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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宪宗宝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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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76 段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

序朕惟理之在人,一也。斯民由之而不知,贤哲明之而未尽。惟圣人气质清明,义理昭著,本其躬行心得之余,以任君师之责,言行政事,皆可师法,载诸方册,允为猷训。此尧、舜、禹、汤、文、武精一执中之传,立中建极之论,万世宗之而莫能外也。钦惟皇考宪宗纯皇帝聪明拔萃圣德天成,爰自青宫,讲学于凡所性,仁义礼智,与夫格致诚正脩齐治平之要,无不深求蕴奥,而体验于身心日用之间,一旦继绍大统。君临天下,扩而充之。凡其诚敬孝养之见于事。天事亲惠爱宽恤之著于睦族抚下,肃然而饬纪纲,正法度,谨内外,豁焉而宰万几,辨邪正,纳众善,用以灵承于天洪舒于民者,莫非一心至理之所发,于此见我。皇考协于克一之功,足以远探二帝三王之秘,近增祖宗列圣之光,而子孙万世之法程,端有在矣。是以一十四年之间。功德治化,巍然焕然。予未小子,恭承。大训嗣守丕基痛念皇考贻谋宏远,必有纪述。已命儒臣纂成实录,三百九十有三卷。又采甚尤著者,辑为宝训》十卷,凡为目六十三,为条三百九十三。仰而观之,如星丽天,而云汉昭回,光采溢目。凡我子孙臣庶,当加慎守之,功各致遵行之力,于以保治于攸久,而跻世于隆平,庶于皇考之训,无愧也。其敬之哉,勖之哉。故序。弘治四年八月初三日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学○天顺八年六月丁酉上将开经筵,命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会举讲读官以闻,且赐敕谕勉励之曰:“朕恭膺”天命继承祖宗鸿业,君临亿兆,负荷良艰。永惟自古圣帝明王,未有不资学问而能致天下于太平者。朕鉴于兹,将以八月初二日御经筵,命尔太保会昌矦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知经筵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同知经筵事,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詹事府少詹事兼国子监祭酒司马恂,大理寺左少卿孔公恂,翰林院学士杜潜,万安侍讲学士李泰,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孙贤,刘珝,牛纶,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王<▯亻与>,徐溥兼经筵官,贤文时安泰贤珝纶日侍讲读翰林等衙门儒臣分直侍讲。夫帝王之道具载经书,苟非讲明,何以措诸行事?况朕临御之初,先务莫急于此。卿等宜端心竭诚,相与讲论,务臻其极,毋隐而弗彰,毋曲以狥好,庶几会而通之理,足以溉朕心,举而措之泽,足以被天下。如此,朕斯无□上天之命祖宗之托,而卿等亦无负于朕之所望矣。钦哉!○成化九年二月丁丑上命儒臣考订宋儒朱熹《资治通鉴纲目》,尽去其后儒所注、考异、考证诸书,而以王逢《集览》、尹起莘发明附其后,既成。上命刻梓以传,亲制序于卷首曰:“朕惟朱子《通鉴纲目》实备《春秋》经传之体,明天理,正人伦,褒善贬恶,词严而义精,其有功于天下后世大矣。顾传刻岁久,间有缺讹,甚至书法与所著凡例、提要或有不同,是以后人疑焉。有考证之作,两存其说,终莫能定。朕尝深求其故矣。盖凡例、提要乃朱子亲笔,以授门人,使据之以成书;及书既成,再加笔削,则随事立文,时有小异,而大体终不出乎劝惩之外,岂可一一致疑其间?昔者五经同异,赖汉宣帝命诸讲论于石渠阁,亲称制临决,然后归一。朕于《纲目》斯有意焉,特命儒臣重加考订,集诸善本,证以凡例,缺者补之,羡者去之。事关大义,若未踰年改元者,依例正之。至若汉初纪年首冬,惟景帝中后二年,旧史误列冬十月于岁终,朱子虽以传疑,而吕氏其余书法与凡例小异,无大关涉者,悉仍其旧,尽去考异考证,不使并传,所以免学者之疑,成朱子笔削之志也。考订上呈,具如朕意,《纲目》于是为完书矣。于戏!是书所载,自周、秦、汉、晋历南北朝、隋、唐以及五季,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间,明君良辅,有以昭其功;乱臣贼子,无所逃其罪;而疑事悖礼,咸得以折衷焉。俾后世为君臣者,因之为鉴戒劝惩,而存心施政,胥由正道,图臻于善治。其于名教,岂小补哉!然则是诚足以继先圣之《春秋》,为后人之轨范,不可不广其传也。因命缮录定本,附以凡例,并刻诸梓以传,爰序首简,俾读者知所自云。”○十一月戊申上谕大学士彭时等曰:「朱文公通鉴纲目,可以辅经而行,故宋元二代至今未备。卿等宜遵朱子凡例,编纂宋元二史,上接通鉴,共为一书。」圣孝○成化四年七月戊午礼奏今慈懿皇太后之丧与皇太后千秋万岁俱当合葬裕陵慈懿皇太后居左皇太后居右配享英庙礼亦宜然,是乃天理人心之至也。

译《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序 我认为,天理在人身上本来是相同的。百姓遵循它却不知道,贤哲明白它却还未能穷尽。只有圣人的气质清明,义理彰明,因此把自己躬行实践、内心体悟所得,用来承担君主和老师的责任;他们的言语、行政和处理政事,都可以作为师法,记载在典籍中,确实成为谋略和训诫。这就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关于专一守中的传授,以及建立中道、确立法则的论述,万世都尊奉它而不能违背。恭敬地思念 皇考宪宗纯皇帝聪明卓越 圣明的德性天生具备,从居于青宫时起,就讲习关于人性的一切学问,以及仁、义、礼、智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旨,无不深入探求其中的奥秘,并在身心和日常实践中加以体验;后来一旦继承帝位,君临天下,便把这些道理扩充推广。凡是他的诚敬、孝养表现在事务上的,侍奉上天的事情 以及亲近、恩惠、爱护、宽待和体恤表现在亲睦宗族、抚恤臣民方面的;肃然整饬纲纪、端正法度、谨慎处理内外事务;又明达而总理万机,辨别邪正,采纳众善,用来敬奉 上天、广施恩泽于百姓的,无不是一心所发出的至理;由此可以看出我 皇考已经取得了专一守中的功效,足以远探二帝三王的精微,近来增添 祖宗列位圣帝的光辉,也足以成为子孙万世的法程,确实是有根据的。因此在十四年之间,功德和治绩巍峨显赫、光彩焕发。我这个年幼的后嗣,恭敬地承受 宏大的训诫,继承守护伟大的基业,痛切地想到 皇考留下的谋略宏大深远,必定应当加以记述。已经命儒臣编成《实录》,共三百九十三卷。又选取其中最为显著的事迹,辑成 《宝训》十卷,共分六十三目、三百九十三条。仰头观看它,犹如群星列于天空,银河回旋明亮,光彩耀眼。凡是我的子孙、臣民,都应当更加谨慎地守护它,并各自尽力遵照实行;这样才可以长久保持治道,使世世代代达到盛平之世,或许对 皇考的训诫,才可以无愧。应当敬重它啊,勉励自己啊。因此作序。弘治四年八月初三日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圣学 ○天顺八年六月丁酉 皇上将要举行经筵,命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会同推举讲读官员上报,并赐敕谕勉励他们说:“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君临亿兆百姓,承担的责任实在艰难。永远思考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没有不凭借学问而能使天下达到太平的。朕鉴于此,将于八月初二日亲临经筵,命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掌管经筵事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共同参与经筵事务;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詹事府少詹事兼国子监祭酒司马恂,大理寺左少卿孔公恂,翰林院学士杜潜,侍讲学士李泰,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孙贤,以及刘珝、牛纶、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王<▯亻与>、徐溥,兼任经筵官。李贤、陈文、彭时、司马恂、李泰、孙贤、刘珝、牛纶等每日侍奉讲读,翰林院等衙门的儒臣分班值日侍讲。帝王之道都载于经书,如果不讲明白,凭什么施行于政事?何况朕刚开始临朝,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卿等应当端正内心、竭尽诚意,共同讲论,务求达到极致;不要隐瞒而不彰明,不要曲意迎合而徇私求好。这样或许能够会通其中的道理,足以灌注朕心;施行以后所产生的恩泽,足以覆盖天下。” 这样,朕才不会有辜负□的 上天之命 和祖宗的托付,而卿等也不会辜负朕的期望了。应当敬慎!” ○成化九年二月丁丑 皇上命儒臣考订宋儒朱熹的《资治通鉴纲目》,完全删去后儒所作的注释、考异、考证等书,而把王逢的《集览》、尹起莘的发明附在书后,书已经编成。皇上命令刻板刊行以流传,并亲自为卷首作序说:“我认为朱子《通鉴纲目》实际上完备地具备了《春秋》经传的体例,阐明天理,端正人伦,褒奖善行,贬斥恶行,文辞严正而义理精密;它对于天下后世的功劳太大了。只是传抄刊刻年代久远,间或有缺漏和讹误,甚至书法与所著凡例、提要有时不同,因此后人产生疑惑。有些考证之作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始终不能确定。朕曾经深入探究其中的原因。大概凡例、提要是朱子亲笔写成、交给门人,让他们据此成书;书成以后,又再加以删改,于是随事立文,时时有小的不同,但根本宗旨始终不出于劝善惩恶之外,怎么可以因为其中的差异而一一怀疑呢?从前五经的异同,依靠汉宣帝命人在石渠阁讲论,亲自称制裁决,后来才归于统一。朕对于《纲目》也有这样的意图,所以特意命儒臣重新考订,汇集各种善本,以凡例作为证据;缺少的补上,多余的删去。凡涉及大义的地方,如尚未越过一年而改元的,便依照体例订正。至于汉初纪年从冬季开始,只有景帝中元、后二年,旧史错误地把冬十月列在年终;朱子虽然保留为存疑,而吕氏其余书法与凡例稍有不同、但没有重大关系的,一概仍旧;完全删去考异、考证,不让它们同时流传,以免学者疑惑,也完成朱子删削修订的本意。考订结果上呈后,完全符合朕的意思,《纲目》于是成为完备之书了。啊!此书所记载的,从周、秦、汉、晋,经过南北朝、隋、唐直到五代,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其中明君良辅,有的事迹彰显了他们的功劳;乱臣贼子,无从逃避他们的罪责;疑难的事件和违背礼制的行为,也都得到了折中裁断。使后世为君为臣的人,能够以此作为鉴戒,辨明应当劝勉和惩戒之处;存心和施政,都遵循正道,努力达到善治。它对于维护名教,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这样说来,它确实足以继承先圣的《春秋》,成为后人的轨范,不可不广泛流传。因此命人抄录校定本,附上凡例,并一同刻板刊行流传,于是为首卷作序,使读者知道这部书的由来。” ○十一月戊申 皇上谕告大学士彭时等说:“朱文公的《通鉴纲目》可以辅助经书而流行,所以宋、元两代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备的续书。卿等应当遵照朱子的凡例,编纂宋、元两史,接续《通鉴》,共同成为一部书。” 圣孝 ○成化四年七月戊午,礼部上奏:现在 慈懿皇太后的丧礼,应当同 皇太后在将来一同合葬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裕陵;慈懿皇太后居左,皇太后居右,配享 英宗皇帝,礼制也应当如此,这才是天理人心的最高体现。

上批答曰:「卿等所言,固是正理,但」圣母在上,事有窒碍,朕屡请命,未蒙俞允,朕平昔孝奉。两宫如一,若因此违误,致有他虞,岂得为孝?今当于裕陵左右择吉地安葬,崇奉如礼,庶几两全。卿等其体朕意,既而文武群臣连上疏固诤,复跪伏文华门前以俟,必从而后已。上复恳请于皇太后自巳至申,稍见从,遂出。数奏同辞,批答云:「卿等所言,皆合朕意。合葬之礼,蒙允行矣。」于是群臣皆呼万岁而退。○成化十六年七月丁亥,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张瓒奏,欲以凤阳一府今年供应物料及追陪马匹暂停,以资中都新城外别筑土城之费。工部议其难从。上曰:「春雨秋霜,人子履之,尚兴凄怆怵惕之心,况凤阳?」祖宗陵寝所在,新城既迫长淮,屡有水患,诚宜及时设法修理。今张瓒欲停止岁办及马价,以资工费。尔工部以为不可,然则事将已乎?其令守臣支在库官钱,克期兴工修筑,毋得迟误。○成化二十年正月乙巳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上退朝,顾左右曰:「今早行礼之际,追念罔极之恩,感伤于怀,泫然泪下,不能自已,永惟」先皇奄弃天下,臣民忽已二十年矣。朕嗣守大业,兢兢栗栗,恒惧弗克负荷,无以慰宗庙神灵,今益当省身修德,任贤图治,使四海无虞,生民乐业,庶几无愧天子之孝云尔。○成化二十三年三月丙寅上敕礼部曰皇太后抚育朕躬,缵承鸿业,二纪于兹。海宇敉宁,治化■达。复抚育皇太子,进学成身,克谐室家,国本益固。功德隆重,莫罄报酬。宜上徽号,以极尊崇,用表朕爱敬之忱。尔礼部,其择日具仪以闻。○四月戊子上恭上皇太后徽号礼毕,诏告天下曰:「朕惟自古帝王之孝亲,匪惟养以天下,而必尊以鸿名。盖所以表功象德,显于今而垂于后也。情文咸具,敢忌祇循,恭惟」

译皇上批答说:“卿等所说,固然是正理,但 圣母皇太后在世,事情有阻碍;朕多次请求她的命令,都没有得到允许。朕平日孝敬奉养 两宫一视同仁,如果因此违背她的意愿而耽误,以至发生其他忧患,哪里能算孝顺?现在应当在 裕陵左右择选吉地安葬,按照礼制隆重奉祀,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卿等应当体察朕的意思。”随后文武群臣接连上疏坚决谏诤,又跪伏在文华门前等待,必定要得到依从才停止。皇上又向 皇太后恳切请求,从巳时到申时,皇太后稍稍表示同意,于是皇上才出来。群臣多次奏请、说法一致,皇上批答说:“卿等所说,都合乎朕意。合葬的礼制,已经蒙准施行了。”于是群臣都高呼万岁而退下。○成化十六年七月丁亥,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张瓒上奏,想把凤阳一府今年供应物料以及追赔马匹的费用暂停,用来资助中都新城外另筑土城的费用。工部议论认为难以依从。皇上说:“春雨、秋霜,作为人子的人遇到它们,尚且会产生凄凉悲怆、惊惧不安之心,何况凤阳呢?” 那里是祖宗陵寝所在之地,新城又逼近长淮,屡次发生水患,确实应当及时设法修理。现在张瓒想停止每年的供应和马价,用来资助工程费用。你们工部认为不可以,难道事情就要停止吗?命令守臣支用库中现有的官钱,限期兴工修筑,不得拖延耽误。○成化二十年正月乙巳 英宗睿皇帝的忌日 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皇上退朝后,回头对身边的人说:“今天早晨行礼时,追念父皇无边的恩德,感伤涌上心头,眼泪流下,不能自我控制;长久思念 先皇突然弃世离开天下,臣民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年了。朕继承守护大业,战战兢兢,常常害怕不能承担重任,没有办法安慰 宗庙神灵。如今更应当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任用贤能、谋求治理,使四海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这样或许才无愧于天子之孝。” ○成化二十三年三月丙寅 皇上敕谕礼部说:皇太后抚育朕身,帮助朕继承宏大基业,到今天已经二十年了。天下安宁,治道教化广泛通达;又抚育皇太子,使他进学成人,能够和谐成婚,国家根本更加稳固。她的功德隆盛厚重,无法尽数报答。应当为她加上徽号,以达到极高的尊崇,用来表达朕爱戴敬重的诚意。你们礼部,应当选择吉日,备具仪式上报。” ○四月戊子 皇上恭敬地为 皇太后加上徽号的礼仪完成后,诏告天下说:“我认为自古帝王孝敬亲长,不只是用天下来奉养,还一定要用尊贵的美名来尊崇。这样做是为了表彰功劳、象征德行,使之显耀于当代并流传后世。情感和礼文都完备,怎敢有所忌讳而不恭敬遵循?恭敬地思念

圣母皇太后夙赞先皇茂隆内治,诞育眇质,缵绍丕图,迄今一统。宗社奠安海宇宁谧寔皆圣母深仁洪慈,训迪之所致也。矧于皇太子勤劬长育,用底有成,室家攸宜,国本深固。凡兹勋德,超轶前古,而尊崇之礼尚未加隆。朕心歉焉,乃稽典彝,率吁臣工,以今月十七日,谨奉册宝,上尊号曰圣慈仁寿皇太后仰酬罔极之恩,远追帝王之孝,礼既成于家国,泽斯溥于寰区。于戏!据古尊称,式广亲亲之教;揆今恤下,敷布老老之仁。诏告中外,咸使闻知。谨天戒○天顺八年三月丁巳,大学士李贤等言:「正月以来,风霾蔽天,日黯无光,宜修君德以消天变。」上曰:「天道与人事相关,而关于君身尤切,朕当为卿等勉之。」○五月丁巳,京师大风雹。大学士李贤劝。上远嬖幸亲近老成修德举政上曰:「朕嗣位未久,天戒屡彰,敢不敬畏?尔臣下亦当加警焉。」越数日,降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菲德嗣承大统,虽在疚中,而敬天恤民之心,未尝敢忽。然自即位以来,天灾屡见。近于是月初五日,风雹大作,飘瓦拔木,此乃上天垂戒之严,朕深惧焉。意者德有未修,而政有未举欤?心有未诚,而治有未至欤?抑尔群臣怠慢不谨,尔事有乖,上无以辅君德,下无以惠生民欤?自今各宜恐惧修省,恪恭乃事,庶几以回天意。特兹告戒,尚其毋忽。○成化元年五月戊午,火星留守南斗。越五日,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眇躬嗣承”祖宗鸿业代天理物□荷惟艰兹者玄象示警,朕甚惧焉。永思厥咎,罔知攸措。用是减膳节用,斋心于便殿。朕将亲露祷于昊天上帝引咎责躬,修明庶政。尔在廷文武群臣,皆佐朕以行政者也。上下一体,休戚惟均。其自今日为始,各致斋三日,同加修省,务各秉乃诚,各恭乃职,励精治理,毋事因循。为德为民,必臻实效。凡诸衙门有曾经具奏买办采办物料于民间者,悉皆停止。其有营造,亦暂停免过夏,俟秋凉兴工,以便吾民。于戏,朕为天之子,尔群臣与朕分治天职,克谨。天戒,理所当然。自今有可以匡辅不逮者,尚无有隐。尔等其钦承朕命,毋忽。○成化三年七月己卯,工科给事中黄甄等上言:「南京乃」祖宗创业之基,迩者午门正楼为雷雨所损,实上天示警之意,乞敕谕中外臣工,同加修省。因劾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昏迷欺罔之罪,请择能者代之。上曰:“上天垂戒,非一二人所致,朕当与文武大臣同加修省。”仪等姑宥不治,仍移文谕之。既而监察御史丁川等亦以为言,且劝。上屏远声色,亲近书史及勤政等事。上以所言有理,谓事未举行者,朕当勉之。○乙酉上以南京雷震午门,敕谕文武群臣曰:「朕承天序,守」祖宗大业,夙夜图惟,求所以克享天心。然望道未见,治效未著。今年地载失宁,乃六月十五日雷震南京午门,天之示戒,可谓至矣。《诗》云:“敬天之怒”,《易》云:“洊雷震”,以恐惧修省,朕用是斋心涤虑,内求已过。盖中和未足以格高厚,诚敬未足以孚幽显,修齐治平之功未足以安中国,服远人,敢忘勉励以弭灾异?咨尔在廷文武群臣,与朕共天职,其间有谋谟是资,勋戚是联,司铨衡以清庶位,均赋役以理万民,典礼以事神天,治兵以靖华夷,明刑罚,守章程,掌风纪,任言责,与夫握将帅军旅之权,分钜细官守之寄者,固或能守厥职矣。然岂无窃位苟禄,蔽塞贤路,以玷朕之任使者乎?又岂无怀私狥利,欲成溪壑,未达朕之听闻者乎?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所与也。以毗朕志,以回天意,以底于雍熙,是为君臣交修之道。是日。上又敕谕南京文武群臣曰:「朕惟」太祖高皇帝创万世大业于南京,所系甚重。乃今年六月十五日,雷震于午门,天之示戒,夫岂徒然?朕用是敬以修省,戒饬在廷百执事,勉修厥职,以假穹听。咨尔南京守备参赞之臣,屡致人□,岂无所由?盍各改厉,以展来效?其余百司庶府,勿谓□耳目所不及,而隳废其职守,以自勉背。公向私,盈餍其所欲,以自弃。当言者勿谓时不我从,当事者勿谓上不欲用。朕将稽其言之当理而从,考其事之成功而用焉。典祀必恪,神乃歆;戎政必练,邦乃固;赋入必慎,民乃富;屈抑必伸,狱乃清。无慢以取谴,无怠以忘职,无掊克以为能,足国无酷惨以为能,去恶惟趋于大中至正,以称朕意。惟天心其祐焉。○成化四年九月丙寅,大学士彭时等以彗星见,引咎乞免。上曰:“上天垂戒,朕自修省,卿等皆职居辅导,当讲求缺失,修举善政,加惠军民,庶可以回天意,岂可舍朕而去?所辞不允。”○壬申

译圣母皇太后早年辅佐 先皇使内治盛大隆盛,生育了我这个微薄之身,使我继承宏大的基业,直到今天统一天下。宗庙社稷安定,天下宁静安谧,实在都是 圣母深厚的仁德和广大慈爱训导启发所造成的。何况她辛勤抚育皇太子,使其成长成才,婚姻和顺,国本深深稳固。这些功勋德行超过前古,但尊崇的礼仪还没有加以隆重举行,朕心中很感歉意。于是考察典章制度,率领群臣请求,于本月十七日恭敬地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 圣慈仁寿皇太后。这样仰报无边的恩德,远追古代帝王孝亲的典范;礼仪既已在国家和家族中完成,恩泽也应广布天下。啊!依据古代的尊称,扩大亲爱亲人的教化;考量今日体恤百姓,施行尊养老人的仁德。现诏告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天顺八年三月丁巳,大学士李贤等说:“正月以来,风沙尘霾遮蔽天空,太阳昏暗无光,应当修养君主的德行,以消除上天的变异。” 皇上说:“天道与人事相互关联,尤其与君主自身关系密切,朕应当为卿等努力做到。” ○五月丁巳,京城发生大风雹灾。大学士李贤劝谏。皇上疏远宠幸亲近之人,亲近年长老成者,修养德行,举措政事。皇上说:“朕继承帝位不久,上天的警戒屡次显现,岂敢不敬畏?你们臣下也应当更加警醒。”过了几天,皇上下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大统,虽然还在服丧之中,但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心,从来不敢忽视。然而自从即位以来,天灾屡次出现。近来本月初五日,风雹大作,吹落瓦片、拔起树木,这就是 上天严厉显示警戒,朕对此深感恐惧。难道是朕的德行还有未修之处、政事还有未兴办之处吗?是内心还不够真诚、治理还没有达到应有程度吗?还是你们群臣怠慢而不谨慎,办事有违失,对上不能辅佐君德,对下不能施惠百姓呢?从今以后各自都应当恐惧警惕、修身反省,恭敬办好自己的事务,或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特此告诫,希望你们不要忽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本句内容承接上句) ○成化元年五月戊午,火星停留在南斗宿。过了五天,皇上下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 祖宗宏大的基业,代替 上天治理万物,承担的责任实在艰难。如今 天象显示警戒,朕对此非常恐惧。长久思考这些灾异的过失,却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置。因此减少膳食、节省费用,在便殿斋戒内省。朕将亲自向 昊天上帝公开祈祷,引过自责,修明各项政务。你们在朝廷的文武群臣,都是辅佐朕施行政务的人;上下是一体的,祸福忧乐应当共同承担。从今天起,各自斋戒三日,一同修身反省;务必各自秉持诚心,恭敬履行职务,振作精神治理,不要因循拖延。修德爱民,必须取得实际效果。凡各衙门曾经上奏要向民间购买、采办物料的,一律停止;凡有营造工程,也暂且停工,免得经过夏季劳民伤财,等秋凉后再开工,以便于百姓。啊!朕作为 上天之子,你们群臣与朕共同分担上天赋予的职责,能够谨慎履行 上天的警戒而加以反省,是理所当然的。从今以后,凡有可以匡正、辅佐朕不足之处的事情,希望不要隐瞒。你们应当敬慎承受朕的命令,不要忽视。” ○成化三年七月己卯,工科给事中黄甄等上言:“南京是 祖宗创业的根基,近来午门正楼被雷雨损坏,实在是 上天显示警戒的意思。请求敕谕中外臣工,一同修身反省。又弹劾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昏昧欺骗、蒙蔽上听的罪行,请选择能干的人代替他们。” 皇上说:“上天显示警戒,不是由一两个人造成的,朕应当与文武大臣一同修身反省。”朱仪等暂且宽宥,不予治罪,仍然发文告谕他们。不久,监察御史丁川等也提出此事,并加以劝谏。皇上屏退远离声色之娱,亲近书史以及勤于政务等事情。皇上认为他们所说有道理,说尚未施行的事情,朕应当努力去做。○乙酉 皇上因南京雷击午门,敕谕文武群臣说:“朕承受上天的次序,守护 祖宗的大业,早晚思虑,寻求能够得到上天心意的方法。然而向往圣道还没有真正见到,治理成效还没有显著。今年大地承载失去安宁,六月十五日雷击南京午门,上天的警戒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易经》说‘接连不断的雷震’;朕因此斋心涤虑,向内追究自己的过失。大概是中和之德还不足以感通天地,诚敬之心还不足以取信于幽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功效还不足以安定中国、使远人归服;难道敢忘记努力,以消弭灾异吗?告诫你们在朝廷的文武群臣,你们与朕共同承担上天的职责,其中有的负责谋划政务,有的属于勋戚,有的掌管铨选以澄清各级官位,有的均平赋役以治理百姓,有的掌典礼以侍奉神明上天,有的整治军务以安定华夏和夷狄,有的明定刑罚、守持章程、掌管风纪、承担言官职责,还有掌握将帅军旅权力、分担大小官守职责的人,固然有些能够守住自己的职分;然而难道没有窃居职位、苟且取禄、堵塞贤能仕进之路,从而玷污朕任用使命的人吗?又难道没有怀有私心、追逐利益、欲望如溪壑一般无法满足,不能使朕听闻实情的人吗?对怠惰能够勉励自己,有过错能够改正,知道满足而能够退让,这些都是朕所期望的。用来辅助朕的志向,挽回上天的意旨,达到雍和熙盛,这就是君臣共同修治的道理。” 这一天。皇上又敕谕南京文武群臣说:“我认为 太祖高皇帝在南京创立万世基业,这里的关系十分重大。今年六月十五日雷击午门,上天显示警戒,难道会是没有原因的吗?朕因此恭敬地修身反省,告诫朝廷百官,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以此上达苍天。告诫你们南京守备、参赞等臣,屡次导致人□,难道没有原因吗?为什么不各自改过自励,以展现日后的功效?其余百司庶府,不要认为自己的行为不会被耳目察知,便毁弃职守;也不要使公事屈从私情,满足自己的欲望,从而自我放弃。应当进言的人,不要说时势不会听从我;负责事务的人,不要说皇上不想任用我。朕将考察言论是否合乎道理而采纳,考核事务是否办成而任用。掌管祭祀一定恭敬,神灵才会享用;军政一定训练,国家才会巩固;赋税收入一定慎重办理,百姓才会富足;受到压抑的必定予以伸张,狱讼才会清明。不要怠慢而招致谴责,不要懈怠而忘记职守,不要以搜刮百姓为能,不要以残酷聚敛、充实国库为能;去除邪恶,只应趋向大中至正,以符合朕的心意。愿上天之心保佑我们。” ○成化四年九月丙寅,大学士彭时等因彗星出现而引咎,请求免职。皇上说:“上天显示警戒,朕自当修身反省;卿等都担任辅导之职,应当讲求政务的缺失,修明并推行善政,加恩于军民,这样或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怎么可以舍弃朕而离去?所请免职,不准。” ○壬申

上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守丕图,惟天地眷祐是赖。然弗克正于心,修于身,近无以御于家邦,远无以宁于海宇,将奚以格高厚神祗?乃今年八月癸巳,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星见北斗。朕既斋心涤虑,以改图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固将躬行之。尔文武诸臣,辅朕猷为,受委托分职布任于中外者,尚各警其怠忽因循之习,革其欺公狥私之弊,坚其忠荩不移之操,固其廉慎不污之节。岂惟尔之功名无玷,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抚世御宇,不负所使。朕之兵民,民将由之以不失其所;边圉强固,而闾里殷富,三光全于上,九域安于下,岂非君臣同德之效欤?尔文武群臣,其图利之。」○成化六年二月壬申上敕谕文武群臣曰:「朕绍膺景运,六载于兹,夙夜靡宁,图惟治理。而自冬徂春,灾异荐臻,雨雪不降,朕虑民生弗遂,忧切于怀。永惟灾咎之徵,必由人事感召,岂朕德有不敏而政多缺欤?抑尔群臣分理庶政者,因循怠缓,弗克竭诚尽公,以辅朕之不逮欤?循省所自,容各任其责,致交修之诚。朕将亲率尔文武群臣,于二月二十八日,恭诣山川坛请祷。」○成化七年十二月庚辰,大学士彭时等以星变上言:正心术,谨命令,亲接见,慎赏罚,纳谏诤,励官守六事。上曰:「具览所言,事皆切实,朕自有处置,卿等宜勉力佐朕,以副朕怀。」又明日,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姚夔并六科十三道官俱以时政条奏。上曰:「卿等所言,皆切时弊。在内者,朕自减省。荆襄抚出流民,仍令项忠等檄原籍官司安插,毋令失所。在京抽分,每岁止遣御史一员,织造蟒龙等叚疋丝料,且收贮在官。各营见操并守卫官军将军,查数以报。其余所司,即举行之。」○壬午望上以星变,避正殿,彻乐。明日,大学士彭时等言:“天象垂戒,古今罕见,外人不知。”圣心忧勤,窃谓寓此灾变,视如泛常,未尝降颜一接臣下,询访民情,议论汹汹,臣等欲于明早朝退,诣便殿请见,一以宽圣心一以息群议明日上退朝,御文华殿,召时等。见时等,因陈时政当兴、当革数事。上嘉纳之○成化十一年四月乙未上以乾清宫门灾告奉先殿曰:兹者弗戒于火,致乾清宫门被火。窃惟谴告之来,必有所自省。躬念咎惕然于怀,仰冀。尊慈俯赐矜悯,转祸为福,永保康宁,不胜惶惧恳祈之至。○成化十二年七月乙丑上于禁中祭告天地曰臣以菲薄之资抚盈成之运,顾政事之多缺,致灾异之荐臻。兹者,京城内外有物夜出,残害军民,惊动闾巷。夫变不虗生,必有所自。意者或用度不节,致伤民财欤?或土工繁兴,过劳民力欤?或忠言不闻,下情无由上达欤?或仁政不施,实惠未能下究欤?夙夜竞惕,罔知所措。伏惟大造垂慈,曲赐矜悯,赦过宥罪,转祸为祥,俾妖物潜消,居人安妥。臣当祗谨。天戒垂省,愆尤斯维,新于政令,以图报于大恩,不胜惓惓,恳祷之至。○成化十五年九月甲戌,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奏。孝陵大风拔木,压损城垣。且殿宇岁久,亦多頺坏。上曰风拔皇祖陵寝树木天变,岂无为乎?朕祗畏天戒,栗焉不宁。其令朱仪真以朕意祭告。孝陵仍亟行南京所司,凡城垣压损及年久颓坏者,修葺之。○成化十七年四月庚申,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承”祖宗大统十有七年,恒宵旰图治,求以上格穹苍,下安黎庶,无负付托之重。奈自去冬以来,阴阳愆期,雨泽少降,朕心忧惧,已尝斋心露祷,祭告神祗,又遣官清理刑狱,用弭旱沴。然而连日狂风大作,尘霾蔽空,岂朕与尔在廷文武群臣修省有未至耶?凡事关朕躬者,朕自究循而行之不怠。尔等佐予治理,中间能修职者固有,而旷职者岂无?为勋戚辅导者,或忠荩未殚,猷谋未尽欤?司铨衡钱榖者,或黜陟未当,徵歛不时欤?典礼乐兵戎者,或不能以和神人,息边患欤?与夫掌刑罚、工役、任风纪、言责、握将帅戎柄,以及钜细官守之寄者,岂各称委任,而无窃禄者欤?有一于此,亦足以召灾。自今以后,务湏痛加修省,革其欺公狥私之弊,警其因循懈惰之习,固其廉慎不私之节,庶乎各举厥职,以辅朕不逮,而政事修举,灾沴可弭矣。尔等其钦承之。○成化十八年闰八月甲午,陕西西安府及徽州地震,守臣以闻。上曰:「地道失宁,实由人事不修所致。藩臣边将,皆佐朕以奠安坤维者。陕西重地,且逼近边陲,而地动若此,夫岂无所感召欤?其令各官殚心修穰以答灾谴,勿视为常事。」○成化二十年正月壬辰上以地震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仰承」祖宗丕绪,夙夜兢惕,图惟政理,然治效未著,地震京师。

译皇上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守护宏大基业,只能依赖天地的眷顾保佑。然而如果不能端正内心、修养自身,近则无法治理家庭和国家,远则无法使天下安宁,又凭什么感通天地神祇?今年八月癸巳,京城发生地震;九月初以来,彗星出现在北斗。朕已经斋心涤虑,改变谋划、革新自我,恭敬地把这些告知天地;这并非只是口头说说,朕一定要亲身实行。你们文武诸臣,辅佐朕的谋划,接受委托、分掌职务、在内外任事,希望各自警惕怠慢因循的习气,革除欺公徇私的弊病,坚定忠贞不移的操守,坚守廉洁谨慎、不受污染的节操。这样不仅你们的功名不会有污点,上天也将鉴察你们,使它不至于降罪于朕;还将凭借你们来安抚社会、治理天下,使你们不辜负所受的任用。朕的军队和百姓,百姓将因此能够安居而不失其所;边疆强固,乡里富足;上天三光完备,天下九域安定,难道不是君臣同德的效果吗?你们文武群臣,要努力谋求实现这些利益。” ○成化六年二月壬申 皇上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昌盛的时运,到今天已有六年,早晚不得安宁,思谋治理。然而从冬天到春天,灾异接连而来,雨雪不降,朕担心百姓生活不能遂愿,忧虑深切地存于心中。长久思考灾祸的征兆,一定是由人事感召而来;难道是朕的德行不够聪敏、政事缺失很多吗?还是你们这些分理各项政务的群臣因循怠慢,不能竭尽诚心、公心,来辅佐朕的不足吗?应当循着根源反省,各自承担责任,表达相互修治的诚意。朕将亲自率领你们文武群臣,于二月二十八日恭敬前往山川坛祈请。” ○成化七年十二月庚辰,大学士彭时等因星变上言六事:端正心术,谨慎命令,亲自接见臣下,慎重赏罚,采纳谏诤,勉励官员守职。皇上说:“详细看了你们所说,事情都很切实,朕自有处置;卿等应当努力辅佐朕,以符合朕的心意。”第二天,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姚夔以及六科、十三道官员都因时政分条上奏。皇上说:“卿等所说,都是切中当前弊病的事情。在宫禁以内的事务,朕自当裁减省约。荆襄地区安抚、抚恤流民,仍命项忠等发文给原籍官府安置,不要让他们失去依靠。在京城抽分,每年只派一名御史;织造蟒龙等纹样的缎匹、丝料,暂且收贮在官府。各营现今操练的以及负责守卫的官军将军,都查明人数上报。其余由有关部门主管的事项,立即举行办理。” ○壬午望日 皇上因为星变,避居正殿,撤去音乐。第二天,大学士彭时等说:“天象显示的警戒,古今少见,外面的人不知道 圣心忧虑勤劳。臣等私下认为,皇上把这次灾变看作寻常之事,从未降尊亲自接见臣下、询问民情,议论纷纷。臣等想在明早退朝后,到便殿请求觐见,一方面宽解 圣心,一方面平息群臣的议论。第二天 皇上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召见彭时等人。见到彭时等后,他们便陈述当时政务中应当兴办、应当革除的几件事。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成化十一年四月乙未 皇上因乾清宫宫门发生火灾,向 奉先殿禀告说:这次由于没有防范火灾,致使乾清宫宫门遭火。臣私下想到,上天谴责警告的到来,一定有应当反省的原因。亲自想到过失,心中警惕不安,仰望祈求 尊慈俯下恩意加以怜悯,转祸为福,永远保佑康宁,实在是惶恐恳切祈求到了极点。○成化十二年七月乙丑 皇上在宫禁之中祭告 天地说:臣凭借浅薄的资质,承受太平成就的时运,回顾政事有许多缺失,以致灾异接连出现。如今京城内外有怪物在夜间出没,残害军民,惊动街巷百姓。变异不会无故发生,一定有其原因。或许是费用使用没有节制,以致损伤民间财物吗?或许是土木工程频繁兴建,过度劳累民力吗?或许是忠直的言论没有被听取,下面的实情没有办法上达吗?或许是仁政没有施行,实际恩惠不能下及百姓吗?朕早晚忧惧警惕,不知道如何处置。恭敬地希望天地大化垂下慈爱,曲加怜悯,赦免过失、宽宥罪责,转祸为祥,使妖物暗中消失,居民安定。臣当恭敬谨慎地 反省上天垂示的警戒,思考自己的过错,在政令上更新改进,以图报答上天的大恩,实在是情意恳切、祈祷到了极点。成化十五年九月甲戌日,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上奏。孝陵遭遇大风,树木被连根拔起,压坏、损毁了城墙。而且殿宇年久,也有许多倾颓损坏。皇帝说:“风拔……” 皇祖陵寝的树木遭此天变,难道没有缘故吗?朕敬畏天戒,战栗不安。应命朱仪亲自按照朕的意思祭告。” 孝陵仍应立即命南京有关官署办理,凡城墙被压坏、损毁以及年久倾颓损坏的,都予以修葺。成化十七年四月庚申日,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已经十七年,朕一直日夜谋求治理,希望上能感通苍天,下能安定百姓,不辜负祖宗托付重任的期望。无奈自去年冬天以来,阴阳失调,时令失常,雨水很少降下,朕心中忧虑恐惧,已经斋戒净心,露天祈祷,祭告神祇,又派官员清理刑狱,以消除旱灾。然而连日来狂风大作,尘土烟霾遮蔽天空,难道朕和你们在朝廷的文武群臣修身省察还没有做到位吗?凡是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自当反省考察,实行起来不敢懈怠。你们辅佐朕治理天下,其中能够恪尽职守的固然有,难道没有旷废职守的吗?担任勋戚辅导的,或许忠诚尽心还没有竭尽,谋略计策还没有充分施展吧?主管铨选和钱粮的,或许升降官员还不恰当,征收赋税还不及时吧?掌管礼乐和军务的,或许不能使神人与人和谐,平息边患吧?至于掌管刑罚、工役,负责风纪、言责,掌握将帅和军队权柄,以及承担大小官守职责的人,难道都称得上不负委任,而没有白领俸禄的吗?上述情况只要有一项,也足以招致灾害。从今以后,务必痛切地加强修身省察,革除欺公徇私的弊病,警戒因循懈怠的习气,坚守廉洁谨慎、不徇私情的操守,希望各自举办公务,尽好职责,以辅佐朕的不足,使政事得到整治和兴办,灾害和异常气候得以消除。” 你们应当恭敬地承受并执行。成化十八年闰八月甲午日,陕西西安府和徽州发生地震,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说:“大地失去安宁,实在是由于人事没有修治所造成的。藩臣和边将,都是辅佐朕安定天下的人。陕西是重要地区,又逼近边疆,而地震竟然如此,难道没有什么事情感应招致的吗?应命各官尽心修治政务,以回应上天的灾谴,不要把它看作寻常之事。” 成化二十年正月壬辰日。皇帝因地震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仰承……” 祖宗的大业,早晚都戒慎恐惧,谋求政事治理,然而治理的成效还不显著,京师却发生了地震。

上天示戒,可谓至矣。朕斋心涤虑,省愆修德,所当自励,犹恐事神治民,安内攘外之道有所未尽。尔文武群臣与朕共天职者,其间岂无私胜公微,窃位苟禄,怠事玩法,孤负任使,以召致灾咎者乎?自今宜各痛加修省,改过自新,懋称厥职,以毗朕志,以回天意以底于治平,庶尽上下交修之道,尔等其钦承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丙戌,敕谕文武百官曰:“兹者”上天垂戒,灾异迭见。岁暮及今,正旦有声如雷,朕甚惊惧。惟天道与人事相为流通,必人事乖违,斯天道不顺。尔文武百官,皆与朕共天职者,而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堂上官及六科十三道官,付托尤重。凡一应弊政及有利于国家生民之事,其各指实陈奏,无或顾忌。朕当采而行之,用回天意。教太子○成化十三年十二月己未,刑科给事中赵良奏:「太子天下根本,所辅贵乎得人,乞预求贤德忠良之士,博闻有道之人,使朝夕与居,涵养德性,讲求治道,绵」宗社亿万世无疆之休,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亦以为言,礼部覆请。上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预教太子,实所以绵。」宗社而福生民也,所言良是,明岁其亟行之。○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庚午御制《文华大训》序曰:「朕惟古昔帝王之有天下,必立言垂训,以贻子孙,俾知修身出治之本,听言处事之要,以承基绪于无穷。其豫教属望之意,何所不用其极哉?稽其教法,若唐、虞、三代之具于书,咏于诗,见于《礼记》,最详具密,不可尚已。秦、汉以下,寝以疎阔,如唐《帝范》之编,宋《承华要略》之集,或举一而遗百,或详末而忘本,视古豫教之意,有闲矣。肆我」太祖高皇帝储君昭鉴录太宗文皇帝文华宝鉴》及《圣学心法》宣宗章皇帝帝训四书垂示炳若日星,与唐虞三代之意实同一揆。朕嗣统迄今十八九年,仰赖遗训余休,海宇宁谧。宗社奠安,是岂无所自哉?顾念皇太子继承甚重,而身而家而国而天下,事机甚繁,未可悉以口讲而指示之,乃于万几之暇,博阅载籍,自孔孟、濂洛诸儒之论述,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武,以及汉、唐、宋诸贤君之蹈履与我祖宗之谟烈皇考之戒饬,凡有切于储副,今日之所学,与夫异日之所行,采汇为编,名曰《文华大训》,以授皇太子。其书纲凡四:曰进学,曰养德,曰厚伦,曰明治。目二十有四,总论以撮其要,分言以极其详。每编又各有言,以发其端而结其终,本末兼该,先后交贯。展卷之间,修齐治平之道,了然在目。俾朝夕观览,知所造诣,必问学日以充,德业日以广,帝王之度日以恢弘。夫何患不能承?祖宗基绪,传于无穷也哉?此朕是编,惓惓属望之心也。祖宗列圣之心也,古帝王之心也。呜呼,其熟玩而深体之哉!进学篇:朕惟人不可以不学,学也者,所以学修齐治平之道也。昔尧、舜、禹、汤、文、武皆汲汲焉以学,仲尼亦皇皇有所不暇。在圣人尚如此,故人生八岁入小学,十有五年入大学,公卿大夫元士之子与凡民之俊秀皆然。况为储副,则将有天下国家之寄者,可不学乎?古人论学多矣,有宏纲要旨焉,取以为总论。而学必稽古,然后有得,故进学之目,先之以明典训。典训之要,在明义理。义理,吾性分之所固有,而非自外来也。我能明而知之,则所以用力以求复其本然者,自有不容已。故穷义理次之。然必亲近师儒,切磨讲论,庶其有所启益,而易为功。故资启益次之。三代以降,圣王不世出,处士横议,百家纷然襍出乎其间,以乘吾道者非一,不有以辩而择之,能不惑者鲜矣。故又次之以择习尚焉。夫博求古训,内反之于己,外资之于人,俛焉自励,而不惑于他岐,如是而学有不进者,未之有也。学既进,则以修身、齐家、酬酢天下之事,而极参赞之功也。何有?呜呼,其念之哉!养德篇:朕惟人得天之理于心,所谓德也。是德也,人孰无之,而能不失焉者,盖鲜。是以自古圣贤大学教□□□,必拳拳以明德为言,而大易取象于蒙,作圣之功,亦必自德始。矧太子天下之本。

译上天显示警戒,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朕斋戒净心,涤除杂念,反省过失,修养德行,应当自我勉励,但仍恐怕事奉神明、治理百姓、安定内部、抵御外患的办法还有没有尽到之处。你们文武群臣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责,其中难道没有以私害公、因小失大,窃居官位、苟且求禄,怠慢政事、轻玩法令,辜负任用使命而招致灾祸的吗?从今以后,应当各自痛切地修身省察,改正过错、重新做人,努力称职,以辅佐朕的志向,使天意回转 达到天下太平,希望尽到上下相互修治的道理。你们应当恭敬地承受并执行。” 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丙戌日,敕谕文武百官说:“近来……” 上天不断显示警戒,灾异接连出现。从年末直到现在,正旦这天还发出像雷一样的声音,朕非常惊惧。只想到天道与人事相互贯通,必定是人事有违失,天道才会不顺。你们文武百官,都是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责的人,而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堂上官以及六科、十三道官员,所受托付尤其重大。凡是一切弊政,以及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情,都应各自据实陈奏,不要有所顾忌。朕当采纳并施行,以使天意回转。” 教导太子 成化十三年十二月己未日,刑科给事中赵良上奏:“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辅导太子贵在选得适当的人,请预先寻求贤德忠良之士和博闻有道之人,使太子早晚同他们居处,涵养德性,讲求治国之道,以延续 宗社亿万世无穷的福祉。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也这样提出,礼部复议后上请。” 皇帝说:“一个人居于太子之位,万国便以此得到安定。预先教育太子,实在是为了延续……” 宗社的福祉,使百姓得到幸福。所说的很对,明年应立即施行。” 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庚午日。御制《文华大训》序说:“朕想,古代帝王拥有天下,必定立言垂示训诫,留给子孙,使他们知道修身以及推行政教的根本,听取言论、处理事务的要领,以便把基业传承无穷。他们预先教育太子、寄托期望的心意,哪里有不竭尽其力的呢?考察他们的教育方法,像唐、虞、三代记载于书、歌咏于诗、见于《礼记》的内容,最为详细周密,已经没有可以超过的了。秦、汉以后,渐渐变得疏略,如唐代《帝范》的编纂、宋代《承华要略》的汇集,有的只举出一端而遗漏百端,有的详述末节而忘记根本,与古代预先教育太子的本意相比,已经有差距了。因此我 太祖高皇帝《储君昭鉴录》太宗文皇帝《文华宝鉴》以及《圣学心法》宣宗章皇帝《帝训》四书,都像日月星辰一样光明显著地垂示后世,与唐、虞、三代的本意实在完全一致。朕继承帝位至今十八九年,仰赖祖先遗训留下的福泽,四海安宁。宗社安定,这难道是没有来由的吗?只是想到皇太子继承大业责任重大,对于自身、家庭、国家和天下,事务都非常繁多,不可能全靠口头讲解、指示给他,于是朕在处理万机之余,广泛阅读典籍,从孔子、孟子以及濂洛诸儒的论述,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武,以及汉、唐、宋诸位贤君的实践和我 祖宗的谋略功业 皇考的告诫训示中,凡是切合太子储副身份、关系到今日学习和将来施行的内容,都采集汇编成书,命名为《文华大训》,用来授予皇太子。这部书的纲领共有四项:进学、养德、厚伦、明治。目分二十四条,总论概括其要旨,分论则极尽详细。每编又各有序言,用来发端并收束全篇,本末兼备,先后相互贯通。打开书卷,就能清楚看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使太子早晚阅读,知道应达到的境界,学问必定日益充实,德业日益广大,帝王的器度日益宏大。这样还担心不能承继 祖宗的基业,传于无穷吗?这就是朕编纂此书、殷切寄托期望的心意。这也是祖宗列圣的心意,是古代帝王的心意。唉,要认真体会、深入实行它啊!《进学篇》:朕认为人不能不学习,学习就是为了学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从前尧、舜、禹、汤、文、武都急切勤勉地学习,孔子也忙碌不息,没有闲暇。在圣人尚且如此,所以人到了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公卿大夫、元士的子弟以及平民中的优秀子弟都是这样。何况身为储君,是将要承担天下国家重任的人,怎么可以不学习呢?古人论学的很多,其中有宏大的纲领和重要旨趣,选取这些作为总论。学习一定要考察古事,然后才会有所得,所以进学各目先从明白典训开始。典训的要点,在于明白义理。义理是我本性中固有的,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我能够明白并认识它,那么用力求恢复本然状态的行动自然会不能停止。因此其次讲穷究义理。但还必须亲近师儒,切磋磨砺,讲习讨论,希望得到启发和益处,也更容易取得成效。因此其次讲借助启益。三代以后,圣王不是每代都有,隐士横加议论,诸子百家纷纷杂然出现,其中用来侵夺、遮蔽我道的学说不止一种;如果没有办法加以辨别选择,能够不受迷惑的人就很少了。所以又以选择所学习的风尚为其次。广泛寻求古代训诫,对内反省自己,对外向他人求益,俯身勤勉自我激励,而不被其他歧途迷惑,像这样学习却不能进步,是从来没有的。学问既有进步,就要用来修身、齐家、应酬处理天下事务,以达到辅佐天地、参赞化育的功效。还有什么困难呢?唉,要记住它啊!《养德篇》:朕认为人把上天的道理得到于心,这就是所谓的德。这种德,谁会没有呢?但能够不失去它的人,大概很少。因此自古圣贤在大学中教导□□□,总是恳切地以明德为说,而《周易》从蒙卦取象,成就圣人的功夫,也一定从德开始。何况太子是天下的根本。

