥伺无备来袭,不可不虑。宜严督将士,整搠军马,坚固城池屯堡,用心堤备。及督各隘口烟墩,十分仔细瞭望守把,不可怠忽。敕各处总兵备御及镇守官,亦如之。○乙未,敕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今钦天监奏,天象应东夷有兵,卿等须昼夜用心整搠军马,严固守备,不可须史怠忽。”敕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等,亦如之。○丙申敕:口外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所奏,山后延烧,虽是野火,然不可輙有懈怠之意。盖虏寇谲诈,况近日数有天象,其占皆谓边警,须昼夜用心关防。哨了各关隘及守烟墩军士,务要精壮,毋以老弱有疾之人抵数误事。边上一应事务,宜竭心尽力,以副委任。○四月甲辰,敕诸边将:“钦天监奏,天象应有暴兵,宜十分用心整搠军马,昼夜严谨堤备,不可怠忽。”谕边将○洪熙元年夏四月庚子朔,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奏:「广宁前屯卫刺梨山百户鲍麟,私遣军士还家,致为鞑贼所虏。」上命巡按御史诣彼审实,处麟军法,降敕谕荣曰:「夫将者,士<▯衣十>之表。为将能廉公勤慎,纪律正,号令肃,斯下人有所禀承,无敢纵恣。总兵又诸将之表,能慎诸己,谁敢不慎?朕即位以来,夙夜惓惓以边务为心,屡敕总帅严督将士用心哨了堤备,而将士略不遵承。察其所自,皆由总兵之人不体付托之重,恬然自逸,未尝一出巡视关隘。壮士徤卒拥卫左右,饥寒穷苦无资之人,则令备瞭望守关口。上下相师成风,军务都不留意,是以寇奄至而不觉,人被虏而不知。其指挥千百户固难逃罪,总兵之人亦复何颜?卿先朝老臣,朕所倚任,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祖宗至公之典,须相与共守。自今宜加警省,严号令,明纪律,远斥堠,慎守备,躬勤率下,毋蹈前失,庶副朕委任之重。近阳武侯薛禄等率兵巡边,杀获虏寇,将士咸论功行赏。蓟州虏寇入境劫掠人民,其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等,并停俸禄,并谕卿知之。○敕责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朕以尔等材智可用,命镇守边陲,防御虏寇,保障民人。
译皇上说:“大臣拘守旧制度,固然有道理。我想到有人长期劳苦而不能休息,而且连续一个月在官署当值,不能见父母妻子,这是人情上难以承受的。现在让劳苦的人得到轮换,帮助守卫的人也一并获得赏赐,这只是暂时的权宜办法,不是固定制度。等亲军补足人员后,一切仍按旧制办理。”李庆说:“守卫事务十分严密,散卫军哪里可以完全信任?” 仁宗笑着说:“人不能全信,也不能全疑。身居人上,应当广布恩德、施行仁政,以取得众人的心罢了。果真得到他们的心,仇敌也可以化为父子;如果失掉他们的心,平素亲信的人也有反目相残的。古人说‘舟中敌国’,这种事过去已经有很多了。”李庆无法回答,于是把京卫军的指挥权交给亲军守卫。备边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仁宗谕告兵部尚书李庆说:“国家虽然没有战事,边境却不能一天不作防备。沿边各卫所,必须经常核实军队编制,申明整饬号令,这样才可能使守备坚固,敌寇到来时不至于措手不及。近来听说边将多半玩忽职守、弃置法度,军队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空虚,必须派御史去核查。” 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日,敕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说:“钦天监说天象显示有警,朕一直把边疆事务放在心上。这是因为敌情诡诈,有时以弱示强,有时以强示弱,有时出现,有时隐没,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无法测度。做边将的,必须深思熟虑,昼夜加强关防。如今从冬天到春天,虽然没有听到敌人的声息,也不能立即认为边境安静无事。万一敌人像野兽奔突、猪群冲撞一样突然来袭,应当考虑怎样抵御。应当整顿军马,令各城池、屯堡修葺坚固;各处关隘用心守卫;各座烽火墩仔细瞭望,片刻也不能懈怠。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如今农事将要开始,也不能妨碍耽误屯田播种。敕谕辽东、甘肃、宁夏、山海、永平、宣府、开平的总兵官以及备御、镇守官,也照此办理。二月壬寅日,敕谕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以及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说:“自去年冬天以来,敌寇的动静没有消息,朝廷派出的使者也很久没有回来。你们应当考虑祸患并预先防备。如今长安岭守关指挥奏报,达贼约有五十多人马,直接抵达隰宁驿劫掠,还不知道是哪个部落。辽东武进伯朱荣也奏报,兀良哈鞑靼想来出售马匹。哈密最近又派人进献硫黄,而此前从未听说哈密出产这种东西。先帝在位时,也不曾有人进献。由于这几件事,都必须加以谋划考虑。敌人那里既然有了硫黄,那么制造火器就不愁没有材料。突然遇到战斗,也必须有所准备。大同、宣府一带地势空旷,又是敌人熟悉的道路,应当整顿军马,昼夜严密防备。古人说有备无患,务必谨慎,务必谨慎,才不辜负朕委任你们的重责。仍敕谕宁夏、甘肃、辽东、山海、永平、开平诸将,同样严加防备。” 三月庚寅日,敕谕镇守大同的武安侯郑亨说:“常年防备敌寇,无论秋冬还是春夏,都不能因为敌寇诡诈,可能窥伺我方防备空虚而来袭,就不加考虑。应当严格督促将士,整顿军马,修固城池和屯堡,用心防备;还要督促各处关隘、烽火墩的守军,极其仔细地瞭望守卫,不可懈怠。敕谕各处总兵、备御及镇守官,也照此办理。” 乙未日,敕谕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说:“如今钦天监奏报,天象显示东方夷人将有兵事,你们必须昼夜用心整顿军马,严密巩固守备,不可片刻懈怠。” 敕谕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等,也照此办理。丙申日,敕谕说:口外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奏报,山后发生延烧,虽然是野火,但也不可因此稍有懈怠。敌寇诡诈,何况近来多次出现天象,其占辞都说是边境有警,必须昼夜用心防守。哨探各处关隘以及守卫烽火墩的军士,务必要精壮,不要用老弱有病的人来充数而耽误事情。边境上一切事务,都应竭尽心力,以不辜负朝廷的委任。” 四月甲辰日,敕谕各边将说:“钦天监奏报,天象显示将有暴兵,应当极其用心地整顿军马,昼夜严密防备,不可懈怠。” 谕告边将 洪熙元年夏四月庚子朔日,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奏报:“广宁前屯卫刺梨山百户鲍麟,擅自派军士回家,导致被鞑贼俘虏。” 仁宗命巡按御史到当地审查核实,按军法处置鲍麟,并降敕谕告朱荣说:“将领,是士卒的表率。做将领的如果廉洁公正、勤勉谨慎,纪律严明,号令整肃,那么部下就有所遵循,不敢放纵。总兵又是诸将的表率,能够先对自己谨慎,谁敢不谨慎?朕即位以来,早晚忧勤不懈,把边务放在心上,多次敕令总帅严格督促将士,用心巡哨、瞭望、防备,可是将士一点也不遵守。考察其中原因,都是因为总兵不体会朝廷托付的重大责任,安然自逸,从未亲自巡视关隘。把壮士、健卒拥护在自己身边,却让饥寒困苦、没有资财的人负责瞭望守关。上下互相仿效,逐渐形成风气,对军务全不留意,所以敌寇突然到来而没有察觉,百姓被俘也不知道。那些指挥、千百户固然难逃罪责,总兵又有什么脸面?你是先朝老臣,是朕所倚任的人,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祖宗极其公正的法典,必须共同遵守。从今以后应当更加警醒,严肃号令,明确纪律,扩大侦察范围,谨慎守备,亲自勤勉地率领部下,不要重犯从前的过失,才不辜负朕委任你的重责。近来阳武侯薛禄等率兵巡边,杀获敌寇,将士都论功行赏。蓟州敌寇入境劫掠百姓,其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等,一并停发俸禄;这些事也谕告你知悉。” 敕令责备山海、永平等处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指挥陈景先说:“朕认为你们才智可以任用,所以命你们镇守边疆,防御敌寇,保障百姓。