宗社生民所系,可不以养德为先务乎?然德之养不一也,故总论其纲,而其目则首之以端。盖天下众善皆由此出,不正其心,则所存或牵于外诱之偏;不端其志,则所守必狃于他岐之惑。虽欲勉强以进于善,而德非其德矣。然此特以养于内者言之,彼外焉一言一动,与夫衣服食饮之常,皆吾心德之寓也。苟有一之不谨,则为德之累大矣,故次之以谨言动、慎服食焉。夫德之造进有限,而人之逸欲无穷,或声色玩好之来,田猎游观之纵,槃乐自恣,侈靡弗约,皆所以汨吾心、丧吾德者,尤不可不戒也。故又次之以戒逸欲焉。诚能自内以达外,由精以及粗,表里交修,无少间断,则人欲日消,天理日著,而吾心德之全体立矣。全体既立,则推而至于国家天下大用之行,夫何适而不宜?尚敬之哉!厚伦篇,朕惟人伦有五: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即《虞书》所谓五典,《周书》所谓五教,《戴记》所谓五达道者,或详言之曰七教十义,或略言之曰三纲四行,或编名之曰人文、人纪,皆不越此五伦而已。此五伦者,出于天性,皆所当厚,而父子、长幼、夫妇三伦尤所当厚也。目中所谓隆孝敬,则父子亲矣;惇友爱,则长幼序矣;重内仪,则夫妇别矣;睦宗戚,则亲与序别之推俱备矣。四者乃人伦之切于身、行于家,而治国平天下之本也。此而薄焉,则施之君臣、朋友、宾客与夫民物,无有能厚者矣。故曰:“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自古圣帝明王以及我一祖四宗皆诚格于郊庙敬行于师傅,礼周于百官,仁被于万姓,义感乎蛮夷戎狄,惠及乎鸟兽草木,以致久安长冶后世莫有追配之者,皆由先厚三伦而推之耳。尔为储副,当希古帝王,法我。祖宗以当天下重任,也可不厚于人伦,而先其尤当厚者乎?凡载于篇者,其详味而力践之,无忽无怠。明治篇,朕惟古昔帝王之图治,罔不夙夜祗勤,诚以天下之大,万几之繁,系乎一人,甚重也。苟非理明而素定于其中,求其事至而应之无失者,亦难矣。惟天有成命我祖宗受之以启丕图,贻我后之人,其日监在兹,赫然犹祖宗之时,也敢不敬乎?况庶政得失,庶徵休咎,应焉尤。天意之昭灼者也,故欲明治道,其要必自敬天命始。敬之所寓,莫严于祀。天而尊祖配天之义宗庙享祀之制,莫不有告焉,有报焉,有祈焉。下逮群祀,亦犹是也。其可渎乎?故严祀典,次之。近而朝廷,天工之代,在群臣也,故辩人才,待臣工;次之。远而四方,天之视听,在民也,故恤民隐;次之。臣民之贤,率本乎教,教化之行,必先于养。制礼以端其俗,立乐以和其志,此教之大方也。故崇教养,正礼乐,又次之。至于听纳审,则无壅蔽之患,而上下之情通;赏罚公,则无僣滥之惑,而小大之心服;制财用,则绝侈靡,而经费有常;饬兵戎,则戒穷黩,而捍御有备;驭夷狄,则广威德之施,而谨夷夏之辩。此皆制治宏纲,临御要道,不可有一之不明也。于是总论其纲,条列其举目,而措之如运之掌耳,尚有豫讲而深究之哉?书既成。上又题其后曰惟我祖宗定制,皇太子既立,凡中外诸司政务须奏陈者,率令启闻,正欲其广闻见而达治体也。朕侍皇考亦尝奉命出,见群臣,预闻政理。迨临御以来,竞业图回,仰答。上天笃佑与祖宗皇考付托肃然以承郊庙之严,凛乎而处臣民之上,十有九年于兹。盖尝因旱灾而出祷于郊,以星变肆赦海内,葺郊坛寅奉大祀,增笾豆,乐舞尊礼,先师广进士之额,试以民事而后任之,台务重老臣之归,优其月禄而复假之力役,加养济穷民之廪,开武学儒生之贡。念民之荐饥也,内则减价而粜以周给,外则遣官四出以赈济。虑狱之不清也,每盛暑而于两京恤刑,或间岁而于天下审录。修文史而究武略,饬内治以攘外侮,戡靖僣窃,底宁邦家。犹宵旰靡遑惧,功业未茂,德惠未周,而治平之效未臻也。夫为治之道,举大纲者必挈其要,张众目者必该其凡。是编所述,庶几尽之。汝与务学之暇,尚究心焉,用副朕所以豫教之意也。其念之哉。睦亲○天顺八年正月庚辰,襄王瞻墡奏:「近闻德王及重庆公主出居外府,而郕府王妃尚参住其间,往来朝谒,恐有未便,宜迁于别所。」上曰:「叔祖所言良是。但郕王妃寡居孤女,未嫁,姑自西内迁居外第,盖」先帝盛德事也,今若他徙,恐致惊忧,其勿复徙。○九月戊辰,郢府南漳郡主奏乞命其子周堈入国子监读书。上曰:「南漳郡主系宗室之亲,其子周堈既有志读书,宜令入监,照例出身。」○成化三年二月庚子,德王将之国,以岁用米盐等物,一时难于措办,乞仍关用,候庄田成收日停止。

译宗社和百姓的寄托所在,难道可以不把养德作为首要事务吗?然而养德不止一个方面,所以总论说明其纲领,分目则首先讲端正。天下各种善行都由此产生;不端正自己的心,内心所存就可能被外在诱惑引向偏邪;不端正自己的志向,所坚守的就必然会迷失在其他歧途之中。即使勉强想要趋向善,也已经不是正当的德了。但这只是从内在修养来说;对外的一言一行,以及穿衣、饮食等日常事情,也都是心中之德的寄托。只要有一项不谨慎,就会大大成为德行的累赘,所以其次讲谨慎言语行动、慎重服饰饮食。德行的造就进益有一定限度,而人的安逸欲望却没有穷尽;或是声色玩好引诱而来,或是放纵田猎游观,沉溺享乐、任性自恣,奢侈靡费而不加节制,这些都是扰乱心性、丧失德行的事情,尤其不可不戒。因此又其次讲戒除安逸欲望。确实能够从内而达于外,由精微而及粗显,表里同时修养,没有一点间断,那么人的欲望日益消退,天理日益彰显,心中德性的整体就树立起来了。整体既已树立,再推而广之,施行于国家天下的大用,还有什么地方不合宜呢?务必敬慎啊!《厚伦篇》:朕认为人伦有五种:父子之间有亲爱,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妻之间有分别,长幼之间有次序,朋友之间有信实。这就是《虞书》所说的五典、《周书》所说的五教、《戴记》所说的五达道;有时详细说作七教十义,有时简略说作三纲四行,有时编名为人文、人纪,总之都没有超出这五伦。五伦出于人的天性,都应当厚重对待,其中父子、长幼、夫妻三伦尤其应当厚重。分目中所谓崇隆孝敬,就能使父子亲爱;敦厚友爱,就能使长幼有序;重视内在礼仪,就能使夫妻有别;和睦宗族亲戚,就能把亲爱、有序、有别的推行都具备起来。这四项是切近于自身、施行于家庭的人伦,也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如果这四项都淡薄,那么施行于君臣、朋友、宾客以及百姓万物,就没有能够厚重的了。所以说:“应当厚重的反而淡薄,应当淡薄的反而厚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自古圣帝明王以及我 一祖四宗,全都以诚意感格于 郊庙,恭敬地施行于师傅,对百官礼数周全,仁德施及万姓,义理感化蛮夷戎狄,恩惠甚至惠及鸟兽草木,以至于长久安定,后世没有人能够追比他们。这些全都是由于先厚待三伦,再由此推行开去罢了。你身为储君,应当仰慕古代帝王,效法我 祖宗,以承担天下的重任,难道可以不厚待人伦,而先厚待其中尤其应当厚待的吗?凡是本篇所记载的内容,都要详细体会并努力践行,不要忽视,不要懈怠。《明治篇》:朕认为古代帝王谋求治理,无不早晚恭敬勤勉,确实是因为天下广大、政务繁多,都系于一人,责任十分重大。如果不是内心理明而且平素已有定见,想要事情到来时应对而不出差错,也是很难的。惟有 上天已有成命,我 祖宗承受它来开创伟大基业,留给我们后人;上天每日监临于此,光明显著,仍如同在 祖宗在世之时,怎敢不敬畏呢?何况各项政务的得失、各种征兆的吉凶,也尤其是应合于 上天意旨的明显体现。因此想要明白治国之道,关键一定要从敬畏天命开始。敬畏天命的落实,没有比祭祀更严肃的了。敬奉上天而尊敬 祖先以配享上天的意义 宗庙祭祀的制度,无不有告祭、有报祭、有祈祭。下至各种祭祀,也同样如此,怎么可以亵渎呢?所以其次讲严肃祭祀典制。近及朝廷,上天的政务由群臣代行,所以其次讲辨识人才、对待臣工;远及四方,上天的视听寄托在百姓身上,所以其次讲体恤民间疾苦;臣民中的贤能,大多根本在于教化,而教化的施行,必须先从养育开始。制定礼制来端正风俗,创立乐制来调和人心,这是教化的大原则。所以其次讲崇尚教化养育、端正礼乐。至于听取采纳意见详审,就没有壅塞蒙蔽的忧患,上下情意便能相通;赏罚公正,就没有僭越滥施的疑惑,大小官民的心便会服从;节制财物费用,就能杜绝奢侈靡费,使经常性开支有固定标准;整饬军备,就能戒除穷兵黩武,使防守抵御有所准备;驾驭夷狄,就能广泛施展威德,同时谨慎区分夷夏。这些都是治理的大纲、统御天下的要道,不能有一项不明白。于是总论说明其纲领,分条列出各项目,把它们施行起来就像运掌一样容易。还应当预先讲习并深入研究啊!这部书已经写成。皇帝又在书后题写道:“惟有我 祖宗所定制度:皇太子既已册立,凡中外各司有政务必须奏陈的,一律命令先启奏太子,正是希望他广泛了解见闻,通达治理国家的体要。朕侍奉 皇考时,也曾奉 命出宫,接见群臣,预先听闻政务治理。等到朕亲临天下以来,兢兢业业地谋求治理,仰以报答 上天深厚的保佑以及 祖宗 皇考的托付,庄严地承受 郊庙祭祀的严肃职责,凛然居于臣民之上,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朕曾因旱灾到郊外祈祷,因星象变异而大赦天下;修葺 郊坛,恭敬地奉行大祀,增加祭器,尊重礼制和乐舞;尊崇先师,扩大进士录取名额,先考察民事才能后再任用;台务重视老臣致仕归里,优厚增加他们的月禄,并恢复其役使待遇;增加救济贫困百姓的粮食,开设武学,增加儒生贡试名额。想到百姓屡遭饥荒,对内便减价出售粮食来周济供给,对外便派官员四处赈济。担心案件审理不清,每逢盛暑就在两京审理和体恤刑狱,有时隔年在天下进行审录。修治文史而探究武略,整顿内政以抵御外部侵侮,平定僭越盗窃,使国家安宁。仍然早晚辛劳、没有闲暇,担心功业还不够盛大,德惠还没有遍及,治理太平的成效还没有达到。治理天下的道理,提举大纲的必须抓住要领,张列众目的必须总括其纲要。这部书所述,希望差不多已经把这些都包括了。你应当在勤学之余,也用心研究,用来符合朕预先教育你的本意。要记住它啊。” 和睦亲族 天顺八年正月庚辰日,襄王瞻墡上奏:“近来听说德王和重庆公主已经迁居外府,而郕府王妃还住在他们中间,来往朝见,恐怕有所不便,应该迁到别处。” 皇帝说:“叔祖说得很对。但郕王妃守寡独居,又是未出嫁的孤女,她从西内迁居外第,大概是 先帝盛大德行的安排。如今如果再迁往别处,恐怕会使她惊惧忧虑,不要再迁了。” 九月戊辰日,郢府南漳郡主上奏,请求下令让她的儿子周堈进入国子监读书。皇帝说:“南漳郡主是宗室亲属,她的儿子周堈既然有志于读书,应当让他入国子监,按照惯例取得出身。” 成化三年二月庚子日,德王将要前往封国,因为一年所需的米、盐等物资一时难以筹办,请求仍暂时支取使用,等庄田收成后再停止。

上允之。令今岁拨与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盐岁与一百引。马草豆到府日为始,给五阅月。内官内使于所在官司,每月人给米四斗,亦五阅月而止。○五月壬子,宁府临川王长子奠埨以罪降庶人,幽闭于其祖献王坟所。久之,奠埨奏:“身罹重罪,诚所甘心,但子女今俱长成,同受禁锢,非其罪也。”礼部以闻。上悯其情,曰:“古者罪人不孥,况宗室乎?宜听其子女与士庶之家婚配,仍令有司量给财礼助之。”○成化六年四月己未,襄王瞻墡有疾。上命医赍药驰驿往疗之○成化十年二月壬戌,晋王奏:镇国将军美垎有母丧,请以其岁禄量支本色为丧费。户部以为无例。上曰:「送终之礼,人子不得自尽,则贻终身之悔。美垎请给禄米,以供母丧,虽无故事,宜特从之。其令所司全给一年。」○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上敕廷臣曰:「曩者朕叔郕王践阼,戡难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及寝疾临薨之际,奸臣贪功生事,妄兴谗构,请去帝号。先帝寻知诬枉,深怀悔恨,以次抵奸于法。不幸上宾,未及举正。朕嗣承大业,于兹一纪,每思先儒有言:「祖父有欲为之志而未为,子孙善继其志而成就之,此所谓孝。」间以帝号之复,质诸圣母皇太后亦云此先帝本意,宜即举行。朕祗服慈训,敦念亲亲,诞告在廷,用成先志。其郕王可仍旧皇帝之号,所有尊谥,礼部会议以闻,务合人心,毋乖典礼。仍令所司修饬陵寝,如敕奉行。○成化十三年十二月丙申,户部郎中李炯然奏:凤阳水灾,官无储蓄。建吴二庶人初,家眷十八口,月给米二十五石。今已故大半,而□□如旧,请量减。之事下户部议,其言可从。上曰庶人所用乃先帝钦给之数,岂可轻减?宜移文镇守等官,查审可否,具奏处分。○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肃府汾川王贡錝以府第被灾,三丧未举,请赐肃简王截支禄米。六月,又伊府西鄂安僖王鍉鉠妃李氏,王薨,男幼未封,乞岁禄年终停止。上曰:「朕于宗藩笃念亲亲之谊,每事务从优厚。今汾川王及西鄂王妃给停支禄米,以资丧葬之费。览奏不觉怃然,其悉如所请,给之。」○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己酉,韩府乐平王奏:「怀悼二王皆以无嗣而薨,二王所遗妃各有米养赡。今彰化王偕灊进封韩王,二妃之米例皆停免,而韩王止养悼王妃,怀王妃至失所,敢以请。」上曰:「朝廷以仁治天下,民间孤贫者尚有养济之典,况在宗亲而可委弃耶?」彰化王既进封韩国,二妃义当同养,其即分禄米以养怀王妃,毋令失所。重宗支○成化元年二月乙未,广昌安僖王美坚生母刘氏奏:王生时尝以从兄云丘王第二子钟金□御为嗣,今王薨无嗣,请以钟金□御袭封王爵。上曰:「过继子封王,无例。钟金□御,仍准本封为镇国将军,承广昌王祀。」○成化十五年闰十月丁巳,衡山恭惠王妃陈氏乞以衡阳庄和王次子镇国将军豪邽为继嗣,且欲进袭王爵。上曰祖宗旧制,王爵至重,前此未有以从子袭爵者,朕何敢专?且豪邽既系衡山王侄,同气至亲,只以将军承继宗祀,管理府事,何不可乎?若从其请,则是衡阳之子有二王矣,违祖训而狥私情,朕不为也。其已之。○成化十七年正月乙未,庆怀王薨,弟岐阳王邃塀袭爵。邃垿以其父秩荧乃庆靖王长子,奏乞查处。于是怀王母妃孟氏奏邃垿紊乱宗派,谋夺封爵。事下礼部,言靖王子康王秩煃虽云第四,系嫡出;真宁庄惠王秩荧虽居长,乃庶生。当时一日同受封爵,及各子承袭已定。正统四年,庄惠王奏夺封袭。英宗睿皇帝已尝降敕,切责乞遣,敕谕王宜遵。祖宗定规永保禄位上是其言,既而邃垿复奏前事,礼部乞下所司转行该府教授,启王遵奉先敕,毋再觊觎非分,诏如所议行。未至而邃垿又奏,岐阳王冒伯作父,不无背义。于是礼部言,自康王论之,则岐阳以子继父;自怀王论之,则岐阳以弟继兄。揆之于义,皆无不可。上以康王传序已定,而真宁王累次奏扰,降敕切责,削禄米三之一。复以教授不行谏止,命巡按御史逮问之。○六月辛亥,晋王钟铉奏:广昌安僖王长孙奇澢年已长成,且故王原赐仪仗印册尚在,乞袭封王爵。礼部覆奏:安僖王无子,妃刘氏奏以兄子钟金□御为嗣,乞封王爵。以无例,止封钟金□御为镇国将军,管王府事,令其子奇澢止应封辅国将军。上谕晋王曰承袭王爵宜遵祖宗成宪,母再烦扰。广昌王印,其即遣人赍送来京。褒宗室○成化十年二月己巳,安昌王膺铺父岷王得风疾,侍汤药晨夕不懈,岷王嘉之,奏乞旌表。礼部以无例闻。

译皇帝准许了。命令今年拨给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盐每年给一百引。马草、豆料从运到王府之日起计算,供应五阅月。内官、内使在所在地官署,每人每月给米四斗,也供应五阅月后停止。五月壬子日,宁府临川王长子奠埨因罪降为庶人,幽禁在其祖父献王的坟所。过了很久,奠埨上奏说:“我身负重罪,确实甘愿承受;但子女如今都已长大成人,却一同受到禁锢,并不是他们的罪过。”礼部将此事上报。皇帝怜悯他的情状,说:“古代犯罪的人尚且不牵连家属,何况宗室呢?应允许他的子女与士人、平民之家通婚,仍命有关官署酌量发给财礼资助他们。” 成化六年四月己未日,襄王瞻墡患病。皇帝命医官携带药物,骑驿马迅速前往为他治疗。成化十年二月壬戌日,晋王上奏:镇国将军美垎的母亲去世,请求从其年度俸禄中酌量支取本色米,作为丧葬费用。户部认为没有这样的先例,将此事上报。皇帝说:“办理丧葬之礼,做人儿子的如果不能尽自己的心力,就会留下终身悔恨。美垎请求发给俸禄米,用来办理母亲的丧事,虽然没有先例,也应特别准许。命有关官署足额发给一年俸禄。”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日。皇帝敕告廷臣说:“过去朕的叔父郕王登上帝位,平定危难,保全国家,安定 宗社也已经多年;到了卧病将死之时,奸臣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妄自兴起谗言构陷,请求去掉他的帝号。先帝不久便知道这是诬陷冤枉,深深怀有悔恨,依次将奸臣依法惩办。不幸先帝升遐,未能来得及纠正此事。朕继承大业至今十二年,每当想起先儒说过:“祖父有想做而未做成的志愿,子孙善于继承他的志愿并完成它,这就叫孝。”朕曾把恢复帝号一事询问 圣母皇太后也说这是 先帝的本意,应当立即举行。朕恭敬遵从慈训,深切体念亲亲之情,特此向朝廷宣布,以成全先帝的遗志。郕王可以恢复原来的皇帝称号,所有尊谥由礼部会议后上报,务必合乎人心,不违背典礼。仍命有关官署修整陵寝,像敕令所说那样奉行。” 成化十三年十二月丙申日,户部郎中李炯然上奏:凤阳发生水灾,官府没有储备。当初建吴二位庶人有家眷十八口,每月供应米二十五石。如今大半已经去世,而□□仍和从前一样,请求酌量减少。此事交户部议处,户部认为所说可以听从。皇帝说:“庶人所用的,是 先帝钦定发给的数额,怎么可以轻易削减?应发文给镇守等官,查核审定是否可以减少,具奏后再行处分。” 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日,肃府汾川王贡錝因王府房舍遭灾,三件丧事尚未办理,请求赐给肃简王截留支取的俸禄米。六月,又有伊府西鄂安僖王鍉鉠的妃子李氏上奏:王已经去世,儿子年幼尚未受封,请求在年终停止发给年度俸禄。皇帝说:“朕对于宗室藩王深厚地念及亲亲之情,每件事情都务求优厚办理。如今汾川王和西鄂王妃都应给付、停支俸禄米,以资助丧葬费用。看了奏章不禁感到惆怅,全部按照所请,发给他们。”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己酉日,韩府乐平王上奏:“怀王、悼王都因没有子嗣而去世,两位王遗留下的妃子各有供养的米粮。如今彰化王偕灊一同进封为韩王,按例两位妃子的米粮都应停止免除,而韩王只供养悼王妃,怀王妃甚至失去安身之处,因此斗胆请求。” 皇帝说:“朝廷用仁德治理天下,民间的孤儿贫民尚且有养济的制度,何况宗亲,难道可以弃之不顾吗?”彰化王既然进封为韩国王,两位妃子按道义应当一同供养,应立即分拨俸禄米供养怀王妃,不要让她失去安身之处。” 重视宗室支派 成化元年二月乙未日,广昌安僖王美坚的生母刘氏上奏:王出生时曾经把堂兄云丘王的第二子钟金□御过继为嗣子,如今王去世没有子嗣,请求让钟金□御承袭王爵。皇帝说:“过继的儿子封为王,没有这样的先例。钟金□御仍依照本来应受的封号,封为镇国将军,承继广昌王的祭祀。” 成化十五年闰十月丁巳日,衡山恭惠王妃陈氏请求以衡阳庄和王的次子、镇国将军豪邽为继嗣,并且想让他进而承袭王爵。皇帝说:“ 祖宗的旧制,王爵极为重要,从前从未有过以堂侄承袭王爵的先例,朕哪里敢擅自决定?况且豪邽既是衡山王的侄子,也是同宗至亲,只让他以将军身份承继宗族祭祀、管理王府事务,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依从你的请求,那就是衡阳王的儿子有两个封王的,违背 祖训而徇私情,朕不这样做。此事就停止吧。” 成化十七年正月乙未日,庆怀王去世,其弟岐阳王邃塀承袭王爵。邃垿因为他的父亲秩荧是庆靖王的长子,上奏请求查办处理。于是怀王的母妃孟氏上奏说,邃垿扰乱宗族派系,图谋夺取封爵。此事交礼部办理,礼部说:靖王的儿子康王秩煃虽然名列第四,却是嫡出;真宁庄惠王秩荧虽然排行最长,却是庶出。当时两人同日接受封爵,后来各自儿子的承袭已经确定。正统四年,庄惠王曾上奏请求夺回承袭资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英宗睿皇帝已经下过敕令,严厉斥责其请求,命令遣送,并敕谕诸王应当遵守。祖宗所定的规制,永远保全俸禄和爵位。” 皇帝认为礼部所说有理。不久邃垿又上奏前事,礼部请求下令有关官署转告该府教授,让他启奏王爷遵奉先前敕令,不要再觊觎非分之物,诏令依照礼部所议施行。诏令尚未到达,邃垿又上奏说,岐阳王冒认伯父为父亲,不能说没有违背义理。于是礼部说:从康王一方来说,岐阳王是以儿子的身份继承父亲;从怀王一方来说,岐阳王是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哥哥。按照义理衡量,两方面都没有不可以的地方。” 皇帝认为康王的继承次序已经确定,而真宁王屡次上奏扰乱,便下敕严厉斥责,削减其俸禄米的三分之一。又因为教授没有劝阻,命巡按御史将他逮捕审问。六月辛亥日,晋王钟铉上奏:广昌安僖王的长孙奇澢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已故王原先获赐的仪仗、印信、册命尚在,请求承袭王爵。礼部复奏:安僖王没有儿子,王妃刘氏上奏以兄长的儿子钟金□御为嗣,请求封为王爵。由于没有先例,只封钟金□御为镇国将军,管理王府事务,命令他的儿子奇澢只应封为辅国将军。皇帝谕告晋王说:“承袭王爵应当遵守 祖宗的成法,不要再次烦扰。广昌王的印信,立即派人携送到京城来。” 褒奖宗室 成化十年二月己巳日,安昌王膺铺的父亲岷王得了风疾,他早晚侍奉汤药,从不懈怠。岷王赞许他,上奏请求旌表。礼部以没有先例上报。

上特赐书奖谕曰:「国家以孝为治,凡臣庶孝行卓异者,必旌表之,以风教天下,以图成大顺。况于宗室,有能惇行,可无奖谕,用劝将来耶?」叔性禀孝谨,爰自幼龄,因父王婴疾,每朝夕侍侧,供奉汤药,迄今岁久,益无懈怠。朕闻之,嘉叹再三,以为孝乃天地常经,人伦大本,叔能惇行,令闻茂著,宁不有光于宗室,有光于国家乎?《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永言,谓长念也;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类,谓祚胤也。继自今,常存此心,益崇此道,则不惟叔可以仪式藩邦,衍福胤于无穷,而我国家亦有无疆之休矣!○六月丁卯,韩王偕灊奏:曾叔祖襄陵王范址,性至孝,尝刲股剪须以疗母疾。今年已七十有五,每祭扫,犹躬自负土培母坟,哀恸诚切。古所谓终身慕父母者,王盖有之。乞加奖谕,以为宗室子孙之劝。上特移书奖谕之曰:「览韩王奏,知曾叔祖高年至行,嘉叹再三。夫孝,人道大端。人于亲存,能敦孝养者固多,至于既殁而孝思不衰者鲜矣。惟曾叔祖曩因母疾,刲股剪须以进,母疾良愈。兹又尽力竭诚于体魄栖憩之所,其于事亲终始之道,两无愧焉。于宗室不有光欤?于风化不有劝欤?曾叔祖其益笃孝行,以为藩辅之式,异日垂名简册,谅有在焉。」○成化十七年八月己酉,韩王偕灊奏:「臣曾叔祖乐平王冲烋,年逾七袠,博览群书,一言一动必效古先,诚可为宗室式,乞玺书褒崇,庶有所激劝。」上致书冲烋曰:「凡宗室中将军、中尉,苟有一言一行可取,朕闻之,犹且喜庆。况曾叔祖笃志好学,老而不倦,嘉言善行,非止一端,增光天潢,为法宗室,足忄□尉朕怀者哉!兹特赐书奖谕。王尚当始终如一,壮老一致,俾诸为恶获罪者景范变化,悉归于善。非但可以<▯宀十见>朕之心而」。祖宗在天之灵,亦可以少安矣。惟曾叔祖亮之,○成化二十年七月甲寅上致书褒奖乐平王冲烋曰:兹者韩王又奏,称曾叔祖年高德邵,善行昭彰,朕闻之,心甚嘉悦。昔东平王有云:「为善最乐。」夫处崇高之地,不以富贵自淫,惟以为善自乐,史册书之,后世以为美谈。今曾叔祖年跻耄耋,乐于为善,宗室尊之,国人式之,足以增光本支,而永隆藩辅。其贤于汉东平王也,远矣。兹特致书褒奖,其益善加调摄,颐养天和,以为亲族楷范,用副朕惓惓眷念之意。惟曾叔祖亮之。谕宗室○成化三年四月己亥,襄垣王仕<▯土匮>第三子夺人妹为妾,且称为次妃。上降敕谕襄垣王曰:「王府娶妇,事当奏请。妻妾名称,各有等第。今王之子强娶人女为妾,擅名次妃,揆于礼法,宁无碍乎?此皆不能严束所致。王其切责之,令还其女,庶无后悔。」○五月丙子,襄陵王冲火□术,奏所居平凉城隘,地狭支庶日繁,不足以容,乞徙居湖广,或江西建昌。上以分封已定不允遣书谕之○成化六年五月丙午,襄陵王冲火□术奏:虏入河套,致烦朝廷出师征讨,愿率子孙及壻从总兵等官征剿,用效微劳。上以书复王曰:「比者丑虏潜住河套,累犯边疆,朕悯生灵之苦,已命将出师征讨矣。兹得王奏,愿率子孙并壻从兵效力剿除之,此可见王有忠君爱国之诚,忧恃恤民之意,朕甚嘉焉。但王以宗室至亲,名分尊崇,难与总兵等官同事,况国家自」祖宗以来,藩邦无从兵共讨之例,专书以复王其亮之○成化十四年十月辛丑,韩府汉阴王徵鍉无子,临薨时,其妃父周恂教以托言宫中有将育者,至期密取他姓子女养宫中。王母妃平氏亦与闻其事,既请封,为恂姻家所发。恂凌迟处死,冒封男女及平氏、周氏俱赐自尽,追降徵鍉为庶人。上乃贻书各王府曰:「朕惟徵鍉乃韩宪王曾孙,宪王实」太祖高皇帝之子高皇帝奄有天下,封建诸王,藩屏国家,以为千万世不拔之基。岂意徵鍉祗因乏嗣,顾恋房闱,私爱轻信外人邪谋,致使其母暨妃下挹污池之流,上溷天潢之派,其得罪于祖宗岂小小哉?身虽沦亡,咎难容贷。已革其封爵,削其谥号,追废为庶人,用彰朝廷大法,用慰。祖宗灵明,以为将来警戒。呜呼!莒人灭鄫,春秋所诛,而徵□忍心害理,一至于此。祖宗以来所未有也。夫人闻之,莫不愤怒,况于朕乎?况于宗室乎?尚恐各宗室亲王未知其详,特命所司抄词,并书遍告亲藩,尚其亮之。戒饬诸王○天顺八年六月甲辰,晋王钟铉保升承奉副张泰等二十员为承奉正等官,皆预定其职以闻。上以书戒王曰:「得奏欲以承奉副等官张泰等二十员升授承奉正等职,既已定拟职名,复何奏请?且升除王府内官,出自朝廷,若遇员缺,只宜具实并开相应者奏知,以凭升补。王乃擅自定职,泛滥升除,是何理也?此必下人拨置,今皆不准,亦不究问,特书戒王。王宜自省,今后行事当遵。」

译皇帝特意赐书嘉奖并晓谕说:“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臣民孝行特别突出的,必定旌表,以此教化天下、促成大顺。何况是宗室中有能够敦厚践行孝道的人,难道可以不加以嘉奖晓谕,用来劝勉后来者吗?叔父天性孝顺谨慎,从幼年起,因为父王患病,每天早晚都侍奉身旁,供奉汤药,直到现在多年过去,更加没有懈怠。朕听说后,再三嘉许赞叹,认为孝是天地间恒常的经法、人伦的大根本。叔父能够敦厚践行,好的声誉显著流传,难道不是使宗室光彩、使国家光彩吗?《诗经》说:“永远念及孝道,孝道就是法则。”所谓永远念及,就是长久地记念;又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后代。”所谓后代,就是子孙。今后应当常存此心,更加崇尚此道,那么不只是叔父可以成为藩国的榜样,使后代福泽绵延无穷,我国家也将有无边无际的福祉了!” 六月丁卯日,韩王偕灊上奏:我的曾叔祖襄陵王范址,天性极为孝顺,曾割取大腿肉、剪下胡须来治疗母亲的疾病。今年已经七十五岁,每次祭扫,仍亲自背土培筑母亲的坟墓,哀痛悲恸确实深切。古人所说终身爱慕父母的人,大概就是王了。请求加以嘉奖晓谕,作为宗室子孙的劝勉。” 皇帝特意写信嘉奖晓谕他说:“看了韩王的奏章,知道曾叔祖年高而品德卓异,朕再三嘉许赞叹。孝,是做人之道的大端。父母在世时,能够敦厚尽孝、奉养双亲的人固然很多;到了父母去世以后,孝思仍不衰减的人却很少。只有曾叔祖过去因母亲患病,割股剪须献上,母亲的病果然痊愈。如今又在母亲遗体安息之处竭尽力量、诚心尽意,他侍奉亲人的始终之道,两方面都无愧了。这难道不是为宗室增光吗?难道不是对风俗教化有所劝勉吗?曾叔祖应当更加笃实践行孝道,成为辅佐藩国的榜样,将来名垂史册,相信是可以做到的。” 成化十七年八月己酉日,韩王偕灊上奏:“我的曾叔祖乐平王冲烋,年过七十,广泛阅读群书,一言一行都必定效法古代先贤,实在可以成为宗室的榜样,请求赐玺书褒奖尊崇,希望有所激励劝勉。” 皇帝写信给冲烋说:“宗室中的将军、中尉,只要有一句话或一件行为值得取法,朕听说后尚且感到喜庆。何况曾叔祖专心好学,老而不倦,嘉言善行不止一端,为皇室增光,成为宗室的法则,足以□慰朕的心啊!现特赐书嘉奖晓谕。王还应当始终如一,壮年和老年保持一致,使那些因作恶获罪的人看到榜样而改变,全部归向善道。不但可以□见朕的心意,而且 也可以使祖宗在天之灵稍得安慰。希望曾叔祖明白这一点。” 成化二十年七月甲寅日。皇帝写信褒奖乐平王冲烋说:“这次韩王又上奏,称曾叔祖年高德厚,善行昭著,朕听说后心中非常嘉悦。从前东平王曾说:“行善最快乐。”处在尊贵地位,却不因富贵而放纵自己,只以行善为乐,史册记载下来,后世把它当作美谈。如今曾叔祖年届耄耋,仍以行善为乐,宗室尊敬他,国人以他为榜样,足以为本宗增光,长久巩固藩辅地位。他比汉代东平王贤明得多了。现特写信褒奖,希望更加善自调养,保养身心自然之和,作为亲族的楷模,以符合朕殷切眷念的心意。希望曾叔祖明白。” 谕告宗室 成化三年四月己亥日,襄垣王仕□的第三个儿子夺取民女作为妾,并且擅自称她为次妃。皇帝下敕谕告襄垣王说:“王府娶妻纳妾,按理应当上奏请示。妻妾的称号各有等级。如今王的儿子强行娶民女为妾,擅自称为次妃,按照礼法衡量,难道没有妨碍吗?这都是因为你不能严格约束他造成的。王应当严厉责备他,命令他把那女子送还,以免留下后悔。” 五月丙子日,襄陵王冲火□术上奏说,所居住的平凉城狭窄,土地狭小,而支庶日益繁多,无法容纳,请求迁居湖广,或者江西建昌。皇帝认为分封已经确定,不准许,写信晓谕他。” 成化六年五月丙午,襄陵王冲火□术上奏说:“虏寇侵入河套,以致烦劳朝廷出兵征讨。臣愿率领子孙和女婿,跟随总兵等官出征剿灭,以效微薄之劳。” 皇上写信答复襄陵王说:“近来丑虏暗中盘踞河套,多次侵犯边疆。朕怜悯百姓的苦难,已经命令将领出兵征讨。如今收到王的奏疏,愿率子孙和女婿从军效力,剿除贼寇,由此可见王忠于君主、热爱国家的诚心,以及忧虑并体恤百姓的心意,朕十分嘉奖。不过,王身为宗室至亲,名分尊贵崇高,难以与总兵等官共同任事,何况国家自”},{ “祖宗以来,藩王没有随军共同征讨的先例。特意写信答复王,以使你明白。” 成化十四年十月辛丑,韩府汉阴王徵鍉没有儿子,临死时,他的妃子的父亲周恂教他托言宫中有妃嫔将要生育,到了预定日期便暗中把别姓人家的子女取来养在宫中。王的母妃平氏也知道这件事。事情已经上报请求册封后,被周恂的姻亲揭发。周恂被凌迟处死,冒充受封的男女以及平氏、周氏都被赐令自尽,追降徵鍉为庶人。皇上于是写信给各王府说:“朕想,徵鍉是韩宪王的曾孙,而宪王实为” 太祖高皇帝的儿子。” 高皇帝统一天下,分封诸王,让他们屏卫国家,作为千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哪里想到徵鍉只因没有子嗣,顾恋内室,私下溺爱而轻信外人的邪恶谋划,竟使他的母亲和妃子向下玷污宗室,向上混淆皇族血统。他得罪于” 祖宗,难道是小罪吗?虽然本人已经沦亡,这个罪过也难以宽贷。现已革除他的封爵,削去他的谥号,追废为庶人,用来彰明朝廷的大法,也用来慰藉” 祖宗的英灵,作为将来的警戒。唉!莒人灭掉鄫国,是《春秋》所诛责的事情;而徵□竟忍心违背人伦天理,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祖宗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世人听说后,没有不愤怒的,何况朕呢?何况宗室呢?朕还担心各位宗室亲王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特命有关部门抄录诏词,并写信遍告各亲藩,希望你们明白此事。” 告诫诸王 天顺八年六月甲辰,晋王钟铉将承奉副张泰等二十人升任承奉正等官,预先拟定了他们各自的职务上报。皇上写信告诫晋王说:“朕收到奏疏,得知你想把承奉副张泰等二十人升授为承奉正等职,既然已经替他们拟定职名,又何必再奏请?况且升调、任用王府内官,出自朝廷;如果遇到员额空缺,只应据实具奏,并列明相应人选,奏报朝廷,以便凭此升补。王却擅自决定职务,任意升调授官,这是什么道理?这一定是下人从中挑拨安排。现在一概不准,也不追究查问,特意写信告诫王。王应当自我反省,今后办事应当遵守”

祖宗法度,毋得任情妄为,庶可保全令名。王其戒之,慎之。○成化七年六月壬子,郑王祁锳有罪。上降敕戒谕之曰朕惟祖训有曰:「王国文武官有能守正规谏助王保全其国者,毋得轻易陵辱。」朝廷闻之,亦以礼待。况长史居辅导之首,其所劝谏,自当听纳,岂有责辱之理?且人之大伦,莫重于君臣、父子、夫妇。尔溺爱不明,追咎前妃,遂恶其子,因长史等官劝谏,屡行责棰,是又悖。祖宗违朝命,其于三纲何如?笃于亲亲,尚虑尔一时过失,未必终身迷谬,特遣驸马石璟赍敕戒谕。尔宜深自警省,教育世子不可偏听谗言,以摇夺之。仍与选婚,俾有继嗣,不然败名失德,而于爵位抑恐难保。尔宜深思熟虑,毋贻后悔。○成化八年九月丙午,代府镇国将军仕圣既坐罪,削冠带禄米,逃往绛州。灵丘王逊烇请宥其罪。上命灵丘王促之还,仍戒其毋再违法。且敕襄垣王仕<▯土匮>曰:「尔先奏镇国将军仕堲谋害违法等情,命官核实,止得其冒犯之罪,亦在赦前,其余皆诬。尔不自惩,复以前事奏举,有不相容之势。此岂待弟之道哉?惟兄能友爱其弟,则弟必敬顺其兄,兄弟协和,乃为尽道。而交恶如此,岂不有玷宗室哉?朕已敕责仕堲,俾尽弟道。尔为兄者,亦湏笃念同气,加之恩爱,毋以小愤乖大义,毋以一事之失而结终身之怨,翻然改悔,庶可保全令名。王其慎之,毋忽。」○成化九年三月戊戌,郑府左长史江万程等奏:「郑王祁锳疎薄,世子屡谏不从,怒移臣下。」上命太监王允中、英国公张懋赍敕往谕,且谕允中等曰:「尔至,可谕王,若能改过迁善,亲爱世子,礼待辅臣,庶可永保富贵;如或稔恶不悛,将有不测之事,尔便宜斟酌人情事势,随宜处之。」允中等诣府宣谕敕旨,并以祖宗大法,及国家亲亲之恩,人伦父子之道,晓之王,遂具奏谢罪。允中等亦奏:郑王禀性急躁,喜怒不常,且好饮酒;世子性亦刚烈,子道少尽,是以父子相失。今王虽改过,难保将来,宜徵世子至京读书,习知忠孝之道,俾王日自省改,庶得区处之宜。上曰:「郑王既自言修身改过,世子不必取来,姑验其亲爱之实。若此后不如所言,朝廷别有处置。」仍移文长史,启王知之。○成化十年十月己酉,襄垣王仕<▯土匮>居山西蒲州,与子镇国将军成银所为多不法,又与弟镇国将军仕堲不和,因诬奏其藏妖书等事,命官往勘,所奏皆诬。上乃赐敕切责仕<▯土匮>曰:「得御史三司奏勘,尔所奏事情皆虗,显有诬陷之意。凡尔身所自蹈者,为兄则不仁,为父则不义,违法败伦,有玷宗室。揆以」祖宗大法,当革爵闲住。但念尔一时迷误,或出小人拨置,姑从宽贷,特减去岁支禄米三之一,薄示惩戒。自后宜痛自改悔,躬率尔子,各守礼法。毋纵欲以乖人道,毋狥私以狎小人,毋捏词以陷同气,毋恃恩以慢国法,庶可保全令名,永享王爵。如或不听,法必有加,虽悔何及。○成化十四年七月壬申,赵王见灂先以有罪革冠服,令戴民巾读书习礼;至是,其母妃恳为之请。上乃赐之敕曰:「往年皇亲文武大臣合辞奏王悖礼犯法之事,难以悉数,揆之」。祖训本当拘取来京,降为庶人。朕念亲亲,特从轻典,止革冠服,戴民巾,读书习礼,俾图自新。今才二载,王母妃十次乞恩,谓王自知惶赧悔悟深切。夫人有过,贵乎能改,过而能改,必迁于善。特允所请,复王冠带,仍管国事。而后王当听信辅臣,毋狎近群小;当仁民爱物,毋非法虐下;当正大持身,毋恣意淫戏;当礼遇亲族,毋戕害骨肉;当镇静图治,毋骚扰军民。凡府中一应事务,必遵成宪,必本天理,必合人情,然后斟酌而行,庶几禄位可保无虞,藩邦可保永昌矣。不然祸仍逮身,追悔无及。○成化十八年四月丙午,晋府仪宾刘钦欲以东滕县主存日收贮折色钞三万贯,并支禄米四百石,暨其十八年以后禄米内辞二百石,以备救荒之用。上曰:“钦欲以常禄救荒,显是沽名。因遗书晋王,以戒饬之曰:‘钦之此举,有三失焉。王府凡事,皆当启王而行,兹钦专擅差人,其失一也。县主既没,自有有司截日住支,何劳钦言,其失二也。山西连年饥馑,朝廷西顾之忧,无时或已,举一方之徭役粮草,悉停不徵,措置钜万之银物,尚拯救不足,而钦纤芥之禄,何济?钦意谓此举,上可以动九重之知,下可以得众人之喜,沽名钓誉,炫耀夸张,其失三也。此三失之外,或有非义隐匿于中,亦未可知。’

译祖宗的法度,不得任性妄为,这样才可以保全美好的名声。王要以此为戒,要谨慎。” 成化七年六月壬子,郑王祁锳获罪。皇上下敕书告诫他说:“朕想” 祖训有句话说:‘王国中的文武官员,有能够遵守正道、直言规谏,帮助王保全藩国的,不得轻易凌辱。’朝廷听说后,也应当以礼相待。何况长史处在辅导王的官员之首,他所作的劝谏,本来就应当听取采纳,哪里有责骂侮辱他的道理?况且人的大伦,没有比君臣、父子、夫妻更重要的。你沉溺于偏爱而缺乏明断,追究前妃的过错,于是迁怒于她的儿子;又因为长史等官劝谏,屡次责打他们,这又违背了” 祖宗的规定,违抗朝廷命令,这同三纲相比又怎么样呢?朕重视亲亲之情,还考虑到你只是一时过失,未必会终身迷误,特派驸马石璟带敕书前去告诫。你应当深刻警醒反省,教育世子,不可偏听谗言,使他动摇改变。仍然替世子选择婚配,使他有子嗣继承;否则败坏名声、丧失德行,只怕连爵位也难以保全。你应当深思熟虑,不要留下后悔。” 成化八年九月丙午,代府镇国将军仕圣已经因罪被削去冠带和禄米,逃往绛州。灵丘王逊烇请求宽免他的罪过。皇上命灵丘王催促仕圣回来,并告诫他不得再违法。又下敕书给襄垣王仕<▯土匮>说:“朕先前收到你奏报镇国将军仕堲谋害他人、违法等情,命官员前去核查,结果只查到他冒犯之罪,而且发生在赦免之前,其余都是诬告。你不自我惩戒,反而又拿以前的事情上奏揭发,形成彼此不能相容的势态。这难道是做弟弟的道理吗?只有兄长能够友爱弟弟,弟弟才一定会敬重顺从兄长;兄弟和睦,才算尽到人伦之道。如今彼此交恶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玷污宗室吗?朕已经下敕责备仕堲,使他尽到弟弟的道义。你作为兄长,也应当深切念及同胞之亲,增加恩爱,不要因为小小的愤怒而违背大义,不要因为一件事情的过失而结下终身怨恨。彻底改悔,或许可以保全美名。王要谨慎,不可忽视。” 成化九年三月戊戌,郑府左长史江万程等上奏说:“郑王祁锳性情疏薄,世子多次劝谏而不听,反而把愤怒迁移到臣下身上。” 皇上命太监王允中、英国公张懋带着敕书前往宣谕,又告诫王允中等说:“你们到了那里,可以告诉郑王:如果能够改正过错、趋向善行,亲爱世子,礼待辅臣,或许可以长久保全富贵;如果一味作恶而不悔改,将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你们可以斟酌人情和形势,随机处置。”王允中等到王府宣读敕旨,并把” 祖宗的大法,以及国家亲爱宗室的恩德、父子人伦之道,向郑王讲明。郑王于是具奏认罪谢罪。王允中等也上奏说:郑王禀性急躁,喜怒无常,而且喜欢饮酒;世子性情也刚烈,对为人之子的道义履行得不够,所以父子失和。如今郑王虽然已经改过,也难以保证将来始终如此,宜将世子征召到京城读书,使他熟悉忠孝之道,让郑王每天自我反省改过,这样或许可以得到适当的处置。” 皇上说:“郑王既然亲自说要修身改过,世子不必召来,暂且观察他亲爱世子的实际表现。如果以后不如他所说,朝廷另行处置。”又发文给长史,告知郑王此事。成化十年十月己酉,襄垣王仕<▯土匮>居住在山西蒲州,与儿子镇国将军成银所作所为多有违法,又与弟弟镇国将军仕堲不和,因而诬奏仕堲藏有妖书等事。朝廷命官员前往查勘,所奏全是诬告。皇上于是赐敕严厉责备仕<▯土匮>说:“朕收到御史和三司会勘的奏报,得知你所奏的事情全是虚假的,明显有诬陷他人的意图。凡是你亲自做过的事情,作为兄长是不仁,作为父亲是不义;违法败坏人伦,玷污了宗室。按照” 祖宗的大法,本应革除爵位、闲居。但念你是一时迷误,或许是受到小人的挑拨安排,姑且宽免,只减去你去年禄米的三分之一,略作惩戒。今后应当痛切改悔,亲自率领你的儿子,各自遵守礼法。不要放纵欲望而违背人道,不要徇私而亲近小人,不要捏造言辞陷害同胞,不要倚仗恩宠而轻慢国法,这样或许可以保全美名,永远享有王爵。如果不听从,法律必将加重,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成化十四年七月壬申,赵王见灂先前因犯罪被革去冠服,朝廷命他戴平民头巾读书习礼;到这时,他的母妃恳切地替他请求宽免。皇上于是赐给他敕书说:“往年皇亲、文武大臣联合上奏,说赵王违背礼法、触犯法律的事情多得难以数清,按照” 祖训,本应把你拘拿到京城,降为庶人。朕念及亲亲之情,特意从轻处罚,只革去冠服,戴平民头巾,读书习礼,使你谋求自我更新。如今才过两年,王的母妃十次请求恩典,说王已经知道惶恐羞愧,悔悟十分深切。人有过错,贵在能够改正;有过而能改,一定会转向善行。特准她的请求,恢复你的冠带,仍然管理国事。今后王应当听信辅臣,不能亲近群小;应当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不能违法虐待下属;应当端正持身,不能任意放纵淫乐嬉戏;应当以礼对待亲族,不能残害骨肉;应当镇静谋求治理,不能骚扰军民。王府中所有事务,都必须遵守成法,必须依据天理,必须合乎人情,然后斟酌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保住禄位而无忧,藩国也可以长久昌盛。否则灾祸仍会降临自身,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成化十八年四月丙午,晋府仪宾刘钦想把东滕县主在世时收存的折色钞三万贯,以及支领的禄米四百石,还有她十八年以后的禄米中辞去二百石,用来准备救济灾荒。皇上说:“刘钦想用常禄救济灾荒,显然是在沽名钓誉。”于是写信给晋王加以告诫说:“刘钦这件事有三种过失。王府的一切事情,都应先请示王再办理;如今刘钦擅自派人办理,这是第一种过失。县主既然去世,自有主管官署从去世之日截断禄米供应,哪里需要刘钦多言,这是第二种过失。山西连年饥荒,朝廷向西顾念的忧虑,没有一刻停止;即使把一方的徭役、粮草全部停止征收,调集数以万计的银物,仍然救济不够,而刘钦这点微薄的禄米,又能济什么事?刘钦以为这样做,对上可以惊动皇帝,对下可以博得众人的欢喜,实际上是沽名钓誉、炫耀夸张,这是第三种过失。除这三种过失之外,其中或许还隐藏着不合义理的事情,也未可知。”

书至,王即拘钦,责以前失,薄示戒惩,令其改过自新,安分守常,读书狥理,自有乐地,何必为是矫激虗语哉?”○成化十九年六月乙亥,宁化王府辅国将军钟鎎讦奏山西左布政使李益贪淫诸罪,遣官按之,多诬。钟鎎乃赂益左右,俾证其事,事上。独得益持身少谨,亦宜坐罪。上曰:「人各有心,曲直诚伪,不能自揜。钟鎎饰词,害人又买,求诬证,此末俗奸人所为,而宗室为之,可乎?」降敕切责,俾知愧改。益既无贪淫实情,纵有小过,不宜深责,令赎罪还职,仍停其俸半年。○成化二十二年八月癸未,郑王祁锳之子盟津王见濍以罪革爵,降为庶人。上以郑王不能教子,降敕切责曰:「见濍之稔恶,伊谁之咎欤?王与见濍,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果能爱而知教之,则彼未必不可变恶而为善。王乃不然,既因宠爱其母,听彼失教于前,又因姑息于彼,致令造狠于后。况又不率以正,擅令宫人出外。王所为若是,彼见濍其肯心服乎?此正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今后王当以正自处,以礼自防,务笃天伦之谊,广义方之训,俾一府之内,闺门整肃,家道雍睦,父子兄弟不至于伤恩招辱,斯可以为宗藩之表率,不然」。祖训具在朕何敢私遵旧制○天顺八年八月辛卯,大学士李贤等言:「近科道官言举官须会内阁计议,但」先帝有旨:「保官审囚,不必会同翰林院,遵行已久,宜仍不预,为是。」上曰:「内阁儒臣,所以辅朕裁处万几者,如举官、论狱,亦令参与,事有可否,谁更商确?卿等言是。」先帝著令宜永遵守○成化二年三月癸亥,礼部尚书姚夔言:“近者,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奏,南京饥荒,欲令各处生员及南京文武官子弟纳米入监。切惟国学乃育材之地,朝廷所资以致治者,恐不宜以货为贤,宜别为处置,赈济。”上曰祖宗设太学,以教育贤材,非由科贡者不得滥进。今宾等建议,欲令官民子弟出钱榖以赈饥民,补太学生。古无此比,且天下财赋所出,其途孔多,学校岂出钱榖之所哉?礼部议是,其勿许。○成化六年九月丁亥,镇守云南黔国公沐琮言:“近奉诏书,土官袭替止令御史三司保勘,多有不知夷情,或听请嘱,以至土官争袭,或相讎杀,乞仍旧例,令臣与闻区处。”上曰:「琮先世为云南边夷,信服久矣。今土官袭替,琮不与闻,人将致疑。其遵正统年间事,例行。」○成化七年十二月甲午,庶人徽焟女宝鉴以父幽闭,岁久,乞宥免。上以徽焟尝结苗兵谋叛,情罪深重,宜禁锢终身。盖此乃祖宗之法不可废也○成化十年三月癸卯,赵王见灂奏:「祖简王旧岁禄米三万石,今臣袭封,止给三分之一,请如武臣世袭例,增拨原数。」户部议奏。祖训:「亲王禄米例止万石,其后有增给者,乃出一时特恩,未敢定拟。」上曰祖宗既有定制,难辄改变,其勿许。○七月庚申,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请如镇守两广总兵官陈锐事例,节制云南三司。兵部覆奏,谓琮世守云南,与锐事体不同,若令节制,事权太重,唐之藩镇可鉴也。或三司避事宜,复设巡抚为便。上曰:「国朝建官之制,文武相颉顽。虽尝蹔敕总兵节制三司,乃一时权宜,难以著令。兵部议是,巡抚亦不必设。」○成化十一年五月丙辰,户部奏:灵丘王长子北<▯土臱>未受封,其庶长男成鈠,次男成金,□亶,成铜,俱尚为辅国,而所司失行,概封镇国,请为改正。计其始封至今几十年,多支禄米,亦当扣除。上曰封爵乃祖宗旧制,不可不正。其滥支禄米,亦当追夺。但既往不咎,其勿复除。○成化十二年十二月乙未,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奏,乞赐敕执问都指挥以下官。上曰:「人臣不得专擅威柄,虽有一时假以权宜者,非」祖宗旧法也。陈钺欲请敕,自都指挥以下径行执治,是欲专擅威柄邪?所请不允。○成化十五年十一月壬寅,襄王祁镛奏乞追封故妃李氏为襄王妃,然与臣母妃靖氏封号无辩。窃观诸司职掌,命妇因子孙官爵封母并祖母者,并加“太”字。议礼出自朝廷,乞如命妇制。上曰议礼虽出自朝廷但祖宗旧制,乃万世臣子所当遵守者,其敢擅增损乎?《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王所请,非旧章,其已之。○十二月壬子,监察御史许进以各布政司乡举考试官缘狥私情,所聘多非其人,乞如两京例,命翰林官为是。上谕礼部臣曰:「布政司乡举,自聘主司,乃」祖宗旧制,行之已久,许进何得具奏欲改之?且科目选贤,国家重事,若聘主司狥私作弊,无往而不为奸利矣。尔其行各巡按御史并布按二司,今后敢有作弊者,令互相紏举,或尔部中看详体访得其人,必重治之。○成化十六年五月壬辰,礼部侍郎周洪谟言:「宋儒朱熹所注释五经四书,间有承汉唐诸儒之误者,乞特敕儒臣考订。」

译信送到后,晋王立即拘捕刘钦,责备他以前的过失,略加惩戒告诫,命令他改过自新,安分守常,读书明理。这样自然有自己的快乐之处,何必说这些矫激虚妄的话呢?” 成化十九年六月乙亥,宁化王府辅国将军钟鎎上奏揭发山西左布政使李益贪污淫乱等罪行,朝廷派官员查办,发现多数是诬告。钟鎎于是贿赂李益身边的人,让他们为这些事情作证。案件上报后,只查明李益操守不够谨慎,也应当获罪。皇上说:“人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事情的是非、真实和虚假,不可能永远掩盖。钟鎎修饰言辞,既害人又收买人,寻求诬陷的证据,这是末世奸邪小人所做的事,宗室怎么可以这样做?”于是下敕严厉责备钟鎎,使他知道惭愧改过。李益既然没有贪污淫乱的实际情形,即使有小过错,也不宜严厉追究,命他赎罪复职,仍停发俸禄半年。成化二十二年八月癸未,郑王祁锳的儿子盟津王见濍因犯罪被革除爵位,降为庶人。皇上认为郑王不能教育儿子,下敕严厉责备说:“见濍一贯作恶,这是谁的过错呢?王和见濍,亲属关系上是父亲,尊卑关系上又是君主。如果真能爱护他并懂得教育他,他未必不能改恶从善。王却不是这样,先因为宠爱他的母亲,听任他以前失于教育;后来又因为姑息他,导致他日后作出凶恶之事。何况王又不以正道率领他,擅自让宫人出外。王所作所为如此,见濍难道会心服吗?这正是所说的自身不施行正道,也就不能施行于妻子儿女。今后王应当以正道自处,以礼法自我约束,务必笃厚地维护天伦亲情,广泛施行合乎义理的教训,使一府之内闺门整肃,家道和睦,父子兄弟不至于伤害恩情、招致耻辱,这才可以作为宗室藩王的表率,否则” 祖宗的训诫明明在此,朕怎么敢徇私呢?” 遵守旧制。” 天顺八年八月辛卯,大学士李贤等说:“近来科道官说,推举官员必须会同内阁商议,但是” 先帝曾下旨说:‘保举官员、审理囚犯,不必会同翰林院。这个规定已经遵行很久,应当仍然不让翰林院参与,这才是对的。’ 皇上说:“内阁儒臣,是用来辅佐朕裁决处理各种政务的;像推举官员、议论狱讼,也应当让他们参与。事情可不可行,还有谁能比他们更适合商议确定?卿等说得对。” 先帝所制定的命令,应当永远遵守。” 成化二年三月癸亥,礼部尚书姚夔说:“近来,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上奏,南京发生饥荒,想让各地生员以及南京文武官员的子弟缴纳粮米,进入国子监。臣切实认为,国学是培育人才的地方,是朝廷赖以达到治理目标的所在,恐怕不宜以财货来衡量贤能,应当另行处置,先行赈济。” 皇上说:祖宗设置太学,是为了教育贤能人才;不是通过科举、贡举选拔的,不得滥行进入。如今李宾等建议让官民子弟出钱出粮赈济饥民,以此补入太学生。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而且天下财赋的来源渠道很多,学校难道是收取钱粮的地方吗?礼部的意见是对的,不准实行。” 成化六年九月丁亥,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琮说:“近来奉到诏书,土官承袭、更替只命御史和三司负责查验,很多人不了解夷地情况,有的又听从请托,以至于土官之间争夺袭职,甚至互相仇杀。请求仍按旧例,让臣参与知情并加以处理。” 皇上说:“沐琮的祖先世代镇守云南边地的夷民,夷人信服他们已经很久了。如今土官袭替,沐琮不参与知情,人们将会产生疑虑。应遵照正统年间的旧事,依例办理。” 成化七年十二月甲午,庶人徽焟的女儿宝鉴因父亲被幽禁,时间已经很久,请求宽免。皇上认为徽焟曾经纠结苗兵谋反,情节和罪行都很重,应当终身禁锢。这是因为” 祖宗的法度,不可废弃。” 成化十年三月癸卯,赵王见灂上奏说:“祖简王过去每年的禄米有三万石,如今臣承袭王爵,却只发给三分之一,请求按照武臣世袭的例子,增加到原来的数额。” 户部提出意见上奏。祖训规定:“亲王的禄米,按例只给一万石;后来有增加供给的,都是一时的特别恩典,不敢据此拟定为定制。” 皇上说 祖宗既然已经有了确定的制度,就难以随意改变,不准批准。七月庚申,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请求按照镇守两广总兵官陈锐的事例,节制云南三司。兵部复奏,认为沐琮世代镇守云南,与陈锐的情况不同;如果让他节制三司,权力过重,唐代藩镇的教训可以借鉴。有的三司可能会逃避职责,最好另设巡抚。皇上说:“本朝设置官员的制度,是文官、武官彼此牵制。虽然曾经临时下令总兵节制三司,那只是一时权宜之计,难以写入定制。兵部的意见是对的,巡抚也不必设置。” 成化十一年五月丙辰,户部上奏:灵丘王的长子北<▯土臱>尚未受封,他的庶长子成鈠、次子成金、□亶、成铜,都还只是辅国将军,但有关部门办事失误,一概封为镇国将军,请求改正。计算他们从最初受封到现在已有几十年,多领的禄米也应当扣除。皇上说:“封爵是” 祖宗的旧制,不可不纠正。多领的禄米也应当追回剥夺。但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不必再扣除。” 成化十二年十二月乙未,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上奏,请求赐给敕书,使他可以拘捕审问都指挥以下的官员。皇上说:“臣下不得专擅掌握威权,即使有时临时授予这种权力,也不是” 祖宗的旧法。陈钺请求赐敕,从都指挥以下直接拘捕治罪,这是想专擅威权吗?所请不准。” 成化十五年十一月壬寅,襄王祁镛上奏请求追封已故妃子李氏为襄王妃,但这样就会与臣的母妃靖氏的封号没有区别。臣私下考察各司的职掌,命妇因子孙的官爵而受封其母亲和祖母时,都加上“太”字。礼制的议定出自朝廷,请求按照命妇的制度办理。” 皇上说:“礼制的议定虽然出自朝廷,但是” 祖宗的旧制,是万世臣子所应当遵守的,哪里敢擅自增加或删减呢?《诗经》说:‘不犯过失也不忘本,一切遵循旧有章法。’王所请求的不是旧章,停止此事。” 十二月壬子,监察御史许进认为各布政司乡试所聘考试官徇私情,所聘之人大多不称职,请求像两京那样,命翰林官主持考试。” 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布政司乡试由各司自行聘请主考官,是” 祖宗的旧制,实行已经很久了,许进怎么能上奏请求改变它?况且科举选拔贤才,是国家的大事;如果聘请的主考官徇私舞弊,就会无处不在地谋求奸利。你们应当转告各巡按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今后若有人敢作弊,命令他们互相检举;或者由你们礼部详细查访,发现有这样的人,必须严加惩治。” 成化十六年五月壬辰,礼部侍郎周洪谟说:“宋儒朱熹所注释的五经、四书,其中有些地方承袭了汉唐诸儒的错误,请求特地下敕命儒臣考订。”

上曰:「五经四书,汉、唐、宋诸儒注释已详,具有源委。永乐中,儒臣奉敕考订纂修,悉取其不悖本旨者辑录之。天下学者诵习已久,周洪谟乃以一己之见,欲再纷更,事在难准。」已之○十二月己未,吏科给事中王瑞等言:「比湖广、江西等处巡抚等官,各奏所部连年灾伤,民饥盗起,请免有司明年朝觐。夫地方多事,自宜设法拯济,何至故违旧制,使朝觐大典渐至废弛?今有司畏避考察,而巡抚官辄狥之,均为不当。」上曰:「二年述职,国家旧典,岂可以一时一事废之?若狥所司,使各庇其属,天下官吏将藉以为辞,虽有贪暴怠荒者,乌得而核之?」给事中言是,自后一如所奏,严为禁戒,其令吏部知之。○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丁卯,兵部劾奏:南京留守前卫百户高洪、赵颙违例谋管屯田事,请治其罪,并如旧制定以屯田官数。上曰:「国家仿古屯田之法,用戍卒耕守,盖寓兵于农意也。地之给其人者,各有定业;官之治其事者,亦有定员。行之既久,其法渐废。戍卒多役于私家,子粒不归于公廪。管屯者有积蓄之利,而无差操之苦,所以启后来者之谋也。洪等宜加究治,余悉如尔兵部言。」○成化十九年四月癸酉,沈府辽山王幼墏以妃奏,氏故乞免遣内官致祭,恐臣老子幼,不能祗奉,获罪。上曰:「王府丧礼,遣官致祭,国之常典。而王以不能祗奉,获罪为辞,岂以为厉己邪?今所遣者,成礼而已,无他也。王其勿辞。」○成化二十二年九月壬子,襄王祁镛奏:「郢、梁二王,宣□正统间薨逝,无嗣,其寝园惟奉祠及军校等守之,乞□本府长史司带领,庶得以时修其祀事。」上曰二府奏祀及军校皆祖宗设立与长史无预不可从○成化二十三年二月壬午,辽府镇国将军恩锹等欲各以从人易校尉,兵部以闻。上曰:「校尉之设,所以为王仪,卫将军止用从人。」祖宗之制,各有定分,岂可僣踰?恩锹等欲更换民校,是非分之求也。止宜如例给与,从人应役。自今违例乞请者,不必覆奏。严祀典○成化九年九月丙午,永平府知府王玺奏:「伯夷叔齐庙在府境内,洪武中,有司春秋致祭;景泰中,始废。今已重建,请赐庙额及祝文。」上曰:「伯夷叔齐,清节凛然,大有功于名教,宜特赐庙额曰『清节』,其令词臣撰祭文,有司以时致祭。」○成化十九年四月乙巳,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奏:陕西有周公祠墓及汉诸葛亮、宋范仲淹、吕大忠兄弟祠,俱岁久颓坏,乞修治并赐祭。上曰:“朕考祭法,凡法施于民,以劳定国者,则祀之。矧周公制礼作乐,通行万世;诸葛亮兴复汉室,范仲淹经略西夏,皆有功当时。而吕氏兄弟得伊洛之传,又于名教有补者,祠墓弗修,祀礼废坠,岂祭法崇德报功之谓哉?其令有司各加修治于周公庙,岁春秋二祭;墓以二丁守视,亮、仲淹及吕氏兄弟俱岁一祀之,庶称朕褒表先圣先贤之意。”○成化二十一年十月甲辰,太常寺以英庙惠妃节朔致祭并与英庙贤妃位次祭品为请上曰:「惠妃位列贤妃之次,冬至用素羞于柩前祭之。」重恩典○成化四年四月己亥,尚宝司卿朱奎乞以其子宾入国子监读书。既得请矣,科道官交章劾奎违例罔上,乞寘于法。上曰:「荫叙子孙,此朝廷优礼大臣之典。若概而施之,则名器混淆,无复差等。奎秩不应荫,而乃朦胧奏乞,论法当治其罪,姑宥之,罢其子,无令入监。」○庚子,户科给事中李森言:「在京三品以上子孙,生于贵族,鲜克由礼,乞停其入监之例。」上曰:「先王之政,仕者世禄。京官仕至三品以上,盖亦积历久而劳勣著矣。朝廷录其子孙一人入监,固未为过,矧」祖宗明有故事乎?李森昧于古训,持论刻薄,不体朝廷忠厚之意,朕所未谕。但古者赏延于世,所以报有功,自今三品以上官,非历任年久政绩素著者,不许滥叙其子孙,庶几人知所劝。○成化五年六月乙卯,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子翰林院修撰裕言:“先臣官行应得谥。”上赐谥清惠,因谕礼部臣曰:「谥法当时自有公论,今后已往者不得陈请。」○成化二十一年十月庚辰,故南京刑部右侍郎陈俨子昶援例,乞为国子监生。上不许,且敕所司:今后大臣子孙乞恩入监,湏审其父祖历任久而政声著者,方许奏闻。仁政○天顺八年三月戊午,大学士李贤等言:“今天时有未和者,盖由阴气太盛所致也。自宣德至天顺间,选取宫人数多,其中不无嗟怨,有伤和气。乞特赐简阅,留其有职务及不愿出者,其余愿出,并浣衣局妇女皆释放宁家。此实前代圣帝明王盛德之举。”上曰:「卿言合朕意,其亟行之。」于是放出宫人,中外欣悦。○成化二年十二月乙丑,礼部尚书姚夔等言:“今京城街市多有疲癃残疾之人,扶老携幼,呻吟悲号。

译皇上说:“五经、四书,汉、唐、宋诸儒的注释已经很详尽,各自的源流都很清楚。永乐年间,儒臣奉敕考订编修,已经把其中不违背经书本旨的内容辑录下来。天下学者诵读学习已经很久,周洪谟却凭一己之见,想再次纷纷更改,此事难以批准。”停止此事。” 十二月己未,吏科给事中王瑞等说:“近来湖广、江西等地的巡抚等官员,分别上奏说辖区连年遭受灾害,百姓饥饿、盗贼兴起,请求免除有关官员第二年的朝觐。地方事务繁多,自然应当设法救济,哪里至于故意违背旧制,使朝觐这一重大典礼逐渐废弛?如今有关官员害怕考察,而巡抚官又总是徇私庇护,这些做法都不对。” 皇上说:“官员每两年述职,是国家的旧典,难道能因一时一事而废止吗?如果顺从有关官员,让各地都庇护自己的属官,天下官吏将会借此作为托辞,即使有贪污、暴虐、懈怠、荒怠的人,又怎么能够查核呢?”给事中的意见是对的。今后完全按照所奏办理,严加禁止告诫,命令吏部知道。”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丁卯,兵部弹劾上奏:南京留守前卫百户高洪、赵颙违反规定,图谋掌管屯田之事,请求治罪,并按照旧制确定屯田官的员额。皇上说:“国家仿照古代屯田的办法,让戍卒耕种并守卫土地,原意是寓兵于农。土地分给谁,各有确定的产业;官员管理这件事,也有确定的员额。这项制度实行已久,后来逐渐废坏。戍卒多被役使于私人之家,收获的粮食也不归公家粮仓。管理屯田的人有积蓄财物的利益,却没有轮番操练的辛苦,这就是诱发后来人谋求此职的原因。高洪等应当加以审讯治罪,其余都按照你们兵部所说办理。” 成化十九年四月癸酉,沈府辽山王幼墏因为妃子的奏请,说明妃子去世,请求免除派遣内官前往祭奠,担心臣年老、儿子年幼,不能恭敬奉行而获罪。皇上说:“王府的丧礼,派官员前往祭奠,是国家的常规典制。王却以不能恭敬奉行为理由请求免除,难道是认为这会给自己带来责罚吗?如今派去的官员只是完成礼仪而已,没有别的事情。王不要推辞。” 成化二十二年九月壬子,襄王祁镛上奏说:“郢王、梁王在正统年间去世,没有子嗣。他们的寝园只有奉祠人员和军校等人守护,请求让本府长史司带领管理,这样或许可以按时修举祭祀之事。” 皇上说:“两府的祭祀以及军校,都是” 祖宗设置的,与长史无关,不准照办。”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壬午,辽府镇国将军恩锹等人想各自用随从交换校尉,兵部把此事上报。皇上说:“设置校尉,是为了构成王府的仪卫;卫将军才只使用随从。” 祖宗的制度,各有确定的等级和分限,怎么可以僭越呢?恩锹等想更换民籍校尉,是超越本分的请求。只应按照规定给与校尉,由随从服役。从今以后,违反规定提出请求的,不必再复奏。” 严格整饬祭祀典制 成化九年九月丙午,永平府知府王玺上奏说:“伯夷、叔齐的庙在本府境内,洪武年间,有关官署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景泰年间才开始废止。如今已经重新修建,请求赐予庙额和祭祀祝文。” 皇上说:“伯夷、叔齐清白高尚的气节令人敬畏,对名教有很大功劳,应当特赐庙额为‘清节’,命令词臣撰写祭文,有关官署按时祭祀。” 成化十九年四月乙巳,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上奏:陕西有周公祠墓以及汉代诸葛亮、宋代范仲淹、吕大忠兄弟的祠堂,都因年代久远而破败,请求修缮治理,并赐予祭祀。皇上说:“朕考察祭祀之法,凡是以德行施惠于百姓、以功劳安定国家的人,就应当祭祀。何况周公制定礼乐,使之流传万世;诸葛亮兴复汉室,范仲淹经略西夏,都对当时有功;吕氏兄弟得到伊洛学派的传承,又对名教有所补益。祠墓不修,祭祀礼仪废弃,难道符合祭祀之法所说的尊崇德行、报答功劳吗?命令有关官署分别加以修缮:周公庙每年春秋两季祭祀;周公墓由二名丁役守护;诸葛亮、范仲淹以及吕氏兄弟,都每年祭祀一次,这样或许符合朕褒扬先圣先贤的心意。” 成化二十一年十月甲辰,太常寺认为” 英宗庙惠妃在节日和朔日举行祭祀,并且应当与” 英宗庙贤妃按照位次使用祭品,因此提出请求。” 皇上说:“惠妃的位次列在贤妃之后,冬至时用素食祭品在灵柩前祭祀。” 加重恩典 成化四年四月己亥,尚宝司卿朱奎请求让他的儿子朱宾进入国子监读书。请求已经获准,科道官接连上章弹劾朱奎违反规定、欺瞒皇上,请求依法处置。皇上说:“荫叙子孙,是朝廷优待大臣的制度。如果一概施行,就会使名位和官爵混乱,再没有等级差别。朱奎的品秩不应当享受荫叙,却含糊上奏请求,按法律本应治罪,姑且宽免,罢免其子,不让他进入国子监。” 庚子,户科给事中李森说:“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出生于贵族之家,很少能遵守礼法,请求停止他们入国子监的旧例。” 皇上说:“先王的政令规定,做官的人世代享有禄位。京官做到三品以上,大概也是历任已久、功劳显著的人。朝廷录用其子孙一人进入国子监,本来不算过分,何况” 祖宗明明有这样的旧例吗?李森不明白古代训典,所持论议过于苛刻,不能体会朝廷忠厚宽大的用意,朕不能赞同。不过古代把奖赏延及后代,是为了报答有功之人。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如果不是历任年久、政绩一向显著的,不准滥行荫叙其子孙,这样或许能使人知道应当受到什么激励。” 成化五年六月乙卯,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的儿子、翰林院修撰耿裕说:“先臣的官职和品行,应该得到谥号。” 皇上赐谥号为“清惠”,并谕告礼部大臣说:“谥法在当时自然有公论,今后对于已经去世的人,不得再陈请谥号。” 成化二十一年十月庚辰,已故南京刑部右侍郎陈俨的儿子陈昶援引旧例,请求成为国子监生。皇上不准许,并且敕令有关部门:今后大臣的子孙请求蒙恩进入国子监,必须审查其父祖历任时间长久且政声显著,才准奏报。” 施行仁政 天顺八年三月戊午,大学士李贤等说:“如今有时天时不和,大概是阴气过盛造成的。从宣德到天顺年间,选取入宫的宫人很多,其中不免有人心怀怨恨,损伤了天地间的和气。请求特地下令简选,留下有职务的以及不愿出宫的;其余愿意出宫的,以及浣衣局的妇女,都释放回家。这实在是前代圣帝明王施行盛德的举动。” 皇上说:“卿所说合乎朕意,应当赶快实行。”于是释放宫人,朝廷内外都十分欣喜。成化二年十二月乙丑,礼部尚书姚夔等说:“如今京城街市上有很多衰弱、年老、残疾的人,扶着老人,带着孩子,呻吟哭号。

非徒足以干天地之和,而四夷朝使见之,亦或将为所议。乞敕五城御史拘审,其有家者责令收管,无家者收养。”上曰:「无问老小男女,有家无家及外来者,顺天府尽数收入养济院,记名养赡,毋令失所。」○成化三年九月甲子,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叶盛奏:虏中走回男子,例充勇士,其不堪者发回原籍,所司不知怜恤,致彼复走虏中为孽。又民年高者,所司例有养赡,或给与冠带荣身,乞令军卫高年者一体编及,以均沾恩典。上曰:「中国人不幸陷虏中,既而来归,其情义可嘉。民年至于八九十,王政所当优者,安有军民之间盛言有理?所司其详议以闻。」○成化九年正月辛酉,顺天府府尹李裕奏,本府所属州县,以去岁旱灾,秋麦未种,欲委通判等官设法措置。上曰:「赈荒、劝农、教民、树畜,皆王政首务,其亟行之。」○四月戊辰,有言京畿内外多有弃尸道路者。上命巡街、巡河御史严加禁约,仍督所在埋瘗,或劝募置棺,自相义助。○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丙子,太子少保、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奏:比者,京师流移之民聚集日多,宜令顺天等府县并五城兵马司,月给米,大口三斗,小口一斗五升,毋令失所。上曰:「京畿旱荒,民不自保,皆入城就食,情实可矜。若不有以赈恤之,使进退无据,将死于沟壑矣。其如英议给与之。」太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宀十见>宥○成化三年七月甲子,赤斤蒙古卫指挥敢班初数侵掠边境,边将以计致之,京师请安置远方。上以夷狄不足较,特<▯宀十见>宥之。仍命译者谕之曰:「尔等数扰边疆,揆之国法,在所必诛。纵用轻典,亦宜编置南徼,以惩不肃。今姑贷尔,仍加优恤。尔其体朕至意,各安职业,以为外御。若恃恩再犯,决不轻恕。」○成化五年七月乙巳,建州左卫都指挥佟那和劄等奏,乞命都督董山子脱罗、李古哈纳侄完者秃各袭其父伯之职。事下兵部,请裁处。上由虏酋背恩忘义,罪当族灭。今首恶已诛,余皆悔过向化,朕体上天好生之德,悉加<▯宀十见>宥,脱罗等既众人奏保,其授脱罗都指挥同知,完者秃都指挥佥事,令统束本卫人民,依前朝贡,再犯不贷。○成化十年七月丙子,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奏:濮州所获乘饥作乱贼首董现、房胜,其党十余人,今皆瘦死。惟胜弟敖,依律拟斩。今详敖初不同谋,亦未尝拒捕,止因同居连坐,情实可矜。上曰:「民以饥荒欲倡乱,有司不能抚治,例以常律处死。朕甚悯焉。同居者既不预谋,宜宥其子,杖而戍边。已死者家属财产,悉宥勿藉。」○成化十四年八月壬辰,直隶永年县民冀祥、吕子良犯私铸铜钱罪,论斩。其亲邻俱言二人皆父母年老,无他兄弟侍餋,特以艰窘之故,误罹刑宪。御史以闻,都察院议:“人缘艰窘犯法,以为情有可矜,则人争相视傚,何所不为?但所犯非常赦所不愿,而父母年老无人侍餋,又律所载,宜取旨裁决。”○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延绥右参将郭镛与虏战三里塔,擒斩有功。是日,别有虏犯其境大柏油川,镇守、巡抚等官请罪。镛于是镛上奏自辩。上曰:「三里塔、柏油川,皆郭镛分守之地。顾此失彼,其势不能两全。况既出战,与他闭门畏缩者不同,设更罪之,不已甚乎?姑从<▯宀十见>宥,俾知感激,庶可励其异日立功之志。」○七月乙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奏:分守左参将刘宁、左监丞石岩自宣府移守阳和,又二日,虏犯其境,亦系失机当罪。兵部言:二人移守甫及信宿,罪难概论。上曰:“兵部议是。士卒非素所拊循,则不识将意,难以为用。宁等顷自宣府移守阳和,甫二日尔,号令未行,威爱未□,部下之勇怯,地利之险易,俱未究知,而因一挫即以军法定罪,可谓不酌人情,不较事势,而欲以服人心,其难矣。”俱贷之,令勉图后功,以赎前罪。○十月丙子,广西右参将、广东都指挥同知欧盘初分守柳庆,寇至失利,应坐充军律。至是,镇守等官盛称其威,令大行,及其他调度皆可称道,乞从轻处治,以激励边将。上曰:「古人谓使功不如使过,赏罚操纵,自有权度,所以鼓舞众志,而使人乐于效命也。欧盘既功可赎罪,宜从守臣之言,姑宥之,令复旧任,悉心杀贼,以图后功。」○成化二十年九月己亥,哈密都督罕慎克复旧城,时执土鲁番酋长哈哈械送甘州,至是请释之。上曰:「胁从罔治,古之法也。矧在夷狄,固当略之。哈哈,可遣归本国,仍令传谕其国王孙女阿黑察及大小诸酋:自后务睦邻保族,毋相残以干国法。」

译这不只是足以损伤天地间的和气,而且四夷朝贡使者看见了,也可能拿这件事议论。请求下敕五城御史拘捕审查:有家可归的,责令家人收养管理;无家可归的,由官府收养。” 皇帝说:“不论老人、儿童、男人、女人,有家可归的、无家可归的以及外来人员,顺天府都要全部收容到养济院,登记姓名,供给赡养,不要让他们无处安身。” ○成化三年九月甲子,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叶盛上奏:从敌境逃回的男子,按例充任勇士;其中不能任用的,应发还原籍。可是主管官员不知加以怜恤,以致这些人又逃回敌境作乱。另外,百姓年老的,主管官员按例应予以赡养,有的还授予冠带以荣身。请下令军卫中年老的人也一体登记收养,使他们均能沾受恩典。皇帝说:“中国人不幸陷入敌境,后来能够归来,其情义值得嘉许。百姓年老到八九十岁,是王政所应优待的人,哪里有军民之间还要分辨、说谁有理的道理?主管官员应详细议处,奏报上来。” ○成化九年正月辛酉,顺天府府尹李裕上奏:本府所属州县因去年遭受旱灾,秋麦尚未播种,想委派通判等官设法筹措办理。皇帝说:“赈济灾荒、劝导农事、教化百姓、种植树木和繁育牲畜,都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应立即施行。” ○四月戊辰,有人说京城内外有许多尸体被遗弃在道路上。皇帝命令巡街御史、巡河御史严格加以禁止约束,并督促当地掩埋尸体;或者劝导募捐置办棺材,彼此以义相助。○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丙子,太子少保、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上奏:近来,京城流离迁徙的百姓聚集得一天比一天多,应令顺天等府县以及五城兵马司,每月发给粮食:大口每人三斗,小口每人一斗五升,不要让他们无处安身。皇帝说:“京畿遭受旱灾荒年,百姓无法自我维持生活,都进城求食,实在值得怜悯。如果不设法赈济抚恤,使他们进退无所依凭,就要死在沟壑中了。应按朱英的意见发给粮食。”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一完。《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定。[原文疑字:<▯宀十见>]宥。○成化三年七月甲子,赤斤蒙古卫指挥敢班多次侵扰掠夺边境,边将用计诱捕了他,京师方面请求将他安置到边远地区。皇帝认为夷狄不值得计较,特意[原文疑字:<▯宀十见>]宥免了他。又命译者传谕说:“你们多次扰乱边疆,按我国法律衡量,罪在必诛。即使采用较轻的刑典,也应编置到南方边境,以惩罚你们不守法度。现在暂且宽免你们,并加以优待抚恤。你们要体会我的深意,各自安守职业,作为边外的防御力量。如果倚仗恩典再次犯边,决不轻易宽恕。” ○成化五年七月乙巳,建州左卫都指挥佟那和劄等上奏,请求命都督董山的儿子脱罗、李古哈的侄子完者秃,分别承袭他们父亲、伯父的职务。事情交给兵部,请兵部裁决处理。皇帝认为敌酋背弃恩德、忘却义理,罪当灭族。如今首恶已经诛杀,其余人都已悔过归顺,朕体…… 上天爱护生命的德意,全部加以[原文疑字:<▯宀十见>]宽宥。脱罗等既然得到众人的奏请保举,就授脱罗为都指挥同知,完者秃为都指挥佥事,命他们统辖本卫人民,像以前一样入朝贡奉;如果再次犯罪,决不宽贷。○成化十年七月丙子,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上奏:濮州所捕获的乘饥荒起兵作乱的贼首董现、房胜及其党羽十多人,如今都因消瘦而死。只有房胜的弟弟房敖,按照法律拟判斩刑。现在详查得知,房敖起初没有参与谋划,也不曾抗拒逮捕,只因与他们同居而被连坐,实在值得怜悯。皇帝说:“百姓因为饥荒想要倡导作乱,主管官员不能安抚治理,却按照通常法律将他们处死,朕对此非常怜悯。同居者既然没有预先参与谋划,应宽免他的死罪,杖责后发配边地。已经死去的人的家属和财产,也全部宽免,不得籍没。” ○成化十四年八月壬辰,直隶永年县百姓冀祥、吕子良犯私自铸造铜钱罪,判处斩刑。他们的亲属和邻里都说,二人父母年老,又没有其他兄弟侍奉供养,只因生活艰难困窘而误触刑法。御史将此事奏报朝廷,都察院议论说:“如果人们因为生活困窘而犯法,就认为情有可悯,那么人人都会争相仿效,还有什么坏事不敢做?只是他们所犯的罪不在常赦所不愿宽免的范围内,而父母年老无人侍奉供养,又是法律所记载的情形,应请皇帝旨意裁决。” ○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延绥右参将郭镛在三里塔与敌作战,擒获并斩杀敌人,立有战功。这一天,另有敌人在大柏油川侵犯其防区,镇守、巡抚等官员请求治罪。郭镛于是上奏为自己辩解。皇帝说:“三里塔、大柏油川,都是郭镛分守的地区。顾得了这里便顾不了那里,形势上不可能两全。何况他已经出兵作战,与那些闭门畏缩的人不同;如果还要加罪于他,不是太过分了吗?姑且从宽[原文疑字:<▯宀十见>]宥免,使他知道感激,或许可以激励他日后立功的志向。” ○七月乙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上奏:分守左参将刘宁、左监丞石岩从宣府调往阳和驻守,才过了两天,敌人便侵犯其防区,也属于失误战机,应当治罪。兵部说:二人调任驻守还不到两宿,罪责难以一概而论。皇帝说:“兵部的议论是正确的。士卒如果平时没有受到将领的抚慰和管理,就不了解将领的意图,难以听其使用。刘宁等人刚从宣府调到阳和驻守,不过两天,号令还没有施行,威信和恩爱还未□,部下的勇敢怯懦、地势的险要平坦,都还没有完全了解,却因为一次挫折便按军法定罪,可以说既没有斟酌人情,也没有权衡事势,却想用这种办法使人心服,那就困难了。”全部宽免他们,命令他们努力谋求日后的功劳,以赎前罪。○十月丙子,广西右参将、广东都指挥同知欧盘刚分守柳庆,敌寇到来时作战失利,按律应判充军。到这时,镇守等官员极力称赞他的威信,政令推行得很顺利,其他调度安排也都值得称道,请求从轻处治,以激励边将。皇帝说:“古人说,使用功劳不如使用过失;赏罚的掌握和施行自有权衡尺度,正是为了鼓舞众人的志气,使人乐意效命。欧盘既然可以用功劳赎罪,就应听从镇守官员的意见,姑且宽免他,恢复原职,让他尽心杀敌,以图取得日后的功劳。” ○成化二十年九月己亥,哈密都督罕慎收复旧城。当时他把土鲁番酋长哈哈捉住,戴上刑具押送到甘州,到这时请求释放他。皇帝说:“被胁迫从犯的人不予治罪,这是古代的法律。何况他属于夷狄,本来就应从宽处理。哈哈可以遣送回本国,并命令他传谕本国国王孙女阿黑察及大小各酋长:以后务必和睦邻国、保全族众,不要彼此残杀而触犯国法。”

○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甲辰,鸿胪寺寺丞孙绳宣读有误,为御史所劾。上宥之,且曰:“鸿胪寺官宣读无大失者,后勿劾。”明断○成化元年十一月癸亥,左军都督过兴镇守广西,召还,道湖广祁阳县,怒知县李翰接应夫船不时,令子得隆率部卒拽翰及其子钊搒掠,无完肤,俱死河下。而兴亦以疾死于道。翰妻入愬于朝,事下法司,差官勘实,得隆伏罪。其毋击登闻鼓称冤。上以其妄愬不听命即诛之○成化二年六月癸丑,锦衣卫正千户陈珏,初以尽艺得官,至是卒,无子,其侄锡请袭职,兵部以非军功,请勿许。上曰:“官以酬功,珏尽艺,非军功比。况又无子,一时暂假之恩,岂后世常行之典?勿令袭。”是○成化六年正月乙酉,巡抚陕西都御史马文升、王锐各奏:去冬虏入延绥葭州、保安等县宁寨、安边等营,杀掠人畜,焚毁室庐。因劾守备都指挥陈英等闭门坐视,守堡指挥盛铭、隋能等捍御无策。且言知州孟泰等不先移民入堡,亦当治罪。上曰:「州县官不系统兵守备之任,且方给军需,难于概问。若边将弛备之罪,良由法令不振而然。陈英等宜行巡按御史究治,其有功劳可赎者,仍具实来闻。」○四月丙子,南京守备等官成国公朱仪等奏:南京有盗王阿童,为盗二十余年,已经五犯,皆以犯在赦前得免,今复被获,如仍拟初犯,恐益长其恶。上曰:「赦,所以许人自新,而小人乃倚赦为奸,是岂可纵?夫辟以止辟,虞、周之刑也。王阿童其审实处决。今后问拟窃盗,仍以赦前后通论,三犯其著为令。」○成化十三年九月庚辰,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等乞粮。上以其多诈不允○成化十九年十一月辛丑,巡抚山西右都御史边镛奏:「国家西北藩篱,先大同而代州鴈门次之。今大同既宿重兵,而鴈门兵独少,可于代州立帅府,设总兵如大同之制。」兵部尚书张鹏覆议,以为不必立。上曰:「将得其人,虽一旅,足为万里之长城;非其人,虽重兵,不足为北门之锁钥。」其如兵部议已之。正风化○成化五年四月乙丑,御用监左监丞龙闰娶南和伯方瑛妾许氏为妻,事觉。上曰:「在昔帝王以内官给事内庭,以其绝生道,无外觊也。今闰在外娶妻,何异常人?其即离异,闰仍送司礼监处治之。」○成化十一年十二月辛卯,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言:“洪武间,学规严整,士风忠厚,□来大不如昔,奏渎纷纷,欲坏。”累朝循次拨历之规,且群造谤言,宜加禁革。上曰:「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今诸生所为若是,则礼义荡然矣,后将何赖?」礼部其申明洪武间学规,备榜戒谕之。○成化八年九月甲辰,通城王府仪宾郭成以文卒于宁远卫。启王欲奔丧,不从,乃潜归。湖广按察司劾其罪。上曰:「闻亲丧,奔赴;人子迫切,至情有不容已者,非有他过,其宥之。」○成化十八年十一月乙巳,巡抚河南都御史孙洪请禁诸王府以亲属为婚姻。上曰:「婚姻,人道之始,礼之大者,不可不谨。矧藩府为朝廷亲属,宜为朕遵行,以先天下,著为令。」○成化二十一年四月己未,训导郑璟言:浙江温、台、处三府人民,所产女子,虑日后婚嫁之费,往往溺死,残忍不仁,莫此为甚。乞令所司榜谕,下都察院议此毙。不独三府,延及宁绍、金华,并江西、福建、南直隶等处,亦然。宜悉榜谕,如璟言。上曰:「人命至重,父子至亲,今乃以婚嫁之累,戕恩败义,俗之移人,一至于此。此实有司之责。自后民间婚嫁,妆奁务称家有无,不许奢侈。所产女子,如仍溺死者,许邻里举首发戍远方。」崇儒○成化元年四月丁丑朔,孔子五十六代孙克煦以子姓繁衍,日用不给,乞蠲田租。上曰:“孔子有功于万世,其子孙在所优恤,命有司减其租。”○成化四年二月辛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皆言: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发身道士,不宜令预经筵。上曰:「经筵之设,所以讲明道学,关系甚重,故侍从皆用文学之臣。希安既非儒流,可罢侍班,但令供礼官之职。」○成化五年二月庚戌,大学士彭时等以衍圣公孔弘绪犯法,得旨械京问理。上奏:“弘绪贪淫暴虐,依法提问,固所当然,但望”皇上念先师扶世立教之功,<▯宀十见>其桎梏,待取至京议奏处治。盖律其八议弘绪,正合应议之例。上曰:「宣圣子孙,朕素所优礼。今弘绪自罹于法,殊玷家声。卿等欲俾其散行就逮,虽非所以处弘绪,而于待孔氏之道则得矣。其湏系之。」○成化十二年七月辛亥,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言:“孔子冕服已用天子之礼,宜增笾豆为十二,佾舞为八,则礼乐相称。”上曰:「尊崇孔子,乃朝廷盛典,宜从所言。其笾豆佾舞,俱如数增用,仍通行天下,悉遵此制。」

译○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甲辰,鸿胪寺寺丞孙绳宣读诏令有误,被御史弹劾。皇帝宽免了他,并且说:“鸿胪寺官员宣读时没有重大过失的,以后不要再弹劾。” 明断。○成化元年十一月癸亥,左军都督过兴镇守广西,被召回京,途中经过湖广祁阳县时,因恼怒知县李翰没有按时接应运夫船,便命令儿子得隆率领部卒拖拽李翰及其儿子李钊,将二人拷打得体无完肤,最终都死在河下。过兴自己也因病死在途中。李翰的妻子入朝申诉,事情交给法司,派官员勘验核实,认定得隆服罪。李翰的妻子又击登闻鼓申诉冤屈。皇帝认为她妄自申诉,不听命令便将她诛杀。○成化二年六月癸丑,锦衣卫正千户陈珏起初因尽力艺能而获得官职,到这时去世,没有儿子;他的侄子陈锡请求承袭职务,兵部认为这不是军功所得,请求不要批准。皇帝说:“官职是用来酬报功劳的,陈珏是凭尽力办事取得官职,不能与军功相提并论。况且他又没有儿子,一时暂予借用的恩典,难道能成为后世常行的制度吗?不要让他的侄子承袭。”事情于是办结。○成化六年正月乙酉,巡抚陕西都御史马文升、王锐分别上奏:去年冬天敌人进入延绥葭州、保安等县的宁寨、安边等营,杀掠人口牲畜,焚毁房屋。他们于是弹劾守备都指挥陈英等人闭门坐视,守堡指挥盛铭、隋能等防御无方;并且说知州孟泰等没有先把百姓迁入堡垒,也应治罪。皇帝说:“州县官员并不统领军队,承担守备职责,而且当时正在供应军需,难以一概追问。至于边将松懈防备的罪过,实在是因为法令不能振肃才造成的。陈英等应交巡按御史审究治罪;其中有功劳可以赎罪的,也要据实一并奏报。” ○四月丙子,南京守备等官成国公朱仪等上奏:南京有个盗贼王阿童,作盗二十多年,已经犯案五次,每次都因为犯罪发生在赦令以前而获免;如今又被捕获,如果仍按初犯拟罪,恐怕会更加助长他的恶行。皇帝说:“赦令,是允许人改过自新的;小人却倚仗赦令作奸犯科,这难道可以放纵吗?用刑罚制止刑罚,是虞、周时代的刑法原则。王阿童应审实后处决。今后审问拟定窃盗罪时,仍将赦令前后的犯罪合并论处,犯三次的,明确作为法令。” ○成化十三年九月庚辰,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等请求粮食。皇帝认为他们多有欺诈,不予批准。○成化十九年十一月辛丑,巡抚山西右都御史边镛上奏:“国家西北的屏障,先是大同,其次是代州雁门。如今大同已经驻有重兵,而雁门的兵力却单薄,可以在代州设置帅府,按照大同的制度设置总兵。”兵部尚书张鹏复议,认为没有必要设置。皇帝说:“将领选得恰当,即使只有一旅兵力,也足以成为万里长城;将领不得其人,即使有重兵,也不足以成为北门的锁钥。”于是按照兵部的意见停止此议。端正风俗教化。○成化五年四月乙丑,御用监左监丞龙闰娶南和伯方瑛的妾许氏为妻,事情被发觉。皇帝说:“从前帝王让宦官在内廷供职,是因为他们断绝了生育之道,不会在外另有企求。如今龙闰却在外面娶妻,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立即让他们离异,龙闰仍送交司礼监治罪。”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辛卯,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说:“洪武年间,学校规制严整,士人风气忠厚,□来远远比不上从前,奏疏纷纷,想要败坏……” 历代相沿按次序选拔、调任和历练的规制,而且众人纷纷制造诽谤言论,应当加以禁止革除。皇帝说:“太学,是贤士所关涉的地方。如今诸生的行为如果像这样,那么礼义已经荡然无存,后来还要依靠什么?”礼部应重申洪武年间的学校规制,并完备地张榜告诫晓谕他们。○成化八年九月甲辰,通城王府仪宾郭成因文书上的事情死于宁远卫。启王想前去奔丧,未获准许,于是暗中返回。湖广按察司弹劾他的罪行。皇帝说:“听到父母亲属去世,奔赴丧事,是人子迫切的心情,属于真挚感情所不能自已;只要没有其他过错,就宽免他。”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乙巳,巡抚河南都御史孙洪请求禁止各王府以亲属之间互相结为婚姻。皇帝说:“婚姻是人伦的开始,是礼制中的大事,不可不慎重。何况藩王府是朝廷的亲属,更应替朕奉行这一原则,作为天下的先导,明确立为法令。” ○成化二十一年四月己未,训导郑璟说:浙江温州、台州、处州三府的百姓,生下女儿后,担心将来婚嫁的费用,往往把女儿溺死。这种残忍不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命主管官员张榜晓谕,并交都察院议处此事。这种情况不只存在于三府,还延及宁波、绍兴、金华,以及江西、福建、南直隶等地,也都是如此。应当像郑璟所说的那样,全部张榜晓谕。皇帝说:“人的生命极其重要,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如今竟因为婚嫁负担而残害亲恩、败坏伦理,风俗对人的改变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实在是主管官员的责任。今后民间婚嫁,嫁妆务必根据家庭贫富办理,不许奢侈。所生女儿如果仍被溺死,允许邻里检举,发配到远方戍守。” 崇尚儒学。○成化元年四月丁丑朔,孔子第五十六代孙孔克煦以孔氏子孙繁衍、日常用度不足为由,请求免除田租。皇帝说:“孔子对万世有功,他的子孙应当优待抚恤。”命主管官员减免他们的租税。○成化四年二月辛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都说: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李希安出身道士,不应让他参与经筵。皇帝说:“设置经筵,是为了讲明道学,关系十分重大,所以侍从之臣都任用有文学修养的臣子。李希安既不是儒者,可以停止他在经筵侍班,只让他供职于礼官。” ○成化五年二月庚戌,大学士彭时等因衍圣公孔弘绪犯法,奉旨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审问。彭时等上奏:“孔弘绪贪婪淫乱、暴虐无道,依法提解审问,固然理所当然;但希望……” 皇帝念及先师孔子扶持世道、创立教化的功劳,[原文疑字:<▯宀十见>]去他的枷锁,等押到京城后再议奏处治。按照法律,孔氏属于八议对象,孔弘绪正符合应当议处的条例。皇帝说:“宣圣孔子的子孙,朕一向优待礼遇。如今孔弘绪自己触犯法律,实在玷辱家声。你们想让他免戴刑具、自行前往接受逮捕,这虽然不是处置孔弘绪本人的办法,但对于对待孔氏的原则来说却是合宜的。还是把他拘系起来。” ○成化十二年七月辛亥,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说:“孔子的冕服已经采用天子的礼制,应增加笾豆为十二,佾舞为八,以使礼制与乐制相称。” 皇帝说:“尊崇孔子,是朝廷的盛典,应当依从所言。笾豆、佾舞都按所说数目增加使用,并通行天下,全部遵照这一制度。”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壬戌,颜氏六十一代孙袭翰林院五经博士颜公鋐奏:颜子庙缺人洒扫,请如孟氏例拨赐。上曰:「国朝祀典,二庙并隆。孟氏既有庙户,而颜氏独无,诚为缺典。其令有司,如孟氏数给与之。」○成化二十二年十一月乙卯,礼部以博士颜公鋐请脩颜子庙,覆奏。上曰:「颜子,孔门高弟,道德可仰,身先配享,而家庙不脩,可乎?」其令有司以脩孔庙,工役重,为脩葺。兴学○成化元年三月丁巳上视国子监,躬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幸彝伦堂。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皆赐坐。祭酒、司业坐讲,赐茶。明日,赐祭酒、司业等官及孔、颜、孟三氏子孙袭衣,诸生宝钞。越三日,赐祭酒、司业及诸生敕曰:「朕惟国家建学育才,用图治理,仪文之备,视古加隆。而太学乃聚教天下之士,风化自是而出,所关尤重。肆我」祖宗列圣兴崇表励,先后一心。兹朕嗣统,纪元之初,式遵成宪,躬临太学,祗谒先师孔子,劝励师生。顾惟经邦辅治,非学不能;成德达才,非教不可。而进为之方,舍六经孔子之道,奚法焉?尔师生尚其勉率,慎由善乃教端,乃学穷理脩身,务臻其极,庶几四方颙然向风。予一人收济济多士之效,天下其永底于雍熙。钦哉!○成化三年二月甲辰上以祖宗以来,钦降国子监敕谕学规,劝励师生之道,罔不周备。因命祭酒邢让等募工镌石,树太学中门外,使师生永远遵守。○成化十五年正月己卯,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敏奏今天下学校俱有乐以侑祭孔子,大同虽边方,实总镇之所,而乐独缺,乞照例颁降,或容臣制造,令诸生习演奏用,庶边方之远得以观。”圣化之美,甲胄之士亦得以习礼让之风。上曰:「国家承平百有余年,文教洽于远迩,同虽边方用武之地,诸生诵法孔子,与内郡无异。文庙侑祭,可独无乐乎?其亟令所司制造乐器,俾本学生员习用之。」○成化十七年二月癸酉,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乞令土官衙门各遣应袭子于附近府学读书,使知忠孝礼义,庶夷俗可变,而争袭之弊可息。仍禁约师生,不许索其束脩馈送。礼部覆奏,以为有益风化,事在可行。如地远年幼者,督令开一社学,延邻境有学者以为之师,仍听提学官稽考。上曰:“然。云南土官世脩职贡,无敢违越,但争袭之弊往往有之。盖虽由于政,而未化于教也。其令土官各遣应袭子就学,如巡抚官及尔礼部所言,使蛮貊乖争之风潜消,而华夏礼义之化远暨,顾不羙欤?”○成化十八年四月甲辰,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奏,乞以其陪臣之子蔡宾等五人于南京国子监读书,礼部按洪武、永乐、宣德间例以闻。上曰:「海南远夷,向慕文教,朕甚嘉之。矧在」先朝已有旧制,其令蔡宾等于南监肄业,有司岁给衣服廪馔,毋令失所,务俾通知中国礼义,永遵王化。明礼○成化十年七月甲戌,辽王豪墭奏:嫡长子恩鏋病故,其继妃冯氏、妾曹氏俱无所出,宜令殉葬。上曰先帝上宾,顾命毋令后宫殉葬,可以为万世法。况王府前此未尝有用殉者,今辽王葬其子,乃欲以其妇殉之,何其戾耶?礼部其移文所司,启王勿用,迁其妇别室,毋令失所。○成化十六年三月壬辰,晋王钟铉为其嫡长孙表荣乞衮冕章服。上曰:「冠服之制,所以明尊卑,辨等威,所系甚重。」祖宗旧制,亲王世子冕服各有章数,未闻世孙而有冕服也,将何给?王所奏,可寝之。○成化二十年六月癸亥,礼部送云丘王钟鋋长女平陶县主欲选古并郡,并君仪宾殷辂侄绣为仪宾,所司以县主与郡君同辈,行尊卑失序,礼难成婚,诏令改选,而王复累章陈乞不已。上曰:「婚姻,礼之大节。谨始,正家之道,莫先于此。王既为女择配,其可不论尊卑、顾礼义而强欲曲成乎?有司已尝辨奏,犹不知改悔,是益违。」祖训而不畏清议,也可乎?其依前旨改选,勿仍执迷。定令○成化元年正月癸酉,镇守独石、马营等处奉御进保奏:独石临边之地,备御官军不可暂缺。近以轻罪,往往逮至宣府系狱,恐猝有警急,缺人守御。请自今军中词讼,必自下而上,轻则委官鞫问,重则亲临自理。上曰:「立法正,不宜泥于常,而□于变。恒有警急之地,岂可以常法处之?其悉从所言者为令。」○成化三年二月丁巳,监察御史赵敔言:「内外风宪官出巡,遇机密事情及紏劾奸邪,自书奏题本,多不熟韵书,不免倩人代笔,因而泄漏事机。请自今重事仍依韵书写奏,常事从便书写,许用题本。」上命在外官宜如旧制,其京官公差在外者,宜依韵书。若有急切事情,恐有漏泄,许写题本,务使字画真楷,不许草率。○成化十一年四月戊子,琉球国使臣奏乞如常例,岁一朝贡。