又屡敕尔严督将士,谨慎防备,昼夜用心哨了,不可怠忽。今蓟州境内寇至,而汝不觉;边人被杀掳,而汝不知。御史交奏尔罪,请付法司。朕姑曲贷,但敕停尔之禄。夫朝廷至公之典,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决无所私。近阳武侯薛禄等杀获鞑贼有功,将士咸加官赏。辽东广宁前屯卫百户鲍麟私役军人,致为贼所掳,已论军法处死。其总兵官朱荣亦遣敕切责。所以未付尔于法者,盖期尔革前过,勉后效。尔宜深省躬勤,率下以副朝廷委托之重。若复蹈前失,国典具在,朕不尔私,遂赐敕遍戒边将。○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瓛奏,送虏中归附人家小五十二口赴京。又奏,有妇女二十七口存留,等候亲戚,待后起送。上虑虏情多疑,久或生变,敕谕瓛曰:「所存留妇女,不问有无亲戚在后,即尽数差人送来。尔名臣子孙,为国重臣。」先帝谓尔练习军政,付以边寄,朕承先志付托尤专,不意尔比来溺于宴安,而懦弱不振,低眉俛首,受制于人,大丈夫所为,固若是乎?宜痛自惩艾,奋志卓立,勉图后效,庶副朕责望之重,盖上闻军中诸事,瓛不能专,悉听中官指使云。○甲子,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奏,请促遣高山等四卫官军诣大同屯守。赐敕答曰:去冬尔奏此事,已敕该府兵部准行,但以严寒,姑待开春调遣。卿等因循不及时催督,延至于今,方以为言。今屯者种已入土,若督使动移,则所种尽弃。况各卫相距大同亦远,纵督之急,行到彼亦及夏中。农时既过,何以措力?徒使军士彼此失业。审若可缓,即姑缓之,此盖卿等忽略之过。然尔职务军旅,此治文书者之忽略也。今于文职内简有才识者一人,遣来专理军机文书。凡有文移,与之计议可行即行,有稽缓错缪则罪在彼,非卿等之过。若军机调遣,则卿等专之,彼不得预,庶几各任其责。○乙丑,敕各处总兵官:“军中机务,贵在谨密,而不稽滞。比武安侯郑亨处稽缓一事,所误非小。盖治文书者之失于检点,已度,卿等亦不免此失。况闻诸将多用卒伍之人,治文书未及施行,已漏泄传播,于事非宜。今于文职内简重厚有才识者,多遣一人来,专理文书。尔与之计议而行。文书有漏泄稽误,责在彼;若军机调度一切之事,彼无预焉。”恤将士上初为世子太祖皇帝召上及秦、晋、周三世子,朝夕亲教训之,历试诸事,尝命分阅皇城四门卫士。上还奏独后太祖问之,对曰:「旦寒甚,卫士方食,俟其既食,乃阅之,故后。」太祖喜曰:「能体恤下人,是吾心也。」○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辰,风寒。上御西角门视朝,罢顾谓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与卿等居重城中,犹觉凛凛如此。守边将士昼夜严警,渐不可胜。”遂命书敕,遣使以钞币赐缘边将士。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朝廷待守边者厚矣!既预给御寒之具,复蒙恩如此。昔楚子以寒巡拊三军,皆如□□炙纩。彼徒施温言,人犹感励;况今受实恩,敢昧报效?但愿”陛下常推此心不忘耳上曰:“人君视天下万物为一体,况将士为国家躬勤劳瘁,岂敢须臾忘之?朕所行或有不及,须卿等翼辅。古人有言:‘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朕与卿等各尽其道可也。”○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敕平江伯陈瑄曰:「官军运粮,远道劳勤,寒暑暴露,昼夜不息。既有盘浅之费,而粮米耗折,所司又责倍偿,人情难堪。洪武中有令,许运粮官船内附载己物,以资私用。今后准此令,官府无得阻当。」赉功○洪熙元年二月乙丑,遣敕褒谕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等曰:“得奏,知虏入边境,卿等躬率将士奋驱追之,擒捕斩馘,虏遂大败,狼狈奔溃,可为能副委托之重。使边将皆然,何患不除?何功不立?朕甚嘉悦。特遣太监杨瑛、鸿胪寺卿杨善,以酒千瓶、羊百羊□空往劳官军。至京论功行赏。”○四月戊申,蓟州山海等处镇守都指挥陈景先奏,率领官军追袭虏寇,寇毙于神铳,遂溃走,获其器甲及马百余匹,并追回所虏人口。上命就以所获马给将士,仍命户部复景先禄,而遣使赍敕谕景先曰:「尔前以失机停俸,今有功可赎。已敕户部还所停俸,其即取勘官军有功者,并原失机,今能用力追剿者,分豁等第,具姓名报来,务合公道,毋纵私高下,朕将颁赏焉。」厚勋戚○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丑,故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膺绪子景珩来朝。上谕吏部臣曰我太祖高皇帝定天下,中山武宁王德最盛,景珩兄弟皆其孙,且
译朕又多次敕令你们严格督促将士,谨慎防备,昼夜用心巡哨瞭望,不可懈怠。如今蓟州境内敌寇到来,你们却没有察觉;边民被杀被掳,你们也不知道。御史交相奏报你们的罪过,请求交付法司审理。朕姑且曲法宽免,只敕令停发你们的俸禄。朝廷极其公正的法典,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绝不会偏私。近来阳武侯薛禄等杀获鞑贼有功,将士都加官进赏。辽东广宁前屯卫百户鲍麟擅自役使军人,致使被敌人俘虏,已经按军法处死;其总兵官朱荣也已受到敕令严厉责备。之所以没有把你们交付法司,是希望你们改正以前的过错,努力取得后来的功效。你们应当深刻反省,亲自勤勉,以身作则率领部下,不辜负朝廷托付的重责。如果再重犯以前的过失,国家法典俱在,朕绝不偏私你们。因此特赐敕令,遍告并警戒各边将。” 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瓛奏报,护送从敌境归附的人员及其家属五十二口赴京。他又奏报,有妇女二十七口暂时留在那里,等待亲戚,准备以后起送。仁宗担心敌情多疑,时间久了可能发生变故,敕谕费瓛说:“留下的妇女,不论后来有没有亲戚,都要全部派人送来。你是名臣的子孙,也是国家的重臣。先帝说你熟悉军政,把边疆重任交给你,朕承继 先帝的志意,对你的委托更加专重,没想到你近来沉溺于宴饮安逸,懦弱不振,低眉低头,受制于人,大丈夫的作为,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应当痛切地自我惩戒,振奋志气,卓然自立,努力谋求日后的功绩,才不辜负朕对你的重责和期望,仁宗听说军中的各种事务,费瓛不能自行决断,全都听从宦官指使。” 甲子日,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奏请,催促高山等四卫的官军前往大同屯田守卫。仁宗赐敕答复说:“去年冬天你们奏报此事时,已经敕令有关府和兵部批准施行,只因天气严寒,暂且等到开春再调遣。你们因循拖延,没有及时催促,拖到今天才提起这件事。现在屯田的种子已经下土,如果督促军队迁动,那么所种的庄稼全都要废弃。况且各卫距离大同也很远,即使急忙催促,到了那里也已是夏季中期。农时已经过去,拿什么来安排劳力?只会使军士彼此失去生计。既然确实可以缓办,就姑且缓办;这本是你们疏忽的过错。不过你们的职责在军旅方面,这是办理文书的人的疏忽。现在从文职官员中选一个有才识的人,派他来专门办理军机文书。凡有公文,和他共同商议;可以执行的就立即执行,有拖延、迟误或错误,责任在他,不是你们的过错。至于军机调遣,则由你们专门负责,他不得参与,这样才可以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 乙丑日,敕谕各处总兵官说:“军中的机密事务,贵在谨慎保密,也贵在不拖延滞缓。近来武安侯郑亨那里发生文书拖延的事,耽误很大。这是办理文书的人没有认真检查,朕已经察知;你们也不能免于这种过失。况且听说诸将多使用士卒出身的人办理文书,文书还没有施行,内容就已经泄露传播,这对事情很不妥当。现在从文职官员中选拔稳重厚道、有才识的人,各派一人前来,专门办理文书。你们和他共同商议后执行。文书泄露、拖延、错误,由他负责;至于军机调度的一切事务,他不得参与。” 抚恤将士 仁宗最初做世子时,太祖皇帝召集 仁宗以及秦、晋、周三王的世子,早晚亲自教导训诫他们,逐件考验各种事务,曾经命他们分头查阅皇城四门的卫士。