译○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壬戌,颜氏第六十一代孙、袭任翰林院五经博士的颜公鋐上奏:颜子庙缺少洒扫人员,请求像孟氏一样拨给庙户。皇帝说:“本朝的祭祀典制中,孔、孟二庙同样尊崇。孟氏已有庙户,而颜氏独自没有,确实是典制上的缺失。命主管官员按照孟氏的数目拨给。” ○成化二十二年十一月乙卯,礼部就博士颜公鋐请求修缮颜子庙一事复奏。皇帝说:“颜子是孔门的高等弟子,道德值得仰慕,亲身配享孔庙,而自己的家庙却不修缮,怎么可以?”命主管官员按照修缮孔庙的工程规格办理;因工役重大,先行修葺。兴办学校。○成化元年三月丁巳。皇帝巡视国子监,亲自拜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临幸彝伦堂。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以及翰林院学士,都赐座就坐。祭酒、司业坐着讲学,皇帝赐茶。第二天,赐给祭酒、司业等官员以及孔、颜、孟三氏子孙袭衣,赐给诸生宝钞。过了三天,赐给祭酒、司业和诸生敕书说:“朕认为国家兴建学校、培育人才,是为了谋求治理,礼仪文饰的完备,比古代更加隆盛。而太学聚集天下士人进行教育,风俗教化由此产生,所关系的事情尤其重大。因此我……” 祖宗历代圣主兴办、尊崇学校,表彰激励师生,前后一心。如今朕继承帝位,正值改元之初,按照既成的法典,亲临太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勉励师生。只是治理国家、辅佐政务,离开学校便不可能;成就德行、通达才识,离开教育也不可能。而求学进取的方法,舍弃六经和孔子的道理,还能以什么为准则呢?你们师生应当努力率先,谨慎地遵循善道,使教育达到正途;求学则穷究事理、修养自身,务必达到最高境界,这样或许能使四方仰望而归向教化。我将取得众多贤才共同成事的效果,天下也将永远达到太平和煦。敬慎对待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成化三年二月甲辰。皇帝因为…… 自祖宗以来,钦降给国子监的敕谕以及关于学校规制、劝勉师生的办法,没有不周详完备的。于是命祭酒邢让等募工刻石,竖立在太学中门外,使师生永远遵守。○成化十五年正月己卯,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敏上奏说:如今天下学校都有乐舞来辅助祭祀孔子;大同虽然处在边地,实际上是总镇所在之处,却独独缺少乐舞。请按照惯例颁发,或者允许臣下制造乐器,命诸生学习演奏,以便边远地区也能得以观摩…… 圣明教化的美善,即使身披甲胄的武士也能够学习礼让的风气。皇帝说:“国家承平一百多年,文教遍及远近。大同虽然是边地、使用武力的地方,诸生诵习并奉行孔子的教法,与内地郡县没有不同。文庙祭祀时辅助举行乐舞,难道可以独独没有音乐吗?立即命主管官员制造乐器,使本地学生学习使用。” ○成化十七年二月癸酉,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请求命土官衙门各自派遣应当承袭职位的儿子,到附近府学读书,使他们懂得忠孝礼义;这样或许可以改变夷俗,也能消除争夺承袭职位的弊端。同时禁止约束师生,不许向他们索取束脩和馈赠。礼部复奏,认为这有益于风俗教化,事情可以实行。对于路途遥远、年纪幼小的地方,督令各地开设一所社学,聘请邻近地区有学问的人担任教师,并听任提学官考核。皇帝说:“是这样。云南土官世代修治职贡,不敢违背逾越,但争夺承袭职位的弊端往往存在。这大概虽是由于政令,却还没有通过教育得到教化。命土官各自派遣应当承袭职位的儿子入学,按照巡抚官和你们礼部所说的办理,使蛮貊之间乖戾争斗的风气暗中消除,使华夏礼义的教化远远传播到那里,难道不是美事吗?” ○成化十八年四月甲辰,琉球国中山王尚真上奏,请求让他的陪臣之子蔡宾等五人到南京国子监读书,礼部查照洪武、永乐、宣德年间的旧例奏报。皇帝说:“海南的远方夷人向往仰慕文教,朕非常嘉许。何况在……” 先朝已经有旧制度,命蔡宾等人在南京国子监学习;主管官员每年供给衣服、廪食,不要让他们无所依归,务必使他们通晓中国的礼义,永远遵循王化。” 彰明礼制。○成化十年七月甲戌,辽王豪墭上奏:嫡长子恩鏋病故,他的继妃冯氏、妾曹氏都没有生育,应该让她们殉葬。皇帝说:先帝升遐时,遗命禁止后宫殉葬,这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何况王府此前从未有过使用殉葬者的事,如今辽王为儿子下葬,竟想让儿媳、妾妇为他殉葬,何其悖逆!礼部应移文主管官员,劝告辽王不要这样做,把他的妇人迁到别的房舍安置,不要让她们无所依归。○成化十六年三月壬辰,晋王钟铉为他的嫡长孙表荣请求赐给衮冕章服。皇帝说:“冠服制度,是用来彰明尊卑、辨别等级威仪的,关系十分重大。” 祖宗旧制规定,亲王、世子的冕服各有纹章数量,从未听说世孙可以有冕服;将要依据什么供给呢?晋王所奏之事,可以搁置不办。” ○成化二十年六月癸亥,礼部送来文书说,云丘王钟鋋的长女平陶县主想选古并郡君为仪宾,又想选郡君仪宾殷辂的侄子殷绣为仪宾。主管官员认为县主与郡君属于同一辈分,如果这样就会造成尊卑秩序错乱,礼制上难以成婚,皇帝下诏命令改选;但云丘王又接连上章请求不停。皇帝说:“婚姻是礼制的大节。慎重对待开始,是端正家庭的原则,没有什么比这更优先。云丘王既然为女儿选择配偶,难道可以不论尊卑、不顾礼义而强行曲意促成吗?主管官员已经辨析奏报过了,他仍不知改悔,这就更加违背……” 祖训,而且不畏惧清议,这样也可以吗?应依照前旨改选,不要仍然执迷不悟。” 制定法令。○成化元年正月癸酉,镇守独石、马营等处的奉御进保上奏:独石是临近边境的地方,备御官军不可片刻缺少。近来因为轻罪,军中人员往往被逮到宣府关押,恐怕突然发生警急情况时,便缺少人员守御。请从今以后,军中的诉讼必须自下而上办理;罪轻的,交官员审问;罪重的,由镇守官亲自审理。皇帝说:“立法应当端正,不应拘泥于常规而□于变化。经常有警急的地方,难道可以用通常法律处理吗?应当全部按照所说的意见定为法令。” ○成化三年二月丁巳,监察御史赵敔说:“内外风宪官出巡时,遇到机密事情以及纠察弹劾奸邪之事,往往亲自用韵书书写奏章题本;许多人不熟悉韵书,不免请人代笔,因而泄露机密。请从今以后,重大事情仍依照韵书书写奏章,普通事情可以方便书写,准许使用题本。” 皇帝命令,外任官员应当依照旧制办理;京官因公差在外的,应依照韵书书写。如果有紧急事情,恐怕泄露机密,准许书写题本,但务必使字迹端正清楚,不许草率。” ○成化十一年四月戊子,琉球国使臣上奏,请求按照惯例每年朝贡一次。

礼部言:去年彼国使臣至福建,杀死县民,焚劫肆恶,宜降敕省谕,并定以朝贡之期。上乃敕其王尚图追究肆恶之徒,依法惩治。自后定为例,二年一贡,所遣使臣止□百人,多不过更加五人。除国王正贡外,不得私附货物,并途次骚扰,有累国王忠顺之意。○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午,巡视仓场监察御史蒋昺言:「收受钱粮,实户部之事;巡察奸毙,乃御史之职。宪纲事例,具有成规。今户部尚书翁世资欲令御史与户部委官同收,有失大体,为非宜。」上曰:「粮草出纳,乃户部职掌。旧例御史巡视,所以紏察奸弊也。若令御史同事,奸弊谁从而革之?户部所言,殊乖事体,可寝不行。」○成化十七年二月甲午,户部以京城内外私钱滥行,旧钱阻滞,是致钱轻物贵,不便于民。虽尝奏请禁约,然愚民贪利,鼓铸私贩者益多,请严加究治,且定使钱通融则例。上曰:「今后只许使历代并洪武、永乐、宣德钱,每八十文折银一钱。能告捕私造者,量赏;及私贩者,官校用心缉捕。有知情容隐者,咸究问。见今拣钱枷项监问者,姑宥之。」○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丁丑,兵部以巡抚宣府佥都御史秦鋐言:「各边镇守、分守内外官,往往请以官舍自随,营私作弊,宜损其人数。」上曰:「军法莫先于戢下,今各处随行官舍既多,容有奸弊,宜为之制。镇守内外官止与五人分守,等官与三人,其余仍取还京,著为令。」○成化二十一年二月乙卯,兵部尚书张鹏等以陈言,奉旨查京营及各处镇守等官军伴人数,具奏裁处。上命京营提督内官与五十名掌营内官及各处镇守内外官二十名,分守内外官十五名,守备内外官十名,余皆减革,以充操备。○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癸丑,致仕右副都御史谢曰□永奏请,初考诰命。吏部言:“诰已先具,曰□永以礼致仕者,宜在可与。”上命与之,且谕吏部曰:「自后诰敕湏以奏允,岁月填写,致免前后抵牾。」用人○天顺八年七月辛巳,抚宁伯朱永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博通经史,素多筹略,征麓川,镇大同,皆著勋绩,宜膺大将之寄,乞取回,代臣总管神机营。上曰:「登宿将有重望,用之于外,诚不若用之于内。卿能举以自代,足嘉尚也。」遂召登还京。○八月辛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皆言:“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秉可大用。”诏下廷议,尚书王翱、大学士李贤等皆以为然。上曰:「古之人君梦卜求贤,今独不能因舆论所予者而用之乎?」王竑、李秉廷议,皆以为可大用,朕因而用之,何必梦卜邪?竑可升兵部尚书,秉可升都察院左都御史。○成化六年十一月癸未,巡抚湖广都御史杨璇奏:「房县流贼千百成群,树黄旗,劫狱库,敌官军。欲调诸路兵进讨,臣才不胜任,乞命大臣素有威望、晓畅军务者总制之。」兵部言:「都御史项忠、户部尚书薛远可任。」上特命忠往○成化十九年四月乙酉,都察院奏:「试监察御史陆渊等理刑勤能,堪任风宪。其刑名生疏者二人,宜调别任。」上曰:「御史之设,所以肃百僚而贞百度也。责任甚重,所职不止刑名一事。尔等自今宜慎选老成有学行者用之,勿徒取其谙练刑名而已。」听言○天顺八年十月壬辰礼部以皇太后诞辰,建设斋醮,会百官赴坛炷香行礼。礼科都给事中张宁等言其非宜。上曰:「尔等所言有理,今后僧道斋醮不许百官行香。」○成化元年正月庚午,监察御史杨琅言:皇上即位之初,大降明诏:如罢花木、鸟兽、水陆品物之贡,是节嗜欲以厚民也;罢浙江烧造瓷器之役,是薄自奉以恤民也;罢缉访官校,知其擅威福之以害民也;罢各处镇守内外官,知其凭宠灵以虐民也。凡此皆皇上恭俭仁恕之所行,是以人心和于下,而天心应于上,不诬也。然作法非难,守法为难;谨始非难,保终为难。皇上既作之于始矣愿保其终上曰御史言是朕当慎焉○成化四年十二月庚子,监察御史戴用言六事:一、励实行,乞于经筵听讲之时,义有疑难,少垂辨柝;语涉治乱,深思体认。及令讲官日采古今故事,或祖宗宝训数条,进讲。讲毕,复留内阁大臣,出诸司章奏,□确可否?如有重难事机,兼召该部堂上官参议。一公荐举,谓今两京堂上官及方面官缺,皆从吏部推举,然知人则哲,从古为难,宜照正统年间例,会同内阁及在京衙门堂上官推举为当。其余曰:精考察,均爵赏,弭盗贼,革宿弊<▯▯锍-釒>入。上曰:“所言有理,励实行,朕自处置。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吏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照正统年间例保举,余付所司计议以闻。”○壬子,太监郑同、崔安往朝鲜册封世子李晃为王。

译礼部说:去年该国使臣到福建,杀死县民,焚烧抢劫,肆意作恶,应降敕书告诫晓谕,并确定今后朝贡的期限。皇帝于是颁敕给琉球王尚图,命他追究肆意作恶的人,依法惩治。从今以后定为成例,两年进贡一次,所派使臣限定为□百人,最多不得再增加五人。除国王正式进贡的物品外,不得私自夹带货物;在沿途也不得骚扰百姓,以免有损国王忠诚恭顺的心意。○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午,巡视仓场监察御史蒋昺说:“收受钱粮,确实是户部的事务;巡察奸弊,是御史的职责。《宪纲》中的事例,都已有成规。如今户部尚书翁世资想让御史与户部委派的官员一起收取,这有失大体,不合适。皇上说:“粮草的收支,是户部掌管的职责。旧例中御史负责巡视,是为了纠察奸弊。如果让御史也参与办理,那么奸弊由谁来革除?户部所说的,实在违背事体,可以搁置不实行。” ○成化十七年二月甲午,户部奏称:京城内外私铸的钱泛滥流通,旧钱受到阻滞,因此钱价低而物价贵,对百姓不便。虽然曾经奏请加以禁止约束,但愚民贪图利益,私自鼓铸和贩卖的人越来越多,请求严加查究惩治,并制定使钱流通调剂的条例。皇上说:“今后只准使用历代以及洪武、永乐、宣德年间的钱,每八十文折合白银一钱。能够告发并捕获私铸者,酌量赏赐;对于私自贩卖者,官员和校尉要用心缉捕。凡知情而包庇隐瞒的,都要追究审问。现在因拣选钱币而被枷锁加颈、拘押审问的人,暂且赦免。” ○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丁丑,兵部根据巡抚宣府佥都御史秦鋐的意见说:“各边镇守、分守的内外官员,往往请求把官舍随身带着,借此营私作弊,应当减少他们的人数。” 皇上说:“军法没有比约束部下更优先的了。如今各处随行的官舍已经很多,其中难免有奸弊,应当制定限制。镇守内外官员只准带五人,分守等官带三人,其余仍送回京城,著为定令。” ○成化二十一年二月乙卯,兵部尚书张鹏等根据陈奏意见,奉旨查核京营及各处镇守等官所带军伴的人数,具奏裁减处理。皇上命令:京营提督内官以及掌管营务的内官各五十名;各处镇守内外官二十名,分守内外官十五名,守备内外官十名;其余全部裁减革除,用来补充操练备战。○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癸丑,致仕右副都御史谢曰□永奏请,要求初次考定诰命。吏部说:“诰命已经预先拟定,曰□永是按礼致仕的,应当可以给予。” 皇上命令给他,并且告谕吏部说:“今后诰敕必须奏请并得到批准,填写年月,以免前后相互抵牾。” 任用人才 ○天顺八年七月辛巳,抚宁伯朱永推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说他博通经史,平素多有谋略,征讨麓川、镇守大同,都建立了功勋,适合承担大将的重任,请求召回京城,代替自己总管神机营。皇上说:“郭登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很有声望,用在外地,确实不如用在朝廷内部。你能推荐他来代替自己,足以嘉奖。”于是召郭登回京。○八月辛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都说:“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秉,可以重用。” 诏令下达廷议,尚书王翱、大学士李贤等人都认为可以。皇上说:“古代君主还要通过梦兆和卜筮来寻求贤才,如今难道偏偏不能根据舆论所推举的人来任用吗?廷议认为王竑、李秉都可以重用,朕因此任用他们,何必还要梦兆卜筮呢?王竑可以升任兵部尚书,李秉可以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成化六年十一月癸未,巡抚湖广都御史杨璇奏称:“房县的流贼成百上千地聚集成群,树立黄旗,劫掠狱库,抗拒官军。想要调集各路军队进讨,但臣才力不足以胜任,请求命令一位平素有威望、熟悉军务的大臣总制此事。”兵部说:“都御史项忠、户部尚书薛远可以担任。” 皇上特命项忠前往。○成化十九年四月乙酉,都察院奏称:“试任监察御史陆渊等人审理刑狱勤勉能干,能够担任风宪官。其中有两人对刑名事务生疏,应当调任其他职务。” 皇上说:“设置御史,是为了整肃百官、端正各种法度。责任十分重大,所任职掌不只是刑名一项。你们今后应当慎重选用老成而有学问品行的人,不要只取其熟悉刑名事务。” 听取言论 ○天顺八年十月壬辰,礼部因为 皇太后的诞辰,举行斋醮,召集百官到坛场焚香行礼。礼科都给事中张宁等人说这样不合适。皇上说:“你们说得有道理。今后僧道举行斋醮,不许百官前往行香。” ○成化元年正月庚午,监察御史杨琅说:皇上即位之初,大幅颁下明诏:比如停止进贡花木、鸟兽以及水陆各种物品,是节制嗜好欲望来使百姓得到厚待;停止浙江烧造瓷器的劳役,是减少自身供奉来体恤百姓;停止缉访官校,是知道他们擅自施展威福会危害百姓;停止各处镇守内外官,是知道他们凭借宠信来虐害百姓。凡此种种都是 皇上恭敬节俭、仁慈宽恕的施政,因此下民人心和顺,上天之心也有所回应,并非虚妄。然而制定法令并不难,守住法令才难;谨慎开始并不难,保持到最后才难。皇上既然已经在开始时这样做了,希望能够保持到最后。皇上说:“御史说得对,朕应当谨慎。” ○成化四年十二月庚子,监察御史戴用陈述六件事:第一,勉励实行,请求在经筵听讲时,遇到义理有疑难之处,稍微加以辨析;涉及治乱得失的言语,要深入思考并体察领会。还应命讲官每天采集古今故事,或者 选取《祖宗宝训》若干条,进呈讲解。讲完后,再留下内阁大臣,拿出各司的章奏,□确可以还是不可以?如果有重大而棘手的事务,也一并召来有关部堂的长官商议。第二,公正推举人才。现今南京、北京的堂上官以及方面官有缺额,都由吏部推举;然而能够知人善任,自古以来就很难,应当按照正统年间的旧例,会同内阁及在京衙门堂上官共同推举为妥当。其余各项是:精细考察,均衡爵赏,平息盗贼,革除长期积弊<▯▯锍-釒>入。皇上说:“所说有道理。勉励实行一事,朕自会处置。今后南京、北京四品以上官员有缺,吏部报明缺额后,由朕亲自选任。方面官按照正统年间的旧例保举,其余交给有关部门商议后报告。” ○壬子,太监郑同、崔安前往朝鲜,为世子李晃册封为王。

既行,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言:“往年尝遣翰林院官之有学行者,使其国。今同、安俱朝鲜人,至彼未免卑屈,恐轻中国之体。”上曰:「英所言良是。今后赍赏,遣内臣;其册封等礼,仍选廷臣有学行者充正副使。庶不失中国大体,而亦可以服远人之心。」○成化六年五月甲辰上欲于西山建佛阁,六科给事中言:「天灾迭见,且岁荒民饥,不宜兴此无益之工,以伤治体。」上曰:「岁荒民饥,朕所深恤。虽不得已之役,犹当停免。彼西山佛阁,何益于事?其亟已之。」○十二月癸亥,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言:“即今百姓艰食,而内苑育餋禽兽,支费粮肉自如,请释放以省虚费。”且言:“流民无家者,所宜收餋;贫民不能买粮者,概给赈济。”上曰:「蛊蚁已减省矣,其余悉依拟行。」厚勋戚○天顺八年十二月戊子,安远侯柳景等请复所减禄,如其祖父之旧。户部以景等未有勋劳,而妄乞增禄,请治其罪。上曰:「彼虽未有勋劳,然皆勋臣之裔。不给则已,奚罪焉?其宥之。」○成化二年五月庚辰,定襄伯郭登自陈:“年老有疾,求角□羊兵柄,且无子,乞退处南京,依先茔,预营兆域,庶死有所归。”上曰:「朕以卿才识出众,故托以委任。何用恳辞身后事?朝廷自有恩典,毋为过虑。惟尽心所事,以副朕怀。」○成化五年九月丁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奏:会昌侯孙继宗,叨居戚畹,掌握重兵,又命其子瓒理锦衣卫事,内外之权归于一门,非所以保全之也。上曰朕念皇祖妣遗德,故特用瓒。今尔等陈保全之道,深得治理,其即罢之。○成化十七年十二月庚申上敕吏部曰:「朕自继统以来,治道巨细,一惟我」皇考攸行是循,矧尊亲而崇其所自?其道可不以次举之哉!赠庆云侯周能夫人甄氏,实我圣母皇太后之母朕念圣母教育恩德昊天罔极,虽尝推本所自而褒宠之,然尊崇之意尚歉然于怀。兹循旧章,加赠能为奉天翊卫、推诚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宁国公谥荣靖甄氏为宁国公夫人,庶有以昭重庆源,而隆尊亲之谊矣。优大臣○成化二年十一月丁丑,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翱,以老疾恳乞休致。上曰:「卿德望老成,为国柱石,朕方倚毗以成用贤图治之功,所请不允,仍命医日往视之。」○成化三年三月甲午,国子监助教李伸上言:“欲荫大臣之子,下大臣议。”上曰:「爵以待贤,理不可滥;教餋之法,义不可缺。其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子孙各一人入监读书,如议行之。」○成化六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陆瑜因其乡人王铨请嘱,奏下锦衣卫鞫治。铨乃诬奏喻不法事。上以其污辱大臣,特杖之百,谪戍辽东铁岭卫。既而瑜上章求退。上曰:「事既明白,卿宜勉力效用,不准罢归。」○成化八年八月乙酉,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以是年正月卒,遣官祭葬。其子鸿胪寺序班完,以骥遗言具奏辞葬。上曰:“大臣不幸云亡,朝廷赐恤典,以为尽忠者之劝,非但为死者也。今骥临终遗言乃尔,身之将死,犹恐有劳于民,可谓纯臣矣。览之良用恻然,重违其志,特从之。”○成化十三年六月丁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辂奏乞休致。诏曰:“卿历练老成,朕方倚任。但自陈衰朽,力求退休,特兹俞允,以遂优闲。”升太保,仍赐敕给驿还乡。辂上章辞免太保之职。诏复谓:“卿辅导有年,今乞休致,特有此擢,不允所辞。”○成化二十三年四月甲戌,赠太师杨荣曾孙昂援例,乞为国子监生。上谕礼部臣曰:「仕者,世禄,王政之所先也。杨荣历事,」先朝四十余年有计安社稷之功,其子孙虽尝荫叙,犹未称朝廷报功之典,宜令昂入监读书,用示殊恩,以为后来尽忠于国者劝。任老成○天顺八年三月戊寅,大学士李贤以有投匿名文书欲中伤之者,奏乞角□羊任。上曰:「卿历练老成,朝廷方切倚任。小人造言无理,朕已有处置,宜尽心辅导。所辞不允。」○成化二年四月己酉,太保会昌侯孙继宗以疾上<▯▯锍-釒>,乞致仕。上曰:「卿老成,国戚,朝廷倚重。虽有微恙,不妨职任。所请不允。」○成化四年五月丁丑,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以灾异乞罢。上曰:「朕知卿往年以非罪罢官,特加简用,今何嫌疑,輙求退休?宜勉副倚毗。所辞不允。」餋老○成化七年八月丁卯,监察御史梁昉言:「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德望素著,白首一节。今年九十有八,而福履康宁,近代罕有,宜特加优礼。」上览奏嘉之,特谕礼部曰:「尚书魏骥年及百龄,兼有德望,朕甚嘉悦。其即遣行人奉敕存问,并赐羊酒。仍敕有司月给米三石,赡其终身,以表朕优老之意。」

译他们出发后,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说:“往年曾经派遣翰林院中有学问品行的官员出使其国。如今郑同、崔安都是朝鲜人,到那里难免显得卑屈,恐怕会使中国的体统受到轻视。” 皇上说:“侯英说得很对。今后赍送赏赐,派内臣前往;册封等礼仪,仍选朝廷中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正使、副使。这样或许不失中国的大体,也可以使远方之人心悦诚服。” ○成化六年五月甲辰 皇上想在西山修建佛阁,六科给事中说:“天灾接连出现,而且年成荒歉、百姓饥饿,不应兴办这种没有益处的工程,以损害治理国家的根本。” 皇上说:“年成荒歉、百姓饥饿,是朕深深忧虑的事。即使是不得已的劳役,也还应当停止免除。至于西山佛阁,对事情有什么益处?立即停止。” ○十二月癸亥,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人说:“如今百姓缺粮难食,而内苑饲养的禽兽,所支出的粮食肉类仍和往常一样,请求释放它们,以节省无谓的费用。” 又说:“流民中无家可归的,应当收养;贫民无力买粮的,应当一律给予赈济。” 皇上说:“蛊蚁已经削减了,其余全部按照议定的方案实行。” 优厚勋戚 ○天顺八年十二月戊子,安远侯柳景等人请求恢复被削减的俸禄,按他们祖父旧日的标准办理。户部认为柳景等人没有功勋,却妄求增加俸禄,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说:“他们虽然没有功勋,但都是勋臣的后代。不给俸禄也就罢了,何必治罪?赦免他们。” ○成化二年五月庚辰,定襄伯郭登自陈:“年老多病,请求□解兵权,而且没有儿子,请求退居南京,依傍先祖坟茔,预先营造墓地,希望死后有所归宿。” 皇上说:“朕因为你的才识出众,所以把重任托付给你。何必恳切推辞身后之事?朝廷自有恩典,不要过分忧虑。只要尽心办理职事,以符合朕的期望。” ○成化五年九月丁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奏称:会昌侯孙继宗,依仗外戚身份居于高位,掌握重兵,又命他的儿子孙瓒管理锦衣卫事务,朝廷内外的权力归于一家,这不是保全他们的办法。皇上说:“朕念及 皇祖妣留下的恩德,所以特意任用孙瓒。如今你们陈述保全他们的办法,深得治理之道,立即罢免他。” ○成化十七年十二月庚申 皇上敕告吏部说:“朕自继承帝位以来,治理之道无论大小,一概都遵循我 皇考所实行的,何况尊敬亲人并推崇其根本出身之处呢?这项道理难道可以不按次序加以推举吗!追赠庆云侯周能的夫人甄氏,实为我 圣母皇太后的母亲。朕念及 圣母教育抚养朕的恩德如昊天一样无穷无尽。虽然曾经推究根本,对她加以褒奖优宠,但尊崇她的心意在朕心中仍感不足。现在遵循旧章,加赠周能为“奉天翊卫、推诚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宁国公”,将甄氏追封为宁国公夫人,希望借此彰明皇室重重恩庆的根源,增隆尊亲的情谊。” 优待大臣 ○成化二年十一月丁丑,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翱因年老有病,恳切请求退休。皇上说:“你的德行声望和资历老成,是国家的柱石,朕正倚重你来成就任用贤才、治理国家的功业。你的请求不准,仍命令太医每天前去诊视。” ○成化三年三月甲午,国子监助教李伸上言:“想要荫庇大臣的子孙,请交给大臣们议论。” 皇上说:“爵位是用来对待贤能之人的,按理不能滥授;教养人才的制度,义理上也不能缺少。命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各让一名子孙入国子监读书,按照议定的办法实行。” ○成化六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陆瑜因同乡王铨请托,奏请将案件交锦衣卫审讯。王铨于是诬告奏报陆瑜有违法之事。皇上认为这侮辱了大臣,特意杖责王铨一百下,贬谪戍守辽东铁岭卫。不久陆瑜上奏章请求退休。皇上说:“事情既然已经查明,你应当努力效力,不准罢职回乡。” ○成化八年八月乙酉,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于当年正月去世,朝廷派官员前往祭祀并办理安葬。他的儿子、鸿胪寺序班魏完根据魏骥的遗言具奏,请求辞去朝廷赐葬。皇上说:“大臣不幸去世,朝廷赐予恤典,是为了劝勉尽忠之人,并不只是为了死者。如今魏骥临终留下这样的遗言,在将死之时还担心给百姓增添劳役,可以说是纯粹忠贞的臣子。朕看后实在感到悲恻,不忍违背他的意愿,特准其请求。” ○成化十三年六月丁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辂奏请退休。诏书说:“你历练老成,朕正倚重任用你。但你自陈衰老,竭力请求退休,特此允准,以成全你的优闲生活。”升任太保,仍赐敕书,发给驿站车马送他回乡。□辂上奏章请求免去太保一职。诏书又说:“你辅佐教导朕已经多年,如今请求退休,特意给予这次升擢,不准推辞。” ○成化二十三年四月甲戌,赠太师杨荣的曾孙杨昂援引先例,请求成为国子监生。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做官之人的后代世代享有俸禄,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杨荣历事 先朝四十多年,有谋划安定 社稷的功劳。他的子孙虽然曾经得到荫叙,仍不足以符合朝廷报答功臣的典制,应当命令杨昂入国子监读书,以表示特别的恩典,并借此劝勉后来为国尽忠的人。” 任用老成之臣 ○天顺八年三月戊寅,大学士李贤因为有人投递匿名文书想要中伤他,奏请解除职任。皇上说:“你历练老成,朝廷正非常倚重你。小人造谣诬陷,没有道理,朕已经作了处置,你应当尽心辅佐教导。你辞职的请求不准。” ○成化二年四月己酉,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因病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你老成持重,又是国戚,朝廷倚重你。即使有小病,也不妨碍任职。你的请求不准。” ○成化四年五月丁丑,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因灾异请求罢职。皇上说:“朕知道你往年并非因罪而被罢官,所以特意选拔任用你。如今有什么可疑虑的,竟然请求退休?应当努力不辜负朕的倚重。你的辞职请求不准。” 赡养老人 ○成化七年八月丁卯,监察御史梁昉说:“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德行声望一向显著,年老而操守始终如一。今年已经九十八岁,却仍福气具足、身体安康,近代罕见,应当特别加以优厚礼遇。” 皇上看了奏章,嘉许此事,特意谕告礼部说:“尚书魏骥年近百岁,又有德行声望,朕非常嘉悦。立即派行人奉敕前去慰问,并赐给羊和酒。仍敕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供养他终身,以表示朕优待老人的心意。”

○成化二十一年八月壬辰,韩王偕灊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信年一百八岁而终,祖全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岁,俱正千户致仕。一门同享高寿,古今希有,诚世之上瑞,国之休徵。乞赐褒嘉,以敦餋老之礼,表气化之盛。上曰:「老寿之人,礼所宜厚,矧在一门,尤不易得。有司宜劳以羊酒,进全阶为宣武将军,赐米二石,布二疋。」褒忠节○成化五年四月庚申,故国子监祭酒谥文毅李时勉孙颙奏,请改谥加赠。上曰时勉在先朝直言敢谏,于忠无忝矣。毅不足以尽之,其谥忠文,赠礼部左侍郎,如曹鼐例。○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寅,南京礼部奏:「开国勋臣坟墓在南京城外者,岁久颓坏,乞加脩治。」上曰:「崇德报功,国之重典。开国诸勋臣,出万死以辅成大业,而爵土弗嗣,已可悯念。今坟墓颓坏,而有司不加之意,其可乎?」工部其即命工修治,无子孙者复其墓,邻一人守护之。○成化十八年五月丁亥,贵州慕役长官司奏:故长官礼福海妻适由,年二十二,以夫死非命,守节五十余年而死,乞旌表以励夷风。上曰:「适由以蛮夷之妇而能守节,盖渐染中国礼义之化所致。虽其人已死,难拘常例,其特与旌表,以为诸夷之劝。」○七月癸未,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故翰林学士谥忠文王祎,在云南抗节不屈而死,土人壮其忠义,已立祠,但不载祀典,于礼为缺,乞命有司每岁于死事之日备物致祭,以为忠义之劝。上曰祎在国初以文学事我皇祖议礼制度,与有功焉。迨使云南,执节以死,尤有功于世教。其如所奏,令有司岁于死事之日祭之。○成化十九年二月辛巳,监察御史钟同,在景泰时以直谏死。英宗复位,追赠大理寺丞,录其长子起为国子监生。至是,其妻罗氏复自陈贫窭,乞以次子越入监。上曰同死于忠□先皇愍之,虽已荫子,未足以为忠义之报,其再赐越一命,仍敕有司月给罗氏米一石,以终其身。○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壬寅,福建武平县奏:本县民王宗安妻钟一娘,夫亡守节,年已八十有九;其子英妻钟妙贤,亦守节三十八年。礼部以一娘已老,恐以例覆勘,以妇死终不能沾恩,乞先旌之;妙贤则仍待核实。上以姑妇一节可嘉,命俱旌之,不必覆勘。○成化二十三年二月辛卯,桐城县陶氏有妇三世四人,夫亡皆守节,无二志。有司以事闻。上曰:「朝廷旌表节义,所以激励风俗。然通都大邑,有司仅举一二,虽所遗者多,而亦可见全节之难也。今陶氏一家之内,三世四妇相继守节,盖有所视法而然,诚天下所罕有者。其即旌表为『四节之门』,不必如例覆勘。」慎选举○成化二年正月己巳上谕吏部臣曰:「今布按二司缺员数多,令六部、通政司、大理寺三品以上堂上官各举所知二三员,不限中外,各具其才行实迹,并注堪任二司正佐,移文吏部,仍会同内阁从公定与职事,日后坐赃连坐举主。」○成化三年二月己酉,礼部奏:四夷馆译字教师马铭违例私收子弟教习畨书,以希进用,宜罪之。上曰:「四夷馆官员子弟见在既多,礼部即会官考选,精通者量留,余送吏部改外任。子弟俱遣宁家,自后敢有私自教习者,必罪不宥。」○成化七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白圭等奉旨举武臣智勇可任将帅者,以都督佥事刘能等五十人奏上。上是之命记其职名临事举用○成化十七年正月癸巳,礼部言:“二月初九日会试天下举人,合用同考试官。旧例,易、春秋、礼记三经各二员,书、诗二经各三员。缘今书、诗二经试卷加多,乞每经各增一员。”上曰:“科举取士,务在得人。使鉴别不精,宁免其无滥进者乎?今诗书卷比前科加多,而额数有限,可每经增同考试官一人,庶得详于校阅,而人才无遗也。”○十一月己卯,贵州程畨府知府邓廷瓒奏:「本府新立学校,土官土人子弟在学者,乞岁贡一人,如选贡例。」上曰:“朕以蛮夷率化,既建学置徒,比之内地,但科举之业未可猝成,宜岁贡生员一人,俾观我国光,相劝于学,以称立贤无方之意。”○成化十九年五月壬辰,兵部会总兵官英国公张<▯棥心>等校试天下所举将才,得指挥使文锦等,请各升用。上曰:「武臣凭藉世勋,往往以骄纵败德。虽弓马有不闲习者,况能操笔为策略如文士乎?」<▯棥心>等校试天下所举将才,文事武备,庶乎兼得。其令如例擢职举军功等,以风励天下,俾远方奇才知所向慕,砥砺效用,顾不于国有益乎?严考察○成化二十一年七月丁卯,都察院以监察御史巡按满回者考称,上闻。上曰:「御史出巡,往往有行事过当,擅作威福,不称任使。者今后务严加考察,不许狥情。」○成化二十二年十二月乙未

译○成化二十一年八月壬辰,韩王偕灊奏称:群牧所千户朱政的曾祖朱信活到一百零八岁去世,祖父朱全活到一百零二岁,父亲朱镛活到八十二岁,三人都以正千户致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岁、一百二岁〕 一家人共同享有高寿,古今罕见,实在是世间的大祥瑞、国家的美好征兆。请求赐予褒奖嘉许,以厚待养老的礼制,彰显气运教化的盛隆。” 皇上说:“年老长寿之人,按礼应当厚待,何况出在同一家门,更加难得。有关部门应慰劳他们羊和酒,晋升朱全的阶品为宣武将军,赐米二石、布二匹。” 褒奖忠贞节义 ○成化五年四月庚申,故国子监祭酒、谥号文毅的李时勉之孙李颙奏请改谥并加赠官职。皇上说:“李时勉在 先朝直言敢谏,在忠诚方面无所愧悔。‘文毅’不足以完全体现他,应改谥为‘忠文’,追赠礼部左侍郎,按照曹鼐的先例办理。” ○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寅,南京礼部奏称:“开国勋臣的坟墓在南京城外,年代久远,已经坍塌破败,请求加以修治。” 皇上说:“崇尚德行、报答功勋,是国家的重要典制。开国的各位勋臣,冒着万死来辅佐成就大业,而爵位封地不能由后代承袭,已经值得怜悯。如今坟墓坍塌破坏,有关部门却不加注意,怎么可以?”工部立即命令工匠修治;没有子孙的,恢复修整其坟墓,并由邻近一人守护。” ○成化十八年五月丁亥,贵州慕役长官司奏称:已故长官礼福的妻子适由,二十二岁时因丈夫死于非命,守节五十多年后去世,请求旌表她,以勉励夷人风俗。皇上说:“适由作为蛮夷妇女却能守节,大概是逐渐受到中国礼义教化熏染的结果。虽然她已经去世,难以拘泥通常条例,仍应特别给予旌表,以此劝勉各夷。” ○七月癸未,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称:故翰林学士、谥号忠文的王祎,在云南抗守节操、不屈而死,当地人壮扬他的忠义,已经为他建立祠堂,但没有列入祀典,按礼制有所欠缺,请求命令有关部门每年在他殉难的日子准备祭品致祭,以此劝勉忠义之士。皇上说:“王祎在建国初年以文学侍奉我 皇祖,参与议定礼仪制度,是有功劳的。后来出使云南,守持节操而死,对世间教化尤其有功。应当按照所奏,命有关部门每年在他殉难的日子祭祀他。” ○成化十九年二月辛巳,监察御史钟同在景泰年间因直言进谏而死。英宗复位后,追赠他为大理寺丞,录用他的长子,起任为国子监生。到这时,他的妻子罗氏又自陈家境贫困,请求让次子钟越入国子监。” 皇上说:“钟同死于忠□ 先皇怜悯他,虽然已经荫及其子,仍不足以作为报答忠义的恩典。再赐给钟越一项官职,仍敕令有关部门每月给罗氏米一石,以供养她终身。” ○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壬寅,福建武平县奏称:本县百姓王宗安的妻子钟一娘,丈夫去世后守节,如今已经八十九岁;她的儿媳、王宗安之子王英的妻子钟妙贤,也守节三十八年。礼部认为钟一娘年老,恐怕按照条例复核勘验,等到妇人去世终究不能沾受恩典,请求先行旌表她;钟妙贤则仍等待核实。” 皇上认为婆媳二人都能守节,值得嘉奖,命令一并旌表,不必再复核勘验。○成化二十三年二月辛卯,桐城县陶氏家中有三代四名妇女,丈夫去世后都守节,没有改变志向。有关部门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说:“朝廷旌表节义,是为了激励风俗。然而在四通八达的大城市中,有关部门也只举荐一两例,虽说遗漏的很多,却也可见保全节操实在困难。如今陶氏一家之内,三代四名妇女相继守节,大概是有所仿效学习才这样,确实是天下罕见的事。立即旌表为‘四节之门’,不必按照惯例复核勘验。” 慎重选拔举荐 ○成化二年正月己巳 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如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缺员很多,命令六部、通政司、大理寺三品以上堂上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二三名官员,不限京官外官,分别写明他们的才干、品行和实际事迹,并注明适合担任两司的正官或佐官,移文送交吏部;仍会同内阁秉公确定任用。日后如果有人因贪赃获罪,举主也要连坐。” ○成化三年二月己酉,礼部奏称:四夷馆译字教师马铭违反条例,私自招收子弟教授番书,以求取得任用,应该治罪。皇上说:“四夷馆官员的子弟如今已经很多,礼部立即会同有关官员考核选拔,精通者酌量留用,其余送交吏部改任外职。子弟一律遣送回家;今后如有私自教授者,一定治罪,决不宽宥。” ○成化七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白圭等奉旨举荐有智谋勇力、可以担任将帅的武臣,将都督佥事刘能等五十人奏报上去。皇上认为合适,命令记录他们的职名,遇到事务时再举用。成化十七年正月癸巳,礼部说:“二月初九日举行天下举人会试,应当任用同考试官。按照旧例,《易经》《春秋》《礼记》三经各设同考试官二人,《尚书》《诗经》二经各设三人。由于如今《尚书》《诗经》两经的试卷增加,请求每经各增设一名同考试官。” 皇上说:“科举取士,务必要得到真正的人才。如果鉴别不精,怎能避免滥进之人呢?如今《诗经》《尚书》试卷比前一科增加,而录取名额有限,可以每经增设同考试官一人,这样或许能在校阅时更加详尽,也不会遗漏人才。” 十一月己卯,贵州程番府知府邓廷瓒上奏:“本府新设学校,土官、土人子弟中在学校就读的,请求每年贡举一人,按照选贡的先例办理。” 皇上说:“朕认为蛮夷逐渐归化,既然已经设立学校、招收生徒,就应当同内地一样办理;只是科举学业不能仓促形成,应该每年贡举一名生员,使他们得以观仰我国的文教光辉,彼此勉励学习,以符合选拔贤才不拘一格的本意。” 成化十九年五月壬辰,兵部会同总兵官英国公张<▯棥心>等考核天下举荐的将才,评得指挥使文锦等人,请求分别升用。皇上说:“武臣凭借世代功勋,往往因骄纵而败坏德行。即使有人连弓马都不熟习,何况还能像文士一样执笔制定谋略吗?”<▯棥心>等考核天下举荐的将才,使他们在文事和武备两方面都兼备,或许可以做到。命令按照旧例提拔职务、举报军功等,以此激励天下,使远方奇才能知道向往的方向,磨炼自己而求得任用,这难道不是对国家有益吗?严格考察 成化二十一年七月丁卯,都察院将监察御史巡按期满回京者的考核结果上报,皇上听闻此事。皇上说:“御史出巡,往往有办事过分、擅自作威作福的,不能胜任朝廷任使。今后务必严格加以考察,不许徇私。” 成化二十二年十二月乙未。

上以天下诸司朝觐至京,敕吏部曰:“朕惟致治在于用人,而用人系于铨选。苟铨选不当,则贤否混淆,庶政何由而脩,民生何由而安?曩司铨选者多,或狥情以致在外有司称职者鲜。灾异之兴,民生之困,职此之由。兹当天下诸司朝觐之期,尔吏部会同都察院详细询访,严加考核。其间果有操守廉洁,干济勤能,政务脩举,名实显著者,具名来闻。其有年老衰病,罢软无为,素行不谨,贪酷殃民,及升任不协人望,才力不堪繁剧者,照例具奏。朕将旌别黜调之,以示劝惩焉。尔等湏同秉至公,臧否允当,以协舆论,斯副朕修政安民之意。钦哉!”重守令○天顺八年十月丙申,束鹿等县知县盛颙、邵铜、郑冕、李人仪,先任御史,以劾石亨,坐贬。在官抚字有方,守臣请超迁之,以彰忠直。上曰:「颙等以直谏为权要所排,又善于其职,其悉予大郡,以为人臣奉职者劝。」○成化二年二月己卯,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言:「州县正官,乃亲民之职,实系民之休戚。循资选补,恐未能得人,宜精加考选,惟贤是用。」上曰:「有司正官,得人则庶事理,而民爱惠;非其人,则政务隳,而民被害矣。吏部其精加选授,毋用匪人。」○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升苏州府知府邢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府事。上赐之敕曰:「国家之政,重在安民。比岁田野之民,鲜得其所,究其所自,盖守令匪人,或恣肆贪刻,剥削无厌,或阘茸庸懦,坐视民患,相为蒙蔽,默不以闻,致下情不得上通,上泽不得下施。今以尔在府年久,有守有为,庶民感仰,特升前职,仍付以郡寄。夫方千里之民,安危皆系于尔,宜体朕心,以保餋为务,必使其衣食有资,礼义有教,而察其休戚,均其徭役,兴利除毙,一顺民情。毋徒玩愒,毋事苟且,毋为权势所胁,毋为奸吏所欺。凡公差官员人等,有违法害民者,即具实奏闻。所属官员人等作奸害民,尔就提下差人角□羊京。尔亦宜奉法循理,始终不渝,庶副朕之委任。」育人才○成化十三年八月戊申,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奏:武学教弛,教官多缺,生员亦少,乞敕总兵提督官选各营武职年二十五以下,非系把总管操者,及都督、都指挥、指挥应袭子,俱入武学肄业,不妨操练。二十五以上愿入学者听。又请行各处提调学校官,选武官及戎家子弟三十名入本处学习武艺。又请选京官以罪罢黜为民而谙练武事者为教官,专委总兵一人同本部侍郎一人,朔望至学考校,以行赏罚。上可其奏,命吏部慎择教官。其罢黜为民者,不必用。○成化十五年七月壬申,故驸马都尉梅殷玄孙纯,以举人会试下第入监。会其父孝陵卫指挥使昇卒,例应袭职,因自陈欲俟下科再试。兵部言无例。上曰:「纯勋戚之裔,能有志科目,其许之。」谕臣下○成化元年十月甲申,都察院决囚失于覆奏,检举请罪。上谕六部臣曰:「天工人其代之。若事当行而缓于覆奏,是怠天也。怠,其可乎?自今各衙门一应奏题,旨意即明白覆奏,毋得稽缓。五日内不覆奏者,该科劾之。」○成化七年四月庚戌,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以巡抚甘肃,岁久仇怨者多,乞调别。上曰:「巡抚官但行事公正,何必论久近?廷章所言,乃适已自便。不允。令尽心所事,不许推避。」○成化二十二年六月乙亥上谕文武群臣曰:「朕惟人君图治,必先于得贤;人臣辅治,必谨于奉法。夫法者,治天下之具;得众贤以奉法,则治功未有不成者。我」太祖高皇帝创业贻谋,百司庶务,具有成宪。列圣相承,守而弗失,治化之隆,远迈前代。肆朕继统,一惟成宪是遵,夙夜兢兢,恒思得人辅理。柰何岁月滋久,文恬武嬉,往往有恣情玩法,隳职偾事者,形迹败露,朕已寘法宪典,尚虑尔文武群臣罔知警戒。居重职者,或私胜公,微交通嘱托,引用非人,以致殃及于军民;在下位者,或知小谋大,夤缘行贿,躐求非分,以致愤切于人心。此而不禁,必将仿傚成风,廉耻不顾,名节不立,勋业无闻,禄位不保,国家之治,亦何所赖焉?兹特降敕戒谕尔等,其各惕然脩省,奉公守法,勉副委任。或内省有疚者,湏痛自惩艾,改过自新,务期职脩政举,有利于军民,用称朕求贤图治之意。敢有执迷不悛,仍蹈前非者,祖宗法度具在,朕必不尔宥。其戒之,慎之。○甲午

译皇上因天下各司官员入京朝觐,敕令吏部说:“朕认为,治理国家在于任用人才,而任用人才取决于铨选。如果铨选不当,贤能和不肖混杂,诸般政务凭什么得到治理,百姓生活凭什么得到安定?过去主管铨选的人多有徇私,导致在外任职而称职的官员很少。灾异发生、民生困苦,都是由此造成的。现在正逢天下各司朝觐之期,你们吏部会同都察院,详细询访,严格考核。其中确实有操守廉洁、办事干练、勤勉能干、政务修举、名实相符且声名显著的,要列出姓名上报。对于年老衰病、疲弱无能、平素品行不谨慎、贪婪残酷而祸害百姓,以及升任后不合人望、才力不能胜任繁重事务的,照例具奏。朕将分别表彰、区别罢免或调任,以表示劝善惩恶。你们必须共同秉持至公之心,评定善恶恰当,以符合舆论,这才符合朕修明政务、安定百姓的心意。敬慎奉行!” 重视守令 天顺八年十月丙申,束鹿等县知县盛颙、邵铜、郑冕、李人仪,原先任监察御史,因弹劾石亨获罪而被贬。他们在任时抚恤教养百姓很有方法,地方大臣请求破格提升他们,以彰明忠直。皇上说:“盛颙等人因直言进谏被权贵排斥,又善于履行职务,应全部授予大郡知府之职,以此勉励做臣子的尽心奉职。” 成化二年二月己卯,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说:“州县正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职务,实在关系到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如果只按资历选补,恐怕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应该精心考察选拔,只任用贤能之人。” 皇上说:“各有司的正官,任用得人,诸事就能治理,百姓也能得到恩惠;任用不得其人,政务就会败坏,百姓也会受到祸害。吏部应当精心选拔授职,不要任用不合适的人。” 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升苏州府知府邢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然掌管苏州府事务。皇上赐给他敕书说:“国家的政务,重在使百姓安定。近年来田野百姓很少能够安居乐业,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守令任用不得其人:有的放纵恣肆、贪婪刻薄,剥削百姓没有满足;有的懦弱无能,坐视百姓受苦,彼此互相蒙蔽,默不把实情上报,以致下情不能上达,上面的恩泽不能下施。如今因你任苏州府知府多年,有操守、有作为,百姓感戴仰慕,特意升任前职,仍把一郡的事务交给你。方圆千里的百姓,安危都系于你一身。你应体会朕的心意,以保养百姓为要务,务必使他们衣食有所凭借,礼义得到教化;并察知他们的安乐和忧患,均平他们的徭役,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害,一切顺应民情。不要只是玩忽时日,不要只图苟且,不要被权势胁迫,也不要被奸吏欺骗。凡公差官员等有违法害民的,立即把实情具奏上报。所属官员等若作奸害民,你就把他们提拿下狱,差人角□羊京。你也应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始终不改变,这才符合朕对你的委任。” 培育人才 成化十三年八月戊申,兵部右侍郎马文升上奏:武学教导松弛,教官多有缺额,生员也少,请求敕令总兵、提督官从各营选取二十五岁以下、不是把总管操人员的武职,以及都督、都指挥、指挥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弟,一律进入武学学习,不妨碍操练。二十五岁以上而愿意入学的,也听凭其意。又请命各地提调学校官,选取武官和军户子弟三十人,进入本地学习武艺。又请从京官中选取因犯罪被罢职为民但熟悉武事的人担任教官,专门委任总兵一人会同兵部侍郎一人,每月初一、十五到学校考核,以实行赏罚。皇上同意了他的奏议,命令吏部慎重选择教官。至于那些被罢职为民的人,不必任用。成化十五年七月壬申,已故驸马都尉梅殷的玄孙梅纯,因乡试中举人在会试中落第,进入国子监。适逢他的父亲、孝陵卫指挥使梅昇去世,按例应当承袭职务,于是自己陈述愿等下一科再参加考试。兵部说没有这样的先例。皇上说:“梅纯是勋戚的后代,能够有志于科举,准许他的请求。” 谕告臣下 成化元年十月甲申,都察院审决囚犯时疏于复奏,检举此事,请求治罪。皇上谕告六部大臣说:“上天的事业要由人来代行。如果事情应当办理,却迟迟不复奏,是怠慢上天。怠慢上天,怎么可以?从今以后,各衙门凡有奏题,旨意明确后就要立即复奏,不得拖延。五日之内不复奏的,由该科弹劾。” 成化七年四月庚戌,右佥都御史徐廷章因巡抚甘肃任职多年,结下仇怨的人很多,请求调往别处。皇上说:“巡抚官只要办事公正,何必论任职时间长短?徐廷章所说,不过是想给自己谋求方便。不准。命令他尽心办事,不许推辞躲避。” 成化二十二年六月乙亥。皇上谕告文武群臣说:“朕认为,人君谋求治理,必须先从得到贤才开始;人臣辅佐治理,必须谨慎奉行法令。法令,是治理天下的工具;得到众多贤才来奉行法令,治理的功业就没有不成功的。我 太祖高皇帝创业并留下谋划,百司各项事务,都有现成的法典制度。历代圣君相继承袭,遵守这些制度而没有失误,治理教化的盛隆,远远超过前代。朕继承帝位后,一心遵守成法,早晚战战兢兢,常常思考得到人才来辅佐治理。无奈岁月渐久,文臣安逸怠惰,武臣嬉游懈怠,往往有人任性而轻玩法令、败坏职守、贻误事情;罪状败露后,朕已经依照法典惩处,仍担心你们文武群臣不知道警戒。身居要职的人,有的以私情胜过公义,暗中交通请托,援引任用不合适的人,以致祸害军民;处于下位的人,有的图谋小利而妄求大事,攀附权贵行贿,越级谋求非分之职,以致人心愤恨。如果这些行为不加禁止,必将仿效成风,廉耻不顾,名节不立,功业无闻,俸禄官位也不能保全,国家的治理又能依靠什么呢?现特意颁下敕书警戒告谕你们,各自都要警醒修省,奉公守法,努力不负委任。若内心反省而确有过失,必须痛切地自我惩戒,改过自新,务必做到职守修明、政务兴举,对军民有利,以符合朕求贤图治的心意。若有人执迷不改,仍重犯从前的过错,祖宗的法度都在那里,朕一定不会宽宥你们。你们要以此为戒,谨慎奉行。” 甲午。