仁宗回来后奏报自己最后回来,太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早晨天气非常寒冷,卫士们正在吃饭,等他们吃完后才去查阅,所以回来晚了。” 太祖高兴地说:“能够体恤部下,这正合我的心意。”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辰日,天气寒冷。仁宗在西角门临朝视事,退朝后回头对翰林院臣子说:“今天开始寒冷,我和你们住在重重城墙之中,还觉得这样凛冽;守边将士昼夜严密警戒,渐渐难以承受。”于是命人书写敕令,派使者带着钞币赏赐沿边将士。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说:“朝廷对守边将士已经很厚待了!既预先发给御寒用具,又受到这样的恩赐。从前楚王因为天气寒冷而巡行抚慰三军,三军都像得到火烤、丝绵一样温暖。那只是给予温暖的话语,士卒尚且感动奋勉;何况如今受到实际的恩惠,怎敢忘记报效?只希望 陛下常常推及并保持这份心意,不要忘记他们。” 仁宗说:“君主应当把天下万物看作一个整体,何况将士为国家亲身辛劳困苦,怎么敢片刻忘记他们?朕所做的事有时还不能周全,需要你们辅佐。古人有话说:‘君主要尽君道,臣子要尽臣道。’朕和你们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 洪熙元年正月乙未日,敕谕平江伯陈瑄说:“官军运送粮食,路途遥远而劳苦,经历寒暑风露,昼夜不停。既有船只搁浅等费用,粮米又有损耗折失,有关部门还责令加倍赔偿,实在令人难以承受。洪武年间有法令,允许运粮官船附带装载自己的物品,以供私人使用。今后准许依照这一法令办理,官府不得阻拦。” 赏赐功劳 洪熙元年二月乙丑日,派遣敕使褒奖、慰劳总兵官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等说:“接到奏报,得知敌寇进入边境,你们亲自率领将士奋力追赶,擒获、捕杀敌人,敌寇于是大败,狼狈奔逃溃散,足以称得上没有辜负朝廷托付的重责。如果边将都能如此,何愁敌患不能消除?什么功业不能建立?朕非常嘉奖欣慰。特派太监杨瑛、鸿胪寺卿杨善,带酒一千瓶、羊一百只前往慰劳官军。到京后再论功行赏。” 四月戊申日,蓟州、山海等处镇守都指挥陈景先奏报,率领官军追击敌寇,敌寇被神铳击毙,因而溃逃;缴获其兵器、铠甲及马一百多匹,并追回被俘掳的人口。仁宗命令把缴获的马匹赏给将士,又命户部恢复陈景先的俸禄,并派使者携敕谕告陈景先说:“你以前因为贻误战机而被停发俸禄,如今立功可以赎过。已经敕令户部恢复被停发的俸禄。你立即查考官军中有功的人,把原先因贻误战机获罪、如今又能出力追剿的人,分别划定等级,列明姓名报来,务必符合公道,不要因私情而任意提高或降低等级,朕将据此颁赏。” 厚待勋戚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癸丑日,已故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膺绪的儿子景珩入朝。仁宗谕告吏部臣说:“我 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功德最为盛大;景珩兄弟都是他的孙子,而且是
皇妣之侄父死时,兄弟皆幼,废学可择师,就其家教之,使知为人之道,庶几不忝厥世。又谕景珩等曰:「人之善道载于书,尔读书则知之,知之必行之,由是为孝子,为忠臣,可以有光尔祖。尔今虽年长,古人多有晚学而成德者,能百倍其功,何患不成?其勉之!」又顾翰林侍臣曰:「富贵家子弟习成骄傲,虽有良师,未必能降心受教,尔等其程督之,一月两加考试,庶使知所勉励。」○洪熙元年三月癸未,命魏国公徐显宗从学国子监,令太子少傅杨荣送之。入监曰:「尔往谕司业,此开国元勋之后,欲其家与国同久。其子孙必能奉法循理,务孝与忠,乃克保之。」显宗孤子,其加意教训,使长成有立,不失禄位,庶称国家待功臣之道。遂赐司业贝泰钞币。恤旧劳○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丙戌,命锦衣卫将军赵信等百二十八人俱为百户,补外先日。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此辈事」。皇祖皇考久者三四十年,近者不下二十年,少壮入侍,白首不沾一命,人情谓何?可阅其历年,久者明旦引来,至是悉授百户与善地,众皆感恩顿首。○丁亥,命左春坊清纪郎张根、司经局校书彭敏致事。是时,旧宫臣皆有升转,独根、敏年老,赐敕及白金钞币,命致事。敕曰:“卿等事朕青宫久矣,勤慎小心,始终不懈。又以笃实,令侍诸子讲读,朝夕启迪,资益良多。今朕嗣大位,方将显用,顾尔苍颜白发,趍步惟艰,不忍劳以职务,特命致事还乡。尔尚端志简欲,以佚余龄,勤善率人,以惇里俗,用副朕优待旧人之意。钦哉!”根等陛辞。上语之曰:「尔身尚康徤岁时一来见朕。」也皆感泣稽首。○十一月丙戌,升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为太子太师,命致仕。上谕侍臣曰资历仕四十余年先帝举义之际,从朕守城,备极艰难。事苟有利于国,毅然身任,不避仇怨。今方图任旧人而资老病,朕不欲更烦以政,故优之。是日,赐资白金百两,钞二万缗,彩币二十表里。命户部复其家。复赐之资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四十年,历官中外,致位通显,列于六卿,遭遇如斯,可为盛矣。卿有质实之资,刚直之气,志之所骛,惟在国家有利于上,毅然身任,不畏强御,虽怨聚于已而不暇顾,虽害及于己而不知避,可谓忠贞笃实之臣矣。朕初嗣大统,嘉与老成共图治理,矧肇建储副,兼资赞辅,顾卿抱疾累岁,步趍惟艰,不忍强劳以事,今特升为太子太师,俾致仕归。呜呼!念二十年之前,与卿同处一城,早暮相聚,劳勤艰苦,何可胜言。今太平无事,当相与共乐于安逸,而卿以疾去,能不有感于怀哉!今命户部悉免卿户内赋役,卿归休乡里,强饮食,慎医药,优游自适,以娱暮龄,以副朕眷怀。后命户部月给支资半俸,终其身。○十二月庚戌,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子达来朝。时达甫十余岁。上召至前,抚问之。命左右赐食及衣,顾侍臣曰:“忠事”先帝于兵戈艰难之际,又辅朕于春宫,笃厚诚谨,良有禆益。今朕即位,而忠独早殁,因慨叹久之。遂命吏部授达翰林院检讨,月食其禄,俾归进学,俟年长召用。是日,召故吏部侍郎许思温之子俊亦至,授太常寺赞礼郎,俾进学翰林,以待用。思温初为北平按察副使,从上效守城之劳盖上于旧人眷念不忘率如此○甲寅,加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工部尚书。敕曰:兹为胡虏梗化,累犯边疆,我皇考太宗文皇帝为宗社子孙,天下臣民,长久之计,不得已,躬擐甲胄,亲率六师,往行天讨。岂期丑虏畏威远遁,班师之日,不幸中道。皇考上宾,六军在外,朕又远违膝下,及其崩殂,儿孙亦莫能知,惟卿尽忠为国报。先皇帝恩德独为果断,致有今日,家国宁谥。宗社尊安,今辰奏告,忽思至此,实感不已。卿当赉曩者哀悼怆惶之际,报卿甚微。今追前愆,加赐卿白金五十两,彩币表里各十,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特升卿为工部尚书,前官如故,三俸俱支,全支尚书本色。卿当领服,以慰朕怀。○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敕开平备御都指挥使齐安曰:「昔我皇考奉天靖难卿奋不顾身,效忠行阵,栉风沐雨,破锐摧坚,备尝勤劳,以就功业。继奉命镇守开平,又能竭心殚力,协赞戎机,辑宁边圉,多历岁年。肆朕即位以来,尤隆委任。比闻卿年踰八十,壮志虽存,体力益衰,而边务之殷,耄勤不懈。朕甚悯焉。敕至可即还京,优游闲逸,以乐寿康,用副朕优待老臣之意。○四月甲寅
译皇妣的侄子。他们父亲去世时,兄弟都还年幼,应当停学并选择老师,到他们家中教导,使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这样才大概不会辱没祖先。又谕告景珩等说:‘人的善道都记载在书中,你们读书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一定要实行。由此可以成为孝子、忠臣,也可以使你们的祖先增光。你们如今虽然年长,古人也有许多晚年求学而成就德行的,只要加倍努力,哪里还怕不能成功?要努力啊!’又回头对翰林侍臣说:‘富贵人家的子弟习惯于骄傲,即使有好老师,也未必能放下身段接受教诲,你们要监督考核他们,每月考查两次,使他们知道应该勉励自己。’ 洪熙元年三月癸未日,命魏国公徐显宗到国子监从师学习,命太子少傅杨荣送他前往。徐显宗入监时,仁宗对他说:‘你去告诉司业,这是开国元勋的后代,朕希望他的家族与国家长久共存。他的子孙必须能够奉行法令、遵循义理,致力于孝与忠,才能保住这一切。’徐显宗是孤儿,要特别用心教训他,使他成长成人、有所树立,不失去俸禄地位,这才大致符合国家对待功臣的道理。”于是赏赐司业贝泰钞币。抚恤旧日功劳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丙戌日,命锦衣卫将军赵信等一百二十八人一律任为百户,并补授外任,日期在先前已经确定。仁宗谕告兵部尚书李庆等说:“这些人侍奉 皇祖 皇考,时间长的有三四十年,时间近的也不少于二十年,年轻力壮时入宫侍奉,到白发苍苍还没有得到一项任命,人情上说得过去吗?可以查阅他们任职的年限,任职时间长的明天早晨带来,到时一律授为百户,并安排到好地方,众人都感恩叩头。丁亥日,命左春坊清纪郎张根、司经局校书彭敏退休。当时,旧日宫廷臣僚都已经升迁调转,唯独张根、彭敏年老,仁宗赐给他们敕书、白金和钞币,命令他们退休。敕书说:‘你们在东宫侍奉朕已经很久了,勤勉谨慎,小心行事,始终没有懈怠。又因为忠厚诚实,命你们侍奉诸王讲读,早晚启发引导他们,所提供的帮助很多。如今朕继承大位,正要显用你们,但想到你们已经面容苍老、头发斑白,行动步履艰难,不忍心再让职务劳累你们,特命你们退休还乡。你们应当端正志向、减少欲望,安逸地度过余年,勤于行善并率先影响乡人,以敦厚乡里的风俗,来不辜负朕优待旧臣的心意。敬慎奉行!’张根等入宫辞别。仁宗对他们说:“你们身体还健康的话,每年抽空来见朕一次。”他们都感动流泪,叩头谢恩。十一月丙戌日,升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为太子太师,命令他退休。仁宗谕告侍臣说:“郭资历任官职四十多年,先帝起兵举义时,他跟随朕守城,经历了极其艰难的处境。只要事情有利于国家,他就毅然亲自承担,不逃避仇怨。如今正要任用旧臣,而郭资年老多病,朕不想再以政务烦劳他,所以优厚地对待他。”这天,赏赐郭资白金一百两、钞二万缗、彩币二十表里,命户部免除其家赋役。又赐郭资敕书说:“你侍奉我 皇祖 皇考四十年,在朝廷内外历任官职,官位达到显要,列于六卿之中,能有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很盛大了。你有质朴敦实的资质和刚直的气节,志向所趋,只在于对国家有利、对君主有益的事,便毅然亲自承担,不畏惧强暴权势;即使怨恨集中到自己身上也无暇顾及,即使祸害涉及自身也不知道躲避,可以说是忠贞笃实的臣子。朕刚继承大统,很希望和老成之臣共同谋划治理,何况如今开始建立储君辅弼之任,还需要借重你的辅佐;但想到你抱病多年,行动步履艰难,不忍强迫你劳作于政事,现特升你为太子太师,准许你退休还乡。唉!想到二十多年以前,朕和你同在一座城中,早晚相聚,辛劳艰苦,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天下太平无事,本应共同享受安逸,而你却因为疾病离去,怎能不使朕心中感慨?现在命户部免除你家全部赋役。你回乡休息,要勉强进食,谨慎服药治病,悠闲自适,以享受晚年,来不辜负朕对你的眷念。后来又命户部每月发给你半俸作为生活费用,终身如此。” 十二月庚戌日,已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的儿子金达入朝。当时金达才十多岁。仁宗召他到面前,抚慰询问。命左右赐给他食物和衣服,又对侍臣说:“金忠侍奉 先帝于战争艰难之际,又在东宫辅佐朕,忠厚诚谨,确实很有帮助。如今朕即位,而金忠却独自早逝,因此感慨叹息了很久。于是命吏部授金达为翰林院检讨,每月领取俸禄,让他回去进学,等年长后再召来任用。这天,又召已故吏部侍郎许思温的儿子许俊入朝,授为太常寺赞礼郎,让他在翰林院进学,以待日后任用。许思温起初任北平按察副使,跟随 仁宗效力守城,立下功劳。这大概就是仁宗对旧臣眷念不忘,通常都如此。仁宗对旧臣眷念不忘,大体都是这样。甲寅日,加授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为工部尚书。敕书说:由于胡虏不服王化,屡次侵犯边疆,我 皇考太宗文皇帝为了 宗庙社稷、子孙后代、天下臣民的长久大计,不得已亲自披挂铠甲,统率六军,前去进行上天所命的讨伐。哪里料到敌虏畏惧威势而远逃,回师之日,却不幸在途中 皇考升遐,六军还在外地,朕又远离父皇膝下;等到父皇驾崩,儿孙们也都未能知道,只有你竭尽忠诚,为国家报效。先皇帝的恩德和决断,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使家国安宁、宗社尊严安稳。如今在这里奏告此事,忽然想到这些,实在感慨不已。你应当想到过去在哀悼悲痛、仓皇不安之际,朕对你的报答十分微薄。现在追念过去的过失,加赐你白金五十两、彩币表里各十、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特升你为工部尚书,原任官职照旧,三份俸禄一并支给,并按尚书本色全额支给。你应当领受穿用,以慰藉朕的心怀。” 你应当领受穿用,以慰藉朕的心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两、二十石〕 洪熙元年三月丁亥日,敕谕开平备御都指挥使齐安说:“从前我 皇考奉天靖难时,你奋不顾身,在战阵中效忠,风餐露宿,攻破强敌、摧毁坚固防线,备尝辛劳,成就功业。后来奉命镇守开平,你又竭尽心力,协助谋划军务,安定边疆,历经多年。因此朕即位以来,尤其厚重地委任你。近来听说你年过八十,虽然壮志仍在,但体力日渐衰弱,而边疆事务繁重,你仍年老勤劳、毫不懈怠,朕非常怜悯。敕书到达后,你可以立即回京,悠闲安逸地颐养天年,以享受长寿安康,不辜负朕优待老臣的心意。” 四月甲寅日。
上念旧劳,赐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敕曰:「曩朕监国之时,卿以先朝旧臣,擢兼詹事,日侍左右。时肇建两京,政务方殷,随事筹画,适中惟难。卿以善翊君,以义狥国,劳心焦思,不恤身家,载历艰虞,未尝有咨嗟之意。及朕嗣承大统,赞襄治理,用济斯民,喻朕于道,不懈益恭,二十余年,夷险一节,朕笃不忘。兹以己意创制『蹇忠贞印』一枚,赐卿用藏于家,传之后世,俾尔子孙知前人显荣于国者,良不易致,宜加保守。朕之子孙,亦知卿弼予于艰,体朕爱卿之心,以保尔子孙,庶几上下相安,与国咸休。」书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自古君臣相遇难矣,往绩惟懋,永终是图,钦哉。」敕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曰:「往者国家肇建两京,政务方殷,朕膺监国之命卿以翰林亲臣兼职春坊,留侍左右,赞助庶务,敷答章奏。筹画之际,适中惟难,朕恒以为虑。尚赖卿一二臣僚,同心合德,狥国忘身,屡历艰虞,曾不易志。及朕嗣位以来,嘉猷入告于内,期予于治,以惠黎元,正固无二,简在朕心。兹以己意创制「杨贞一印」一枚,赐卿用,藏于家,传之后世。惟卿子孙由是知卿克致显荣,不易惟艰,思保守之。惟子孙,亦由是知卿弼朕之功,以保全尔子孙,与国咸休,永世无斁。《诗》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又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尚克交脩,以成明良之誉。钦哉!礼群臣○永乐七年十一月壬辰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命医往视,刑部侍郎张本疾初,上以运军需诸物赴行在者,河小水涩,运舟丛集,阻滞不进。持遣本沿河督视,本躬勤蚤暮,为方略,立程度,行舟皆通,公私便之。至是有言本疾。上曰:「本贞能视国事如家事,为臣尽心,如本难得。命太医院遣医驰往视之,仍赐本钞五百贯及貂帽、貂裘。」○永乐八年四月庚戌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以疾闻。上曰:「观在广西久,亦克尽心,蛮夷畏服。命太医院遣医往视,仍遣行人牛肄问疾,赐观钞二千贯。」○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庚午上谕吏部尚书蹇义曰:「自古人君厚其臣,必体其情而及其父母,故后世有推恩封赠之典。