上谕法司曰:「法司职典刑狱,关系甚重,必详慎明允,毋少苛纵,庶副委托。近闻堂上并所属官多怠玩不谨,往往迟去公署,早回私家;及问刑又多受嘱容情,观望延调,事久不结,甚至肆意出入人罪,致使刑狱不公,人心抑郁。本当究治,姑置不问。今后务湏各加省悔,堂上官当正己率下,严督所属,勤于职业,明慎用刑,毋蹈前失。敢有不遵约束,旷职作弊者,指实具奏区处;若容隐不闻,一体治罪。」○成化二十三年五月丙辰上以旱灾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凉德嗣守鸿图,夙夜忧勤,期臻治理,柰”上天示戒,亢旱踰时,田苗枯槁,民庶惊惶,朕甚悯焉。已曾<▯宀十见>恤刑狱,遍祷神祗,而雨泽未降,岂冤抑未伸,财用未节,困苦未苏而致然欤?抑尔百官奉公守法之心懈而罔上厉下之私胜欤?兹朕省躬自饬,节减用度,疏放宫人及条示合行事宜,令内外衙门从实举行。尔等其各体朕心,痛自脩省,尽心职务,必致实效,以回天心,以苏民困,以纾朕忧悯元元之意。谕将帅○成化二年三月壬戌,征夷将军都督同知赵辅赞理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破广西大藤峡,报捷。上降敕奖谕之曰:「此贼负恃险阻,流毒三广,为日已久,非尔等协谋奋武,用兵有方,安得成功如此之易?朕览捷报,实深嘉悦。兹特降敕奖谕。但山洞峻深,今虽平定,倘他日复聚,必为民患。尔等湏计议长策,务在处置得宜,永绝后患。待他日宁静之日,即具奏班师。有功官军,宜从实开报,以凭升赏。」○四月辛酉,靖虏将军、抚宁伯朱永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奏荆襄捷,且槛其贼首千斤刘以献。上降敕谕之曰:「尔等分布官军,进逼贼巢,四面攻击,贼众大败,元恶千斤刘就擒,余孽殆尽,足见调度有方,成此平贼安民之功,朕甚嘉悦。但石和尚未见下落,必是逃匿他所,此贼不除,恐为后患,宜多方设法搜捕之。开报前功,务湏从实。官军土兵可散遣者,即便散遣,毋坐费供给,困此一方。如事皆安妥,其即具奏班师。」○成化十一年六月甲辰,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以蔡溪、清水江等处苖贼攻掠,乞统调京营及云贵、四川、南直隶兵会剿,殄灭使无遗类。上曰:「蛮夷滑夏,自古有之,要在边将羁縻得宜,使不敢越境为乱而已。曷尝以殄灭为快?其令震等与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人等,各督兵民分屯要害,以御之。仍相度事机,彼或肆行拒敌,则加剿杀;或闻风畏威,则加抚谕。若将来贼势果炽,必欲统调官军,宜俟转输既足,具奏裁处。」戒将臣○成化元年正月戊午,兵科给事中秦崇言:「方今夷虏陆梁,边郊多垒,正文武大臣戮力同心之日。乞敕各处□守、巡抚官互相咨度,俾计出万全。」上曰:“人各有长,朝廷所以参用文、武、内外之臣,以任□□,正欲其彼此相资,可否相济,以共成王事耳。苟或各怀私妒,护己之短,沮人之长,几何不贻边患?大抵天下之事,同则成,异则败者,皆然也。戒其异而勉于同,岂特边将然哉!”○成化六年正月乙亥,左都督刘玉以奉命预饬军马听调西征,乃奏言兵少。上以团营军皆出精选,今奏若此,必有其由。诏内外提督等官陈状,于是抚宁侯朱永及玉等俱引咎自劾。上曰:「初简阅军马,特委尔等提督训练,正欲兵精以备调遣也。何乃因循废弛,輙至于此?玉等坐营,平昔怠惰,及临期却称兵马不足。论法本难容恕,既引咎,姑宥之。仍各慎乃事,以副委托。数有不足,即与选补,勿致有误。」○成化十九年正月丁酉,分守大同东路左监丞杨雄,左参将卢钦,以私忿相讦,奏。上降敕切责之曰:「尔雄言钦专恣,尔钦言雄挟私。法司议尔等俱合逮治。朕以西北重镇急在用人,姑从<▯宀十见>贷。夫天下之事,和则成,不和则偾。今尔等承分守之托,无事之时矛盾如此,倘遇警急,岂不误事?今后务改过协心济理边事,以副委任。若再蹈前非,必罪不宥。」因通戒各边内外将臣,务相协和济事。○成化二十一年十一月癸酉,英国公张<▯棥心>等推举五军营掌号指挥任忠、蒋汉为署都指挥佥事。上曰祖宗之制,军职必有功乃得升,近无功拟升者,累有禁例,今姑从<▯棥心>请,自后各营无得狥情举保。惜才○成化七年五月辛巳,故翰林院学士吕原子中,书舍人<▯常心>乞应顺天府乡试。刑科给事中芮畿谓<▯常心>以荫授官,欲屈身就试,不过为他日升迁之地耳,不宜许。上曰:「朕念<▯常心>儒臣之子,有志科目,特允所请,不为例。」○成化九年八月己巳,尚宝司卿杨导言:“尚宝司官虽经考绩,止升本司,吏部拘于近侍,一概循例,不复举用,人材淹滞,无以自效,乞令所司照诸近侍循例推举。”吏部覆奏,以为难从。

译皇上谕告法司说:“法司掌管刑狱,关系极其重大,必须审详、谨慎、明断而允当,不可稍有苛刻或纵容,才不辜负委托。近来听说法司堂上官以及所属官员多有怠慢玩忽、不谨慎的情况,往往迟迟离开公署,早早返回私宅;审理刑狱时又多接受请托、徇情宽容,观望拖延、迁延不决,案件久拖不结,甚至任意出入人罪,致使刑狱不公,人心压抑愤懑。本应追究治罪,姑且搁置不问。今后务必各自加以反省悔过,堂上官要端正自己、率领下属,严格督察所属官员,勤勉履职,明慎用刑,不要重犯从前的过错。胆敢不遵约束、旷废职守、营私舞弊的,要指明实情具奏,分别处理;如果包庇隐瞒、不行上报,一并治罪。” 成化二十三年五月丙辰。皇上因旱灾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以□凉薄的德行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早晚忧虑勤勉,期望达到良好治理,无奈 上天降下警戒,严重旱灾超过时限,田苗枯槁,百姓惊惶,朕非常怜悯。已经曾经<▯宀十见>恤刑狱,遍行祈祷神祇,但雨水仍未降下,难道是冤屈还没有得到伸张、财用还没有节制、困苦还没有得到缓解而导致的吗?还是你们百官奉公守法的心志松懈,欺瞒上级、苛厉下民的私心占了上风呢?现在朕反省自身并自我整饬,节省削减用度,疏放宫人,并列示应当办理的事项,命令内外衙门据实施行。你们各自要体察朕的心意,痛切自我修省,尽心办理职务,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以挽回上天之心,救济百姓困苦,解除朕怜悯百姓的忧虑。” 谕告将帅 成化二年三月壬戌,征夷将军、都督同知赵辅赞理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攻破广西大藤峡,上报胜利消息。皇上颁下敕书嘉奖告谕他们说:“这些贼人依仗险要地势,在三广地区流毒已久,如果不是你们协同谋划、奋勇用武、用兵得当,怎么能这样顺利地取得成功?朕看到捷报,实在非常嘉赏喜悦。现特颁敕书嘉奖告谕你们。但山洞高峻幽深,如今虽然平定,倘若日后再次聚集,必然成为百姓的祸患。你们必须谋划长久之策,务必处置得当,永远断绝后患。等日后局势安宁平静时,立即具奏请求班师。有功的官军,应当据实开报,以便凭此升迁赏赐。” 四月辛酉,靖虏将军、抚宁伯朱永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上奏荆襄战事获胜,并把贼首千斤刘押解来献。皇上颁下敕书告谕他们说:“你们分布官军,进逼贼巢,从四面进攻,贼众大败,首恶千斤刘被擒,余党几乎消灭,足以看出调度有方,成就了平定贼寇、安定百姓的功劳,朕非常嘉赏喜悦。但石和尚还没有见到下落,一定是逃藏在别处;这个贼人不除,恐怕成为后患,应当多方设法搜捕。上报先前的功劳,务必据实办理。官军和土兵中可以遣散的,立即遣散,不要白白耗费供给,使这一地区困苦。如果各项事情都已安妥,立即具奏班师。” 成化十一年六月甲辰,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因蔡溪、清水江等地苗贼攻掠,请求统调京营以及云贵、四川、南直隶的军队会同进剿,将其全部消灭,不留遗类。皇上说:“蛮夷扰乱华夏,自古就有,关键在于边将羁縻处置得当,使他们不敢越过边境作乱罢了。何曾以把他们全部消灭为快?命令李震等同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等,各自督率军民分屯要害之处,以防御他们。仍要审察事势:他们如果肆意行动、抗拒官军,就加以剿杀;如果听到风声、畏惧威势,就加以抚慰晓谕。将来如果贼势果真炽盛,必须统调官军,应等待转运粮饷充足后,再具奏裁决处理。” 告诫将臣 成化元年正月戊午,兵科给事中秦崇说:“如今夷虏猖獗,边境多有战事,正是文武大臣竭尽力量、同心协力的时候。请求敕令各处□守、巡抚官相互商议谋划,使计策万全。” 皇上说:“每个人各有所长,朝廷之所以兼用文臣、武臣以及内外臣僚,来任□□,正是希望他们彼此资助、互相补益,共同成就君王的事业。如果各自心怀私怨嫉妒,掩护自己的短处,阻挠别人的长处,怎么会不造成边患?大凡天下的事情,同心就能成功,意见不合就会失败,都是这样。告诫他们不要意见相异,勉励他们同心协力,难道只是边将如此吗!” 成化六年正月乙亥,左都督刘玉奉命预先整饬军马,听候调遣西征,于是上奏说兵力不足。皇上认为团营的军队都是精选出来的,如今刘玉这样上奏,一定有他的原因。于是下诏命内外提督等官陈述情况,抚宁侯朱永和刘玉等都引咎自劾。皇上说:“当初选阅军马,特意委任你们提督训练,正是希望军队精强以备调遣。为什么竟因循懈怠,到了这种地步?刘玉等人掌管营务,平日懒惰,到了临期却说兵马不足。按法律本来难以宽恕,既然已经引咎,姑且宽宥。仍各自谨慎办理职务,以不辜负委托。数目有不足的,立即选补,不要导致贻误。” 成化十九年正月丁酉,分守大同东路左监丞杨雄、左参将卢钦因私人怨愤互相攻击,上奏此事。皇上颁下敕书严厉责备他们说:“你杨雄说卢钦专横放纵,你卢钦说杨雄挟带私怨。法司议定你们二人都应逮捕治罪。朕因为西北重镇当前急需用人,姑且从<▯宀十见>宽免。天下的事情,和睦就能成功,不和就会败坏。如今你们承受分守边地的委任,在没有事情时就矛盾到这种程度,倘若遇到紧急警报,难道不会贻误军务吗?今后务必改过自新、协同一心,办理好边防事务,以不辜负委任。如果再次重犯以前的过错,必定治罪,不能宽宥。”于是通令告诫各边内外将臣,务必相互协和,共同办事。成化二十一年十一月癸酉,英国公张<▯棥心>等推举五军营掌号指挥任忠、蒋汉署理都指挥佥事。皇上说:祖宗的制度规定,军职必须有功劳才能升迁;近来屡次有无功而拟议升迁的禁令,这次姑且听从<▯棥心>的请求,以后各营不得徇私举荐保奏。爱惜人才 成化七年五月辛巳,已故翰林院学士吕原的儿子吕中,书舍人<▯常心>请求参加顺天府乡试。刑科给事中芮畿认为,<▯常心>是因荫袭而授官,想要屈身参加考试,不过是为日后升迁寻找资本罢了,不应准许。皇上说:“朕想到<▯常心>是儒臣的儿子,又有志于科举,特意准许他的请求,但不作为先例。” 成化九年八月己巳,尚宝司卿杨导说:“尚宝司官员即使经过考核,通常也只能在本司升迁;吏部拘泥于他们属于近侍官,一概按照旧例,不再推举任用,导致人才被埋没,无法施展才能。请求命主管部门按照其他近侍官依例推举。” 吏部复奏,认为难以听从。

上曰:「古之王者,立贤无方。尚宝司官果有才堪政事者,不宜使之终老是职。吏部其视诸司例举用之。」安民○成化二年正月丁未上谕兵部尚书王复等曰:「荆襄贼起,命将徂征。其间流民聚集,多有被贼驱迫扰害者,恐其因此惊疑,不得安生,朕甚悯焉。亟与出榜晓谕,俾知朝廷出兵剿贼,乃为百姓除害,不必惊疑。有能率聚生擒贼首,或斩首来献,比军功加倍升赏。其有被贼胁从脱逃来归者,免其罪,有功一例升赏。朝廷以至诚待人,决不失信,毋或生疑,累及身家,悔之晚矣。」○成化十八年四月壬子,抚治郧阳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自去冬来,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流民又复扶老携幼入荆襄境内,潜奔入山,皆由各官司不能安抚,所经军堡、巡司不加盘诘所致。乞加禁约,用示不虞。」户部因请以招抚多寡定为劝劳、停俸、提问三等赏罚,以励所司,议入。上曰:「荆襄流民,向因区画不早,餋成大患。自命官抚定之后,屡降旨意,校文晓谕,禁约而道宏等又有此奏,皆又有司牧餋无方,巡警不职之罪也。宜令各该地方守臣招抚复业,所招数少者,悉如所拟,停俸问罪。其流民所经之处,所司严加究诘,如仍前不阻遏者,必罪不宥。」○成化十九年八月丁卯,兵部言:「虏寇大同等边,恐内地兵民闻而惊疑,宜遣官巡视。」上命大理寺少卿佀钟以往,赐之敕曰:「迩者山西虏报传至内地,自涿易至真突,人多惊疑。其窘乏之徒,又往往乘机讹言惑众,结党剽掠,以致人心忧惧,不知所从。兹特命尔往抚,尔宜榜谕以虏已加防御,不足为患,宜各安生。仍推究倡为讹言者重罪示众,其余保障事宜,悉听尔从宜处置,以称朕惓惓保民之意。」惜民力○天顺八年十一月乙丑,襄王瞻墡以造碑铸钟未毕工,奏请趣其成。上复书曰:「朕初即位,与民休息,一切不急之务,俱从减省。已颁诏布大信于天下,况兹二事,亦非急务。若勉循所请,不惟使朝廷失信于下,恐亦无益于叔祖之盛德也。叔祖读书明理,素称贤达,正赖匡辅不逮,以瘼之兆民,尚其亮之。」○成化七年七月乙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奏,欲于延庆边疆凿山设险,并筑垣立墩,为防守计,乞拨山狭丁夫五万供役。兵部以边民疲敝,难重劳之。上曰:「然。设险守边,兴工动众,当审度民力,姑缓之。」○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丁巳,广东左布政使陈选奏:「近奉诏则裁省贡献,掌市舶司事太监韦眷先所奏,乞均徭余户六十人添办方物者,宜悉停免。」上谕户部臣曰:「广东近有风雹之变,坏民庐舍,死者甚多,海隅之民,良可矜念。贡献方物,既已减省,添办余户,自今宜减半与之。」恤民○成化元年八月丁丑,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保定、淮扬等处民瘼,赐之敕曰:“朕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有被灾失所者,拯恤救济,诚不可缓。今天雨连绵,田土无收,人民缺食,不能安生,特命尔等往来巡视民瘼,督同巡按御史及府州县正官,亲诣被灾处所,先发仓粮,验口赈济。若本处仓粮不足,于附近州县借给,或于殷实之家以礼劝借。如赈济粮尽,仍宜区画接济。其被灾之家一应科差税粮,量为减免,缺少牛种者,为之措办,劝借官为给散,令趁时播种。仍严督所司加意抚恤,俾各遂生业,不至失所。有坐视民患及贪酷罢软者,拏送巡按御史等官,依律问罪。廉正有为者,奏请旌擢。军职有犯,轻则量情责罚,重则奏闻区处。”○十二月丁酉,敕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瑄曰:「比闻南京米贵,人民艰食,兹欲发粜平价,以济民饥。敕至,尔同南京户部侍郎陈翌,亟将仓粮四万石粜卖,价银收贮在官。或仓粮不足,可将两京文官本色俸米预卖一二年之数量,时定价银一两米三石,或二石五斗,按季分给。粜卖之际,务在斟酌得宜。尔其尽心整督,以副朕爱恤下民之意。」○成化二年五月己卯,巡视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林聪,以凤阳等府灾,请<▯宀十见>追陪马匹及孳生牛犊一年,以苏民困。清角□羊军匠,宜俟豊年。上嘉其言,皆救民急务,悉从之,仍令种牛,每二年追犊一。○七月壬午,司礼监奏请遣内官往浙江等处督造纸劄。给事中黄甄、监察御史赵敔等言:「各处水旱相仍,人民饥困,遣官督造,恐重为烦扰。」上特命止之,惟敕所司督造而已。○成化三年三月己卯,内承运库会计岁用赏赐之费不给,请于浙江等处旧罢银坑内如例采之。事下户部覆奏。上以军民困苦,闸办之数但准天顺二年例,从省取之。其浙江、福建二处,各遣内臣一员往督其事;四川、云南二处,但令镇守内臣兼督之。仍谕以敕书,令无得扰害军民。○四月壬寅

译皇上说:“古代君王选用贤才不拘一格。尚宝司官员如果确有才干、能够胜任政务,不应让他们终老于这一职务。吏部应参照各司的例子推举任用。” 安定百姓 成化二年正月丁未。皇上谕告兵部尚书王复等说:“荆襄地区贼寇兴起,朕已命将出征。其中聚集的流民中,有很多是被贼寇驱迫、扰害的人,恐怕他们因此惊疑不安,不能安居生活,朕非常怜悯。应立即张榜晓谕,使他们知道朝廷出兵剿贼,是为百姓除害,不必惊疑。有能率领聚集的流民生擒贼首,或斩首来献的,比照军功加倍升迁赏赐。那些被贼寇胁迫、后来逃脱归来的,免除其罪;有功的,一律升迁赏赐。朝廷以至诚对待百姓,决不会失信,不要产生疑虑,以致连累自身和家人,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成化十八年四月壬子,抚治郧阳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上奏:“自去年冬天以来,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的流民又扶老携幼进入荆襄境内,偷偷逃入山中,都是因为各官司不能安抚,而他们经过的军堡、巡司又不加盘查所造成的。请求加强禁约,以防止意外。”户部于是请求按照招抚流民的多少,确定为奖励劳绩、停发俸禄、提拿审问三等赏罚,以激励主管官员,议案获准施行。皇上说:“荆襄流民从前因为规划处置不及时,酿成大患。自从命官抚定以后,朕屡次降旨,校阅文告加以晓谕、禁约,而吴道宏等又有这样的奏报,这都是有关官员治理抚养无方、巡察警备失职的罪过。应命各该地方守臣招抚流民,使他们恢复产业;招抚人数少的,全部按照所拟办法,停发俸禄并问罪。流民经过的地方,主管官员要严格追究查问;如果仍像从前那样不加阻遏,必定治罪,不能宽宥。” 成化十九年八月丁卯,兵部说:“虏寇侵扰大同等边地,恐怕内地军民听闻后惊疑,应当派官员前去巡视。” 皇上命大理寺少卿佀钟前往,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山西的虏寇警报传到内地,从涿州、易州直到真定,人们大多惊疑不安。那些困窘贫乏的人,又往往乘机散布谣言蛊惑众人,结党抢掠,以致人心忧惧,不知该怎么办。现特命你前往抚慰,你应当张榜晓谕,说明虏寇已经加以防御,不足为患,百姓应各自安居生活。仍要追究首先制造谣言的人,按重罪示众;其余防守保障事务,全部听凭你根据实际情况处置,以符合朕一心保护百姓的心意。” 爱惜民力 天顺八年十一月乙丑,襄王瞻墡因所造石碑、所铸铜钟尚未完工,上奏请求催促完工。皇上复信说:“朕刚即位,正让百姓休养生息,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予以减省。已经颁布诏书,把这一重大信约昭示天下,何况这两件事也不是急务。如果勉强依从所请,不仅会使朝廷失信于下,恐怕对叔祖的盛德也没有益处。叔祖读书明理,平素被称为贤达之人,正应当匡正辅弼朕的不足,以惠及众多百姓,希望叔祖明白这一点。” 成化七年七月乙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上奏,想在延庆边疆凿山设置险要,并修筑墙垣、建立烽火墩台,用作防守, 请求拨调山狭地区丁夫五万人服役。兵部认为边民已经疲惫困敝,难以再使他们承受重劳。皇上说:“是这样。设置险要、守卫边疆,兴工动众,应当审慎估量民力,暂且缓办。” 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丁巳,广东左布政使陈选上奏:“近来奉诏裁减省略贡物,掌管市舶司事务的太监韦眷先前奏请,将均徭余户六十人增办方物,应该全部停止免除。” 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广东近来发生风雹灾害,毁坏百姓房屋,死亡的人很多,海边百姓实在值得怜悯。进贡的地方物产既然已经减省,增办方物所需的余户,从今以后应当减半征办。” 抚恤百姓 成化元年八月丁丑,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保定、淮扬等地的民间疾苦,皇上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百姓中有遭受灾害、失去住所的,救助抚恤,确实不能拖延。如今阴雨连绵,田地没有收成,百姓缺少粮食,不能安生,特命你们往来巡视民间疾苦,督同巡按御史及府、州、县正官,亲自到受灾地方,先发放仓粮,核验人口赈济。如果当地仓粮不足,就向附近州县借粮发给,或者按照礼法劝说富裕人家借粮。赈济粮食用尽后,仍应设法接济。受灾人家的一切科差、税粮,应酌量减免;缺少耕牛和种子的,为他们筹办,劝借之后由官府发放,命令他们趁时播种。还要严格督促主管官员用心抚恤,使百姓各自恢复生业,不至于失去住所和生计。有坐视百姓受苦以及贪婪残酷、疲弱无能的官员,拿送巡按御史等官,依法问罪;廉洁正直、有作为的,奏请表彰提拔。军职人员有犯,轻的酌情责罚,重的上报处理。” 十二月丁酉,敕令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瑄说:“近来听说南京米价昂贵,百姓艰难缺粮,现在想要发粮平价出售,以救济百姓饥荒。敕书到达后,你同南京户部侍郎陈翌立即将仓粮四万石平价卖出,所得价银收存官府。如果仓粮不足,可以将两京文官本色俸米预先出售一至二年的数量,随时确定价格,每一两银买米三石,或者二石五斗,按季度分发。出售时务必斟酌适宜。你要尽心整顿督办,以不辜负朕爱护抚恤百姓的心意。” 成化二年五月己卯,巡视凤阳等地的右副都御史林聪因凤阳等府受灾,请求宽免追征赔偿的马匹及孳生牛犊一年,以缓解百姓困苦。清理角□羊军匠,应当等到丰年再办。皇上赞许他的意见,认为这些都是救济百姓的急务,全部听从;仍命令繁育耕牛,每两年追征牛犊一头。七月壬午,司礼监上奏请求派遣宦官前往浙江等地督造纸札。给事中黄甄、监察御史赵敔等说:“各地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困苦,派官督造,恐怕会加重烦扰。” 皇上特意命令停止此事,只敕令主管部门督造而已。成化三年三月己卯,内承运库核算每年赏赐的费用不足,请求按照旧例在浙江等地已经停办的银矿中开采。此事交给户部复奏。皇上认为军民困苦,开采办理的数额只准按照天顺二年的旧例,从宽减省后征取。浙江、福建两地各派一名内臣前往督办;四川、云南两地只命镇守内臣兼管督办。仍以敕书告诫他们,不得扰害军民。四月壬寅。

上念各处小民流移及边备废弛,敕镇守、巡抚等官通行查勘,未复业人户,并应给牛具、种子与见在马匹、粮储数少者,各从长设法区画,务使人民安业,边备足用。○成化四年九月庚申,陕西守臣奏:西安府诸州县兵荒,请免有司明年朝觐。上谕吏部臣曰:「用兵之际,征歛转输,民困极矣。有司宜加意抚恤,可从其请免之。」○成化六年二月庚午,命刑部左侍郎曾翚等分行天下,访求君民利病,考察官吏得失,赐之敕曰:“朕自临御以来,励精图治,惓惓以保民为心,而比岁水旱相仍,民多艰窘,所在官司默不以闻,致下情不得上通,上泽不得下施,轸念及此,良切朕怀。今特命尔等巡视府县,奉宣德意,考察得失,问民疾苦,禁捕盗贼。民有流移未复者,设法招抚;饥窘无聊者,量为赈济;无牛具种子者,悉为措给;强暴害众者,严加惩治;冤抑未伸者,即与辩理;徭役可省者,省之;科徵可停者,停之;务使人受实惠,不致失所。仍考察诸司官员,奉公守法、廉明仁恕者,以礼奖劝;贪酷害民者,为民考疾;罢软误事者,致仕闲住。湏察民情好恶之公,以为去留;军职害军,一体罢黜。凡一应军务、民情、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悉听尔便宜处置;干碍地方重务,宜具奏区处。”○七月戊子上以南北直隶及河南山东等处多水灾,民生艰窘,命兵部暂停御史印马,俟来年并印。○九月己亥上谕户部臣曰:「京城米价踊贵,民艰于食,尔户部即发京、通二仓米五十万石,平价粜之。每粳米一石收银六钱,粟米一石五钱。命侍郎陈俊同太监韦焕、尚书薛远总其事,仍差科道官分理之。其文武官吏俸粮可预给三月,以平米价。」○成化九年十二月戊寅,兵部言:「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水旱,宜停徵民间马。」上曰:「马政固国家急务,但岁歉民贫,救死不赡,丧彼得此,将安用焉?」兵部议是,然尚未止。此南直隶等处,凡灾伤地,皆暂停之。○成化十三年八月甲寅上诏户部臣曰:“山东兖州及南直隶诸府州雨水为灾,民甚饥窘,朕甚愍之。尔等其推择郎中、员外郎廉能可任者五员,分往赈济。其有合行事宜,斟酌以闻。”户部以郎中张文等五人名上,并拟区画盐钞、纳米、冠带、节省夫役、廪给诸事。上皆可之,且赐文等敕曰:「今特命尔督府州县卫所官,遍历乡村,勘实丁口,将预备仓粮照数赈济。或移借于有粮州县,或劝借于殷富之家,或用官钱籴买,依时给散。灾重之地,该徵税粮即为奏免,户口盐钞未徵者,悉与蠲除。凡供应不可缺者,移派于有收州县。灾轻之地,民贫甚者,亦量加赈给。无牛具榖种者,官为措办。或盗贼生发,督令擒捕。所司有贪酷作弊者,轻则示罚,重则参究如律。俟明年麦熟,民安盗息,具奏还京。」○成化十四年八月癸巳上谕六部臣曰:「山东、北直隶各府军民灾伤甚重,尔等其以该徵追粮草、马匹等项,并一应差役当停止分豁者,具奏来闻。再差各衙门能干官与敕分往赈济。巡抚直隶都御史汪霖,速令回任。江西亦被水灾,令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领敕巡视。」○成化十六年三月戊子上谕礼部臣曰:「顺天并直隶府州县、山东饥荒特甚。朕悯赤子饿殍流离,不遑寝食。其被灾地方派纳光禄寺一应供用之物,宜悉量为减省,以苏民困。」《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自今凡可以恤吾民者,其悉以闻。○八月辛酉,户部奏:顺天府收餋孤老,岁给粮布,多为人侵欺,乞命御史并本部委官督同有司查勘,仍通行天下巡抚、巡按官一体禁治。上曰:「餋济院之设,所以收餋孤老无告之民,盖体天地好生之德,以尽人君司牧之责也。何有司视为常事,全不加意奉行,以致奸弊滋生?京师如此,四方之远,可知矣。其悉如户部所言,通行禁约,务使朝廷德泽下流,而颠连之民皆沾实惠。如有仍前怠忽者,巡按御史奏闻处治。」○成化十七年六月己未,镇守山西太监刘忠等奏:平阳等府州、太原等卫所雨雪愆期,麦禾无望,乞暂停免该输柴炭。掌后府事襄成侯李瑾亦以为言。上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今山西民贫困如此,其忍复令供赋税耶?柴炭价银虽国家急务,可暂免秋冬二季,以后年分仍徵之。”○成化十九年七月壬子,山西夏旱,无麦,尝令以米豆代纳,督粮者使每石加十之四五,又勒收余价,纳户苦之,巡按御史陈英上言其弊。上曰:山西连年荒旱,夏麦无收,令以米豆抵纳夏税,所以便民也。柰何有司不体朝廷<▯宀十见>恤之意?既加收数多,而又勒收余价,厉民甚矣。其令夏税无麦处,正抵斗纳米,并一应纳完粮草,俱不得追收余价。○成化二十年七月庚寅,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郑时奏:「属郡连年亢旱,饿莩盈途,乞暂停岁课物料,以苏民困。」

译皇上想到各地百姓流离迁徙以及边防废弛,敕令镇守、巡抚等官通行查勘:对尚未恢复产业的人户,以及应当发给耕牛、农具、种子的人户,还有现存马匹、粮储数目不足的地方,都要从长计议设法安排,务必使百姓安居乐业,使边防物资充足可用。成化四年九月庚申,陕西守臣上奏:西安府各州县遭受兵灾和荒歉,请求免除有关官员明年入京朝觐。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用兵期间,征收赋税、转运粮饷,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有关官员应当用心抚恤,可以准许他们的请求,免除朝觐。” 成化六年二月庚午,命刑部左侍郎曾翚等分赴天下各地,访求君民的利弊疾苦,考察官吏的得失,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一心以保全民众为念;但近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多有艰难困窘,而各地官司默不把实情上报,致使下情不能上达,上面的恩泽不能下施,想到这些,实在深切忧痛。现在特命你们巡视府县,传达朕的德意,考察政务得失,询问百姓疾苦,禁止并捕捉盗贼。百姓中有流离而未恢复原业的,要设法招抚;饥饿困窘、无所依靠的,酌量赈济;没有耕牛、农具、种子的,全部设法供给;强暴而危害众人的,严加惩治;冤屈压抑而未伸张的,立即为其辨明审理;可以省略的徭役,就省略;可以停止的征敛,就停止;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不至于失去住所和生计。还要考察各司官员,对奉公守法、廉明仁慈宽厚的,以礼奖励劝勉;对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替百姓考察其罪害;对疲弱无能、贻误事务的,令其退休闲住。必须考察民情公认的好恶,以此决定官员的留任或罢免;军职人员危害军队的,也一并罢黜。凡一切军务、民情,以及应当兴办的利事、应当革除的弊端,都听凭你们相机处置;涉及地方重大事务的,应当具奏请示处理。” 七月戊子。皇上因南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等地多有水灾,百姓生活艰难,命令兵部暂时停止御史印马,等到明年一并办理印马。九月己亥。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京城米价暴涨,百姓吃粮困难,你们户部立即发放京仓、通州仓米五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粳米收银六钱,粟米每石收银五钱。命侍郎陈俊会同太监韦焕、尚书薛远总管此事,仍派科道官分别办理。文武官吏的俸粮可以预先发给三个月的,以平抑米价。” 成化九年十二月戊寅,兵部说:“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发生水旱灾害,应当停止向民间征收马匹。” 皇上说:“马政固然是国家的急务,但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连活命都无法保障,丢掉百姓而取得马匹,将要用它做什么呢?”兵部议论认为有理,但尚未停止此事。于是南直隶等地凡是受灾地区,都暂时停止征收。成化十三年八月甲寅。皇上诏令户部大臣说:“山东兖州以及南直隶各府、州遭受雨灾,百姓非常饥饿困窘,朕十分怜悯。你们应当推选郎中、员外郎中廉洁能干、可以任事的五人,分别前往赈济。凡有应当办理的事项,斟酌后上报。”户部上报郎中张文等五人的姓名,并拟定盐钞、纳米、冠带、节省夫役、廪给等各项安排。皇上全部批准,并赐给张文等人敕书说:“现在特命你们督率府、州、县、卫所官员,遍历乡村,核实丁口,按照人数发放预备仓粮食赈济。可以从有粮的州县调借,或劝说富裕人家借粮,或用官钱购买,按时发放。灾情严重的地方,应征收的税粮立即奏请免除;户口应纳的盐钞尚未征收的,全部免除。凡不可缺少的供应,改由有收成的州县承担。灾情较轻而百姓十分贫困的,也酌量增加赈给。没有耕牛、农具、谷种的,由官府筹办。若发生盗贼,督促官军捕获。主管官员有贪婪残酷、营私舞弊的,轻则公开惩罚,重则依法参奏究治。等到明年麦子成熟、百姓安定、盗贼平息后,具奏回京。” 成化十四年八月癸巳。皇上谕告六部大臣说:“山东、北直隶各府军民受灾十分严重,你们应当把应征追缴的粮草、马匹等项目,以及一切应当停止、分摊或豁免的差役,列明上奏。再派各衙门能干的官员,分别持敕前往赈济。巡抚直隶都御史汪霖,立即命令他返回任所。江西也遭受水灾,命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领敕巡视。” 成化十六年三月戊子。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顺天府以及直隶各府、州、县,山东,饥荒尤其严重。朕怜悯百姓饿死、流离,连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受灾地方应当向光禄寺缴纳的各项供应用物,全部酌量减省,以缓解百姓困苦。《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从今以后,凡是可以救济我百姓的事情,都全部上报。” 八月辛酉,户部上奏:顺天府收养孤儿老人,每年发给粮食和布匹,但多被他人侵吞欺骗,请求命御史会同本部委派官员,督同主管部门查勘;仍通行天下,命巡抚、巡按官一体禁止惩治。皇上说:“设置养济院,是为了收养孤苦无依的老人,正是体察天地好生之德,尽到人君治理百姓的责任。为什么主管官员把它视为寻常事务,完全不用心执行,以致奸弊不断滋生?京师尚且如此,四方偏远地区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全部按照户部所说办理,通行禁约,务必使朝廷的德泽下达,让困苦不堪的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怠慢忽视的,巡按御史上报治罪。” 成化十七年六月己未,镇守山西太监刘忠等上奏:平阳等府州、太原等卫所雨雪失期,麦子和禾稼都没有收成的希望,请求暂时免除这些地方应缴纳的柴炭。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的襄成侯李瑾也这样进言。皇上说:“百姓富足了,君主难道会不富足吗?如今山西百姓贫困到这种地步,怎么忍心再让他们缴纳赋税呢?柴炭折价银虽然是国家的急务,但可以暂时免除秋、冬两季,以后各年仍旧征收。” 成化十九年七月壬子,山西夏季旱灾,没有麦子,曾下令用米、豆代替缴纳;督粮官却让每石加收四成或五成,又强行收取多出的价钱,纳粮百姓深受其苦,巡按御史陈英上奏说明了这些弊端。皇上说:山西连年遭受旱灾,夏麦没有收成,下令用米、豆抵缴夏税,是为了便利百姓。为什么有关官员不体察朝廷矜恤百姓的用意?既然已经加收了很多,又强行收取多出的价钱,实在太苛害百姓了。应当下令,夏税中没有麦子的地方,按规定以一斗折纳米;凡一应缴纳完毕的粮草,也都不得再追收多出的价钱。成化二十年七月庚寅,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郑时上奏:“所属各郡连年大旱,饿死者遍布道路,请求暂时停止征收每年的课办物料,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上曰:「关中屡值凶荒,民多死徙,妻子兄弟尚不相保,况望其供赋税以资国用乎?粮草逋负者,既皆<▯宀十见>贷,其岁办物料宜暂停徵,民之困苦庶可少纾矣。」恤将士○天顺八年九月庚申,黄州、安庆、南昌、宁波、衢州诸卫所运粮赴京,值天旱,运河浅涩,盘剥费用,耗米无存,户部累奏追徵。上曰:「军士漕运,遇天旱水涸,盘剥艰难,所亏耗米,其免之勿追。总督及儧运官,亦免其罪。」○成化元年闰二月丁卯,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奏:两广稍宁,从征达军思归,乞令分班赴广操守,脚力口粮,有司供给。上曰:「贼未尽宁,达军岂可分班?宜俱留听调,给与田屋,差人并沿途应付口粮脚力,送其家属完聚,令镇守等官加意抚恤之。」兵部复言:「达军家属多在南北直隶境内创买田屋,揆之人情,不能不安土重迁,乞遣官审问,其不愿者听,愿者亦乞量与绢布以慰其心。」上是之,复曰:“今既有家业,不愿者听其达军,从征日久,艰苦仍令镇守等官量给赏劳,待贼平之日具闻。”○成化三年二月己酉,都指挥佥事骆忠奏:见领官军往辽东备御,内多系真定等卫下班人数,乞照征进例给赏。上曰:「下班官军遣去备边,人情不堪,其各赏银一两,不为例。」○成化七年五月辛卯,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奏:京营军士赴工役者万余,况值炎夏,灾疫盛行,请令轮班更代,以苏人力。上谕兵部曰:「各处赴工官军,姑暂停止修理堤岸者,令轮流更易,务在亟成。」○成化十七年十一月丁丑,户部奏:漕运过期三月以上者,官请戴罪停俸;其总督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张瓒,参将都胜,亦当坐以不严督之罪。上曰:「今岁河道阻滞,其过期两月以下者姑宥之,锐等俱勿论。」体群臣○成化十年六月乙亥,岷王音垽奏:乳母张氏子罗观谪戍柳州卫,而张氏年老无子,乞免其戍。兵部言:观以罪谪戍,难以私恩而废国法。上曰:「罗观母老失餋,情实可矜。王以乳母故为之陈请,亦厚之道也。但国家之法,朕不敢私,姑放观归餋。亲终之日,仍令戍边。」○成化二十一年六月癸未上谕通政司曰:「盛暑祁寒,朝官侍卫人等难于久立。今后每岁自五月至七月,十一月至次年正月止,奏五事,余仍旧。」○成化二十二年三月壬申,南京国子监琉球国官生蔡宾等五人乞归省亲,礼部为覆请。上曰:「昔阳城在太学,诸生三年不归省者斥之,矧在远方外国,岂可长留不遣?其即归本国,以遂其定省之私。」弭灾○成化三年五月壬申,宣府、大同及威远、朔州俱地震。上敕谕镇守巡抚等官曰:「地道属阴,阴者兵象,夷狄象也。尔等所职者兵,所当攘却者夷狄。然兵备怠弛不脩,以致夷狄侵侮,无所顾忌,咎不在尔等耶?其勉补前过,勿贻后悔。」○七月辛巳,巡抚河南左副都御史王恕以开封等府虫伤禾稼,言其地连年水旱,加以荆襄盗起,军民劳困,今起运税粮并买办物料尤倍于往年,何以支应?因乞罢归。上曰:「王恕不准罢归。所言事有可减省停止者,该部斟酌以闻。」○乙酉上以河南水旱相仍,谕工部臣曰:“河南中州之地,天灾流行,民困若此,宜有以<▯宀十见>恤之。尔等原坐采办之物,其行三司勘实。凡被灾州县物料已徵者,遣人角□羊纳;未徵之数,暂行停止,俟豊年完纳。”○成化五年十二月戊辰,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以腊尽雪少,祈祷不应,上<▯▯锍-釒>言事。上曰:「朕不德,不能感召天地之和,以致雨旸不时,冬令无雪,岁事甚有可虑。朕虽省躬忱祷,未获嘉应。今览来章所言良是,宜悉行之,庶民无怨咨。和气致祥,以获豊年之庆。」○成化九年四月戊辰,总督河道刑部左侍郎王恕奏:去年自京师直抵扬州,南北三千余里,水旱灾伤,民甚艰食。今岁雨雪少降,狂风弥月,土乾麦槁,民不聊生。三月初四日,山东地暗如夜。乞诏廷臣讲究所以弭灾恤患之策,并祭告各处山川之神。上曰:「山东既灾重,民艰湏行实惠,今年税粮尽与蠲免,顺天等府亦量减免。」于是特遣礼部左侍郎刘吉往祭告东岳泰山等神,以祈雨泽。○成化十三年闰二月癸亥,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牟俸奏:「去年十一月,南京大雷;今春二月,安庆府复有大雪雷电之异。宋儒程颐有云:『阴阳运动,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伏望」皇上脩人事以弭天变,仍敕内外群臣同心脩省。敕六科十三道备陈致变之由,容赐采纳,措诸躬行。将见政乂民安,和气充塞,而灾异可消矣。上曰:「阴阳愆忒,雨雪雷电不时,皆政事不节所致。况谪见南京,警戒尤切。今欲脩政事,求直言,应天以实。所司其悉如此,奏行之。」○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甲午

译皇上说:“关中屡次遭遇灾荒,百姓多有死亡和迁徙,妻子、儿女、兄弟尚且不能相互保全,怎么能指望他们缴纳赋税来供给国家使用呢?拖欠的粮草,既然都已经宽免了,那么每年应办的物料也应暂时停止征收,百姓的困苦或许可以稍微得到缓解。” 体恤将士 天顺八年九月庚申,黄州、安庆、南昌、宁波、衢州各卫所运粮赴京,正值天旱,运河水浅滞涩,转运剥运艰难,损耗的米粮几乎没有剩余,户部多次上奏要求追征。皇上说:“军士从事漕运,遇到天旱水涸,转运艰难,所亏损耗的米粮,免予追征。总督和儧运官,也免除他们的罪责。” 成化元年闰二月丁卯,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上奏:两广局势稍稍安定,随征的达军想要回家,请求下令分批返回广东操守,沿途脚力和口粮由有关官府供给。皇上说:“贼寇还没有完全平定,达军怎么可以分批返回?应当全部留下听候调遣,给他们田地和房屋,派人并由沿途供应口粮、脚力,送他们的家属前来团聚,并令镇守等官特别加意抚恤。”兵部又说:“达军家属大多在南、北直隶境内置买了田地房屋,按人情而言,不能不安土重迁。请派官员查问,愿意留下的听其自便;愿意返回的,也请酌量给绢布以安慰他们的心。” 皇上认为有理,又说:“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家业,不愿返回的,听凭其意。达军从征日久,经历艰苦,仍令镇守等官酌量给赏慰劳,等到贼寇平定之日,把情况详细奏报。” 成化三年二月己酉,都指挥佥事骆忠上奏:现领官军前往辽东防备,其中有许多是由真定等卫轮班调来的人员,请照出征进讨的惯例发给赏赐。皇上说:“轮班下来的官军被派去边境防备,按人情实在难以承受;每人各赏银一两,但不得作为定例。” 成化七年五月辛卯,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上奏:京营军士前往服工役的有一万多人,何况正值炎夏,灾疫盛行,请求下令轮班替换,以缓解人力负担。皇上谕令兵部说:“各处前往服工役的官军,暂且停止其中修理堤岸的工程;让他们轮流更换,务必尽快完成。” 成化十七年十一月丁丑,户部上奏:漕运误期三个月以上的,主管官员应当戴罪停俸;总督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张瓒、参将都胜,也应当以督促不严的罪名治罪。皇上说:“今年河道阻塞不通,误期两个月以下的暂且宽免,陈锐等人一概不追究。” 体察群臣 成化十年六月乙亥,岷王音垽上奏:乳母张氏的儿子罗观被谪戍柳州卫,而张氏年老又没有其他儿子,请求免除罗观的戍边之罪。兵部说:罗观因犯罪被谪戍,不能因为私人的恩情而废弃国家法令。皇上说:“罗观的母亲年老,失去奉养,实在值得怜悯。岷王因为乳母的缘故替他陈请,也是厚待乳母的道理。但是国家的法令,朕不敢徇私,姑且放罗观回去奉养母亲。等母亲去世后,仍令他到边疆戍守。” 成化二十一年六月癸未 皇上谕令通政司说:“盛暑和严寒时节,朝官、侍卫等人难以长时间站立。今后每年从五月到七月、十一月到次年正月为止,只奏报五件事,其余仍照旧办理。” 成化二十二年三月壬申,南京国子监琉球国官生蔡宾等五人请求回国探望父母,礼部复议后上奏请示。皇上说:“从前阳城在太学任职时,诸生三年不回家省亲的就斥退他们,何况身在遥远的外国,怎么可以长期留在这里而不遣返?应当立即让他们回到本国,以实现他们定期省视父母的愿望。” 消弭灾害 成化三年五月壬申,宣府、大同以及威远、朔州都发生了地震。皇上敕谕镇守、巡抚等官说:“地道属于阴,阴是战争的征象,也是夷狄的征象。你们所掌管的是军务,所应当抵御排斥的是夷狄。然而军备懈怠松弛而不修治,以致夷狄侵扰欺侮,毫无顾忌,过错难道不在你们吗?你们应当努力弥补先前的过失,不要留下后悔。” 七月辛巳,巡抚河南左副都御史王恕因开封等府遭虫害、禾稼受伤,上言说:当地连年水旱灾害,又加上荆襄盗贼兴起,军民劳苦困顿,如今起运税粮和采买物料尤其比往年增加一倍,怎么能够供应得上?因此请求罢职回乡。皇上说:“不准王恕罢职回乡。他所说的事情中,有可以减省、停止的,应由有关部门斟酌后上奏。” 乙酉 皇上因河南水灾、旱灾接连不断,谕令工部大臣说:“河南是中州之地,天灾流行,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应当设法加以矜恤。你们原先安排采办的物品,应让三司核查属实。凡遭灾州县已经征收的物料,派人解送退还;尚未征收的数额,暂时停止办理,等到丰年再缴纳。” 成化五年十二月戊辰,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因腊月将尽而降雪很少,祈祷也没有应验,向皇上上疏陈述事情。皇上说:“朕没有德行,不能感召天地的和气,以致雨旸失时,冬季应有的降雪没有出现,年成实在令人忧虑。朕虽然反省自身,诚心祈祷,却没有得到好的应验。如今看了来章所说,确实有道理,应当全部施行,这样或许百姓就没有怨言。和气能够带来祥瑞,便可获得丰年的庆兆。” 成化九年四月戊辰,总督河道刑部左侍郎王恕上奏:去年从京师一直到扬州,南北三千多里,遭受水旱灾害,百姓粮食十分艰难。今年雨雪降得很少,狂风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土地干燥,麦苗枯槁,百姓无法维持生活。三月初四日,山东天色昏暗如同黑夜。请求下诏让朝廷大臣讲求消弭灾害、救济灾患的办法,并祭告各地山川之神。皇上说:“山东灾情既然严重,百姓困苦,应当施行实际的恩惠;今年的税粮全部免除,顺天等府也酌量减免。”于是特意派礼部左侍郎刘吉前往祭告东岳泰山等神,以祈求雨水。” 成化十三年闰二月癸亥,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牟俸上奏:“去年十一月,南京发生大雷;今年春天二月,安庆府又出现大雪、雷电的异常现象。宋代儒者程颐说过:‘阴阳运行,凡是失去常度,都是人为因素感应造成的。’臣恭敬地希望 皇上修治人事以消弭上天的变异,并且仍然敕令内外群臣同心反省修治。敕令六科、十三道详细陈述导致变异的原因,容请皇上采纳,将其落实到亲身施行中。这样就会看到政治清明、百姓安宁,和气充满四方,灾异也可以消除。” 皇上说:“阴阳失常,雨雪雷电失时,都是政事失节造成的。何况灾异出现在南京,警戒尤其急切。如今想要修治政事,征求直言,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有关部门应当全部照此办理,奏请施行。” 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甲午