今武臣皆得封赠祖考,文臣得者甚少。」太祖太宗之世,既皆行之,明著吏部职掌。盖褒善劝功,励人心于忠孝者,在此其举行之,但毋越成宪,滥及匪人耳。○十一月壬辰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遇节皇亲例赐钞,在廷文武股肱之臣,朝夕相与可否机务,而有故不宴者,即同疎远小臣,皆给节钞五贯,殆非朕礼大臣之道。汝识之。继今遇节不宴者,凡任事之臣,公、矦伯、都督、尚书,赐钞一千贯;侍郎五百贯。」○洪熙元年正月壬辰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朝廷臣在任久者,今皆令还乡展省。其得诰敕者,足为家乡之荣。然到家有养祭宾客之费,往还有道里之费。计其在官俸禄,给日用外有余赀者,鲜矣。自今归者,皆赐钞。公侯伯一品、二品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千贯,四品三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品以下皆五百贯。著为令。」○二月戊午,升国子祭酒兼翰林院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命致事。赐敕谕曰:「卿以文学事我。」太宗皇帝首居翰林,继辅朕春宫,未几升掌监学。先皇帝之宠儒者与儒者之遇圣明皆至盛矣,而卿居太学不数岁,复召入翰林,职史事,效劳兹多。朕嗣位以来,笃念旧人,而卿以疾不见者数年。昨因命卿侍皇太子讲读,乃闻卿疾日增,弗任厥劳。朕用悯然,特进卿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致事还乡。已敕户部免卿子孙杂泛差役,待卿终身。卿其端志坦怀,以率乡里,优游桑梓,以乐余年,用副朕始终礼待之意。钦哉。褒赠○洪熙元年三月壬申上谕礼部尚书吕震曰:「往年刘俊从征交阯,陷于贼,不屈而死。礼官不言妇人尽节于夫,有旌褒之典,况大臣捐躯为国,何可不加褒恤?其赠俊为太子少傅,令翰林□谧遣人祭之。翰林奏谥俊节愍。」上叹曰:「忠臣之心,皆欲立功报国。不能成功,则惟守义。若身为大臣,惟阿顺取容,为保禄固位之计,国亦何赖?」○甲戌初上命礼部尚书吕震谕旨,翰林定金忠等谥,贺银预焉。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上曰此数人皆在先朝尽心国事,有德行重厚、表里一致者,有洊历艰难、始终一心者,必旌褒之,庶几礼贤厚忠之道。但朕意未尝及银,盖银之劳可赠官而行,不应美谥。如加银恶谥,又过,不若无谥。人不得议,古人制谥,正为定论,美恶以示至公。卿等宜尽心。明刑○永乐七年六月甲辰
译仁宗念及旧日功劳,赐给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敕书说:“过去朕监国时,你作为先朝旧臣,被提升兼任詹事,每天侍奉左右。当时刚开始设置两京,政务正多,你随着事务筹划谋议,恰好处在最艰难的时候。你善于辅佐君主,以大义为国而奔走,劳心焦思,不顾自身和家族,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从未有过叹息抱怨。等到朕继承大统,你辅佐治理,帮助百姓得到安定,向朕说明治国之道,始终不懈、更加恭谨,二十多年无论平安还是险阻,操守始终如一,朕深深不能忘怀。现在按照朕自己的意思创制‘蹇忠贞印’一枚,赐给你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让你的子孙知道前人要在国家取得显荣实在很不容易,应当加以保守。朕的子孙也要知道你在艰难时辅佐朕,体会朕爱护你的心意,从而保全你的子孙,使君臣上下相安,与国家一同享受安乐。”《尚书》说:‘君主没有贤臣就不能治理,贤臣没有君主也不能享受俸禄。’自古以来君臣相遇实在困难,你过去的功绩十分盛大,要永远谋求善终。敬慎奉行!”又敕谕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说:“从前国家开始设置两京,政务正多,朕接受监国的 命令,你以翰林亲近之臣兼任春坊官,留在朕身边,协助处理各种事务,传达答复奏章。在筹划谋议时,恰好处于最艰难的阶段,朕常常为此忧虑。还要依靠你们一两个大臣同心合德,为国忘身,多次经历艰难险阻,却从未改变志向。自朕即位以来,你把好的谋略在内廷奏告,希望帮助朕实现治理,以惠及百姓,始终端正坚定,没有二心,朕一直记在心中。现在按照朕自己的意思创制‘杨贞一印’一枚,赐给你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希望你的子孙由此知道你能够取得显荣极其不易、极其艰难,要想着守护它;也希望他们知道你辅佐朕的功劳,从而保全你的子孙,与国家一同享受安乐,永世不厌。《诗经》说:‘没有一句话得不到酬答,没有一种德行得不到报偿。’又说:‘没有什么事不是有好的开端,却很少有能够善始善终的。’希望你们继续彼此修治,共同成就君明臣良的美誉。敬慎奉行!” 礼遇群臣 永乐七年十一月壬辰日。仁宗当时以皇太子身份监国。南京命医官前去诊视,刑部侍郎张本刚刚患病,仁宗因运输军需等物资到行在,河道狭窄、水流滞涩,运粮船聚集,受阻不能前进,便派张本沿河督察。张本早晚亲自勤勉办理,制定策略,规定程序,使船只都能通行,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到这时有人报告张本生病。仁宗说:“张本能够把国家的事情看得像自家的事情一样,为臣子尽心尽力,像张本这样的人很难得。”命太医院派医官迅速前往诊视,又赏给张本钞五百贯以及貂帽、貂裘。永乐八年四月庚戌日。仁宗以皇太子身份监国。南京、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因病上报。仁宗说:“韩观在广西很久,也能够尽心尽力,使蛮夷畏服。”命太医院派医官前去诊视,又派行人牛肄慰问病情,赏赐韩观钞二千贯。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庚午日。仁宗谕告吏部尚书蹇义说:“自古君主厚待臣子,一定会体恤臣子的情感并推恩到他们的父母,所以后世有推恩封赠的典制。如今武臣都能封赠祖父、父亲,文臣得到这种恩典的却很少。” 太祖 太宗在位时,已经都实行了这种制度,吏部职掌中也有明确记载。这是因为褒奖善行、奖励功劳、激励人心忠孝的办法就在于此,应当实行,只是不要超过既定法令,滥及不应受封的人。” 十一月壬辰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遇到节日,按惯例赏赐皇亲钞币;朝廷中的文武股肱大臣,早晚共同参与裁决军政机务,因为有事不能参加宴会,却和疏远的小臣一样只发给节日钞五贯,实在不是朕礼遇大臣的办法。你记住。从今以后遇节日不能参加宴会的,凡是任事之臣,公、侯、伯、都督、尚书,赏钞一千贯;侍郎五百贯。” 洪熙元年正月壬辰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朝廷臣子中任职时间长的,如今都命令他们回乡省亲。能够得到诰敕的,足以成为家乡的荣耀。但回家有奉养、祭祀、宴请宾客的费用,往返又有路途费用。计算他们在官任上的俸禄,除去日常用度之外有余财的,很少。从今以后,回乡的人都赏给钞币:公、侯、伯及一品、二品官赏钞五千贯,三品四千贯,四品三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品以下都五百贯。把这写入法令。” 二月戊午日,升国子祭酒兼翰林院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任祭酒,命令他退休。赐敕谕告说:“你凭借文章学问侍奉朕。” 太宗皇帝起初任职翰林院,后来辅佐朕在东宫,不久升任掌管国子监学务。先皇帝宠爱儒臣,儒臣受到圣明君主的知遇,都达到了极盛的程度;而你在太学任职没有几年,又被召回翰林院,掌管史事,所作贡献很多。自朕即位以来,深深惦念旧臣,但你因病已有几年不能入朝。昨天因命你侍奉皇太子讲读,才听说你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不能胜任那项劳苦。朕因此十分怜悯,特进升你为太子宾客,仍兼任祭酒,退休还乡。已经敕令户部免除你子孙的各种杂役和差役,直到你终身。你应当端正志向、心怀坦荡,以身作则率领乡里,悠闲地生活在故乡,享受余年,以不辜负朕始终以礼相待的心意。敬慎奉行!” 褒奖与赠官 洪熙元年三月壬申日。仁宗谕告礼部尚书吕震说:“往年刘俊跟随军队征讨交阯,陷入贼军之中,不屈服而死。礼官没有奏明,妇女为丈夫守节尽义尚且有旌表褒奖的典制,何况大臣为国捐躯,怎么可以不加以褒奖抚恤?应追赠刘俊为太子少傅,命翰林院□□派人祭奠他。翰林院奏请给刘俊谥号为‘节愍’。” 仁宗叹息说:“忠臣的心,都希望建立功业、报效国家。不能成功时,就只能守住大义。如果身为大臣,只知道阿谀顺从以求取容身之地,把保全俸禄、巩固职位作为打算,国家还依靠他做什么?” 甲戌日初。仁宗命礼部尚书吕震传达旨意,由翰林院议定金忠等人的谥号,贺银也列入其中。大学士杨士奇等复奏。仁宗说:“这几个人都在 先朝尽心办理国事,有的德行端重、表里如一,有的屡次经历艰难、始终一心,都必须加以旌表褒奖,这样才可以体现礼贤厚忠的道理。但朕的意思从未涉及赏银,因为赏银的劳绩可以通过赠官来实行,不应当授予美谥;如果既加赏银又给恶谥,也不妥,不如不给谥号。不能任由人们随意议论,古人制定谥法,正是为了作出定论,以褒贬显示最大的公正。你们应当尽心办理。” 严明刑法 永乐七年六月甲辰日。