上谕户部臣曰:「今岁北直隶水灾殊甚,闻紫荆关水门被水冲其门扇,至涿州则居民之渰没,禾稼之漂流,人畜灾困甚矣。其田税应免者,可悉免之。」○成化十八年四月辛酉上谕礼部臣曰:「前者尔等言,一春无雨,恐夏麦不实,秋禾不生,请命官祈祷。朕以为立夏之后,气侯蒸润,必有雨泽。而今亢旱愈甚,朕心忧惶,莫知所措。其命英国公张<▯棥心>告」。天地保国公朱永告社稷襄城侯李瑾告山川○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庚寅,以星变赦天下。诏曰:“朕绍祖宗大位,抚御万方,思惟荷负之艰,罔敢自遑自豫。然而治效未著,灾沴迭兴,地道失宁,天时亢旱,土无所演。朕切忧惶,尝斋心恳祷,遣廷臣祭告山川。柰岁竟不登,而河南、山东畿内率多饥馑,陕西、山西尤剧,至有弃恒产,家室不相顾者。元元何辜,罹此危厄?朕为民主,可忍然莫之愍耶?累博采群议,发内帑仓储,敕所司大小多方赈济,期此矜人同归乐土。不意冬暮春初,两次星变有声。朕愈兢惕,载敕臣备陈时政得失,采纳而行,用以下慰民望,上答天心况方春时和万物发育祗承乾元资始之仁诞敷<▯宀十见>恤之典于戏君以爱民为德怀保惠鲜之政当施臣以辅治为忠还定安辑之务宜勉必上下极交脩之诚庶穹苍有昭格之效诏告中外俾咸知悉明刑○成化元年九月甲子,监察御史方佑问:“窃盗三犯者二人,法当死;其一人再犯,遇赦;一人则赦后再犯。”都御史李秉以为:“虽名三犯,而中遇赧宥,必赦后三犯乃当坐。”上曰:「怙终者固当诛,然既遇赦宥,则前罪除矣。如仍坐之,是未尝赦也。卿所议良是,其著为令。」○十一月壬申,三法司会奏:窃观新颁诏条内开,人命不赦。然人命有故杀、故勘、故禁、斗殴,并屏去人衣服及威力制縳人致死等,绞斩罪该载不尽。又十恶条内,有徒流杖罪,问发运砖、守哨等类未完满者,应否释放?及文职官吏有犯贪淫,事有显迹,固合除名;然中有事发而无实迹,其于赦例应否宥免?其边远为民者数内,有年久已成家业者,请定自何年为始?内外法司问完罪囚,已蒙赦宥,其该追赃物多有未完,伏乞圣断上曰:「人命故杀者,不宥;其余皆宥之。犯在十恶者,罪虽轻,亦不可宥。官吏贪淫,事无显迹证佐者,具奏裁处。为民者,自天顺元年为始,于谪所成家业,不愿回者,听其犯赃有追未完者,悉免之。仍命通行各处知会。」○成化二年六月丁未,大理寺卿王概言:「指挥佥事徐盛逼人致死,畏罪脱逃。近有例如是者,即以众证定罪,盖欲以绝奸诈也。但情有重轻,今盛所犯颇轻,若如例,恐失之滥。」上曰:“致人于死地,而又亡命以希免罪,此正奸人也,岂得为滥?仍如前例行之。”○十二月辛亥,监察御史董廷圭等言:江西等处军民,往往因细微之事,肆为张大之词,用老疾之人,觊免越诉之罪,或觅人抱诉,请必加之罪,则刁诈乃不得售其奸,良善得以安其业。法司议其言,宜从。上命通行内外,其果被诬枉而来诉者,法司当与辩理,勿拘此例。○成化十三年三月癸未,分守怀来奉御廖礼,信部下军余妄报妖言,因及平人,收系甚众。时巡抚都御史殷谦,参将都督佥事周贤,巡按御史何鉴,并镇守太监弓胜,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清,副总兵都督佥事周玉,指挥佥事周隆、尹昇,亦皆扶同奏报。事下都察院问拟,妄报者坐斩,并请治礼等罪。上曰:「礼轻信小人,致成大狱,本当报问,谦贤等不行审实,扶同奏报,俱当究治。但边方用人之际,姑宥之。且谓法司似此虚情,不与辩理,不知前此被枉者几何?朕念人命至重,自后凡遇冤抑,必从公推辩,不顾忌,戕害无辜。」○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乙未,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滞囚之罪,且请通行天下禁约。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特言未得其情者详审不苟如此。』苟既得之,不即结断,桎梏缧绁拘系其身,往往有瘦死狱中者矣。夫其人罪不至死而死,是刑官杀之也。故律特著淹禁罪囚之条。乔新劾奏甚当,其即究治二人,仍令天下刑官皆知所谨,以副朕钦恤之意。」恤刑○成化二年六月丁巳上以天气炎热,敕三法司见监罪囚,除真犯死罪外,余备其狱辞来上,毋令淹滞。于是都察院上十有四人,刑部上百四十有一人。上命即如例发遣○十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械送逆贼刘通再从弟侄男女三十三人,并藉其财产,上奏三法司锦衣卫会审,皆别居疏属,律不缘坐者。上曰:“族诛非圣世法,此三十三人微会审,则衘冤甚矣。其亟发,宁家所藉财产悉还之。”○成化四年四月丁巳

译皇上谕令户部大臣说:“今年北直隶水灾特别严重。听说紫荆关的水门被洪水冲坏了门扇;到了涿州,居民被淹没,庄稼漂流,人畜遭受的灾害和困苦非常严重。应当免除的田税,可以全部免除。” 成化十八年四月辛酉 皇上谕令礼部大臣说:“此前你们说,整个春天没有下雨,恐怕夏麦不能成熟,秋禾也不能生长,请求命官祈祷。朕以为立夏之后,气候蒸腾湿润,一定会有雨水。可是如今大旱更加严重,朕心中忧惧,不知如何是好。应当命英国公张<疑字>祭告 天地,保国公朱永祭告 社稷,襄城侯李瑾祭告山川。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庚寅,因天象发生变异而大赦天下。诏书说:“朕继承 祖宗的帝位,统治天下,想到肩负重任的艰难,不敢自求安逸享乐。然而治理的成效尚未显著,灾害接连发生,地道不得安宁,天时亢旱,土地无法生长万物。朕内心十分忧惧,曾斋戒诚心祈祷,派朝廷大臣祭告山川。无奈一年终了仍未丰收,河南、山东和京畿内地大多发生饥荒,陕西、山西尤其严重,甚至有人丢弃固定产业,家人彼此不能顾全。百姓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样的危难?朕作为百姓的君主,难道忍心这样却不怜悯他们吗?朕多次广泛采纳群臣意见,拿出内库钱财和仓储粮食,命有关部门采取各种办法赈济,希望这些可怜的百姓都能回到安乐之地。没想到冬末春初,接连两次发生有声的星变。朕更加戒惧,又命群臣详细陈述时政的得失,采纳后施行,用来下慰民众的愿望,上以回应 上天的心意。况且现在正值春天,气候和暖,万物生长发育,恭敬承受乾元创始的仁德,广泛施行矜恤百姓的法典。唉!君主应以爱民为德,施行安抚、保护、惠养贫弱的政务;臣下应以辅佐治理为忠,努力完成安定、平复、安抚百姓的事务。希望君臣上下共同竭尽修治的诚意,或许上天会显现感应的效果。特此诏告内外,使大家都知道。” 严明刑法 成化元年九月甲子,监察御史方佑问:“盗窃罪犯三次的有两个人,按法律应当处死;其中一人第二次犯罪时遇到大赦,另一人则是在大赦后再次犯罪。”都御史李秉认为:“虽然名义上是三次犯罪,但中间遇到赦免,必须在大赦后又犯罪三次才应当治罪。” 皇上说:“屡犯不改的人固然应当诛杀,但既然遇到赦免,先前的罪过就已经除去了。如果仍按先前罪行治罪,就等于从未赦免。卿所议很是,应当著为法令。” 十一月壬申,三法司会同上奏:我们私下看到新颁诏条中有规定,人命案件不在赦免之列。但是,人命案件中有故意杀人、故意拷打、故意拘禁、斗殴,以及剥去他人衣服、凭借威力捆绑他人而导致死亡等情形,法律规定的绞刑、斩刑罪名还没有列举完。另外,十恶条中有徒刑、流刑、杖刑等罪,判决发遣去运砖、守哨等尚未服满刑期的,是否应当释放?文职官吏犯贪污、奸淫罪,事情有明显证据的,固然应当除名;但其中有事情败露却没有确实证据的,按赦例是否应当宽免?被发往边远地方作为平民的人中,有些年久以来已经成家立业,请问应当从哪一年开始计算?内外法司审问完毕的罪囚,已经蒙受赦免,但应当追缴的赃物大多尚未缴清,恭请 圣上裁断。皇上说:“故意杀人的,不予宽免;其余都予宽免。犯十恶罪的,即使罪行较轻,也不可宽免。官吏贪污、奸淫,事情没有明显证据和旁证的,具奏请朕裁处。被发遣为民的,从天顺元年开始计算;在谪居之地已经成家立业、不愿回来的人,听凭其意。所犯赃罪有应追缴而尚未缴清的,全部免除。仍命令通行各处知会。” 成化二年六月丁未,大理寺卿王概说:“指挥佥事徐盛逼迫他人致死,因害怕获罪而逃亡。近来有与此相同的案例,就根据众人的证言定罪,是想杜绝奸诈。但事情有轻重之别,如今徐盛所犯的罪比较轻,如果照案例办理,恐怕会失之过严。” 皇上说:“把人逼到死地,又逃亡以求免罪,这正是奸人,哪里算过严?仍照先前的案例办理。” 十二月辛亥,监察御史董廷圭等说:江西等地的军民,往往因为细小的事情,肆意夸大其词;利用年老或有疾病的人,企图逃避越级诉讼的罪责,或者找人代为抱诉。请求今后对此一律加罪,这样刁诈之徒就不能施展奸计,善良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法司议定认为他们的意见应当听从。皇上命令内外一体施行;如果确实是受到诬陷冤枉而来申诉的,法司应当为其辨明审理,不要拘泥于这一条例。成化十三年三月癸未,分守怀来奉御廖礼听信部下军余妄报妖言,牵连平民,拘捕关押了很多人。当时巡抚都御史殷谦、参将都督佥事周贤、巡按御史何鉴,以及镇守太监弓胜、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清、副总兵都督佥事周玉、指挥佥事周隆、尹昇,也都附和一同上奏。案件交给都察院审问拟罪,妄报者判处斩刑,并请求追究廖礼等人的罪责。皇上说:“廖礼轻率地相信小人,以致酿成大案,本来应当交付审问;殷谦、周贤等人不审查事实,就附和上报,也都应当追究治罪。但正值边疆用人之际,姑且宽免他们。况且法司像这样对虚假情形不予辨理,不知道此前有多少人因此受冤?朕想到人命最为重要,从今以后凡遇到冤屈,都必须秉公推问辨析,不得顾忌,以免伤害无辜。”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乙未,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弹劾奏报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拖延囚犯案件的罪过,并请求通行天下加以禁约。皇上说:“刑狱是重大事务。《周书》说:‘审理重要囚犯,要反复思考五六天,甚至到十天半月,特别说明对于尚未弄清实情的案件应当如此详细审慎而不草率。’如果已经查清,却不立即结案判决,用桎梏、缧绁拘束身体,往往有人瘦弱而死在狱中。这个人的罪不至于死却死了,就是刑官杀了他。因此法律特意制定了淹禁罪囚的条文。何乔新的弹劾很恰当,应立即追究尚敬、刘源二人,并令天下刑官都知道应当谨慎,以符合朕敬慎体恤刑狱的心意。” 体恤刑狱 成化二年六月丁巳 皇上因为天气炎热,敕令三法司:现关押在监狱中的罪囚,除真正犯死罪的以外,其余都把案情记录备齐上报,不要拖延滞留。于是都察院上报十四人,刑部上报一百四十一人。皇上命令立即按照惯例发遣。十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用刑具押送逆贼刘通的再从弟、侄及男女家属三十三人,并籍没其财产,上奏请求三法司和锦衣卫会同审理;这些人都只是另居的疏远亲属,按法律不应连坐。皇上说:“诛灭全族不是圣明时代的法令。如果不加以会审,这三十三人一定含冤极深。应当赶快发遣;宁可把籍没的财产全部还给他们。” 成化四年四月丁巳

上以天旱不雨,特降旨曰:“法司监问囚犯,恐有冤枉,宜从<▯宀十见>恤。尔司礼监太监徐浩,可同三法司堂上官详审之。其重囚并情罪有可矜疑及见枷号者,具录来闻。徒流以下,即与减等发遣。”○成化十七年四月戊辰,敕谕三法司曰:“朕承”祖宗鸿业,为天下万民主,惟法天道,用刑以防奸慝,以安民生。特简命尔等典司刑狱,冀各尽心职业,用辅朕之治理。柰何中间或有听断苟且,而鞫问不明;或拟议迎合,而比附不当;或任意妄为出入,或狥私恣为重轻,以致人罹冤抑,淹禁岁久,怨讟繁兴,有伤天地之和。朕念及此,情甚恻然。已敕司礼监太监怀恩同尔等审录清理之。夫既往者悉不追究,将来者岂不可痛自警省乎?今后尔大小官员,务以钦恤存心,明慎用狱,不可轻忽,不可淹滞。可矜疑者,即与辩析;有冤枉者,即与伸理。毋过与姑息,毋失于惨刻,庶几刑罚得中,人心惬服,足以副朕治理,用召天地之和矣。倘不此之虑,使刑罚枉滥,害及无辜,则国有常典,罪可逃耶?尔等其钦承之。正法○成化元年正月甲戌上以征两广所调畨汉官军及随行吏士,若不严加禁约,恐所过骚扰,敕遣监察御史汪霖、刘庆二人分道约束,有犯者听收考重治,仍械送总兵官,号令示众,干连将领具实劾奏区处。○成化六年二月己巳,有自宫求进者二百六人,礼部□闻。上命姑宥其罪,俱发回原籍当差,不许投托王府势豪潜住,违者论死;隐匿之家发边远充军,仍出榜禁约。后有自宫求进,一体治罪。○七月庚辰,兵部奏:「近者京城内外,强盗数十成群,肆行劫掠,请严禁治之。」上曰:「盗贼纵横,皆兵马司及锦衣卫应捕官校不用心缉捕所致。已往姑恕,复怠缓纵容,隳职废事者,降调边方;能擒获有劳者,给赏。」○成化十三年二月甲戌,初,乐安王奠垒奏宁王奠培惨酷贪淫不轨等事,命官勘实。惟不轨涉虚,至是仍会官议拟,坐罪。上曰:「宁王所为不为,屡降敕切责,乃不思改过,而所为益甚,揆之。」祖训本当削爵为庶人,念系宗支,姑从<▯宀十见>典,革去禄米之半。乐安王所奏重情不实,革禄米三之一,仍降敕切责。及书报各王知之。○成化十五年十一月丙戌,广西按察使张黼朝觐后,归家久不赴任,为巡按御史所劾。上曰:“按察使之设,所以司一方风纪,常以身率先,勤慎其下,犹有不事者,况以怠慢导之乎?张黼曩以朝觐至京,黜幽之典非不亲见,不以自惩,乃复归家,眷恋私事,久不赴任,所谓荒废职务,诚如御史所论。其令致仕,勿复用。”○十二月丙午,提督郧阳等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荆襄流民,其来实自河南。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皆任抚民之寄,不亲诣其地,以尽职业,致流民潜入荆襄。宜治二人罪,以为居官自图安逸者之戒。」上曰:「流民弃业而逃,势非得已。若有司加意抚治,亦可渐复。今河南方面官不亲抚治,非所以副增官专治之意也。其各治罪如律。」○成化十六年六月癸丑,皇亲王源侵占民田,事觉。上曰:「源旧所赐地,仍给管业,余俱还官。给民牧种,家奴首恶者二人,俱杖五十,械送原籍当差。」户部即备榜,通行禁革。○十月丙寅,晋府故镇国将军钟鏕无嗣,谋收其夫人张氏弟妇之有娠者入府,生子以为己子。方山王钟锭为扶同,奏请赐名,已而得封。至是,为人发其事,且及王近狎乐妇、杖死辜等罪,命内外官勘报,不诬。上降敕切责钟锭曰高皇帝封建藩屏,政欲子孙相承,永享富贵。柰何尔身居王位,贪淫酷暴,又甘与异姓为骨肉,得罪。祖宗贻羞,宗室廷议,佥谓紊乱宗支,难以轻宥。兹特革尔王爵禄,米尔。其怨天乎?尤人乎?尚其悔悟之。○成化十七年六月戊辰,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等,以百户张鉴所犯凶恶,拟罪失出,被责问,服罪。上曰:「朝廷用刑,正以禁奸慝,鉴凶恶,如此尔。等不依旧例断拟,本欲置之于法,姑宥之。该司官停俸一月。」○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灵丘王府有将三人擅出平阳府城,于佛寺止宿,言欲赴京奏事。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以闻。礼部覆议:灵丘王既不铃束,又不举奏,宜降敕切责。本府教授及守城官亦宜治罪。上曰:“宗室擅出王府,朝廷累有明禁,将军辈乃故犯之。若诸府效尤,何可复制?其本府教授并守城官,令巡按御史究治其罪,以戒其余。”○闰八月甲午,大同守臣奏:八月中,虏才三骑入黄土墩,又三十余骑入牛岭,杀掠人畜。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宀十见>等,既不能防御,而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又隐匿不闻,俱请治罪。

译皇上因天旱不下雨,特意降旨说:“法司审问监禁中的囚犯,恐怕有冤枉,应当加以矜恤。司礼监太监徐浩,你可以同三法司堂上官详细审理。重囚以及情节、罪行有值得怜悯或可疑之处的,还有现正戴枷示众的,都详细记录上报。徒刑、流刑以下的,立即减等发遣。” 成化十七年四月戊辰,敕谕三法司说:“朕承受 祖宗创立的宏大基业,成为天下万民的君主,只遵循天道,以刑罚防止奸邪,使百姓生活安定。特意选拔任命你们主管刑狱,希望你们各自尽心尽责,辅佐朕治理天下。为什么中间有的审判草率,审讯也不明察;有的拟定罪名只知迎合,却比附不当;有的任意妄为,故意出入人罪;有的徇私恣意决定刑罚轻重,以致有人蒙受冤屈,长期被关押,怨恨诽谤纷纷发生,损伤天地的和气。朕想到这些,内心非常悲痛。已经敕令司礼监太监怀恩同你们审录清理。过去的事情朕一概不再追究,今后难道还不能痛切警醒自己吗?从今以后,你们大小官员务必心存敬慎体恤,明察慎重地处理狱案,不可轻率忽略,不可拖延滞留。对于值得怜悯、情节可疑的,立即为其辨析;有冤枉的,立即为其伸冤。不要过分姑息,也不要失之惨酷苛刻,或许这样刑罚才能适当,人心才能心悦诚服,足以符合朕治理天下的心意,从而招来天地的和气。如果不考虑这些,使刑罚发生冤枉滥用,伤害无辜,那么国家自有常法,罪责难道能够逃脱吗?你们应当敬谨承行。” 依法处置 成化元年正月甲戌 皇上考虑到征讨两广所调集的番、汉官军以及随行吏士,如果不严加约束,恐怕沿途会扰害百姓,于是敕令派监察御史汪霖、刘庆二人分道约束;有人犯法,听凭他们收捕审讯并从重治罪,仍用刑具押送总兵官,示众号令;牵连的将领要据实弹劾上奏,分别处置。成化六年二月己巳,有自行阉割以求进身的人二百零六人,礼部将此事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六人〕 皇上命令暂且宽免他们的罪,全部发回原籍服差役;不许投靠王府或权势豪强而私下居住,违犯者处死;窝藏他们的家属发往边远地方充军,并张榜公布禁令。以后再有自行阉割以求进身的,一律治罪。七月庚辰,兵部上奏:“近来京城内外,强盗成群结队,肆意抢劫,请求严加禁止惩治。” 皇上说:“盗贼横行,都是兵马司和锦衣卫负责缉捕的官员、校尉不用心搜捕造成的。过去的姑且宽免;如果以后仍然懈怠、拖延、纵容盗贼,毁坏职守、荒废事务的,降职调往边方;能够擒获盗贼而有功劳的,给予赏赐。” 成化十三年二月甲戌,起初,乐安王奠垒上奏宁王奠培残酷、贪婪、好色、谋反等事情,朝廷命官员查勘核实。只有谋反之事涉及虚假;到这时仍会同官员议定罪名,给宁王定罪。皇上说:“宁王所作所为,朕屡次降敕严厉责备,他却不思改过,反而更加严重,按照 祖训本来应当削去爵位,降为庶人。念及他属于宗室支派,姑且从宽处理,革去禄米的一半。乐安王所奏报的严重罪情并不属实,革去禄米的三分之一,仍降敕严厉责备。并写信告知各王,让他们知道此事。” 成化十五年十一月丙戌,广西按察使张黼朝觐以后,回到家中很久也不赴任,被巡按御史弹劾。皇上说:“设置按察使,是为了掌管一方的风纪,常常以身作则,勤勉谨慎地督率属下;尚且还有不办事的人,何况以怠慢来给他们作示范呢?张黼先前因朝觐来到京城,黜退不称职官员的典章不是没有亲眼见过;他不以此惩戒自己,反而回到家中留恋私事,长久不赴任,正是所谓荒废职务,确如御史所说。命令他退休,不得再任用。” 十二月丙午,提督郧阳等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上奏:“荆襄流民,实际上是从河南来的。如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都负有安抚百姓的职责,却不亲自到当地去,尽到自己的职务,导致流民偷偷进入荆襄。应当治二人的罪,作为那些任官只图安逸者的警戒。” 皇上说:“流民抛弃产业逃走,实在是形势所迫。如果有关官员加意抚治,也可以逐渐使他们恢复生产。如今河南方面的官员不亲自抚治,这不是用来符合增设官员、专门治理此事的本意。应当各依法律治罪。” 成化十六年六月癸丑,皇亲王源侵占民田,事情败露。皇上说:“王源旧日受赐的土地,仍然给他管理经营,其余全部交还官府。分给百姓放牧耕种;王家奴仆中为首作恶的两人,都杖打五十,戴刑具押回原籍服差役。”户部随即准备榜文,通行各地,禁止革除这种侵占。十月丙寅,晋府故镇国将军钟鏕没有子嗣,谋划把他夫人张氏弟弟的妻子中怀孕的人接入府中,生下儿子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方山王钟锭为此事帮同作伪,上奏请求赐名,后来这个孩子还获得了封爵。到这时,有人揭发了此事,并牵连出方山王亲近、宠幸乐妇以及杖打致死无辜者等罪行,朝廷命内外官员查勘上报,证实并非诬告。皇上降敕严厉责备钟锭说:“高皇帝分封诸王,建立藩屏,本来是希望子孙相承,永远享有富贵。为什么你身居王位,却贪婪好色、残酷暴虐,还甘愿与异姓结为骨肉,因此获罪?使祖宗蒙受羞辱。宗室廷议,众人都认为你扰乱宗族支系,难以轻易宽免。现特意革去你的王爵和禄米,<原文疑字>。你难道要怨天吗?还是要责怪别人吗?希望你能够悔悟。” 成化十七年六月戊辰,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等人因百户张鉴所犯凶恶罪行,拟定罪名时失于从重,被责问后认罪。皇上说:“朝廷施用刑罚,正是为了禁止奸邪;张鉴如此凶恶,你们却不依照旧例判拟。本来想依法处置你们,姑且宽免;有关司官员停发俸禄一个月。” 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灵丘王府有三名将军擅自离开平阳府城,在佛寺住宿,说想要赴京上奏事情。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将此事上报。礼部复议:灵丘王既没有约束他们,也没有举发上奏,应当降敕严厉责备;本府教授和守城官也应当治罪。皇上说:“宗室擅自离开王府,朝廷一再有明确禁令,将军们却故意违犯。如果各王府都仿效,怎么还能控制?本府教授和守城官,命巡按御史追究治罪,以警戒其他人。” 闰八月甲午,大同守臣上奏:八月中,鞑虏仅三名骑兵进入黄土墩,另有三十多名骑兵进入牛岭,杀人抢掠人畜。守备了所镇抚等官李<疑字>等,既不能防御,而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又隐瞒不报,都请求治罪。

上谕兵部臣曰:「虏入境内,再肆杀掠,才数十骑耳。<▯宀十见>等尚不能御,使彼拥众而来,其将何以制之?不寘于法,无以示戒。钦訚宜即服罪,顾乃隐匿不发,冀得幸免,是重其罪也。尔等宜行巡按御史,俾究问其故,彼将何说以自解乎?」○十一月甲辰,巡按广西监察御史言:「梧州等处地方,徭贼数入境杀掠人畜,守备指挥张灏、丁端,百户王胜、许铭,俱不能御敌。分守左参议唐盛,分巡佥事萧苍、陈琏,知府陈稢,亦各不能督属堤备。」都察院拟罪以闻。上曰:「朝廷设布政、按察官,令分地巡守;设知府,令画境而治,本以卫民、保境也。比年各边屡有失利,罪止武臣,而不及藩郡,以故视为泛常,恬不知戒。盛等四人可下巡按御史逮治其罪。若边将失机,自有常典。灏等三人俱如拟,发边卫充军。」○成化十九年八月壬申,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除威宁伯王越名,安置安陆州,革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职,俱为民。工部右侍郎张颐致仕。越等皆附直取富贵,已而事渐败,多见疏斥。至是,科道复交劾直八罪,请俱逮治。上曰:「直等结党乱政,欺罔弄权,开启边衅,排摈正直,引用奸邪,当置重典。」姑从轻处治,乃降黜直等,仍追夺越诰券,编发。其余党七人,悉为民充军。○九月壬辰,妖人王臣任锦衣卫千户,以妖术为太监王敬所信任。敬使苏、常等府,及百户王完等十九人从行,大肆扰害。至是有发其奸恶者。上曰:「人情常患于不能上达。王臣等在外矫诈奸恶,使东南赤子重罹荼毒。朕安得知之?罪状既露,非重戮不足以谢天下。亟斩之,仍枭首于被害州县。」王敬充南京孝陵卫净军,王完等发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住。○成化二十年三月壬子上谕兵部臣曰:「迩来官军工匠多有奸顽之人逃伍□工,潜住京城内外。已<▯宀十见>宥,令一月内首役者免罪。其有违犯不悛者,令巡城御史、锦衣卫官督同五城兵马挨捕。初犯者杖七十,再犯一百,俱各还职役。三犯者,官军押发边卫差操,工匠枷项三月复役。地方邻佑容隐者,一体治罪不宥。其即出榜谕之。」○十一月壬辰,万全右卫百户韦瑛,先任锦衣卫,从太监汪直用事。及罢西厂,调万全,欲邀功以希起用,因绐巫人刘德兴通虏入寇事。既不遂,乃自撰妖言以诬德兴等十余人,皆谋不轨,走报监督军务太监张善。善令左右助瑛捕获,瑛加德兴等毒刑,有稍富者,遂录取其家赀,无不诬服。善等以闻,命官会鞫具狱,皆诬宜反坐。上曰:「除恶务本。曩者,瑛罪宜当死,朕已从轻谪调。而瑛稔恶不悛,岂容再赦?宜亟斩之,仍枭首于被害处。其恶党论罪有差,被诬者皆释之。」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明赏罚○成化元年二月辛卯,福建上杭县贼阙永华攻破县治,知县黄希礼不能御而遁。及永华被执,乃言尝贿希礼,故纵之。法司坐希礼罪死,希礼遣人上京愬。下巡按及三司,以永华已诛,言不可质,恐诬良善,有如希礼之愬。上曰:“此诚可疑。

译皇上谕令兵部大臣说:“鞑虏进入境内,再次任意杀掠,才不过几十名骑兵。李<疑字>等尚且不能抵御,假使他们聚集大军前来,你们将凭什么制服他们?不依法处置,就无法显示警戒。卢钦、陆訚应当立即认罪,他们却反而隐瞒不报,希望侥幸免罪,这就使罪行更加严重了。你们应当通知巡按御史,让他追究审问其中缘故,看他们还能说什么来为自己辩解?” 十一月甲辰,巡按广西监察御史说:“梧州等地,徭贼多次进入境内,杀人抢掠人畜;守备指挥张灏、丁端,百户王胜、许铭,都不能抵御敌人。分守左参议唐盛,分巡佥事萧苍、陈琏,知府陈稢,也各自不能督促属下做好防备。”都察院拟定罪名后上报。皇上说:“朝廷设置布政、按察官,命令他们分区巡守;设置知府,命令他们划定辖境治理,本来都是为了保护百姓、守卫疆土。近年各边屡有失利,罪责只追究武臣,却不涉及藩司和郡守,因此他们把这看作寻常之事,安然不知警戒。唐盛等四人可以交给巡按御史逮捕治罪。边将贻误战机,自有固定法典。张灏等三人都照拟定罪名办理,发往边卫充军。” 成化十九年八月壬申,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革除威宁伯王越的名爵,将他安置在安陆州;革去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的职务,都降为平民。工部右侍郎张颐退休。王越等人都依附汪直以求取富贵,后来事情逐渐败露,多被疏远斥退。到这时,科道官又交相弹劾汪直的八项罪行,请求将他们一并逮捕治罪。皇上说:“王直等人结党扰乱政务,欺骗蒙蔽、玩弄权力,挑起边境争端,排斥正直之士,任用奸邪之人,按理应当处以重刑。”姑且从轻处罚,于是降职贬黜王直等人,仍追夺其越诰券,并将他们编入军籍发遣。其余党羽七人,全部充军为民。○九月壬辰,妖人王臣被任命为锦衣卫千户,因妖术受到太监王敬的信任。王敬派他到苏州、常州等府,又让百户王完等十九人随行,大肆扰乱祸害百姓。到这时,有人揭发了他们的奸恶行径。皇上说:“人情常常忧虑的是消息不能上达。王臣等人在外面诈伪作恶,使东南百姓再次遭受荼毒。我怎么能知道这些事呢?罪行既已暴露,不重重诛杀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立即斩首,并仍在受害州县枭首示众。”王敬充军南京孝陵卫净军,王完等发往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同居住。○成化二十年三月壬子 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近来官军和工匠中有许多奸猾顽劣之人逃离队伍、逃避工役,暗中住在京城内外。已经□宥,命令他们在一个月内自首归役的免罪。若有违犯而不悔改的,命巡城御史、锦衣卫官员会同五城兵马逐一搜捕。初犯杖责七十,再犯杖责一百,都各自送还原来的职役。三犯者,官军由押解发往边卫服差操,工匠枷号三个月后恢复服役。地方邻居、里甲相互包庇隐匿的,一律治罪,不予宽宥。立即出榜晓谕。” ○十一月壬辰,万全右卫百户韦瑛,先前任锦衣卫官,跟随太监汪直掌权办事。西厂撤罢后,韦瑛调往万全,想邀功求取重新起用,于是诬称巫人刘德兴有勾结鞑虏入寇之事。事情没有成功后,他便自己编造妖言,诬陷刘德兴等十多人都图谋不轨,逃去报告监督军务太监张善。张善命身边人帮助韦瑛捕获他们,韦瑛对刘德兴等施加毒刑,凡家资稍微丰厚的,就抄取其家财,没有人不被迫诬认。张善等把此事上报,皇上命官员会同审讯,形成狱案;这些都是诬陷,依法应当反坐治罪。皇上说:“铲除恶人必须从根本做起。从前韦瑛的罪行本应判死,我已经从轻处罚,降职调任了。但韦瑛积恶不改,岂能再次赦免?应立即斩首,仍在受害处枭首示众。其余恶党分别定罪,被诬陷的人全部释放。”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第三卷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明确赏罚 ○成化元年二月辛卯,福建上杭县贼人阙永华攻破县衙,知县黄希礼不能抵御而逃走。阙永华被捕后,说自己曾经贿赂黄希礼,所以黄希礼故意放纵他。司法部门判黄希礼死罪,黄希礼派人到京城申诉。皇上下令交给巡按御史和三司复核,因为阙永华已经被诛杀,无法对质,恐怕会诬陷良善,就像黄希礼申诉所说的那样。皇上说:“这确实可疑。

书曰:‘罪疑惟轻,其宥。’希礼死,但身为县令,不能以死守城,君臣之义安在?其谪戍边卫,以警偷生苟免者。”○成化九年四月辛巳,广东新会县民刘铭、梁狗同往海康县卖榖,将还,海康民吴祁与其弟金童挈家避寇,附舟至新会,止于铭家。祁欲远出佣工,铭、狗见金童妻庄氏色美,屡欲犯之,辄见拒。二人乃谋与金童拏舟捕鱼,夜砍金童脑杀之,投江中。时江滨民有关道安者,闻金童被縳,叫呼欲趋救之,不果而还。及二人归,绐庄氏曰:“汝夫溺死矣。”庄氏号哭不已。自是铭愈欲犯之,而拒益力。居数日,忽有尸浮至铭门,适庄氏出汲,识其为夫尸也,哭视之,斫瘢宛然,始得其谋死状。顾力不能报仇,乃先投其幼女于水,即自投附其夫尸死焉。已而三尸随潮上下旋绕铭门不去,其乡邻李逢春辈异其事,为买棺收葬。铭又乘夜潜发其尸,弃之大海中。于是其事寝传于人,而吴祁亦自外至,乃诉于官。儒生李启、李蕃及关道安等争述庄氏节义,并士人吊哭诗章,同上事。既核实,刑部员外郎冯俊以审囚适至,谓其事关劝惩,特为具奏。上曰:「赏善罚恶,国之大政,不可偏废。今一事而二义兼焉,其令有司即诛铭狗,仍枭首示众,而旌表庄氏后。」刑部尚书陆瑜等又奏:「李逢春辈收葬三尸,诚为义举,今已遭发掘,宜命有司即其处立石,而大书其夫妇姓名以志,庶可垂示永久。」诏可。○成化十年三月丁酉,工科给事中韩文自庆阳还,奏奉敕辨验,得郎中张谨所劾总兵官刘聚等所报功次多虚。上曰:「此曹滥杀妄报功次,本宜重罪,但今虏贼既遁,不为无功,总兵、参将、巡抚等官,姑宥其罪。报功得实者,如例升赏;疑似难辨者,不准,亦不问。杀幼男、妇女者,免逮问,俱调发边远立功瞭哨。五年虚多者,停俸。」○成化十三年八月壬戌,东厂官校发云南百户左昇私事,词连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他官,锦衣卫遂并执文质系狱,左通政以掌印请。上始知之,即命释文质,仍掌印,而责问锦衣卫官。于是指挥使朱骥自陈伏罪。上曰:「骥不谙事体,擅系大臣,当寘之法。今既伏罪,姑宥之,仍停俸三月。」○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余子俊言:“两广夷民杂处,叛服不常,往缘镇守、巡抚等官颉颃不一,故设立总督之称,使上下协和,易于控制。比因朱英与总兵官平乡伯陈政争坐,遂革去总督之称。窃见英自受任以来,悉心所事,招抚安静,大有成功。今忽解去总督之柄,恐诸夷轻视,反侧复生。且太监顾恒、总兵官陈政,亦皆有功,俱请裁处。”上曰:「国家悬爵赏以待有功,诚所不吝,但不可以冒滥。」朱英、顾恒、陈政既有招抚劳效,边徼靖安,英升右都御史,仍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恒、政各赐彩叚四表里,银三十两,降敕奖励。○成化十七年二月癸丑,四川都指挥佥事管立蔡英守备安庄卫等处,失于防御,致蛮贼入境杀掠人畜财物数多,会添调官兵平贼,而立等因有功,至是兵部<▯▯锍-釒>其功罪以闻。上以其功不足赎罪,宥死,谪戍广西边卫,家属随住。○十二月乙卯,初,广西参将马义殴磐进讨八寨,以捷闻。既而,巡按御史戴中言:「既征之后,贼犹纵横,且其□□杀同行军士,以为首级,而银牌、银椀之赐已不赀矣。其所奏功,宜勿录。」上曰:「朝廷念军功之难,未尝吝惜官赏。顾各边将士不体朕心,往往有冒功希赏者。今八寨报捷之后,贼势未衰,情弊已著。虽从功疑惟重之典,兹不复咎已往,亦勿录其功。惟死事之臣,深可悼念,其子孙荫职代役者,可各升一级。」○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丙戌,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奏:洮州满松等簇畨贼出没杀掠人畜,惟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败之。其委守指挥张翰等皆怠忽事机,宜究其功罪以行赏罚。上曰:「御将之道,惟明其功罪以行赏罚,军旅之间,人心自无不服者。使皆如洁文辈勇敢御敌,贼何足灭?而翰等怠忽误事如此,兵部宜稽其籍,务使赏罚明信,以为劝惩。其贼党方盛,仍令巡抚大臣调兵剿杀,无缓。」○成化二十年十一月庚寅,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遣其弟影克孛罗送所获北虏生口至京。兵部译审,所获乃牧放之人,为彼所掠,与犯边者不同。上曰:「夷虏以牧放为生,追逐水草,乃其常事。既未尝犯我边圉,何罪之足诛?宜编戍登州卫,而赏孛罗以慰其劳,庶称朕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之意。」仍谕三卫:「入贡夷人毋得贪功肆掠,以启边患。自今有冒功希赏者,非惟赏不滥及,且加罚焉。」兵政○天顺八年四月庚寅

译《尚书》说:‘罪行有疑,就从轻处理,应当宽宥。’ 黄希礼虽然免于死刑,但他身为县令,不能以死守城,君臣之间的道义在哪里?应贬到边卫戍守,以警戒那些贪生苟免的人。” ○成化九年四月辛巳,广东新会县百姓刘铭、梁狗一同到海康县卖粮,回来时,海康县百姓吴祁与弟弟金童带着家人躲避寇乱,搭船来到新会,住在刘铭家。吴祁想远行外出做雇工,刘铭、梁狗见金童的妻子庄氏容貌美丽,多次想侵犯她,都被拒绝。两人于是谋划与金童一起驾船捕鱼,夜里砍杀金童的头部,将他杀死,投入江中。当时江边有个叫关道安的人,听说金童被捆绑,呼喊着想赶去救他,没有成功便回来了。刘铭、梁狗回来后,骗庄氏说:“你的丈夫淹死了。”庄氏不停地号哭。从此刘铭更加想侵犯她,而庄氏拒绝得更加坚决。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具尸体漂到刘铭门前,正好庄氏出来打水,认出是丈夫的尸体,哭着查看,见砍伤的痕迹清楚可见,才知道了他们谋杀丈夫的真相。只是她力量不足以报仇,于是先把自己的幼女投入水中,随后自己也投水,依附着丈夫的尸体死去。不久三具尸体随着潮水在刘铭门前来回旋绕不去,同乡邻居李逢春等人认为事情奇异,便买棺材收殓安葬。刘铭又趁夜偷偷挖出尸体,抛入大海。于是这件事渐渐传遍,人们得知后,吴祁也从外地回来,便向官府控告。儒生李启、李蕃以及关道安等人争相陈述庄氏的节义,并把士人悼哭她的诗章一并上呈。事情核实后,刑部员外郎冯俊恰好到此审理囚犯,认为此事关系到劝善惩恶,特意写成奏疏上奏。皇上说:“奖赏善人、惩罚恶人,是国家的大政,不能偏废。如今一件事情兼有两种道义,应命有关部门立即诛杀刘铭、梁狗,并仍枭首示众;事后旌表庄氏。”刑部尚书陆瑜等又奏说:“李逢春等人收殓安葬三具尸体,确实是义举,如今尸体已经被挖走,应命有关部门就在原处立碑,并大书她夫妇二人的姓名以作纪念,希望可以永久昭示后人。”诏令批准。○成化十年三月丁酉,工科给事中韩文从庆阳回来,上奏说奉敕辨验后,发现郎中张谨所弹劾的总兵官刘聚等人所报告的功劳,多有虚假。皇上说:“这些人滥杀无辜、虚报功劳,本来应处以重罪;但如今鞑虏已经逃走,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功劳,总兵、参将、巡抚等官姑且宽免其罪。报告的功劳确有实据的,按例升迁奖赏;疑似而难以辨明的,不予认可,也不追问。杀害幼男、妇女的,免于逮捕审问,一律调发边远地区立功瞭哨。五年内虚报功劳过多的,停止发给俸禄。” ○成化十三年八月壬戌,东厂官校揭发云南百户左昇的私事,供词牵连到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其他官员,锦衣卫于是把张文质等一并逮捕下狱,左通政因掌管印信而上奏请示。皇上这才知道此事,立即命令释放张文质,仍让他掌管印信,并责问锦衣卫官员。于是指挥使朱骥自己陈述并认罪。皇上说:“朱骥不懂事体,擅自拘禁大臣,应当依法处置。如今既已认罪,姑且宽免,但仍停止俸禄三个月。” ○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余子俊说:“两广地区夷民杂居,时而叛乱、时而归顺,过去由于镇守、巡抚等官员互相抗衡、意见不一,所以设置总督这一官称,使上下协调,便于控制。近来因为朱英与总兵官平乡伯陈政争夺座次,于是革去了总督的称号。我私下看到朱英自从接受任命以来,尽心办事,招抚安定夷民,取得了很大成功。如今忽然解除他的总督权柄,恐怕各夷轻视朝廷,反叛之心再次产生。而且太监顾恒、总兵官陈政也都有功劳,请一并裁定处置。” 皇上说:“国家设置爵位和赏赐来等待有功之人,确实不会吝惜,但不能冒滥授予。朱英、顾恒、陈政既有招抚之功,边境也因此安定,朱英升任右都御史,仍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事务;顾恒、陈政各赏赐彩缎四表里、白银三十两,并下敕书奖励。” ○成化十七年二月癸丑,四川都指挥佥事管立、蔡英守备安庄卫等地,防御失职,致使蛮贼进入境内,杀掠了许多人畜和财物;后来适逢增调官兵平定贼寇,管立等因而有功。到此时,兵部将他们的功罪上疏报告。皇上认为他们的功劳不足以抵偿罪过,免除死刑,贬往广西边卫戍守,家属随同居住。○十二月乙卯,起初,广西参将马义殴磐进讨八寨,奏报获胜。后来,巡按御史戴中说:“征讨以后,贼人仍然横行,而且他们杀害同行的军士,把尸体冒充首级,朝廷所赏赐的银牌、银碗已经很多了。他们所奏报的功劳,应当不要登记。” 皇上说:“朝廷考虑到军功取得不易,从来没有吝惜官职和赏赐。只是各边将士不能体察我的心意,往往有人冒报功劳以求赏赐。如今八寨报捷之后,贼势并未衰弱,作弊情状已经显露。虽然应依照功劳有疑从重处理的原则,但这次不再追究过去的罪过,也不要登记他们的功劳。唯独为国战死的臣子,实在值得深切哀悼;其子孙中因荫职代替服役的,可以各升一级。”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丙戌,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奏报:洮州满松等簇的番贼出没,杀人抢掠牲畜,只有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将其击败。那些受委守卫的指挥张翰等人全都怠慢忽视军务,应当查究他们的功罪,以实行赏罚。皇上说:“统领将领的方法,只在于明确他们的功罪、实行赏罚;在军队之中,人心自然没有不服的。假如都像冯洁、陈文这样勇敢抵御敌人,贼寇有什么难以消灭的?而张翰等人如此怠慢,以致误事,兵部应查核名籍,务必使赏罚明确可信,以发挥劝善惩恶的作用。贼党正在壮大,仍命巡抚大臣调兵围剿杀灭,不得延误。” ○成化二十年十一月庚寅,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派他的弟弟影克孛罗,把所俘获的北方鞑虏人口送到京城。兵部翻译审问后,认定所俘获的是放牧的人,是被他们掳掠来的,与侵犯边境者不同。皇上说:“夷虏以放牧为生,追逐水草,这是他们的日常事务。既然从未侵犯我国边境,有什么罪值得诛杀?应编入军籍,发往登州卫戍守;并赏赐孛罗,以慰劳他的辛苦,这才大致符合我‘罪行有疑从轻、功劳有疑从重’的用意。”又谕告三卫:“入贡的夷人不得贪图功劳而任意掳掠,以此引发边患。从今以后,凡冒报功劳、希求赏赐的人,不但不滥行赏赐,还要加以惩罚。” 兵政 ○天顺八年四月庚寅

上以奋武等十二营坐营协赞皆侯伯都督等官,虑军令不一,敕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曰:“朕惟国家以武备为重,武备以练习为先。今于五军、神机三千营选拔壮勇官军一十二万,分为一十二营,各司侯伯都督等官坐营团操。特命尔等同太监刘永诚总管提督,必湏严纪律,整部伍,坚利器械,鲜明盔甲,如法演习武艺,以备调用。坐营官员不许虚应故事,如有偏私违拗,违犯号令及科歛役占军士者,指实参奏黜罚。其五军、神机三千大营存留军马,尔等仍照旧提督操练,以备战守。尚其勉副朕怀,毋怠毋忽。”○成化元年二月乙巳上敕兵部尚书王竑曰:「邦国重务,兵政为先。迩者虽选一等军士,分十二营团操,但选犹未精,数犹未足。今特敕尔同给事中、御史各三员,会同各营总兵官,委令把总、管队官员,悉取所选二等壮勇军士籍报,以凭简阅补充一等。其一等中有罢弱者,退入二等。将吏人等敢有役占、隐匿不报者,奏闻逮问。尔等亦不许容情故纵,责有所归。」于是竑会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诚等,选各营军士以次充补,又黜把总等官八十六人,而别选补之,仍谕令把总等官奉公守法,毋役占科扰军士。○成化二年三月己酉,南京吏科给事中王让言:「南京皇城卫卒多老弱,器械俱朽钝,都督等官皆不乘马,且以禁中之地为蔬圃,宜加禁治。」上览其奏谓兵部臣曰南京祖宗根本重地,法度废弛,一至于此。尔等其移文内外守卫官,令简卫兵,脩戎器,以振扬威武。禁中之地,敢有锄垦污秽者,重罪之。武职衰病不便鞍马者,令退任闲住。○成化三年二月甲辰,六科给事中言:“边城既屡有警,京营军士强壮可用者,多为权势役占,乞敕刚正大臣检册清理,训练听用。”奏下兵部,举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上既可之,寻又命左给事中潘礼、陈钺参预清理,而内阁臣陈文等复言:「必得内臣刚方练达如怀恩者与昂等共事,然后可以刬除宿弊。」上从之,乃敕昂等曰:「朕以京营军士大率有名无实,欲收集部曲往赴边鄙,累旬日不能得数万。盖总兵等官纵之归休,役之私用,其弊多端,难以枚举。今特命太监怀恩会同尔等清理,除已调之数不与,以见在军士点阅,且以十五万实数来上。其有仍蹈前非,隐蔽不报,抗拒不服,听尔会议处治。清理之后,仍别立良法以备调用。夫朝廷劳天下之民以餋兵,而耗天下之兵于奸弊,兵民日困,奸弊日深。及至有事之时,尔等付之长叹息而已,则曷若今日尔等不避怨怒,尽搜其弊源而窒塞之,以复我」祖宗时兵政之盛乎?简任惟笃,期于见效。尔等其钦承朕命,后恩等以选过一等三营官军,得一十四万三千九百有九人,具数奏上。上曰:「一等官军数多,仍分十二营操练。兵部其会举坐营官以统领之,仍推举文武大臣各一员总督其事务,在得人。」○成化八年正月乙丑,兵科给事中梁璟等分点五军诸营,操练官军不至者一百八十有八人,因劾坐营官新宁伯谭祐等约束不严,提督抚宁侯朱永等统驭无法。永等各条列差占逃故之数以闻。上曰:「朝廷以兵政付尔等,依时训练,方称委任。今点闸不到者众,乃复多方破调,法当究治,姑宥之。自后宜尽心整饬,再犯不宥。」○成化九年四月壬午上以武备懈弛,乃御西苑,命将官骑射,敕谕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曰:「朕亲阅公侯伯都督都指挥指挥坐营把总等官骑射于西苑,其间躬中四矢者,英国公张<▯棥心>等仅四人,中二矢者二十三人,中一矢者九十九人,余皆全不能,中间又有止发一二矢者,其至驰骤失节,不能开弓发矢及堕弓于地者,此皆尔等不严训练之过,抑恐人才高下万有不齐,其最下者虽加训练,终于无成,使此辈总统部伍,安能递教军士?尔等其会议简别,察其才力可向进者,姑存留之,其果不可进者,罢黜随操,以警将来。」既而永等会同,请罢京营把总都指挥指挥李胜等四十六人。上又谕之曰:「此辈先皆尔等选补,何不精若是?自后有缺,务宜精选以补之。」○成化十一年正月戊寅,总兵官定西侯蒋琬奏乞会选团营精兵,每营二千,以备征调。兵部言:“兵已选定,今又为此,未免紊乱。宜令量选精锐,别为一等,仍于本伍操侯。”上曰:「团营兵俱要精锐,有老弱者即令该营选补,不必更分等第。敢有投托役占者,必罪之。」○十月癸巳,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言:「南京军士常操不息,往往逃窜,宜照京营例更畨为便。」上曰:“练习士马,国家重事。朕于严寒盛暑,已悯其劳而休息之,使复更畨,恐益怠惰。其仍令常操,或遇风雨,则免之。”○成化十九年八月乙亥,兵部以定西侯蒋琬言,团营兵数减耗,请命内外官阅视。

译皇上认为奋武等十二营的坐营协赞都是侯、伯、都督等官,担心军令不一,于是敕告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说:“朕认为国家以武备为重,武备又以训练为先。如今从五军、神机、三千营选拔壮健勇猛的官军十二万人,分为十二营,各由侯、伯、都督等官坐营统领、团练操演。特命你们会同太监刘永诚总管提督,必须严明纪律,整顿队伍,坚固锋利器械,使盔甲鲜明,依法演习武艺,以备调遣。坐营官员不许虚应故事;如果有偏私违抗、违反号令,或者征敛财物、役使占用军士的,必须据实上奏,予以贬黜惩罚。五军、神机、三千大营中留存的军马,你们仍照旧提督操练,以备作战和防守。希望你们努力副合朕的心意,不要怠慢,不要疏忽。” ○成化元年二月乙巳 皇上敕告兵部尚书王竑说:“国家的重要事务中,兵政最为优先。近来虽然选出一等军士,分为十二营团练操演,但选拔还不够精良,人数也不足。如今特意敕令你会同给事中、御史各三员,与各营总兵官共同办理,责成把总、管队官员,把所选二等壮勇军士全部登记上报,以便选阅后补充为一等军士。一等军士中有疲弱者,退入二等。将吏等人若敢役使占用、隐匿不报,奏闻后逮捕审问。你们也不许徇情故意放纵,责任必须追究。”于是王竑会同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诚等,按次选拔各营军士补充,又罢黜把总等官八十六人,另行选人补任,并谕令把总等官奉公守法,不得役使占用、征敛骚扰军士。○成化二年三月己酉,南京吏科给事中王让说:“南京皇城卫的士卒大多老弱,器械全都腐朽钝坏;都督等官也都不骑马,而且还把宫禁之地当作菜园,应当加以严禁惩治。” 皇上看了他的奏疏,对兵部大臣说:“南京是祖宗的根本重地,法度废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应发文通知内外守卫官员,命令选练卫兵、修整兵器,以振扬威武。宫禁之地,谁敢锄地开垦、弄得污秽,就重重治罪。武职人员衰老患病、不便骑马的,命令退职闲住。” ○成化三年二月甲辰,六科给事中说:“边城已经屡次发生警报,京营军士中强壮可用的人,大多被权势之家役使占用,请敕令刚正大臣查验名册、清理整顿,进行训练以听候调用。” 奏疏下交兵部,兵部举荐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和右副都御史林聪。皇上批准后,不久又命左给事中潘礼、陈钺参与清理;内阁大臣陈文等又说:“一定要有像怀恩那样刚正干练、通达事务的内臣,与马昂等共同办事,这样才可以铲除长期积弊。” 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敕告马昂等说:“朕认为京营军士大多有名无实,想收集部伍派往边疆,接连十多天却不能得到几万人。这是因为总兵等官纵容他们回家休息,或役使他们为私人办事,弊端很多,难以一一列举。如今特命太监怀恩会同你们清理,已经调出的兵额不计在内,只点阅现有军士,并且要按十五万的实际人数上报。若有人仍重犯以前的错误,隐瞒不报,抗拒不服,听凭你们会同议处。清理之后,还要另立良法以备调用。朝廷劳苦天下百姓来养兵,却让天下军队耗损在奸弊之中,军民一天天困苦,奸弊一天天加深。等到有事时,你们只对着它长叹息罢了,那么哪里比得上今天你们不避怨恨和愤怒,彻底搜出弊端根源并堵塞它,以恢复我” 祖宗时代兵政兴盛的局面呢?选拔任用务必专心审慎,以求看到成效。你们要恭敬接受朕的命令。”后来怀恩等把选过一等的三营官军,共得到十四万三千九百零九人,列明数字上奏。皇上说:“一等官军人数很多,仍分为十二营操练。兵部应会同推举坐营官来统领,并另行推举文武大臣各一员总督其事务,关键在于选得合适的人。” ○成化八年正月乙丑,兵科给事中梁璟等分头点阅五军各营,发现不来操练的官军一百八十八人,于是弹劾坐营官新宁伯谭祐等约束不严、提督抚宁侯朱永等统领无方。朱永等分别列举差遣占用、逃亡、死亡等人数,上报皇上。皇上说:“朝廷把兵政交付给你们,按时训练,才算符合委任。如今点阅时不到的人很多,却又有各种办法加以调动,依法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宽免。今后应尽心整顿,再犯不予宽宥。” ○成化九年四月壬午 皇上因为武备松弛,便到西苑,命将官骑马射箭,并敕谕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说:“朕亲自检阅公、侯、伯、都督、都指挥、指挥、坐营、把总等官在西苑骑射。其中亲自射中四箭的,英国公张<▯棥心>等仅四人;射中两箭的二十三人;射中一箭的九十九人;其余全都一箭未中,其中还有只发射一两箭的;有的奔驰失去节度,不能开弓发箭,甚至把弓掉在地上。这些都是你们训练不严的过错;不过也恐怕人才高下极不整齐,其中最差的人即使加强训练,最终也难有成就。让这类人统领队伍,怎么能再教导军士?你们会同议定,分别考察甄别;看其才力还可进步的,姑且留用;确实不能进步的,罢黜并随军操练,以警戒将来。”不久朱永等会同奏请,罢免京营把总、都指挥、指挥李胜等四十六人。皇上又谕告他们说:“这些人先前都是你们选拔补充的,为什么会差到这种程度?今后有缺额,务必精心选拔来补充。” ○成化十一年正月戊寅,总兵官定西侯蒋琬上奏,请求会同选拔团营精兵,每营二千人,以备征调。兵部说:“军队已经选定,如今又这样做,未免造成混乱。应当酌量选拔精锐,另列为一等,仍在原队伍中操练候用。” 皇上说:“团营军队都必须精锐,有老弱者就命该营选人补充,不必再划分等级。敢有投靠请托、役使占用军士的,一定治罪。” ○十月癸巳,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说:“南京军士经常不停操练,往往因此逃跑,应该照京营的例子轮番操练,比较方便。” 皇上说:“训练士兵和战马,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朕在严寒盛暑时,已经怜悯他们劳苦,让他们休息;如果再实行轮番,恐怕更加懒惰。仍命令他们经常操练,遇到风雨时,可以免除。” ○成化十九年八月乙亥,兵部因定西侯蒋琬所言,认为团营军队人数减损,请求命内外官员检阅。

上因命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任其事,仍赐之敕曰:「国家兵备寄之三大营、十二团营。昨者虏酋侵掠大同、宣府,朕命大将征剿,拣选精锐,旬日仅得万余。盖由总兵等官纵之归休,役之私用,或贿赂买闲应役,权要。今特命尔等督同给事中、御史按籍点阅,除出征外,敢有隐蔽、占恡不发,听尔等会议处治。」后恩等以所阅兵数奏上。上复曰:「京营官军点选以定,自后内外提督等官,务尽心操备,振扬威武,痛革宿弊,抚恤下人,毋仍怠玩。」○成化二十年十二月庚辰上谕兵部曰:「团营之设,本居重驭轻之计,屡遣官阅视,恐有遗缺。而镇守、守备等官,狥于请托,往往奏请随行,脱有缓急,误事非小。自今不得复奏,违者罪之。」慎用兵○成化十四年六月癸丑,贵州总兵官都督吴经以普定等处蛮贼时出劫掠,请发湖、贵、云南兵击之。上曰:「兵凶战危,岂可轻动?蛮夷为患,自古有之,但在防御有术而已。若大发兵,恐首恶未得,徒伤无辜。况贵州山箐茂密,纵使兵至,岂能得志乎?」其敕巡抚都御史陈俨亟往相度事势缓急,应否调兵,奏来处置。○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孙仁等奏:松潘、叠溪、茂州、空心、恶劄等寨畨贼,多据要途劫掠粮饷,请发兵剿捕。兵部以为,已尝剿其甚者,再举恐非宜。上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松潘贼已尝剿戮其渠魁,亦知警矣。若又纵兵恣杀,彼畨寨猬聚,岂能悉灭乎?贪功以启边衅,诚非所宜。其令二人等乘兵威方振之余,遣人抚谕,果负固不服,乃用兵剿之,未晚也。」○十一月癸亥,甘肃总兵官王玺等奏:「罕东卫畨贼拥众杀掠阿思等簇,且犯边,乞调兵剿捕。」上曰:「罕东诸夷,比尝听调,协取哈密,未有携贰之心。今小肆侵掠,若辶□处加兵,似失怀柔之义。宜遣人往谕,俾改过自新。如果□固不服,亦止宜顿兵境上,使之畏威听抚为便。」○成化十九年三月壬戌,兵部覆议巡抚四川都御史孙仁等奏:火掌坝、卭部、天全、六畨、贾弓等寨畨蛮紏聚为乱,宜命仁等统率官军剿平之。上因赐之敕曰:「畨蛮紏聚为乱,尔恐将来酿成大患,阻绝粮道,难于控守,欲调汉土官军万人,侯瘴消之日攻剿,固从所奏。然朕详尔等言,此贼又系截路,不曾流劫乡村,况所称招讨高文林、杨芳辈,有忠孝礼义等语。若果如此,尔到彼即提兵压境,且勿轻动,先遣人往宣朝廷恩威,杀伐利害,令各招讨土官并舍人省谕各寨,将首恶设法擒献,罪止其人,免令地方受害,谅必听从。如此弭除边患,较之用兵劳费,首恶未必能得,徒伤无辜,致生他变者,不其伟欤?如蛮众不肯听从,然后照该部所拟进兵,未晚也。尔宜从长干济,必公必慎,毋惑群议,务使地方宁静,无意外之虞,斯不负任使尔之功能,亦有在焉。尔其钦哉!」○七月丁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奏:虏寇拥众犯边。上谕兵部臣曰:「向者边报屡至,虏情叵测,已令京营总兵整兵以俟。今报甚急,当刻期发兵。然湏慎重,古人有云:『临事而惧,此行师之法,未可轻易也。』其仍遣人会宁等觇视缓急,以为进止,庶兵不徒行,粮不妄费。遂遣指挥一人往视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奏:「翼城、绛阳、城垣曲等县饥民啸聚为盗,招抚不服,宜发兵捕之。」上曰:“百姓迫于饥寒,起为盗贼,朕甚悯之。其令镇守、巡抚等官宣布朝廷<▯宀十见>宥之意,明示有司抚驭之方,悉遵诏旨。期限果有执迷不服,然后相机擒捕之。”漕运○成化元年十一月丁未,户部以所议漕运参将袁佑上言事宜,覆奏。上曰:「律条明开收受税粮,听令纳户亲自行概平斛交收。比来收粮者作弊多端,且每石加耗米一尖,不过五升。今军官愿明加一斗,可见官攒人等侵害过多。今后收粮俱用平斛,听令旗军行概,每石耗米五升,二十斛加与一石落地。余米旗军自收,不许随斛上仓,亦不许官攒人等勒要囤基财物。仍命张睿等严加禁约,敢有仍前作弊,许令巡仓御史参奏究问。」○成化七年十月乙亥,有言漕运阻滞者。上命刑部左侍郎王恕总理河道,赐之敕曰:「京师粮储仰给东南漕运,自平江伯陈瑄经理之后,旧规废弛,粮船阻浅,转输延滞。今命官分管河道,尔总理其事,往来巡视提督。但系平江伯旧规,一一脩复,有便宜方略,悉听尔斟酌施行。限以三年,务底成绩,尔其勉之,慎之。」马政○成化三年九月己丑,礼科给事中侯祥等奏:各府县管马官,既多非其人,其太仆寺官有经年不至所隶者,马政日益废弛。上曰:「马政务在得人,今太仆寺丞员缺,吏部宜慎选有司廉能者授之。」

译皇上于是命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负责此事,并赐给他们敕书说:“国家的军备寄托在三大营、十二团营。日前鞑虏首领侵掠大同、宣府,朕命大将征讨,挑选精锐,十天之内仅仅得到一万多人。这是因为总兵等官纵容军士回家休息,役使他们为私人办事,或者收受贿赂买通闲散应役之人,供权贵使用。如今特命你们会同给事中、御史按照名册点阅,除出征者外,凡敢隐瞒、占用、扣留不发的,听凭你们会同议处。”后来怀恩等把检阅所得兵数上报。皇上又说:“京营官军的点选已经确定,今后内外提督等官务必尽心操练备战,振扬威武,彻底革除长期积弊,抚恤下属,不要仍然怠慢玩忽。” ○成化二十年十二月庚辰 皇上谕告兵部说:“设置团营,本来是以重兵统驭轻兵的办法;多次派官员检阅,是担心有所遗漏。可是镇守、守备等官徇私接受请托,往往奏请让这些人随行,一旦有缓急军情,贻误军务就不是小事。从今以后不得再奏请,违犯者治罪。” 慎重用兵 ○成化十四年六月癸丑,贵州总兵官都督吴经因普定等地的蛮贼时常出来抢掠,请求调发湖广、贵州、云南的军队攻打他们。皇上说:“兵器凶险,战争危急,怎么可以轻易动兵?蛮夷为患,自古就有,只在于防御有方罢了。若大规模发兵,恐怕首恶未能捕获,反而白白伤害无辜。况且贵州山林溪谷茂密,即使军队到了,难道就一定能取胜吗?”于是敕令巡抚都御史陈俨立即前往察看、衡量形势缓急,是否应当调兵,奏报后再行处置。○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孙仁等奏报:松潘、叠溪、茂州、空心、恶劄等寨的番贼,多占据交通要道抢掠粮饷,请求发兵围剿捕捉。兵部认为,已经剿灭过其中最凶恶的部分,再次出兵恐怕不合适。皇上说:“兵就像火一样,不加以控制就会自行焚烧。松潘的贼人已经剿杀过首领,也知道警戒了。如果又纵容军队任意杀戮,他们各个番寨像刺猬一样聚集,哪里能够全部消灭?贪图功劳而挑起边患,实在不合适。命孙仁等趁军威刚刚振作之际,派人前去抚慰晓谕;如果他们果真凭险固守、不肯服从,再出兵剿灭也不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十一月癸亥,甘肃总兵官王玺等奏说:“罕东卫番贼聚众杀掠阿思等簇,并且侵犯边境,请求调兵围剿捕捉。” 皇上说:“罕东诸夷近来曾听从调遣,协同攻取哈密,并没有怀有二心。如今只是稍微进行侵掠,若□处就出兵,似乎失去了怀柔的道义。应派人前去晓谕,使他们改过自新。如果□固不服,也只适宜把军队驻扎在边境上,使他们畏惧威势而听从招抚,这样才妥当。” ○成化十九年三月壬戌,兵部复议巡抚四川都御史孙仁等的奏疏:火掌坝、邛部、天全、六番、贾弓等寨的番蛮聚集作乱,应命孙仁等统率官军将其剿平。皇上于是赐给他们敕书说:“番蛮聚集作乱,你们恐怕将来酿成大患,阻断粮道,难以控制防守,所以想调汉军和土官军一万人,等瘴气消退后进攻剿灭,朕本来同意你们的奏请。但朕详细看了你们的话,这些贼人又只是截断道路,并没有流窜抢劫乡村,况且你们所说的招讨高文林、杨芳等人,还有忠孝礼义等表现。如果确实如此,你们到那里后立即带兵压境,也不要轻易行动,先派人去宣示朝廷的恩威,以及杀伐的利害,命各招讨土官和舍人分别晓谕各寨,设法擒获首恶献上,只惩罚首恶本人,不要使地方百姓受害,料想他们一定会听从。这样消除边患,比起用兵劳民伤财、首恶未必能擒获而徒然伤害无辜、导致其他变故,难道不是更好吗?如果蛮众不肯听从,然后再按照兵部拟定的方案进兵,也不迟。你们应从长计议,努力办妥,必须公正谨慎,不要被众议迷惑,务必使地方安宁,没有意外忧患;这才不辜负朝廷任用你们的职能,也才算有你们的功劳。你们应当敬慎奉行!” ○七月丁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奏报:鞑虏寇众侵犯边境。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先前边境警报接连传来,鞑虏的情况难以预测,已经命令京营总兵整顿军队等待调遣。如今军情报告非常紧急,应当刻定期限发兵。但必须慎重,古人说:‘遇到事情要心存畏惧,这是出兵的原则,不可轻率。’仍派人会同许宁等察看军情缓急,以决定进退,希望军队不要白白出动,粮饷不要无谓耗费。”于是派一名指挥前去察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奏说:“翼城、绛阳、垣曲等县的饥民聚集成为盗贼,招抚也不服从,应当发兵捕捉。” 皇上说:“百姓迫于饥寒而起为盗贼,朕非常怜悯他们。命镇守、巡抚等官宣示朝廷□宥的意旨,并明确告诉有关官员安抚驾驭的方法,一律遵照诏旨办理。期限到了如果仍执迷不悟、不肯服从,然后再相机擒捕。” 漕运 ○成化元年十一月丁未,户部根据漕运参将袁佑上奏的事务建议,复奏皇上。律条已经明确规定收受税粮,允许纳粮户亲自用量器刮平斛面交纳。近来收粮者作弊手段很多,而且每石加收的耗米一尖,不过五升。如今军官愿意明确加收一斗,可见官吏和粮长等侵害太多。今后收粮一律使用平斛,允许旗军用量器刮平;每石收耗米五升,每二十斛另加一石落地米。其余米由旗军自行收取,不许随斛上交粮仓,也不许官吏、粮长等勒索囤基钱物。仍命张睿等严加禁止约束,若有人仍像以前那样作弊,准许巡仓御史上奏参劾查问。” ○成化七年十月乙亥,有人上言漕运受阻停滞。皇上命刑部左侍郎王恕总理河道,赐给他敕书说:“京师的粮食储备依靠东南漕运。自平江伯陈瑄经管之后,旧有规制逐渐废弛,粮船搁浅,运输延误。如今命官员分别管理河道,你总理此事,往来巡视提督。凡属平江伯旧定的规制,都逐一修复;有方便的措施和方略,全部听凭你酌情施行。限期三年,务必取得成效。你要努力,谨慎办理。” 马政 ○成化三年九月己丑,礼科给事中侯祥等奏报:各府县管理马匹的官员,多数不是合适人选;太仆寺官员中还有多年不到所属地区任事的,因此马政日益废弛。皇上说:“马政的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如今太仆寺丞有空缺,吏部应当谨慎选拔廉洁能干的官员授任。”

○成化六年三月壬辰,兵部臣言:“近给事中建言,欲暂停止河南、山东、北直隶亏欠马匹,以待豊年。”上曰:「京营各边缺马数多,若必待豊年追补,宁不误事?尔兵部其行南北直隶并河南、山东巡抚等官,及南北二太仆寺分管寺丞,将该俵马匹仍起俵备用。其孳牧寄餋该追补者,俱暂停止,俟秋成追买还官。」○成化十五年六月癸巳,工科给事中刘昂等言:「京营牧放马多倒失者,宜治监牧官罪。」上曰:「牧马官军为毙多端,法当究治,姑宥之。自后给事中等官不必遣,只令各营总兵等官点视,不许狥私作弊,有亏马政。」重边储○天顺八年七月乙亥,大学士李贤等言:「山西大同境内天旱民饥,边警不绝,乞敕巡抚官加意抚安堤备。」上曰:「卿等虑是凡,事当先有备,则无患。外寇犹邪气,边境饥则乘虚以入。善摄生者,正宜谨之。」○成化四年二月丙辰上敕户部臣曰:「各边粮草不敷,皆因盐法废弛,弊出多端所致。今后内外官员之家,不许占中侵夺□利,亏损边储。其两淮等处盐法,今遣太监王允中、佥都御史高明整治。尔户部还将兴革利弊事宜,逐一斟酌以闻。」○成化十七年十一月甲申,户部奉旨区画大同、宣府粮饷,奏拟差官催督。诸处频年粮料未完者,仍于山东干运万五千石赴宣府,山西一万石,北直隶顺天等府二万四千石赴大同,分拨各驻兵之处。若粮缺,则发官帑银籴之;银乏,则借贷于富室。又摘两淮盐课二十余万引于二处关中,以备供需。上是之,命即遣官往,与巡抚、巡按官督催。其干运粮,只于宣府、大同城内上仓,民间银物不必借贷。○成化十九年八月己巳,户部尚书余子俊言:“各边仓库无储,虽内地亦然,乞为区处之计。且以生财之道,其原又在朝廷务本节用为言。”上曰:「钱榖,国之大计,湏预蓄于无事之时,斯可给于有事之日。」祖宗时,徵歛有艺,费出有经,以天下之贡赋供国家之用度,沛然有余而无穷。今岁用之数益多,而四方水旱频仍,加以奸弊百出,所入益寡,一旦有事,诚为可虑。务本节用,朕当自留意,余悉如尔户部所言,行之。○成化二十一年三月戊申,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奏:大同军饷不继,请于通州仓干运粟米十四万石,京、通二仓干运豆六万石,以备支用。事下户部,会大臣议:宜借拨京营军三万名,运粟米十万石于宣府,每石给脚价银四钱,每军日支行粮二升。其豆则京仓所储亦少,可召人中纳,每石偿以太仓银一两三钱,仍以两淮成化十九年中剩官盐四十五万引有奇,分拨大同、宣府中纳。上命亟如议行,乃遣户部员外郎钟镛、主事原洁督运之。饬边务○成化二年三月己未,兵部郎中杨琚自延绥纪功还,言:“延绥、庆阳二境,东接偏头关,西至宁夏花马池,相去二千余里,营堡疏远,戍兵稀少,以致虏贼屡为边患。今若从偏头关河西地名一颗树起,至宁夏黑山东西止,增筑十三城堡,七十三墩台,又以延绥一带旧堡移从直道,与安边、定边二营相对,则不惟可以御虏于外,亦使军民得田于内,实万世防边之长策也。”奏入。上曰:「杨琚所奏移堡防边,具有证据,其言有理。兵部即会官议处,以闻。」○成化三年十一月丁卯,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与总兵官武靖侯赵辅等,既奏建州之捷。上以辽阳城去凤凰山甚远,而守备兵少,宜取回往年调去广宁二千四百人操守。又辽阳以东鸦鹘关等处,皆通虏大路。以盖州、复州、广宁左屯三卫各摘二所官兵,每所推指挥二员统领,仍增置驿道墩台以便往来。其开原、辽阳要地,守将尤湏得人。副总兵裴显令分镇开原诸处,游击将军韩斌分镇辽阳诸处,皆如秉辅所议。○成化四年正月庚寅,巡抚大同、宣府等处都御史王越言:“两路守将,寇至輙自分彼此,不相应援,乞敕彰武伯杨信、都督颜彪等,自今遇小寇,径自剿除;大敌湏合兵防御。”上曰:「大同、宣府皆逼虏冲,故命将屯兵,俾相应援。信等何得自分彼此?往者姑勿论,今后敢有仍蹈前辙者,必罪不宥。」○成化六年二月己巳,右副都御史王越以先奉敕留兵备延绥,虏警至是,引兵还至偏头关,兵部请治其擅回之罪。上曰:「罪不必究,宜令越等就屯宿彼中。密迩延绥,有刍粮之处,酌量虏势进讨,勿輙退避,致误事机。」○成化七年七月丁丑,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奏:“北虏已退,乞率军回京。”及右都御史王越亦乞回大同。兵部尚书白圭以大将受命而出,必务成功而还。且虏变诈不测,恐乘秋复来,何以御之?”上曰:“不然,此时去秋暮尚遥,京师至大同不远,无事顿兵,日费供亿,亦非良图,宜从永等言,令且移驻大同、宣府,俟有警调发。”

译○成化六年三月壬辰,兵部大臣说:“近来给事中建议,想暂时停止追补河南、山东、北直隶所亏欠的马匹,等待丰年再办理。” 皇上说:“京营和各边缺少的马匹很多,如果一定要等丰年再追补,难道不会耽误事情吗?你们兵部应通知南直隶、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的巡抚等官,和南北两太仆寺分管的寺丞,仍然起运、交纳应解的马匹,以备使用。对于应寄牧、寄养而应当追补的,全部暂时停止,等秋收后再追买补还官府。” ○成化十五年六月癸巳,工科给事中刘昂等说:“京营放牧的马匹很多倒毙、失散,应当治监牧官的罪。” 皇上说:“牧马的官军使马匹死亡的原因很多,依法应当追究,姑且宽宥。今后不必派给事中等官员,只命各营总兵等官点验查看;不许徇私作弊,损害马政。” 重视边疆储备 ○天顺八年七月乙亥,大学士李贤等说:“山西大同境内天旱民饥,边境警报不断,请敕令巡抚官更加用心安抚百姓、整治防备。” 皇上说:“你们的忧虑是对的,事情应当预先有所准备,这样才没有祸患。外寇就像邪气,边境发生饥荒就会乘虚而入。善于养生的人,正应当对此谨慎。” ○成化四年二月丙辰 皇上敕告户部大臣说:“各边粮草不足,都是因为盐法废弛、弊端从多方面产生所造成的。今后内外官员之家,不许占据中饱、侵夺□利,亏损边疆储备。两淮等地的盐法,现派太监王允中、佥都御史高明整治。你们户部还要把盐法兴革及利弊等事项逐一斟酌上报。” ○成化十七年十一月甲申,户部奉旨区划安排大同、宣府的粮饷,奏请拟定派官催促督办。各地多年没有完纳的粮料,仍从山东旱运一万五千石到宣府,从山西运一万石、从北直隶顺天等府运二万四千石到大同,分别拨给各驻军地点。若粮食不足,就发官库银两买粮;银两不足,就向富户借贷。又抽取两淮盐课二十多万引,运到两地的关中地区,以备供应需求。皇上认为此议正确,命令立即派官员前往,与巡抚、巡按官共同督促催办。那些旱运粮食,只准在宣府、大同城内入仓,民间的银两财物不必借贷。” ○成化十九年八月己巳,户部尚书余子俊说:“各边仓库没有储粮,即使内地也是如此,请求制定区处办法。并且谈到增加财源的方法,根本还在于朝廷重视农业生产、节省费用。” 皇上说:“钱粮是国家的大计,必须在无事时预先储蓄,这样才可以在有事时供应。” 祖宗时代,征收赋税有一定法度,费用支出有固定来源,用天下的贡赋供应国家用度,充足有余而且没有穷尽。如今每年的支出越来越多,而各地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再加上奸弊层出不穷,收入越来越少,一旦发生事情,确实令人忧虑。重视根本、节省费用,朕会亲自留意;其余事项全按你们户部所说的办理。” ○成化二十一年三月戊申,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奏报:大同军饷接济不上,请从通州仓旱运粟米十四万石,从京仓、通州仓旱运豆六万石,以备支用。事情下交户部,会同大臣商议:应借调京营军士三万人,运粟米十万石到宣府,每石给运费银四钱,每名军士每天供应行粮二升。豆子方面,京仓储藏也少,可以召募人缴纳,每石用太仓银一两三钱偿付;仍将两淮成化十九年中剩余的官盐四十五万多引,分拨到大同、宣府办理中纳。皇上命令立即照议案施行,于是派户部员外郎钟镛、主事原洁督运。整饬边疆事务 ○成化二年三月己未,兵部郎中杨琚从延绥记功回来,说:“延绥、庆阳两地,东接偏头关,西到宁夏花马池,相距二千多里,营堡稀疏相隔,戍守士兵很少,以致鞑虏屡屡成为边患。如今如果从偏头关河西的地名一颗树起,到宁夏黑山的东西两端为止,增筑十三座城堡、七十三座墩台;又把延绥一带的旧堡迁到直道一线,与安边、定边二营相对,那么不但可以在境外抵御鞑虏,也能使军民在境内获得田地耕种,实在是万世防守边疆的长远策略。”奏疏送入。皇上说:“杨琚所奏迁移城堡、防守边疆的建议,都有依据,他说得有道理。兵部立即会同官员议定处理办法,上报。” ○成化三年十一月丁卯,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与总兵官武靖侯赵辅等,已经奏报建州战役获胜。皇上认为辽阳城距离凤凰山很远,而守备军队很少,应调回往年调往广宁的二千四百人来守卫。又因辽阳以东的鸦鹘关等处,都是通往鞑虏地区的大路,于是从盖州、复州、广宁左屯三卫各抽调两个所的官兵,每所推举两名指挥统领;仍增设驿道和墩台,以便利往来。开原、辽阳的要地,守将尤其必须选得合适。命副总兵裴显分镇开原各处,游击将军韩斌分镇辽阳各处,都按李秉、赵辅所议办理。” ○成化四年正月庚寅,巡抚大同、宣府等地都御史王越说:“两路守将,敌寇一到就擅自分清彼此,互不救援,请敕令彰武伯杨信、都督颜彪等,从今以后遇到小股寇敌,各自直接剿除;遇到大敌必须合兵防御。” 皇上说:“大同、宣府都逼近鞑虏的进攻要道,所以命令将领屯兵,使他们互相救援。杨信等怎么能自行分清彼此?过去的事姑且不论,今后如果有人仍重蹈覆辙,一定治罪,绝不宽宥。” ○成化六年二月己巳,右副都御史王越因先前奉敕留兵防备延绥,鞑虏警报到来后,带兵返回偏头关,兵部请求治他擅自回师之罪。皇帝说:“罪责不必追究,应当命令越过等级前去那里屯驻住宿。靠近延绥、又有草料粮食的地方,要根据虏情酌量进兵征讨,不要轻易退避,以免耽误战机。” ○成化七年七月丁丑,总兵官抚宁侯朱永上奏:“北虏已经退去,请求率军回京。” 右都御史王越也请求回到大同。兵部尚书白圭认为,大将既然奉命出兵,就一定要务求成功后再回来;况且虏人诡诈多变,难以预料,恐怕会乘秋季再次来犯,到那时拿什么抵御他们呢?” 皇帝说:“不是这样。现在距离秋末还早,京师到大同也不远。无事却让军队停驻在那里,每天耗费供给,也不是好办法。应当听从朱永等人的意见,命令他们暂且移驻大同、宣府,等候有警报时再调发。”

○成化八年八月丁丑,兵部以西征将士未见成功,议遣廷臣一人往延绥等处咨访行军事宜。上以命兵科给事中郭镗赐之敕曰:「比因虏贼入寇,朝廷已命将出师。闻此虏六月间又来剽掠临洮、巩昌、平凉之境,时边将拥兵坐视,致令得利而去。今七月间虏复入自花马池,大掠环庆等处。其时赵辅、王越统兵已至,而诸将皆驻兵境上。使总兵等官果能运谋设策,并力夹攻,必可大捷。傥又失此机会,纵虏出入如蹈无人之境,则边患何时已乎?朕念地方骚扰,生灵荼毒,宵衣旰食,不遑宁处。特命尔往彼咨访:地方虏情若何?总兵、参赞及统兵等官调度若何?勇怯若何?何人逗遛不进?何人坐失事机?何人竭忠效力,真有为国为民之心?何人推艰避难,专为畏首畏尾之计?今宜设何长策?作何处置?其博采群议,星驰来闻。」○成化九年九月壬子,兵部以边备日弛,乞命巡抚等官整饬。上乃敕巡抚辽东、大同等处都御史彭谊、郑宁等曰:「沿边设备已有定规,岁久因循,不无懈弛。敕至,尔等宜遍历所属边关,重加整饬。军马缺乏,即行选补;兵甲损坏,即为脩理;城堡墩台坍塌,即令筑塞完固。着令墩军时常哨守。若役占军士,委用非人,以致军旅不精、守御无备者,指实具奏。管军头目自都指挥而下,有贪懦无为者,从公罢黜,别选材武智能者代之。应逮问者,就尔逮问区处,以示警戒。凡弊可革、利可兴,有益于边者,听尔便宜施行,务秉公勤,以副委任。」○成化十一年正月己卯,兵科奏:甘肃诸夷诸处,反侧不常,近又传说瓦剌驻近哈密,恐结构为患,宜别推武职重臣,才望素著者往处之。上以重臣未可轻遣,乃敕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曰:「近土鲁畨使臣密议,欲侦察中国事情,盗夷人马驼逃归,报速檀阿力为寇掠计。及欲焚城中草场,窃计甘肃安插夷人千余,且闻瓦剌人马切近哈密驻劄,万一内外势合,猝难防范。敕至,尔等即熟思审处,何法可以安其反侧,何策可以消其后患,务使枢机周密,计虑万全。若难于处置,亦湏驰奏,别为之处。尔等其钦承毋忽。」○成化十三年七月己卯,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朕惟武备,所以折冲御侮,卫国保民。自古有国家者,莫不恃此以安。兹者各处灾异迭见,加以戎虏逼近边陲。敕至尔等,从宜计议弭盗安民之术,选将练兵之方。凡可以禆补军务者,条陈以闻。务凿凿可行,毋泛而不切。○成化十八年三月丙子,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云南东西二沟之水,发源松华坝黑龙潭,溉田数万顷。每岁修筑之费,皆给官钱。今御史樊莹奏不许动支,而二沟水利则不可废,请以都司所收公田租鬻银给之。户部为请。上曰:“水利,有司急务。况云南边方,蓄积甚寡,使田被水患,岂惟民食不给,而军需亦无从出矣。用官物以预为堤防,有何不可?其亟行之。”○闰八月乙未,朵颜卫夷人革克台来降,言北虏亦思马因与三卫阿儿乞蛮等解仇连和,欲至我边抄掠。上谕兵部臣曰:「亦思马因紏众沙漠,雄长诸部,日夜谋画,欲来犯边,久矣。今复与朵颜三卫解仇结党,其志非小。秋高马肥,入寇之事难保其无。纵彼不资他人兵马,彼独不敢为寇乎?其勿以传闻之言为不可信。且戒缘边守臣,务相严谨,兵备无或少怠堕,其计中以自取失律之罪。」○成化二十年二月壬申上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兼督粮储,赐之敕曰:“大同宣府兵政钱粮,近多废弛虚耗,加以去秋虏寇,大同兵民疲敝,今特命尔总督两处军务,仍督粮储,各该总兵、巡抚并京营参将等官,悉听节制。尔湏随宜驻劄,以时按行两处边方及延绥接界之处,凡军马甲兵、关隘粮草等务,听尔便宜施行。总兵以下官员不胜任者,奏闻区处;都指挥而下不堪领军者,罢黜更代;律应拏问者,送巡按御史及问刑衙门问理。文职有犯,方面官参奏处治,余即拏问。如遇贼情紧急,尔即调度各路将官,或调取邻境延绥等处官军,相机战守。临阵之际,但有退缩不前、不听号令者,以军法从事,然后奏闻。”○成化二十三年二月甲申,初,辽东用兵,增设游击将军二人:佟昱驻广宁,罗雄驻辽阳。各城精兵尽归之,而分守备御,常患兵少。至是,缺参将,巡抚都御史请于雄、昱中推举一人,而罢游击之官。上曰:「游击之设,本为兴师对阵一时之权宜。若各拥劲兵,久聚不散,而主兵顾少,于义非宜。其即以雄为参将,所统士卒各还城守。」荒政○成化七年七月乙未,户部奏请推选风宪重臣二员,巡视京畿,并令天下巡抚官及布按二司督府州县脩举预备仓,以备荒歉。

译○成化八年八月丁丑,兵部认为西征将士尚未取得成功,商议派一名朝廷大臣前往延绥等地,咨询了解行军事务。皇帝于是任命兵科给事中郭镗,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因为虏贼入侵,朝廷已经命令将领出师。听说这些虏贼六月间又来抢掠临洮、巩昌、平凉一带,当时边将拥兵坐视,致使他们获利而去。如今七月间,虏贼又从花马池入境,大肆抢掠环庆等地。当时赵辅、王越统率的军队已经到达,而各位将领都驻兵在边境上。假如总兵等官确实能够运筹谋划,合力夹击,一定可以取得大捷。如果又错失这次机会,任凭虏贼出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那么边患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朕想到地方受到骚扰,百姓遭受荼毒,早起晚睡,日夜忧劳,不能安宁。特意命令你前往那里调查访问:当地的虏情如何?总兵、参赞以及统兵等官的调度如何?他们勇敢还是怯懦?哪些人停留不进?哪些人坐失战机?哪些人竭尽忠诚、效力报国,确实有为国为民之心?哪些人推卸艰难、逃避祸患,只作畏首畏尾的打算?现在应当设置什么长久策略?应当作何处置?你要广泛采集各方意见,迅速赶回报告。” ○成化九年九月壬子,兵部认为边防日益松弛,请求命令巡抚等官整顿治理。皇帝于是敕谕巡抚辽东、大同等处的都御史彭谊、郑宁等说:“沿边防务原已有固定规制,但年久以来因循怠惰,不能没有松弛。敕书到达后,你们应当遍行所属边关,再加整顿。军马缺少,就立即选补;兵器铠甲损坏,就立即修理;城堡、墩台坍塌,就命令筑修堵塞,使其完好坚固。要命令墩军经常进行瞭望守卫。若有役使、占用军士,或任用不当,以致军队训练不精、守御没有准备的,要查明实情具奏。统领军队的头目,从都指挥以下,如有贪婪怯懦、无所作为的,应秉公罢黜,另选有才能、勇武、智慧的人代替。依法应当逮捕审问的,就由你们逮捕审问并处置,以示警戒。凡是可以革除的弊病、可以兴办的有利事项,只要有益于边防,准许你们便宜施行。务必秉公勤勉,以符合朝廷的委任。” ○成化十一年正月己卯,兵科上奏:甘肃各地的夷人反复无常,近来又传说瓦剌驻扎在哈密附近,恐怕会相互勾结制造祸患,应当另行推举武职重臣,派遣一名素来才干声望显著的人前去处理。” 皇帝认为重臣不可轻易派遣,于是敕谕镇守总兵、巡抚等官说:“近来土鲁番使臣秘密商议,想要侦察中国的情况;又有盗取夷人马匹、骆驼逃回去,向速檀阿力报告,谋划入侵抢掠的事。还想焚烧城中的草场,并暗中谋划甘肃安置的一千多名夷人;又听说瓦剌的人马已经迫近哈密驻扎。万一内外势力合在一起,突然发生变故,就难以防范。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仔细思考、审慎处置:用什么办法可以安定他们反复的心,用什么策略可以消除后患?务必使关键环节周密,谋划考虑万全。如果难以处置,也必须迅速上奏,另行设法处理。你们应当敬谨奉行,不得疏忽。” ○成化十三年七月己卯,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说:朕认为武备是用来制止冲突、抵御侵侮、保卫国家、保护百姓的。自古以来凡是建立国家的,没有不依靠武备来获得安定的。如今各地灾异接连出现,又加上戎虏逼近边疆。敕书到达后,你们要根据情况商议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办法,以及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的方法。凡是能够补益军务的事项,都逐条陈述上报。务必确实可行,不要空泛而不切实际。” ○成化十八年三月丙子,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云南东西二沟的水,发源于松华坝黑龙潭,可以灌溉数万顷田地。每年修筑堤渠的费用,都由官府拨钱。如今御史樊莹上奏不许动用这笔钱,但二沟水利又不能废弃,请求用都司所收公田的租银来供给。户部为此请示皇帝。”},{ 皇上说:“水利是有关官署的紧要事务。何况云南是边远地区,积蓄非常少,假如田地遭受水灾,哪里只是百姓粮食供应不足,军需也将无从筹办。动用官府物资预先修筑堤防,有什么不可以的?应立即实行。” 闰八月乙未日,朵颜卫的夷人革克台前来归降,说北虏亦思马因已经同三卫的阿儿乞蛮等人解除仇怨、结盟和好,想要到我朝边境劫掠。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亦思马因在沙漠聚集部众,称雄于各部之间,日夜谋划侵犯边境,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同朵颜三卫解除仇怨、结成党羽,他的意图不小。秋高马肥,不能保证他不会入侵。即使他不借助别人的兵马,难道他独自就不敢作乱吗?不要因为这是传闻就认为不可信。还要告诫沿边守臣,务必彼此严密谨慎,军备不可有丝毫懈怠;如果因此而自行招致失职失律之罪,就按罪论处。” 成化二十年二月壬申日。皇上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兼管粮储,并赐给他敕书说:“大同、宣府的兵政和钱粮,近来大多废弛、虚耗,加上去年秋天虏寇入侵,大同的军民疲惫困敝。现在特命你总督两处军务,仍然督理粮储。各地总兵、巡抚以及京营参将等官,都听从你的节制。你应当根据情况驻扎,按时巡视两处边境以及同延绥交界的地方。凡军马、甲兵、关隘、粮草等事务,听凭你便宜处置。总兵以下有不能胜任的官员,奏报后予以处置;都指挥以下有不能统领军队的,罢免更换;依法应当逮捕审问的,送交巡按御史及问刑衙门审理。文职官员有犯罪的,由方面官参奏治罪,其余的立即逮捕审问。如果遇到贼情紧急,你就调度各路将官,或者调取邻近的延绥等处官军,根据形势决定作战或防守。临阵之时,只要有退缩不前、不听号令的,一律按军法处置,然后再奏报。”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甲申日。当初,辽东用兵时,增设游击将军二人:佟昱驻守广宁,罗雄驻守辽阳。各城的精锐兵力全都归他们统领,于是分兵负责守备防御,却常常苦于兵力不足。到这时,参将出缺,巡抚都御史请求从罗雄、佟昱二人中推举一人担任参将,同时裁撤游击将军一职。皇上说:“设置游击将军,本来是为了出兵交战时一时的权宜之计。如果各自拥有关劲兵,长期聚集而不解散,反而使主管军队的兵力减少,从道理上说是不合适的。立即任命罗雄为参将,他所统领的士卒各自返回原城守卫。” 赈济灾荒。成化七年七月乙未日,户部奏请推选风宪系统的重臣二人,巡视京畿;并命天下巡抚官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两司督促府、州、县修整、兴办预备仓,以防备灾荒歉收。

上命副都御史杨璇往直隶顺天等八府整理,其余重巡抚官无巡抚官处,则令司府州县卫所正官务在随宜设法,不许扰民。其司府以下官有怠慢无成效者,听巡按御史紏劾。○十二月辛未,京畿雨水,人民缺食。监察御史言:"顷遣都御史杨璇措置仓粮,有司奉行不谨,概行劝徵,不便。"上曰:「预备仓粮,正为安餋百姓,宜遵敕旨,斟酌下情,从容处置,岂可一概逼迫?」户部其即移文璇等知之。○成化二十年九月己酉,巡抚山西佥都御史叶淇奏:「属府大饥饿,莩无筭,请发太仓银以备赈济。」上曰:「朕为天下生民王,常恐一夫不获其所。今山西饥荒,民不聊生。如此览奏,良用恻然。其亟发京库银三万两,遣官赍付淇籴粮应用,俟豊年徐议还官。」○成化二十三年二月戊申,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董复以福州等府灾伤,乞存留本处劝借盐□银,以备赈济。户部覆奏言:陕西等处边报未宁,宜悉起运,以充边储。上谕户部曰:「前日劝借盐□,正所以备今日之用。况小民既知官府有积,皆日夜嗷嗷仰给于此,今尽取来,宁不缺所望耶?宜暂留本处赈济。如或边储不足,尔等当别为之图,慎勿顾彼失此,以轻一方民命也。」防患○成化十五年九月甲寅,户部奏:江西累岁水旱灾伤,人民饥窘,恐盗贼窃发,宜为之备。上曰:「江西地方岁荒相仍,民穷盗起,难保其无思。患预防,经国大计。镇守巡抚等官,其加意区画赈济,毋令失所。」○成化十八年二月壬寅,镇守山东太监韦焕奏:日照县诸处盗起,潜入大山,已成巢穴。事下兵部议,请增设巡抚官。上曰:“民饥盗起,事势必然。有司不能抚字于无事之时,岂可不防御于有警之日?其令巡按御史督三司等官,责限擒捕。巡抚官姑不设。”○闰八月辛巳,广东保昌县有盗数百,流劫江西大庾县居民。事闻。上曰:「广东蛮寇窃发,屡劳剿捕。自数年来,其患稍息。今复踰岭行劫,以惊扰吾民,使之不得安居乐业,奔窜山谷。朕甚怜之。两省守臣其悉发兵追击,毋令滋蔓。勿谓小寇不足虑也。」弭盗○成化四年正月壬午,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韩雍奏:官军屡败贼徒黄公汉等,于思恩府等处斩获甚众。然柳庆地方岁饥,余寇散而复聚,尤为可虑。上谕兵部臣曰:「雍既奏军功,又虑余寇复聚,功可赏也。余寇复聚,地方何由得宁?尔等其速移文核实,有功官军行赏,责雍等督军灭贼,无狃于小捷遂弛兵备。」○八月己酉上以沿江盐徒剽掠□旅行舟杀死巡江官军,敕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瑶往捕之。敕曰:「滨江群盗紏集流亡,初止贩盐射利,寖至夺货杀人,或连艘数十,钲鼓相闻,驰突风涛,如履平地,甚至一舟之众,敌杀官兵数千人。南京守备等官玩寇长奸,日甚一日,究其所以,皆由仪真、瓜洲并白塔河,东抵江阴、通泰诸港泊墟市,军民杂处,率多橐盗为利,或有贼党给役官府,因之侦伺机宜,亦或有巡哨官兵茹贿贪生,纵盗自便,弊源不塞,弭盗何由?今特命尔率所属缉事官校,会同先遣都御史高明及总督操江成山伯王琮等,从宜议处,期于盗息民安。其平民私贩、行旅夹带,不系劫盗人数,自有关隘盘诘及巡盐御史管理,不许官校一概搜检惊扰平民。」○成化十二年正月壬戌,福建镇守等官奏:「延平府疫疠之余,盗复窃发。」上曰:「弭盗安民,正镇守、巡按三司等官急务,宜尽心区画,不得坐视。如违,坐罪不宥。」○成化十六年十一月壬辰,兵部尚书余子俊等言:「近者京城内外强盗滋多,盖因风俗奢僣,及闾巷恶少聚徒赌博,以致穷困为盗,宜加禁治。」上曰:「京师近地奢僣奸伪,渐不可长。有此情弊,所司官校何为玩愒,日久不为缉访?宜亟画谋擒捕,仍遣官属勘实造册。有潜住者,即行发遣;隐蔽者,并罪之。」抑干请○成化四年六月癸卯,尚膳监太监潘洪奏,乞中两淮运司存积余盐五万九千引。上曰朝廷存积盐课以待边用祖宗明有禁例,食禄之家尚不可,中况内臣乎?内臣给事内廷,凡所以餋生送死,皆朝廷为之。处置固不必营利以殖生,况乃损国课以益私家乎?其勿与。○成化十一年十月丁亥,尚衣监太监姜玉奏乞故太监郑善所遗永年、鸡泽二县地四百余顷,下永年府勘报。玉所乞者多民间纳税之地,但与善庄地相邻耳。上曰:「善。旧所种地,今以赐玉。其民间税地,仍以给民,俾各耕种,为陪买官马之用。」○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缅甸宣慰卜剌浪等奏:尝擒麓川思任发及其妻子以献,蒙许赐孟餋地,不得。今思洪发复欲夺贡掌地,贡掌乃缅甸朝贡驻泊之所,乞与缅甸为便。且今所遣金齿卫军余李让,乞令为冠带把事,以备役使。

译皇上命副都御史杨璇前往直隶顺天等八府整顿;其余重要巡抚官,对于没有巡抚官的地方,就命司、府、州、县、卫、所的正官务必根据实际情况设法办理,不许扰害百姓。司、府以下官员有怠慢而没有成效的,听凭巡按御史纠察弹劾。十二月辛未日,京畿连降大雨,百姓缺少粮食。监察御史说:“近来派遣都御史杨璇筹措办理仓粮,但有关官署执行不谨慎,竟然一概强行劝导征收,很不方便。” 皇上说:“设置预备仓粮,正是为了安养百姓,应当遵照敕旨,斟酌百姓的实际情况,从容办理,怎么可以一概逼迫?”户部应立即发文通知杨璇等人,让他们知道此事。成化二十年九月己酉日,巡抚山西佥都御史叶淇奏报:“所属各府发生严重饥荒,饿死者和遗弃的尸体数不清,请求发放太仓银两,以备赈济。” 皇上说:“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常常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身之所。如今山西遭受饥荒,百姓无法维持生活。看到这份奏疏,实在感到悲悯。应立即发放京库银三万两,派官员携带交给叶淇,用来买粮救济,等到丰年再慢慢商议归还官府。”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戊申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董复因福州等府遭受灾害,请求留存本地劝借盐□银,以备赈济。户部复奏说:陕西等地的边境警报尚未平息,应当全部起运,以充实边境储备。皇上谕告户部说:“前些日子劝借盐□,正是为了准备今天使用。何况百姓既然知道官府有积存的物资,便都日夜嗷嗷等待依靠这些物资来供给生活,如今全部取走,难道不会使他们失去希望吗?应暂时留在当地赈济。如果边境储备不足,你们应当另行设法,千万不要顾此失彼,轻视一方百姓的性命。” 防患。成化十五年九月甲寅日,户部奏报:江西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饥饿困窘,恐怕盗贼会伺机发动,应当预先做好防备。皇上说:“江西地方年年接连荒歉,百姓贫困,盗贼兴起,很难保证不会发生祸患。预先防备祸患,是治理国家的大计。镇守、巡抚等官员,应当更加用心谋划赈济,不要使百姓失去安身之所。” 成化十八年二月壬寅日,镇守山东太监韦焕奏报:日照县各处盗贼兴起,潜入大山,已经形成巢穴。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请求增设巡抚官。皇上说:“百姓饥饿而盗贼兴起,事势必然如此。有关官署在平安无事时不能抚恤百姓,难道在发生警报的日子还可以不加防御吗?命巡按御史督促三司等官,限期负责擒捕。巡抚官暂且不设置。” 闰八月辛巳日,广东保昌县有数百名盗贼,流窜劫掠江西大庾县的居民。事情上报朝廷。皇上说:“广东蛮地的盗寇屡次突然发动,朝廷多次劳师剿捕。自几年前以来,这一祸患稍有平息;如今又翻越山岭进行劫掠,使我们的百姓受到惊扰,不能安居乐业,只能逃奔山谷,朕对此非常怜悯。两省守臣应当全部发兵追击,不要让他们滋长蔓延。不要认为小股盗寇不值得忧虑。” 平息盗患。成化四年正月壬午日,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韩雍奏报:官军多次击败盗贼黄公汉等人,在思恩府等地斩杀、俘获了很多盗贼。然而柳庆地方连年饥荒,残余的盗寇散去后又重新聚集,尤其令人忧虑。皇上谕告兵部诸臣说:“雍既已上奏军功,又担心残余盗寇重新聚集,功劳可以赏赐;但残余盗寇重新聚集,地方怎么能够安宁?你们应当赶快发文核实,有功的官军立即行赏;责令雍等督率军队消灭盗贼,不要因为取得小胜就自满而放松军备。” 八月己酉日。皇上因沿江盐徒抢掠商旅船只,杀死巡江官军,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瑶前往捕拿他们。敕令说:“江边的群盗纠集流亡之人,起初只是贩盐牟利,逐渐发展到抢夺货物、杀害人命;有时连接船只达数十艘,锣鼓声彼此相闻,在风涛中奔驰冲突,如同平地行走,甚至一船之众就能抵敌杀死官兵数千人。南京守备等官员玩忽盗寇,助长奸恶,一天比一天严重。究查其中原因,都是由于仪真、瓜洲以及白塔河,向东直到江阴、通泰各处港口停泊处和市镇,军民混杂居住,大多有盗贼藏匿其中以谋利;有的贼党还被官府雇用,因而得以侦察伺探时机;也有巡哨官兵收受贿赂、贪生怕死,放纵盗贼任意行动。弊端源头不能堵塞,又怎么能够平息盗患?现特命你率领所属缉事官校,会同先行派遣的都御史高明以及总督操江成山伯王琮等人,因时制宜共同商议处置,务期盗患平息、百姓安宁。至于平民私自贩运、行旅夹带之人,不属于劫盗范围,自有各关隘盘查以及巡盐御史管理,不许官校一概搜查,惊扰平民。” 成化十二年正月壬戌日,福建镇守等官上奏说:“延平府经历疫病之后,盗贼又重新窃发。” 皇上说:“平息盗患、安定百姓,正是镇守、巡按三司等官员的当务之急,应当尽心谋划办理,不得坐视不管。若有违犯,定当治罪,决不宽宥。” 成化十六年十一月壬辰日,兵部尚书余子俊等人说:“近来京城内外强盗日益增多,大概是因为风俗奢侈僭越,以及街巷中的恶少聚众赌博,以致贫困后沦为盗贼,应当加强禁止和治理。” 皇上说:“京师附近奢侈僭越、奸诈虚伪的风气,渐渐形成后不可放任滋长。既有这种弊端,主管官员和官校为什么还玩忽拖延,日久不去侦缉访察?应当立即谋划擒捕,并且派遣官员查勘核实、登记造册。有潜居不报者,立即发遣;隐瞒包庇者,一并治罪。” 压制请托。成化四年六月癸卯日,尚膳监太监潘洪上奏,请求从两淮运司储存积余的盐中拨给他五万九千引。皇上说:“朝廷储存积盐,是为了等待边疆军用。” “祖宗明文规定的禁例,享受俸禄的人家尚且不可以这样做,何况内臣呢?内臣供职于内廷,凡是供养生者、送葬死者所需的一切,都由朝廷供给。他们本来就不必经营牟利来增加生计,何况还要损害国家盐课来使私家获益呢?不要给他。” 成化十一年十月丁亥日,尚衣监太监姜玉上奏,请求将已故太监郑善遗留下来的永年、鸡泽二县四百多顷土地拨给他,皇上下令交给永年府勘查上报。姜玉所请求的土地,大多是民间缴纳赋税的土地,只是与郑善的庄田相邻罢了。皇上说:“好。原来由郑善耕种的土地,现在赐给姜玉;民间的纳税土地,仍然拨给百姓,让他们各自耕种,用作购买官马的费用。” 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日,缅甸宣慰卜剌浪等人上奏说:从前曾擒获麓川思任发及其妻子献上,承蒙答应赐给孟养的土地,却一直没有得到。现在思洪发又想夺取贡掌的土地。贡掌是缅甸朝贡使臣往来驻泊的地方,请求将它交给缅甸,以便往来。并且,现今所派遣的金齿卫军余李让,请求命令他担任冠带把事,以备差遣使用。