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等劾: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及监察御史袁纲、覃珩朋比蒙蔽,诬构善良,陷之死地。纲、珩已下狱,瑛为长官,不宜独宥,请并治之。初,瑛言兵部武库主事李贞受皂隶叶转等四人银各四两,请下贞狱。上曰:“贫贱乃为皂隶,亦有银致赂耶?”无罪者勿枉,其审实行之。数日,贞妻击登闻鼓陈诉。御史遣狱吏至,蒙传夫之言,索首饰银纳赃,而索甚急。自念夫志守廉洁,且家陕西素贫,而今始仕,未尝有余赀,制银首饰也。乞为辨理。上曰:「此冤狱也,吾初固已不信,必出法司鍜炼。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会六部大臣于詹事府审之。义等坐府中,自辰至午,追贞等不至。至者惟皂隶叶转,已榜掠不胜。询贞等不至之故,转曰:「贞及皂隶三人皆笞死三日矣。」问贞未死时承伏受银否?曰:「惟不承伏,故备极楚毒以死。」曰:「尔以何罪?」曰:「御史诬转等以银赂贞,得早遣就役。转四人皆贫民,何自有银赂贞?如有银,当赂县吏不遣为隶京师矣。」问事之所起,转言:「在狱时闻贞云:袁覃两御史尝俱至兵部索皂隶,贞猝未有应之。御史适见遣转等四人就役,遂诈为风闻以兴此狱。彼三人者已衔冤同贞死,转虽不死,去死一间耳。」言已悲恸号冤。义等以闻。上召纲珩面诘之,皆承伏。于是通等拜劾瑛罪。上曰:「瑛大臣,盖为下所欺,不能觉察耳,姑置之。纲珩敢纵私杀人,其械系之,并具其罪状,诣行在奏请诛之。」○永乐九年闰十二月庚申上为皇太子,户部言:广东雷州府九月飓风暴雨,遂溪、海康二县坏庐舍千六百余间,田禾八百三十八顷,民溺死千六百余人,府县匿不以闻。上曰:「守令,民之父母,不恤其患,又不以闻,是岂有人心?令御史按视鞫治。」○永乐十四年七月甲寅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刑科给事中李能劾启: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徵巡视民瘼,所至恣贪酷,杖杀新郑等县吏民数人,请治其罪。上曰:「巡视民瘼,求以恤人,乃纵私杀人,罪奚可容?命都察院追鞫之。」○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申,通政使司引兴化县民奏:知县李逊苛刻,苦民且有子贪黩,不可堪。录其赃,有金银数百两,锦绮数百疋,他物称是,皆赦后所犯,并执以闻。上命付都察院鞫之。谕都御史刘观曰:「朝廷择守令,使餋民,乃厉民如此!父为之不足,又纵其子,民何以堪?且赦后不改,是终不改矣!必论之如律。」又曰:「近年人情,敢肆行犯法者,恃有罚工作之令,故有财者悉得幸免。自今凡有罪者,死生轻重,一断如律,庶几有所惩劝。」○十二月丁未,镇守辽东武进伯朱荣奏:千户刘彪等七人当备御辽东,或逗遛不发,或中路逃归,命逮至。上谕彪等曰:「国家平时养将士,正望宣力效劳。臣之事君,当朝受命,夕就道。今受命备御边境,非有赴汤蹈火之难,乃怯避不行,使将士皆如此,国家不复使人耶?」命都察院、锦衣卫官曰:「有罪不诛,无以示惩,即械送辽东,令荣集诸军斩以狥。其中有诉尝从征被伤未愈及病未能行者,」上命刑部讯之,且谕之曰:「有罪不可不诛,无罪不可滥诛,必得其实耳。」○洪熙元年五月壬申,湖广溆浦县民告里人谋反,命监察御史陈绍夔往按,无状还奏。上曰:「反叛极恶,是欲枉人于族,命诛告者。」恤刑○永乐二十二年五月戊子上为皇太子监国,谓刑部都察院臣曰:「军民词讼,自下而上陈告,已有定律。今顽民动輙赴京赴诉,及逮问,十率五六不实。虽平民终无罪,然道路往还数千里,不耐辛苦而死者多矣。今后所告非重事,悉发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理问。无干涉者,就遣宁家;有罪者,送赴京。」○十月丁巳大理寺奏决重囚上曰:「人命甚重,帝王以爱人为德。卿等理刑,宜赞辅德政,罔俾无辜含冤地下,伤国家之和气。昔法吏有于死狱求生道者,天有显报,不在其身,在其后人。卿等勉之。」遂命五府、六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于承天门会审,特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至榻前谕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未尝不知,其所拟大逆不道,往往出于罗织煆炼。」先帝数切戒之,故死刑至四五覆奏,而法司略不留意,甘为酷吏而无愧。自今凡审决重囚,卿三人往同审,有冤抑者,虽细故必以闻。遂命三法司,今后审决重囚,必会三学士同审。○十二月庚戌,刑部尚书金纯,太子少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奏:「刑名毕。」
译仁宗以皇太子身份监国。南京刑科右给事中耿通等弹劾: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以及监察御史袁纲、覃珩结党营私、蒙蔽圣听,诬陷构害善良之人,把他们置于死地。袁纲、覃珩已经下狱,陈瑛是长官,不应独自宽免,请一并治罪。起初,陈瑛说兵部武库主事李贞收受皂隶叶转等四人的银子,每人四两,请求将李贞下狱。”}], 皇上说:“贫贱之人竟然做了皂隶,也有银子可以行贿吗?”对于无罪的人不要枉加罪名,应当审慎地查明实情并实行这一原则。几天后,贞的妻子击打登闻鼓陈诉。御史派狱吏前去,狱吏听信并传述其丈夫的话,索要首饰和银子作为赃物,而且催逼得非常急。她心想,丈夫一向立志保持廉洁,而且家在陕西,素来贫困,如今才开始做官,从未有过多余财产,怎么会制作银质首饰呢?于是请求为丈夫辨明此事。皇上说:“这是一起冤狱。我起初本来就不相信,必定是法司用刑逼供造成的。”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会同六部大臣在詹事府审理此案。蹇义等人坐在府中,从辰时一直等到午时,追捕贞等人却始终没有到。到的只有皂隶叶转,而且已经被打得不堪忍受。询问贞等人没有到的原因,叶转说:“贞和三个皂隶都在三天前被打死了。”又问贞临死前是否承认收受银子,叶转说:“只是因为他不承认,所以才把他折磨到极点,直至打死。”问:“你犯了什么罪?”答:“御史诬陷叶转等人,说我们用银子贿赂贞,以便早日被派去服役。我们四个人都是贫民,哪里有银子贿赂贞?如果有银子,当然应当拿去贿赂县吏,就不会被遣送到京师充当皂隶了。”问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叶转说:“在狱中时,听贞说:袁、覃两位御史曾一同到兵部索要皂隶,贞仓促之间没有立即答应他们。御史恰好看见派遣叶转等四人去服役,于是就假称听到传闻,借此制造了这起案件。那三个人已经含冤与贞一同死去;我虽然没有死,也离死不远了。”说完便悲痛号哭,呼喊冤枉。蹇义等人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召纲、珩当面责问他们,两人都承认了罪行。于是通等人上疏弹劾瑛的罪过。皇上说:“瑛是大臣,大概是被下属欺骗了,只是不能察觉罢了,姑且置之不问。纲、珩竟敢徇私杀人,应当把他们戴上刑具拘押起来,并详细列明罪状,到行在上奏,请求诛杀他们。” ○永乐九年闰十二月庚申日。当时皇上担任皇太子,户部上言:广东雷州府九月遭遇飓风暴雨,遂溪、海康二县毁坏房屋一千六百多间、田禾八百三十八顷,百姓淹死一千六百多人,府、县官员却隐瞒不报。皇上说:“守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既不体恤百姓的灾患,又不把灾情上报,这哪里还像有人心?命御史前去巡视查验并审讯治罪。” ○永乐十四年七月甲寅日。皇上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刑科给事中李能上疏弹劾: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徵巡视民间疾苦,却所到之处肆意贪婪残酷,杖杀新郑等县的官吏和百姓数人,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巡视民间疾苦,本来是为了求得体恤百姓,却竟然放纵私欲杀人,这样的罪过怎么可以容忍?命都察院追查审讯。”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戊申日,通政使司引领兴化县百姓上奏:知县李逊为政苛刻,使百姓困苦,而且他的儿子也贪污暴虐,百姓实在无法忍受。查录出他的赃物,有金银数百两、锦缎绮罗数百匹,以及数量相当的其他物品;这些都是赦免之后犯下的罪行所涉及的赃物,于是把他拘捕押送上报。皇上命令交给都察院审讯。他又谕告都御史刘观说:“朝廷选任守令,是为了养育百姓,他却把百姓虐害到这种地步!父亲这样做还不够,又放纵他的儿子,百姓怎么能够忍受?况且在赦免之后仍不改过,这就是终究不会改了!必须依照法律论罪。”又说:“近年来的人情风气,敢于肆意犯法的人,仗恃有罚作工役的法令,所以有财产的人全都能够侥幸免死。从今以后,凡有罪的人,无论死罪还是生罪、罪刑轻重,都一律依照法律裁断,这样或许可以有所惩戒和劝善。” ○十二月丁未日,镇守辽东的武进伯朱荣上奏:千户刘彪等七人应当赴辽东负责防御,有的拖延停留不出发,有的在半路逃回,命令将他们逮捕押来。皇上谕告刘彪等人说:“国家平时供养将士,正是希望你们出力效劳。臣下侍奉君主,应当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上路。如今接受命令去防守边境,并不是有赴汤蹈火那样的艰难,却因为怯懦畏避而不肯前往;如果将士都这样,国家还怎么用人呢?”命都察院、锦衣卫官员说:“有罪而不诛杀,就无法显示惩罚;立即把他们戴上刑具送往辽东,命朱荣召集各军,将他们斩首示众。其中有人申诉说曾经随军出征受伤尚未痊愈,或者患病不能出行的,” 皇上命刑部审讯他们,并且谕告说:“有罪的人不能不诛罚,无罪的人不能滥加诛杀,必须查得真实情况才行。” ○洪熙元年五月壬申日,湖广溆浦县百姓控告同里的百姓谋反,命监察御史陈绍夔前往查办,查无实据后回朝上奏。皇上说:“谋反叛乱是极大的罪恶;这是想把人冤枉到灭族啊。命令诛杀诬告者。” 体恤刑狱 ○永乐二十二年五月戊子日。皇上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对刑部、都察院的大臣说:“军民的诉讼,由下级逐级向上陈告,已有确定的法律。如今顽民动不动就赴京申诉,等到被逮捕审问时,十件中有五六件是不实的。即使平民最终无罪,但往返道路数千里,因不能忍受艰苦而死去的人也很多。从今以后,所告不是重大案件的,一律发交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理问审理。与被告无关的人,就遣送回家;有罪的人,送往京师。” ○十月丁巳日,大理寺上奏处决重囚。皇上说:“人命极其重大,帝王以爱护百姓为德。你们审理刑狱,应当辅佐德政,不要让无辜之人含冤死于地下,以致损伤国家的和气。从前有法吏在死狱中为犯人寻求生路,上天会有明显的报应;这种报应不一定落在本人身上,而会落在他的后代身上。你们要勉励自己。”于是命五府、六部、通政司、六科会同三法司在承天门会审,又特意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到御榻前谕告说:“近年以来法司审判的滥误,朕没有不知道的;他们所拟定的大逆不道之罪,往往是靠罗织罪名、用刑逼供造成的。” 先帝曾多次严切告诫此事,所以死刑要经过四五次复奏;但法司对此毫不留意,甘愿做酷吏却不感到惭愧。从今以后,凡是审判处决重囚,你们三人都要前往共同审理;有冤屈,即使只是细小的事情,也一定要上报。于是命三法司今后审判处决重囚,必须会同三位学士共同审理。○十二月庚戌日,刑部尚书金纯、太子少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上奏:“刑名案件已经审理完毕。”
上谕之曰:「朕于刑法,未尝敢以喜怒增损。卿等鞫狱之际,亦当虗心听察,量其情实。有罪不可幸免,无罪不可滥刑。持法明信,则人有所畏而不敢犯。若不明其情而任已轻重,或迎合朕意,使人含冤抱恨者,朕之所恶。卿等其以为戒。卿等皆国大臣,非独自己当存矜狱之心,如朕一时过于疾恶,处法失中,卿等更须执正,毋以乖迕为虑。朕不难于从善也。」○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宜体上帝好生之德,明慎用刑,不可轻忽,务得实情,毋深文罗织以逞功能。大理职当详审,不可偏狥及畏惮势要,迁合附会以致枉滥。
书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其敬慎之。”○己丑,诏天下曰:“朕恭承大统,为天下生民之主,惟我皇祖皇考受民之仁,祗率不怠,旦夕思念人命甚重,哀矜庶狱,惓惓在怀。夫刑以禁暴,止邪道民于善,岂专务诛杀哉?故律令之制,善善长而恶恶短,罚之轻重,咸适厥中。顾执法之吏不能皆平,有虗饰其情,传致死罪,而比附谬妄尤甚,枉人,朕深悯之。夫五刑之条,莫甚大辟,大辟之施,身首异处,斯已极矣。自今有犯死罪,律该凌迟者,依律科决,其余死罪止于斩绞,法司并勿传会昧情失实以致冤滥。若朕一时过于嫉恶,律外用藉没及凌迟之刑者,法司再三执奏,三奏不允,至于五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及大臣执奏,必允乃已,永为定制。文武诸司,自今亦不纵肆暴酷于法外,用鞭背等刑以伤人命,尤不许加人宫刑,绝人嗣续,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非,固有父子不相为谋者,肆虞舜为君,罚弗及嗣,文王之世,罪人不孥。自今惟犯谋反大逆者,依律连坐,其余有犯止坐本身,毋一概处以连坐之法。古之盛时,恒采民言,用资戒警,今凶险之徒,往往摭拾诬为诽谤,法吏深刻鍜炼成狱,刑之失中,民则无措。今后但有告诽谤者,切勿治尔。中外文武群臣,宜端乃志,悉乃心,畏天爱人,务从宽恕,庶有以佐朕父母斯民之治,有或违者,必罚不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宥过○永乐八年二月甲辰上为皇太子监国。南京广德州知州杨翰以公事稽程被逮。州民耆老二百余人诣阙言:「翰善于抚字百姓,赖之,乞贷罪还职。」上曰:「有耆老二百余人言其善,必有及民之政矣。稽缓公事,小过可恕也。」遂遣行人赍书就道谕之,复职,仍赐钞三百贯。○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遣使赍敕谕元良哈官民曰:皇考太宗皇帝宾天朕已钦奉天命继承大位,主宰天下。凡四方万国之人,罪无大小,悉已赦宥。若兀良哈官民能敬顺,天道许令改过自新,仍前朝贡,听往来自在生理。上因谕侍臣曰:「彼有过而不宥之,既无所容,必为边患。吾不吝屈以安百姓。」○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敕谕千户杨木答兀等曰:「尔等归顺朝廷,久效劳勚。前因都指挥王雄非理虐害,遂生疑惧,挈家逃逸。我」皇考太宗皇帝体上天好生之心,遣指挥金声赍敕往谕,宽宥前过。尔等亦能悔过伏罪,即差人陈悃谢恩。今朕继承大位,主宰天下,一民失所,时予之责。故凡有罪者,咸赦宥之。今安生乐业,独尔等尚栖栖在外,未抵宁居,朕甚悯之。盖尔等前过,迫于一时所不得已,朕已洞烛尔心。今再遣金声赍敕往谕,其体朕意,即同金声来朝,复尔等官职,仍回本土,安其生业,永享太平,勿复怀疑,以失事机。怀远人○永乐二十二年九月辛丑,加忠勇王金忠太子太保,二俸俱支。上谕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曰:“朕嗣位以来,文武大臣皆有进职,此人在列,不无希觊之意,亦宜有以慰安其心。”义对曰:“漠北归附之人,居京师者甚众,今皆瞻望朝廷,待此人如何?虽赐赉已厚,然名爵亦宜略示优待,此怀远之道。”上曰:“然,其他职名,渠所不谙,虏人所谙者,惟三师为重,可与太子太保,但不令预职事尔。”○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朔,遣中官柴山赍敕往琉球国,命故中山王思绍世子尚巴志嗣中山王。敕曰:「昔我皇考太宗文皇帝躬膺天命统御万方,恩施均一,远迩归仁。尔父聪明贤达,茂笃忠诚敬。天事大益久弗懈我皇考良用褒嘉,今朕缵承大统,念尔父没已久,尔其嫡子,宜俾承续,特命尔嗣琉球国中山王。尔尚立孝立忠,恪守藩服,修德务善,以福国人,斯爵禄之荣,延于无穷。尚其祗承,无怠无忽,仍赐尚巴志冠带袭衣文绮。○三月壬辰,敕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昭及河州、必里、洮州、西宁、罕东、凉州诸卫:比岁边人勤劳艰苦,朕夙夜在念,图存恤之。其洪熙二年各番簇该纳差发马,俱且停止,俟洪熙六年如旧徵收。尔等其加意抚绥,毋或扰害,以副朕忧悯边人之心。钦哉。洪熙二卷终
译皇上谕告他们说:“朕对于刑法,从来不敢因为喜怒而任意增减。你们审讯案件时,也应当虚心听取、审察,衡量实际情状。有罪的人不能侥幸免罪,无罪的人不能滥加刑罚。执法明确而公信,人们才会有所畏惧,不敢犯法。如果不查明实情而任意决定罪刑轻重,或者迎合朕的意旨,使人含冤抱恨,这是朕所厌恶的。你们应当以此为戒。你们都是国家大臣,不只是自己要存有慎重审理狱讼的心;如果朕一时过于疾恶,处置法律失当,你们更应当坚持正理,不要担心因此违逆朕意。朕并不难于听从正确意见。” ○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日,敕告三法司说:“人命最为重大,你们应当体察上帝好生的德意,明确审慎地使用刑罚,不可轻率疏忽,务必查得真实情况,不要深文周纳、罗织罪名来炫耀功劳。大理寺的职责在于详细审慎地复核案件,不可偏袒徇私,也不可畏惧权势显要之人,牵强附会,致使无辜受枉、刑罚滥施。《尚书》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审用刑罚尤其要存有怜恤之心。’ 你们要恭敬谨慎地办理。” ○己丑日,诏告天下说:“朕恭敬地承受大统,成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只愿我[下文承接]皇祖[下文承接]皇考以仁德对待百姓,恭敬地遵循而不懈怠,早晚都想到人命十分重大,对各种狱案都怀着哀怜体恤之心。刑罚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引导百姓向善的,难道只是专门为了诛杀吗?所以律令的制度,是使善行得到增长、使恶行受到抑制,刑罚的轻重都恰好适中。只是执法的官吏不能都做到公平,有的虚饰案情,递进罗织成死罪,尤其喜欢比附牵强、荒谬妄断,造成冤枉,朕对此深为怜悯。五刑的条目中,没有比死刑更重的;死刑一旦施行,身体和首级分离,这已经是刑罚的极限了。从今以后,凡犯死罪,法律规定应处凌迟的,依律科断执行;其余死罪只处斩刑或绞刑,法司都不得串通附会、蒙蔽实情,导致冤枉和滥刑。如果朕一时过于憎恨邪恶,在法律规定之外使用籍没及凌迟之刑,法司应当再三坚持上奏;三次上奏仍不获准,直到上奏五次,五次仍不获准,就会同三公及大臣坚持上奏,必须得到准许才停止,永远作为定制。文武各司从今以后也不得在法律之外放纵施行暴虐酷刑,不得用鞭打后背等刑罚伤害人命,尤其不许对人施加宫刑、断绝后代;有人自行阉割的,以不孝论处。人之所以作恶,固然有父子互不共同谋划的情况;假如虞舜做君主,刑罚也不会牵连后代;文王在位时,罪人的家属也不受连坐。” 从今以后,只有犯谋反、大逆罪的人,才依律实行连坐;其余犯罪只惩罚本人,不得一概采用连坐之法。古代盛治之时,常常采纳百姓的意见,用来作为警戒;如今凶险之徒往往搜集言语,诬陷为诽谤,法吏又刻毒地用刑逼供,制造案件,刑罚失当,百姓便无所适从。今后凡有人告发诽谤,切不可治罪。中外文武群臣,应当端正自己的志向,竭尽自己的心力,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务必实行宽恕之政,这样或许可以辅助朕以百姓父母之心治理人民。若有人违背,必定惩罚,决不宽赦。把这些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宽宥过失 ○永乐八年二月甲辰日。皇上担任皇太子监国时,南京广德州知州杨翰因办理公事拖延期限而被逮捕。州中二百多位耆老到宫阙前陈说:“杨翰善于抚养安辑百姓,百姓全靠他,请求宽免他的罪过,恢复他的职务。” 皇上说:“有二百多位耆老说他善于治理百姓,他一定有施惠于民的政绩。拖延办理公事,只是小过,可以宽恕。”于是派行人带着诏书上路前去晓谕他,恢复他的职务,又赏赐钞三百贯。○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日,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兀良哈的官员和百姓说:皇考太宗皇帝宾[原文残缺,应为“宾天”等语]天,朕已经恭敬地奉承[原文断裂,以下承接]天命继承帝位,主持天下。四方万国的人,无论罪过大小,都已经全部赦免。倘若兀良哈的官员和百姓能够敬畏顺从,[下文承接]天道,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仍像从前一样入朝进贡,听凭往来自便地谋生。皇上于是对侍臣说:“他们有过错而不宽宥,既然没有容身之处,必然会成为边境祸患。我不吝惜屈尊退让,以安定百姓。” ○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日,敕谕千户杨木答兀等人说:“你们归顺朝廷,长期效劳立功。[下文承接]先前因为都指挥王雄无理虐害你们,于是产生疑惧,带着家人逃走。我[原文残缺,以下承接]皇考太宗皇帝体[原文残缺,以下承接]察上天好生的心意,派指挥金声携带敕书前往晓谕,宽宥你们以前的过错。你们也能悔过服罪,就派人陈述诚意、感谢皇恩。如今朕继承帝位,主持天下,一个百姓无所安身,都是朕的责任。所以凡有罪的人,都一律赦免。现在天下安居乐业,唯独你们仍然惶惶在外,尚未回到安宁的居所,朕对此十分怜悯。你们先前的过错,是一时迫于不得已,朕已经完全洞察你们的内心。现在再次派金声携敕前往晓谕,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就同金声一起来朝,恢复你们的官职,仍然回到本土,安定地从事生业,永远享受太平,不要再心怀疑虑,以免错失时机。” 安抚远方之人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辛丑日,加授忠勇王金忠为太子太保,太子太保和原有俸禄两份都照发。皇上谕告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说:“朕继位以来,文武大臣都有升职;此人在其中,未免也有希望得到升迁的心思,也应当有所慰藉安抚他的心。”蹇义回答说:“漠北归附的人,居住在京师的很多,如今都在看朝廷将如何对待此人。虽然赏赐已经很优厚,但名位爵禄也应当略加优待,这就是安抚远方之人的办法。” 皇上说:“对。其他职名,他不熟悉;虏人所熟悉并且看重的,只有三师之职,可以授给他太子太保,只是不让他参与具体政务罢了。” ○洪熙元年二月辛丑朔日,派中官柴山携带敕书前往琉球国,命故中山王思绍的世子尚巴志继承中山王。敕书说:“从前我[下文承接]皇考太宗文皇帝亲自承受[下文承接]天命,统治天下,恩德施及一律,远近之人都归附仁政。你的父亲聪明贤达,深厚笃实,忠诚恭敬地侍奉[下文承接]天、事奉大国,长久以来从未懈怠;我[原文断裂,以下承接]皇考对此深加褒奖。如今朕继承大统,想到你的父亲去世已经很久,你是他的嫡子,应当让你承继王位,特命你继承琉球国中山王之位。你要建立孝行、树立忠节,谨慎地守好藩属之职,修养德行,努力行善,使本国百姓获得福祉,这样爵禄的荣耀才能延续无穷。你要恭敬承受此命,不要懈怠、不要疏忽。另赐尚巴志冠带、袭衣和文绮。” ○三月壬辰日,敕谕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昭,以及河州、必里、洮州、西宁、罕东、凉州诸卫:近年来边地百姓辛勤劳苦、处境艰苦,朕早晚都挂念在心,设法保存安抚他们。洪熙二年各番族应当缴纳的差发马,暂且全部停止,等到洪熙六年再照旧征收。你们要特别用心安抚,不得有所扰害,以符合朕忧虑怜悯边地百姓的心意。敬慎奉行。” 《洪熙宝训》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