上令兵部谕其使臣曰:「朝廷一视同仁,无问华夷,凡经赦不再犯者,俱不复治。孟餋贡掌,是尔朝贡往来之所。已诏边臣谕思洪发,凡尔使经过,不得阻滞矣。李让听该管官司,专遣伴送往还,勿令奸人搀夺规利。尔其悉体朕意,毋得复有所望。」○成化十八年十月己巳,德王见潾为其郡主乞妆奁。上曰:“郡主婚配,例止给与冠服仪仗。今王奏乞妆奁,朕念亲亲之恩,非惜此小费也。但今宗支蕃衍,内府营造供应之物,日不暇给。若复开此例,各王府将比照陈请,何辞以郤之?府库财物所入有限,又将何取以应之乎?其已之。”○成化十九年正月甲寅,成讨温卫安,直都督佥事康尼以两进海青,乞升职并赐蟒衣玉带。上曰:「朕于远物素所不宝,但念远夷效顺,故勉受之。」康尼准升一级,视常赐外,加彩叚二表里,亦足以答其□矣。蟒衣玉带,胡可滥及,其已之。○七月丁巳,锦衣卫千户姚福员尝请庄地,不与。至是,复请献青、二县地。户部奉旨看详,以福员妄请,州民妄献,不可再宥。上曰:「前代外戚奉法循理者,上可以补助清化,下亦能保族。宜家具载史传,以为美称。福员以外戚受官,享有禄俸,尚不知足,又累次奏扰,欲夺小民之产。纵不畏国法,独不为保家计耶?今姑再宥之。投献者可谪戍如例。」革奸弊○成化十三年正月壬戌,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奏:近年钞法不行,在京势要殷富之家,往往在于各布政司府州县公行嘱托,其利十倍,乞行禁约。上曰:「今后依势卖钞,并有司听从者,重罪不宥。令巡按御史紏举以闻。」○十一月戊子上以天下诸司官吏朝觐至京,奸诈之徒或缘私讎,妄相告讦,吓骗财物,及阴构以事中伤善良,大伤治体。其朝觐官贤否不同,朝廷黜陟自有常典,亦不许与京官往来交通贿赂营求作弊。命都察院揭榜通行禁约,违犯者概治以罪。○成化十四年正月丁亥上谕都察院臣曰:「京通二仓,并各场粮草,俱国用所系。近各卫监支官多不守法度,私立大小把总名色,不肯依期收放,故为刁蹬迁延,以致军士到仓日久不得关支。其贪婪委官通同官攒人等,以斛面高低为名,就中扣除者有之;军吏人等指以答应为由,于内克减者有之。及关粮到仓,十不得七,以致军士多饥窘失所。及有官旗舍余人等,倚势用强,搅扰仓场,需索财物者。似此奸弊,非止一端。事觉之日,从重处治;巡视御史及管粮委官坐视不理者,一体治罪。其出榜禁约之。」禁非为○天顺八年正月戊寅上谕都察院臣曰:「朝廷行事,一遵」祖宗成法,除奸革弊,悉从公道。不逞之徒,不便已私,往往造言生谤,甚至写匿名帖子,揭于内府及京城内外,指其姓名,明言伤害,沮挠朝政,败坏风俗,莫此为甚。尔都察院即出榜,严加禁约,如有不改前非,仍投匿名文书者,许诸人首出缉拿,赴官皆处以死,首者缉拿者,视捉获强盗事例升赏。○成化十年五月戊申上谕都察院臣曰:「曩因愚民捏造妖言,扇惑人心,屡犯刑宪。虽以榜禁,而冥顽之徒不改前非,犯者愈众。宜申明禁例,再揭榜示众。今后官吏、军民、僧道人等,但有收藏妖书、勘合等项,限一月以里,尽行烧毁,与免本罪。敢有仍前捏造、收藏、传用惑众者,许诸人赴官首告。正犯处死,全家发烟瘴地面充军。首告得实之人,量给官钱充赏,优免杂泛差役三年。」○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监察御史许进言:「文武官及旗校吏人有犯罪为民,并冠带闲住,立功充军者,多匿京师;或妄诉冤枉,或夤缘请托,议论时政,谤毁朝臣,无所不至。请一切逐之。」有旨:「此辈潜住京城,造言生事,非止一端。锦衣卫并巡城御史,其督同兵马司推究姓名,发遣还家;如更容隐,俱重罪不宥。」○成化十六年五月庚子,户部言:“揽纳税粮之毙,请移文天下有司,严行禁约。”上曰:「税粮,国用所急。小民竭力以供上用,乃为无藉之徒包揽迟延,逋负之数重数十万计。有司食朝廷之禄,任民社之寄,漫不加意,其罪甚矣。尔户部其严行禁约,逋负者责限追完,治罪如例。有司受嘱怠事者,悉停俸以俟完报。」○成化十八年七月癸未,泰州民李文昌上<▯▯锍-釒>言,自称曾遇异人,授以铅汞炼银之术。上命中官监试之,凡五阅月,竟不就。上曰:「文昌不务安分,妄为欺罔,锦衣卫其杖之五十,发回原籍,令所在官司严加钤束。」○成化二十一年三月乙未,锦衣卫军靳玺奏:京城内外,迩来奸恶之徒,日则在街行凶害人,夜则荒淫赌博,及为人报复私仇,为害多端,强窃盗贼多起于此,乞令巡城等官缉捕为便。都察院覆奏。

译皇上命兵部谕告缅甸使臣说:“朝廷一视同仁,不论华人还是夷人;凡是经过赦免而不再犯事的,都不再追究。孟养、贡掌,是你们朝贡往来的地方。已经诏令边臣谕告思洪发,凡是你们的使臣经过那里,不得阻拦滞留了。李让听从所辖官司的安排,专门派他往来伴送,不要让奸人从中插手夺取而谋利。你们应当完全体察朕的意思,不得再有什么请求。” 成化十八年十月己巳日,德王朱见潾为他的郡主请求妆奁。皇上说:“郡主出嫁,按惯例只供应冠服和仪仗。现在德王上奏请求妆奁,朕念及亲亲之恩,并不是吝惜这点小费用;只是如今宗室支派繁衍,内府营造和供应的物品,每天都忙不过来。若再开创这个先例,各王府都将援例陈请,到时用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府库财物的收入有限,又将从哪里取得财物来应付呢?这件事就停止吧。” 成化十九年正月甲寅日,成讨温卫安直都督佥事康尼因为进献两只海青,请求升职并赐给蟒衣玉带。皇上说:“朕向来不以远方进献的物品为珍宝,只是想到远方夷人归顺效忠,所以勉强接受了。”准许康尼升一级,除照常赐给的物品外,再加赐彩缎二表里,也足以报答他的[缺字]了。蟒衣玉带,怎么可以滥加赏赐?这件事就停止吧。” 七月丁巳日,锦衣卫千户姚福员曾请求庄田,没有得到批准。到这时,他又请求献纳青、二县的土地。户部奉旨查阅详议,认为福员是妄自请求,州民是妄自献纳,不可再次宽宥。皇上说:“前代外戚中奉守法令、遵循义理的人,对上可以辅佐清明教化,对下也能够保全宗族,应当详尽记载在史传中,作为美好的称誉。福员作为外戚受任官职,享有俸禄,尚且不知满足,又屡次上奏扰民,想要夺取小民的产业。他纵然不畏惧国法,难道就不考虑保全自己的家业吗?现在姑且再宽宥他。献纳土地的人,可以照惯例谪戍。” 革除奸弊。成化十三年正月壬戌日,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上奏说:近年来钞法不能实行,在京城有权势而富有的人家,往往在各布政司、府、州、县公开托人请托,获利达到十倍,请求下令禁止约束。皇上说:“今后依仗权势贩卖钞票,以及主管官员听从其请托的,都从重治罪,决不宽宥。命巡按御史检举上报。” 十一月戊子日。皇上认为天下各司官吏进京朝觐时,奸诈之徒有的借私人仇怨,胡乱互相告发攻击,恐吓骗取财物;有的暗中罗织罪名陷害善良之人,严重损害治国的体制。朝觐官员贤能与否各不相同,朝廷自有固定的黜免和升迁典制,也不许他们与京官往来勾结,通过行贿请托谋求私利、作弊营求。命都察院张榜通行禁止约束,违犯者一律治罪。” 成化十四年正月丁亥日。皇帝谕告都察院臣下说:“京仓、通仓以及各处粮草,都关系到国家的用度。近来各卫所监守、支取粮草的官员,大多不遵守法度,私自设置大小把总等名目,不肯按期收发,因此故意刁难拖延,导致军士到了仓库很久仍不能领取粮饷。其中有贪婪的委官与官攒、人等相互勾结,以斛面高低为借口,从中克扣;也有军吏、人等以办理应办事项为由,从中减扣。等到军士领到粮食送达仓库时,十份中连七份也不到,以致军士多有饥困失所的情况。还有官员、旗校、舍余等人,倚仗势力强行搅扰仓场,索取财物。这类奸弊,不止一种。事情败露之日,一律从重治罪;巡视御史和主管粮务的委官坐视不理的,也一并治罪。把这些禁令张榜公布。” 禁止非法行为。天顺八年正月戊寅日。皇帝谕告都察院臣下说:“朝廷办事,一概遵循祖宗的成法,铲除奸邪、革除弊端,完全依从公正之道。那些不安分的人,不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往往造谣诽谤,甚至书写匿名帖子,张贴在内府以及京城内外,指明姓名,明言加以伤害,阻挠朝政,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们都察院立即张榜,严加禁止约束。如有不改正以前过错,仍然投递匿名文书的,准许众人首告并缉捕,送到官府后一律处死;首告者和缉捕者,按照捕获强盗的事例升迁赏赐。” 成化十年五月戊申日。皇帝谕告都察院臣下说:“先前因愚民捏造妖言,煽惑人心,屡次触犯刑法。虽然已经张榜禁止,但冥顽不化的人不改前非,犯禁者反而越来越多。应当重申禁例,再次张榜向众人公布。今后官吏、军民、僧道等人,凡是收藏妖书、勘合等物的,限一个月以内全部烧毁,可以免除本罪。胆敢仍像从前那样捏造、收藏、传递和使用惑众之物的,准许众人到官府首告。正犯处死,全家发往烟瘴地面充军。首告属实的人,酌量发给官钱作为奖赏,并优免杂泛差役三年。” 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日,监察御史许进上言:“文武官员以及旗校、吏人犯罪被降为民,或戴着冠带闲居,或因立功充军的,大多隐藏在京师;有的妄称蒙受冤屈而上诉,有的通过请托求情,有的议论时政、诽谤朝廷大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请将他们一律驱逐。”皇帝下旨说:“这类人潜伏居住在京城,造谣生事,不止一种。锦衣卫和巡城御史应督同兵马司查究他们的姓名,发遣回原籍;如果再加以容隐,都从重治罪,绝不宽赦。” 成化十六年五月庚子日,户部上言:“关于包揽拖延征纳税粮的弊端,请移文天下各有司,严加禁止约束。” 皇帝说:“税粮是国家急需的用度。小民竭尽力量来供应上用,却被无赖之徒包揽拖延,拖欠的数额多达几十万。各有司领取朝廷俸禄,承担治理民社的重任,却完全不加留意,罪过太重了。你们户部应严加禁止约束;对拖欠者责令限期追缴完毕,依照条例治罪。各有司接受请托而怠于办事的,一律停发俸禄,等待追缴完毕后再行上报。” 成化十八年七月癸未日,泰州百姓李文昌上疏,说自己曾经遇到异人,传授给他用铅汞炼银的技术。皇帝命宦官监督试验,前后试验了五个月,最终没有成功。皇帝说:“李文昌不安分守己,妄作妄为,欺骗蒙蔽他人。锦衣卫应杖责他五十下,发回原籍,命当地官府严加管束。” 成化二十一年三月乙未日,锦衣卫军士靳玺上奏:京城内外,近来奸恶之徒白天在街上行凶害人,夜间则荒淫赌博,并且替人报复私仇,危害多端;强盗、窃贼大多由此而起,请求命令巡城等官以便缉捕。都察院复奏。

上谕之曰:「昔汉郭角□羊,一豪杰之雄耳。武帝因公孙弘之言杀之,以惩不逞。论者谓其有关治体。今群恶少相倚为奸,恐将来效尤者无所不至。宜榜禁之,仍令保伍自相觉察。有怙终不悛,知而不告者,各治以罪。」○十二月戊子,京城外有居民叶<▯王巳>等,发人墓,取髑髅及顶骨,以为葛巴剌碗,并数珠,假以为西畨所产,乘时市利,愚民竞趋之,所发墓甚众。至是,缉事者闻于朝,畨僧尝买以进者皆遁去,获<▯王巳>等,送刑部鞫治,得其党,俱坐罪如律。上曰:“律载发墓,其罪皆死。况此辈取人髑髅,市于左道,以邀厚利,其视支角□羊之罪,相去几何?其即诛之。锦衣卫仍严加缉捕。”伸冤抑○成化元年二月己丑,监察御史赵敔言:「往年尚书于谦等,为石亨等设诬陷害,榜示天下,冤抑无伸。其后亨等不一二年,亦皆败露,实天道好还之明验。今陈循、俞士悦等,前后俱蒙恩宥,独正统十四年虏犯京城,赖于谦一人保固,其功不小,而已冤死矣,余亦可悯。乞收回前榜,凡死者赠官遣祭,存者复职致仕,或择其可用者取用。」上曰:「自昔奸凶之徒,不诬人以恶,则不能甚人之罪;不甚人之罪,则不能大已之功。朕在青宫,稔闻谦冤。盖谦实有安社稷之功,而滥受无辜之惨。比之同时骈首就戮者,其冤尤甚。所司其如御史言,亟行之。」○成化二年四月戊申,命故都督同知范广子昇袭父原职,辽东宁远卫指挥佥事。天顺初,被石亨诬害以死,谪其子昇戍广西边卫。至是,广妻诉冤。上曰:“广骁勇,为一时诸将冠,中外共知。奸臣欲张大其功,乃以计杀之。可令其子嗣广原职,以昭其枉。”○成化五年五月辛丑,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子户部主事宗彝奏:「臣父与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俱被石亨等挟私诬陷以死。今谦已蒙朝廷昭雪,赐祭;独臣父未蒙恤典。」上命赐以祭,其文曰:「尔历长宪台,廉能素著,迨迁馆阁,秩位益隆。顷罹诬构,事久乃明。追念前劳,宜申恤典。兹特遣祭,尚克钦承。」戒贪成化六年正月癸卯,刑科给事中虞瑶等勘报: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汪浩,镇守都督芮成相讦事。上命法司会官廷鞫,浩坐因公杖死二十余人,成纵子索取部内金银等物,当浩罪赎杖为民,成还职带俸。上以浩酷暴,杖死人命数,多免赎责戍独石卫;成贪财无厌,降一级带俸差操。○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都察院奏:文职官有犯,听许财物问发为民者,其人援有复职例奏辩。按律,官吏凡犯贪淫,俱罢职役,不叙。今其人犯赃虽未入,已贪污已著,概拟复职,亦非政体所宜。宜如考核素行不谨者,令冠带闲住。上曰:「居官以廉洁为本,一犯赃污,清议所弃,况能逃于国法乎?彼听财物与受而入己者,虽若不同,然己心许之矣。不必论其迹也。概使复职,固失之纵;若令冠带闲住,亦未足以为贪墨者之戒。必仍发为民,如律,意为是。法司其遵行之。」惩酷刑○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康骥奏:长垣县丞宋鉴、主簿李谦,因失盗一事之疑,故勘三人致死,一人废疾,适遇恩宥,亦宜编之军伍,为戒。上曰:「朝廷恩例,虽<▯宀十见>,而鉴谦酷暴,特甚诚有不当原者,其各杖一百,发大同边卫充军,家属随主。」○三月壬午,监察御史朱贤巡按福建,其同年进士黄景隆适丁忧居家,有姻家讼田,贤怒杖之,死者五人,事连景隆,俱逮至京,刑部拟贤罪当徒,景隆以下罪有差。上以贤残酷,命赎罪除名为民。景隆调外任。继绝○成化十三年十月戊申,苦峪谷旁近赤斤、罕东二卫屡相仇杀,寄住都督罕慎等孤穷无援,朝廷恐其不能自立,乃敕甘肃都督佥事王玺于苦峪筑城,复立哈密卫,令罕慎等居之,且赐以布帛、米粮,分给田土及牛具、榖种。○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王玺等奏:哈密城久为土鲁畨所据,都督罕慎等寄居苦峪城。臣等近以计离土鲁畨之党,且召赤斤、罕东二卫会罕慎兵,克复其地。罕慎始归。上曰:「罕慎等卧薪尝胆,奋志成功,克复故国,其事可嘉。赤斤、罕东诸卫能排难角□羊纷,庶几守望相助之义。而我边臣王玺等发踪运谋,以助其役,于兴灭继绝之道,亦有合焉。其各赐敕奖励,仍赏差来人钞各千贯。」优远人○成化三年正月癸未,礼部奏:「辽东边关并驿递,于入贡夷人待之失宜,致有嗟怨,恐生边衅。」上曰:“然。其移文蓟州、永平等处镇守、巡抚等官,令各严□守关官军及驿递衙门,凡遇夷人入贡,务待之以礼□供用之物,亦宜周备,毋简略。所贡之物,听其自劾,毋责备,必使夷人感恩怀惠,庶尽朝廷柔远之意。”

译皇帝谕告说:“从前汉代郭角□羊,不过是一个豪杰中的首领罢了。武帝因公孙弘的话杀了他,以惩治不安分的人。议论者认为这件事关系到治国大体。如今一群恶少相互倚仗,结伙作奸,恐怕将来仿效他们的人会无所不为。应当张榜禁止,并且命令保甲、伍长之间互相察觉检举。有始终依恃恶行而不悔改的,以及明知情形却不告发的,各自依法治罪。” 十二月戊子日,京城外有居民叶<▯王巳>等人盗掘坟墓,取出人的头骨和顶骨,制成所谓葛巴剌碗以及数珠,假称是西番所产,趁机到市场牟利,愚民争相购买,因此被盗掘的坟墓很多。到了这时,缉事人员将此事报告朝廷。曾经购买这些东西进献的番僧都逃走了;官府捕获叶<▯王巳>等人,送交刑部审讯,查出了他们的同党,全部依照法律定罪。皇帝说:“法律规定盗掘坟墓,罪行一律处死。何况这些人取人的头骨,以邪道之物在市场上贩卖,来谋求厚利;他们与支角□羊的罪行相差多少呢?立即把他们处死。锦衣卫仍要严加缉捕。” 为蒙受冤屈者申冤昭雪。成化元年二月己丑日,监察御史赵敔上言:“往年尚书于谦等人,被石亨等人出于私怨诬陷加害,张榜向天下公布,使他们蒙受的冤屈无法申雪。后来石亨等人在不到一两年内也都败露,这确实是天道报应的明证。如今陈循、俞士悦等人前后都承蒙恩宥,唯独正统十四年虏寇侵犯京城,依靠于谦一人保卫巩固京城;他的功劳不小,却已经含冤死去,其他人也值得怜悯。请收回先前的榜文;凡已经死去的,赠给官职并派人祭奠;还活着的,恢复职务后令其致仕,或者选择其中可以任用的人加以任用。” 皇帝说:“自古以来奸邪凶恶之徒,如果不诬陷别人有罪,就不能把别人的罪名说得严重;不能把别人的罪名说得严重,就不能夸大自己的功劳。朕在青宫时,就熟知于谦的冤情。于谦确实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却无辜遭受惨祸。与同时被成批斩首处死的人相比,他的冤屈尤其严重。有关官司应按照御史所说,立即办理。” 成化二年四月戊申日,命已故都督同知范广的儿子范昇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任辽东宁远卫指挥佥事。天顺初年,范广被石亨诬陷加害而死,他的儿子范昇被贬谪到广西边卫戍守。到这时,范广的妻子上诉申冤。皇帝说:“范广勇猛,是当时各位将领中的佼佼者,朝廷内外都知道。奸臣想要夸大自己的功劳,竟设计杀害了他。可以命令他的儿子承袭范广原来的官职,以昭示他的冤屈。” 成化五年五月辛丑日,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王文的儿子、户部主事宗彝上奏:“我的父亲与已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都被石亨等人挟带私怨诬陷,因而被害死。如今于谦已经蒙朝廷昭雪,并赐予祭奠;唯独我的父亲还没有得到抚恤的典礼。” 皇帝命令赐予祭奠,祭文说:“你曾任长宪台,廉洁能干,一向声名显著;后来升任馆阁,品秩地位更加尊崇。近来遭受诬陷构害,事情过了很久才真相大白。追念你从前的功劳,理应施行抚恤典礼。现特意派遣使者祭奠,希望你能够恭敬承受。” 告诫官员贪腐。成化六年正月癸卯日,刑科给事中虞瑶等勘查上报: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汪浩与镇守都督芮成互相揭发对方的事情。皇帝命令法司会同官员在朝廷审讯。汪浩因公事杖责二十多人致死,芮成放纵儿子索取所属部门的金银等物;原本判汪浩以赎刑代替杖刑、降为民,芮成恢复官职并带俸任职。皇帝认为汪浩残酷暴虐,杖毙的人命太多,免除赎刑,责令到独石卫戍守;认为芮成贪财无厌,降一级官职,带俸差遣操练。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日,都察院上奏:文职官员犯罪,有人听凭用财物赎罪、审问后发落为民;这些人援引有恢复官职的条例上奏申辩。按照法律,官吏凡犯贪污、奸淫等罪,都罢免职役,不再叙用。如今这些人犯了赃罪,虽然赃物尚未真正入手,但贪污的事实已经明显,如果一概拟议恢复职务,也不合于治理政务的体制。应当像考核平素品行不谨慎的人一样,令其戴着冠带闲居。皇帝说:“居官以廉洁为根本,一旦犯了贪赃污秽之罪,清议便会抛弃他,何况还能逃脱国法吗?那些听凭用财物赎罪和收受财物据为己有的人,虽然表面上有所不同,但他内心已经答应这样做了。不必再只论外在迹象。一概让他们复职,固然失于放纵;如果只令他们戴冠带闲居,也不足以成为对贪墨之人的警戒。仍然必须依照法律发落为民,我认为这样才对。法司应遵照执行。” 惩治酷刑。成化三年正月庚寅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康骥上奏:长垣县县丞宋鉴、主簿李谦,因为怀疑三人涉及失窃一事,故意拷打审讯,致使三人死亡、一人残废;虽然恰逢恩赦,也应编入军籍,以示惩戒。皇帝说:“朝廷的恩赦条例,即使<▯宀十见>,但宋鉴、李谦二人的残酷暴虐尤其严重,确实有不应宽宥之处。各杖责一百下,发往大同边卫充军,家属随同本人前往。” 三月壬午日,监察御史朱贤巡按福建;与他同年考中进士的黄景隆正因父母丧居家。黄景隆的姻亲有田产诉讼,朱贤发怒,杖责涉讼者,导致五人死亡;此事牵连黄景隆。二人都被逮捕押送京城,刑部拟定朱贤应判徒刑,黄景隆以下各依情节轻重定罪。皇帝认为朱贤残酷暴虐,命令以赎刑免罪,革除名籍,降为平民;黄景隆调任外地官职。延续绝嗣。成化十三年十月戊申日,苦峪谷附近的赤斤、罕东二卫屡次相互仇杀,寄居当地的都督罕慎等人孤苦贫困、没有援助。朝廷担心他们不能自立,于是敕令甘肃都督佥事王玺在苦峪修筑城池,重新设立哈密卫,命令罕慎等人居住在那里,并赏赐布帛、米粮,分别发给田地以及耕牛、农具和谷种。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日,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王玺等上奏:哈密城长期被土鲁番占据,都督罕慎等人寄居在苦峪城。臣等近来谋划离间土鲁畨一党的势力,并召集赤斤、罕东二卫与罕慎会合出兵,终于收复了那片土地。罕慎已经归顺。皇上说:“罕慎等人卧薪尝胆,奋发立志而取得成功,收复了故国,这件事值得嘉奖。赤斤、罕东等卫能够排除艰难,调解纷争,差不多合乎守望相助的道义。我们的边臣王玺等探察踪迹、运筹谋划,来帮助他们完成这件事,对于兴灭继绝的道理来说,也有所契合。应分别赐给敕书以奖励,仍赏赐他们派来的人员每人钞一千贯。” 优待远方之人 ○成化三年正月癸未,礼部上奏:“辽东边关以及驿递,对前来入贡的夷人接待失当,以致他们叹息怨恨,恐怕会引发边境事端。” 皇上说:“确实如此。应发文给蓟州、永平等处的镇守、巡抚等官,命令他们各自严格约束守关官军和驿递衙门。凡遇夷人入贡,务必以礼接待,供给使用的物品也应准备周全,不要简慢疏略。对于所进贡的物品,听凭他们自行陈说,不要苛责追究,务必使夷人感念朝廷的恩惠,这才差不多能够充分体现朝廷柔远的心意。”

○成化九年八月壬申,故四川顺庆府知府阮迁干子廷圭奏:“臣父迁干以交阯归附人,有功历升知府,以老致仕,寄籍宣城县而卒。今乞授臣一职餋赡,以免流离失所。”事下吏部,难之。第请行宣城,免其徭役,以示优恤。上曰:“迁干自交阯来归,有官勋以没,其子自陈孤寓,流落有可矜者,宜特授官县丞,使食其禄,不事事以称朕柔远之意。”○成化十一年七月庚申,辽东总兵官欧信等奏:朵颜等三卫虏酋乞开广宁马市,如旧例。兵部谓:此虏为北虏满都鲁所驱,近边,故求市易以济其急耳。上曰:「马市久罢,不许。果彼为北虏所迫,暂令于近边三四百里外屯驻。虏退即还故地。」成化十二年十二月己丑,兵部侍郎马文升言:「辽东诸夷朝贡者,宜厚其宴待,以恩怀之。」上曰:「宴待诸夷,本柔远之道,所以尊隆国体,起其瞻仰,非但饮食之而已。必器具整齐,品物豊洁,始称。今后筵宴并酒饭处,令光禄寺堂上官视之,仍以礼部官一员督察。敢有不遵者,并治以罪。」○成化十七年二月丙寅,朝鲜国王李娎奏:本国三方受敌,近又被野人侵扰,每岁许买弓角五十,不足于用,乞依先年事例,收买不拘额数。上许每岁增买百五十副○成化十九年四月壬申,朝鲜国王李娎请封长子<▯忄隆>为世子。上既许之,且谕礼部臣曰:「娎敬事朝廷,与他国不同,宜厚赐与,且降敕谕之曰:『有爵土者,莫不为长世之图,立嫡长所以系群情之望。今特封尔长子<▯忄隆>为朝鲜国王世子,朝廷之命,王其承之;藩邦之器,世子其主之。知天地之分不可踰,益循事上之诚;知继体之道不可忽,罔替秉礼之训。若是则本愈固,誉愈隆。国王享福,宁有穷耶』?」○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丁丑,从满剌加国正副使军民二十八人,皆被风破舟,漂至安南国,国王黎灏给廪具舟,遣使送还。事闻。上曰:「安南国王资送漂流军民回还,诚敬可嘉,速令广东布政司移咨,令王知之。」驭夷狄○成化元年一月辛巳,迤北虏酋奏,欲朝廷遣使。上复书谕之曰:「自天地开辟以来,地方各有界限,人民各以类聚。我中国居四方之正,必有大德圣人,然后上应天命,为中国君主,抚治人民,统御四方。子孙能守先业者,多传世永远;若以力窃夺者,天命不与,终莫能久。我」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承中国帝王大统,主宰天下,世世相传,人民仰戴,朕嗣。祖宗大统,视天下万世为一家。凡百政事,悉遵太祖高皇帝成宪,今尔欲中国遣使往来?洪武间旧无事例,正统中虽尝遣使,反失和好。天顺初非不遣使,扰边如故。英宗皇帝深自悔悟,遂不复遣。朕遵祖宗之意,不敢有违。盖欲两处和好,久远不失,非有他故尔。宜顺天道,敬朝廷,每年差人朝贡。朝廷如例优赏,不肯亏薄,与尔共享太平之福,彼此垂声永久。特书以答其亮之。○乙酉,礼部言:“朵颜等三卫往来进贡,路由喜峰口。去年因附迤北使臣来朝,欲要厚赏,朝廷待以常礼处之,别馆。彼皆失望。今岁来朝,孛来恐失朵颜等卫人心,乃代为奏求厚赏。”上敕孛来曰我祖宗以来,四方朝贡使臣管待赏赐,轻重厚薄,俱有定例,不可增减。况朵颜等三卫,曩时无所依倚,我祖宗特加怜悯,设立卫分,授以官职,俾近边住牧,每年朝贡,俱从东路进入,管待赏赐有例不缺。今都督朵罗干等不遵旧例,却差人与尔等同来,若朝廷不加分别,不惟违我祖宗旧例,抑且不见厚尔使臣之意,因此只照旧例,难以更改,特谕尔知之。○成化二年九月戊寅,朵颜卫右都督朵罗干遣使臣传报夷情,且奏求印信、帐房,并不限朝贡人数。上乃赐之敕曰尔三卫皆我祖宗所立,授以官职,卫我边境。尔之前人,岁时朝贡,无有贰心。尔等正当继前人之志,感恩图报,却乃随从毛里孩为非?抑不思昔有从也先作歹者,今安在哉?尔等年年来朝,受赏赐,升官职,谁与尔耶?今既改悔,差人来朝,并奏报事情,特从<▯宀十见>贷,仍赐表里以答尔意,并准尔所奏,岁时差人朝贡,每卫许放百人,须以本卫印信文书为照。尔等今后宜以也先等为戒,以尔前人为法,各守境土,防护边强,勉于为善,竭诚报国,庶几永享太平之福。○十二月丁未,迤北瓦剌太师阿失帖木儿所遣使臣平章哈三帖木儿等,不由大同入贡,乃挟朵颜三卫人,从喜峰口入。上以迤北使臣既混同三卫入贡,只以三卫常礼待之,哈三帖木儿等意不平,通事谕之,始大悟,上畨书伏罪。上以虏使既服罪,仍以本等礼待之,过分求讨则不许。至是,辞。

译○成化九年八月壬申,已故四川顺庆府知府阮迁干的儿子廷圭上奏:“臣父阮迁干是交阯归附之人,因有功劳,历次升任为知府,年老后退休,寄籍宣城县并在那里去世。如今请求授给臣一个官职以供养生活,免得流离失所。”此事交给吏部办理,吏部认为难以办理,只请求发文给宣城县,免除他的徭役,以表示优待抚恤。皇上说:“阮迁干从交阯归顺,身负官职功勋而死;他的儿子自己陈说孤身寄居、流落无依,确有值得怜悯之处,应特别授予他县丞之职,使他领取俸禄,不必让他办理具体事务,以符合朕柔远的心意。” ○成化十一年七月庚申,辽东总兵官欧信等上奏:朵颜等三卫的首领请求像旧例一样开放广宁马市。兵部认为:这些虏人是被北虏满都鲁驱赶而来,靠近边境,所以请求互市交易,以解救他们的急难罢了。皇上说:“马市已经停办很久了,不准恢复。如果他们果真是被北虏逼迫,就暂时命令他们驻扎在距边境三四百里以外的地方屯牧。北虏退去后,立即返回原来的地方。” 成化十二年十二月己丑,兵部侍郎马文升说:“辽东各夷中前来朝贡的,应当厚加宴请和接待,用恩德来怀柔他们。” 皇上说:“宴请接待各夷,本来就是柔远之道,用来尊重和彰显国家体面,使他们产生敬仰之心,并不只是给他们饮食而已。器具一定要整齐,物品一定要丰富洁净,这才算合宜。今后筵宴以及供应酒饭的地方,命令光禄寺堂上官察看,仍由礼部派一名官员监督检查。敢有不遵守的,一并依法治罪。” ○成化十七年二月丙寅,朝鲜国王李娎上奏:本国三面受敌,近来又受到野人的侵扰,每年准许购买弓角五十副,不够使用,请求依照先年旧例,收买时不限制数额。皇上准许每年增加购买一百五十副。○成化十九年四月壬申,朝鲜国王李娎请求册封长子[缺字]为世子。皇上已经准许此事,并谕告礼部臣说:“李娎恭敬奉事朝廷,与其他国家不同,应当厚加赏赐,并且降下敕书谕告他说:‘凡有爵位和土地的人,没有不为长久保有基业而谋划的;册立嫡长子,是为了寄托众人的希望。现在特意册封你的长子[缺字]为朝鲜国王世子。朝廷的命令,国王应当承受;藩邦的重器,世子应当主持。要知道天地尊卑的名分不可逾越,就更加遵循侍奉上国的诚意;要知道继承先体的道理不可忽视,就不要废弃秉持礼法的训诫。这样做,根本就会更加稳固,声誉也会更加显赫。国王享有福祉,难道会有穷尽吗?’” ○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丁丑,满剌加国正使、副使以及军民二十八人,都因风暴船只破损,漂流到安南国。安南国王黎灏供给粮食,准备船只,派遣使者将他们送回。此事上报朝廷。皇上说:“安南国王资助护送漂流的军民返回,诚心恭敬,值得嘉奖。立即命令广东布政司发文通知,让国王知道此事。” 驾驭夷狄 ○成化元年一月辛巳,迤北虏酋上奏,希望朝廷派遣使者。皇上复信谕告他说:“自天地开辟以来,各地方都有各自的界限,人民也各按类别聚居。我们中国处在四方的正中,必须有大德的圣人,才能上应天命,成为中国的君主,抚养治理人民,统御四方。子孙能够守住祖先基业的,大多可以世代相传、长久不绝;如果凭借武力窃取夺得,天命不会给予支持,最终没有能够长久的。我 太祖高皇帝接受 上天明确的命令,承继中国帝王的大统,主宰天下,世世代代相传,人民仰望拥戴,朕继承了 祖宗的大统,把天下万世看作一家。所有政事,全都遵循 太祖高皇帝制定的成法。如今你想让中国派遣使者往来吗?洪武年间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正统年间虽然曾派遣使者,反而失去了和好。天顺初年并非没有派遣使者,但边境仍照旧受到扰乱。英宗皇帝对此深深悔悟,于是不再派遣。朕遵循 祖宗的意旨,不敢违背。这样做是想使双方和好长久不失,并没有其他缘故。你们应当顺应天道,恭敬朝廷,每年派人来朝贡。朝廷会按例优厚赏赐,不肯亏待薄待你们,与你们共同享受太平之福,使彼此的声誉永远流传。特意写信答复你们的诚意。” ○乙酉,礼部说:“朵颜等三卫往来进贡,途经喜峰口。去年他们跟随迤北使臣来朝,想要厚重赏赐,朝廷按通常礼数接待,安排在别馆。他们都很失望。今年来朝时,孛来恐怕失去朵颜等卫的人心,于是代他们上奏请求厚赏。” 皇上降敕谕告孛来说:我 祖宗以来,四方朝贡使臣的接待和赏赐,轻重厚薄都有固定的条例,不可以增减。况且朵颜等三卫,过去无所依靠,我 祖宗特意加以怜悯,设置卫所,授给官职,使他们靠近边境居住放牧,每年朝贡,都从东路进入,接待赏赐都有定例,从不缺少。如今都督朵罗干等不遵守旧例,却派人与尔等一同前来;如果朝廷不加区别,不仅违背我 祖宗的旧例,而且也显不出优厚对待你们使臣的意思。因此只能照旧例办理,难以更改,特意谕告你知道。” ○成化二年九月戊寅,朵颜卫右都督朵罗干派使臣传报夷情,并上奏请求印信、帐房,以及不限制朝贡人数。皇上于是赐给他敕书说:你们三卫都是我 祖宗设立的,授给你们官职,守卫我朝边境。你们的前人每年按时朝贡,从来没有二心。你们正应当继承前人的志向,感恩图报,为什么却跟随毛里孩去做坏事?难道没有想到过去跟随也先作恶的人,如今在哪里吗?你们年年来朝,接受赏赐,升授官职,这是谁给你们的呢?如今既已改过悔悟,派人来朝,并上奏报告事情,特意从[缺字]宽宥你们,仍赐给表里以回应你们的心意,并准许你们所奏之事:按时派人朝贡,每卫允许派一百人,但必须以本卫的印信文书作为凭证。你们今后应当以也先等人为戒,以你们的前人为榜样,各自守护境土,防护边疆,努力行善,竭诚报效国家,这样才差不多能够永远享受太平之福。” ○十二月丁未,迤北瓦剌太师阿失帖木儿派遣的使臣平章哈三帖木儿等,不从大同入贡,却挟带朵颜三卫的人,从喜峰口进入。皇上认为迤北使臣既然混同三卫一同入贡,便只按三卫的通常礼数接待他们。哈三帖木儿等心里不平,通事向他们说明后,他们才完全明白,上奏番书认罪。皇上既然认为虏方使臣已经认罪,仍按他们本来的等级礼数接待;对于超过规定的请求,则不准许。到这时,他们辞行。

上乃赐敕谕阿失帖木儿曰:「自尔祖脱欢以来,遣人朝贡有常,时往来道路有定处,未尝牵引他夷混取赏赉,朝廷亦待之不疑,所以和好长久,无有败事。尔宜遵前人家法,以修旧好。何乃不依时月?既差使臣兀纳阿等紏同卜剌罕卫来朝,未及两月,又遣使臣哈三帖木儿等同朵颜卫,不依故道,竟从东路入贡。况卜剌罕、朵颜俱是我朝设立卫分,彼之朝贡自有常例,今尔无故紏引而来,甚非所宜。尔今后当顺天道,敬朝廷,体尔前人所为,每年冬月遣使来朝,不过三四十人,仍由大同旧路进入,则事无猜疑,人不纷扰,朝廷得以专意款待,以笃尔之世好,庶几永享太平之福。」○成化三年正月丙子,虏酋毛里孩遣使求入贡,因言其党自相讎杀之故。上谕兵部曰:「夷情险谲,未可轻信。恐彼假词以缓我边备,此正兵法所谓无约而请和者谋也。」遂降敕镇守总兵等官,脩武伯沈煜等,令各严兵固圉,以待来朝则纳之,入寇则御之。○壬辰上以虏酋毛里孩欲求入贡以为可疑,谕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曰:「毛里孩渡河而东,以侵大同,声言欲求入贡,然偃蹇桀骜,似无诚心。今欲选一宿将,统御团营精兵五万,以俟调遣,果孰可任其事者?其所选兵五万,果可足用与否?卿等世受高爵,首总兵枢,岂但优游宠乐,不与国同忧邪?其为朕摅忠画策,从公推让,孰可居中以调度,孰可领兵以靖边?咸惟卿等所欲自效,伫俟来闻。」后五日,继宗等因举抚宁侯朱永谋勇可任,宜令佩印充总兵官,都督刘聚、鲍政可充左右参将,领京营马步官军三万以往,仍乞赐杨信等与永会,及合大同、宣府军马,俱听永调用。上曰:「毛里孩虽云欲来朝贡,其实欲缓我师兵备,不可不严。」朱永且令率官军二万以往,京营军马宜速整十五万听调策应,各管军头目毋得因循旧习,亏损国威,如违。祖宗之法具在朕不尔宥二月丁酉,毛里孩三上书,求入贡。上遣通事詹昇赍敕奖谕之曰:「朕受」天命承祖宗大业,为天下主,内华外夷,皆朕赤子也。弗率循治化者,有怒之而无终拒绝焉。服则舍之,且待以仁恩。尔毛里孩,昔年尝来廷矣。昨者忽扰我边陲,今又悔过归诚,累求朝贡。在边诸将,俱厉兵秣马以待奏功。在廷文武,亦谓宜从边将之言。朕以天覆九有为心,特允尔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赍敕谕尔:敕至,尔即率领部落退处边外,戒令守法安静住牧。所遣朝贡使臣,无得过三百人,亦湏戒令遵依我边将约束,毋得在途恣肆。夫好生恶杀者,天之道,朕之所奉以子民也。尔能仰体朕心,朕将锡福于尔,俾永享太平之乐,岂不美欤?○四月丁酉,哈密忠顺王既死,国绝。其下毋杂法等请立其外孙都督同知把塔木儿继之,而王母努温答失力不可,谓王族弟阿儿察当立,命都指挥李珍往处其事。以阿儿察畏避不居而还,至是其下复申前请。上用廷臣议,权从之,降敕谕之曰:「尔哈密,自我祖宗以来,设卫分王,管束人民,以捍我边方。今忠顺王不幸忽故,王母独存,嗣乏无人,人民失所。朕以尔为王之亲,又尝受朝廷之职,特从众请,升尔为右都督,别给铜印,掌管城池。三年之后,如事妥民安,国人亲信,别行处置。今赐尔金织衣一袭,就令毋杂,法儿等赍去,至可领之。○己亥上以辽东有警,敕谕考即兀等四十四卫都督撒哈良等曰:「尔女直诸卫,乃我」祖宗所设,世授尔以官职,积年朝贡所得赏赐,亦已厚矣。正当感恩图报,以全臣节。今乃纵其部下犯我边境,边将屡请起调大军,直捣尔境。朕念尔人民俱是朝廷赤子,其间有善有恶,不可概行诛戮,特广天地之量,姑置不究,仍降敕示尔。尔宜敬顺天道,深体朝廷好生之德,戒谕部属,令其革心向化,改过自新,即以原掠人畜,一一送还,以赎前罪。自今依时朝贡,永享太平之福。若仍长恶不悛,大军一出,追悔不及。尔其钦承朕命,毋忽。○戊午,虏酋毛里孩等因遣使朝贡,奏欲遣报使。上不允,赐以敕曰:「尔等尊敬朝廷,遣使朝贡,朕甚嘉悦。已于来使赐以宴赏,比诸夷有加。凡所求请,量为给与,朕于尔厚矣。所以然者,奉天命为华夷主,当广如天之量,以容受之。今尔等欲求朝廷遣使,固是美事,但使臣不能尽得其人,或反因之构起兵端,况我」祖宗原无此例,近年虽遣,不克慎终,今不可效尤。尔等能效顺,每年来朝,朕不尔拒。切宜戒约部属,勿侵轶我边,庶彼此安乐,共享太平之福。○癸亥,建州左卫女直都督董山等以听招抚,来朝贡。上以山等尝纵部落犯边,遂召集诸夷于阙下谕之曰:「尔等俱系朝廷属卫,世受爵赏,容尔在边住牧,朝廷何负于尔?今却纵容下人紏合毛怜等处夷人,侵犯边境,论」

译皇上于是赐敕谕告阿失帖木儿说:“自从你的祖先脱欢以来,派人朝贡都有固定时间,往来道路也有规定地点,从未牵引其他夷人混杂前来求取赏赐,朝廷也因此对你们毫不疑虑,所以和好能够长久,没有发生败坏之事。你应当遵循前人的家法,以修复旧日的和好。为什么竟不按时遣使?先是派使臣兀纳阿等纠合卜剌罕卫来朝,不到两个月,又派使臣哈三帖木儿等和朵颜卫一起,不走旧道,竟从东路入贡。何况卜剌罕、朵颜都是我朝设立的卫所,他们的朝贡自有常例;如今你无故把他们纠合带来,实在很不合适。你今后应当顺应天道,恭敬朝廷,体会你前人的做法,每年冬月派使者来朝,不超过三四十人,仍从大同旧路进入。这样事情就不会引起猜疑,人员也不会互相扰乱,朝廷可以专心接待,以巩固你们世代的和好,这样才差不多能够永远享受太平之福。” ○成化三年正月丙子,虏酋毛里孩派使者请求入贡,并趁机说明其党羽自相仇杀的缘故。皇上谕告兵部说:“夷人的情况险恶诡诈,不可轻易相信。恐怕他们是假借言辞来使我朝放松边防,这正是兵法所说的没有约定却请求和好的谋略。”于是降敕给镇守、总兵等官以及修武伯沈煜等,命令他们各自严格整顿军队、固守边境,等待他们来朝时接纳,入侵时抵御。○壬辰 皇上认为虏酋毛里孩请求入贡一事可疑,谕告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说:“毛里孩渡过黄河向东,企图侵犯大同,却声称想请求入贡;然而他的态度傲慢强悍,似乎没有诚意。如今想选一名老将,统率团营精兵五万人,等待调遣,究竟谁能够担当此事?所选的五万兵力,究竟够不够使用?你们世代享受高爵,首先总领兵部枢要,难道只知安逸享受宠荣,不与国家共同忧患吗?你们应当为朕竭尽忠诚、谋划策略,公正推举:谁可以居中调度,谁可以统兵安定边境?都听凭你们自己请命效力,朕等着听取你们的意见。”五天后,孙继宗等于是推举抚宁侯朱永,认为他谋略和勇气可以担当,应该命他佩印充任总兵官;都督刘聚、鲍政可以充任左右参将,率领京营马步官军三万人前往;仍请求赐命杨信等人与朱永会合,并会合大同、宣府的军马,一并听从朱永调遣。皇上说:“毛里孩虽然说想来朝贡,实际上是想使我军放松兵备,不可不严格防备。”于是命朱永率官军两万人前往;京营军马应迅速整顿十五万人,听候调遣、策应。各管军头目不得因循旧习,损害国威,如果违犯,祖宗的法令都在那里,朕绝不宽赦你们。” 二月丁酉,毛里孩三次上书,请求入贡。皇上派通事詹昇携带敕书奖谕他说:“朕接受 天命,承继 祖宗的大业,作为天下的君主,华夏和外夷都是朕的赤子。不肯遵循教化治理的,朕可以对他发怒,却不会始终拒绝他;他服从之后,便宽赦他,并以仁恩相待。你毛里孩从前曾经来过朝廷。前些日子忽然扰乱我边疆,如今又悔过归诚,多次请求朝贡。边境诸将都在整顿兵马等待建立战功,朝廷内的文武官员也都认为应当听从边将的意见。朕以覆盖九州的仁心为念,特准许你前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携带敕书谕告你:敕书到达后,你立即率领部落退到边境以外,告诫他们守法安静地居住放牧。所派的朝贡使臣不得超过三百人,也必须告诫他们遵守我边将的约束,不得在途中任意放纵。爱护生命、厌恶杀戮,是上天的道理,朕奉行这一道理来养育百姓。你若能体察朕的心意,朕将把福气赐给你,使你永远享受太平的快乐,难道不是美事吗?” ○四月丁酉,哈密忠顺王去世后,国家断绝了继承人。他的属下毋杂法等请求立他的外孙、都督同知把塔木儿继承王位,但王母努温答失力不同意,认为王族弟弟阿儿察应当继立,于是命都指挥李珍前去处理此事。李珍因阿儿察畏惧推避、不肯就位而返回。到这时,他的属下又重申先前的请求。皇上采纳廷臣的意见,暂且答应了他们,降敕谕告说:“你们哈密,自从我 祖宗以来,设置卫所、册立王爵,管理人民,来捍卫我朝边疆。如今忠顺王不幸突然去世,王母尚在,却没有人继承,人民失去了安身之处。朕念你是王的亲属,又曾接受朝廷官职,特意依从众人的请求,升授你为右都督,另赐铜印,掌管城池。三年以后,如果事情安定、百姓安宁,国人亲近信服,再另行处置。现在赐给你一袭金织衣服,命毋杂、法儿等人带去,你到了就领取。” ○己亥 皇上因辽东有警,降敕谕告考即兀等四十四卫都督撒哈良等说:“你们女直各卫,是我 祖宗设立的,世代授给你们官职;多年来朝贡所得的赏赐,也已经很优厚了。你们正应当感恩图报,以成全臣子的节义。如今却放纵部下侵犯我朝边境,边将多次请求调发大军,直捣你们的领地。朕念你们的人民都是朝廷的赤子,其中有善有恶,不可以一概诛杀,所以特意扩大天地般的宽容,暂且不追究,并降敕告诫你们。你们应当敬畏顺从天道,深深体察朝廷爱护生命的德意,告诫部属,让他们改过向化、重新做人,立即把原先掠夺的人口和牲畜一一送还,以赎前罪。从今以后按时朝贡,永远享受太平之福。如果仍然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大军一旦出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不要忽视。” ○戊午,虏酋毛里孩等趁派使者朝贡之际,上奏请求派遣答报使者。皇上不答应,赐给他们敕书说:“你们尊敬朝廷,派使者前来朝贡,朕非常嘉悦。已经在来使处赐给宴席和赏物,比对其他夷人更加优厚。凡是你们提出的请求,酌量给予,朕对你们已经很厚待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朕奉天命作为华夷之主,应当扩大如上天般的胸怀,容纳接受你们。如今你们想请求朝廷派遣使者,固然是好事,但使臣未必都能选得合适,有时反而会因此挑起战争;何况我 祖宗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近年虽曾派遣使者,却不能慎终如始,如今不可再去仿效。你们若能顺服效忠,每年入朝,朕不会拒绝你们。务必要告诫约束部属,不要侵扰越犯我朝边境,这样双方才差不多能够安乐,共同享受太平之福。” ○癸亥,建州左卫女直都督董山等因接受招抚,前来朝贡。皇上认为董山等人曾经放纵部落侵犯边境,于是召集各夷人在宫阙下谕告他们说:“你们都属于朝廷的卫所,世代接受爵位和赏赐,朝廷容许你们在边境居住放牧,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如今却放纵下属纠合毛怜等处夷人,侵犯边境,按照

祖宗之法,本难容恕。但尔等既服罪而来,朕体天地好生之德,姑从<▯宀十见>宥。今尔还卫,务各改过自新,戒饬部落,毋仍前为非。所掠人口,搜访送还,不许藏匿。若再不悛,必兴师问罪,悔将何及?其省之,念之。于是诸夷皆顿首输服。○五月癸巳,董山等来朝,赐宴。其部下指挥有出嫚骂语及禠厨役铜牌者,诏切责之。既而给赐毕,山与其党李古纳哈二人复求索蟒衣、玉带等物,皆命与之。至是辞归,通事署丞王忠奏:山等且扬言“此还即紏合海西野人寇边”,语无忌惮,乞遣官同臣防送。上因赐山等敕曰:「尔之先世僻居荒野,后为部落所逼,远来投顺,我」祖宗怜尔失所,赐与近地,设卫授官,世世不绝。或效劳进贡,升赏宴劳,俱有定例。我之所以加恩于尔者,不为不厚。而尔之所以享有室家之乐,官爵之荣,数十年间,部落尔约束,邻封不敢輙加以兵,是谁之赐欤?尔既不图报效,乃敢悖逆天道,寇我边境。朝廷不即出兵征剿,特遣人敕谕,令改过自新。尔等既以来朝,所有往愆,悉置不问。今尔等归,宜晓谕部下,洗心改过,亟以所掠人畜送还。遇有外人紏合为非,有能擒斩首告者,论功升赏,必不尔惜。如执迷不悛,大军征剿,悔无及矣。尔等其省之,省之。○八月庚子,董山等归至广宁,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宣敕旨,令归所掠人口。山等即逞凶肆詈,与其党各持刀剌伤人。辅令左右擒之,其党多被格杀,余皆就擒絷。事闻。上命副总兵王瑛等统兵赴之,仍敕毛怜、海西,以离其党。大约谓山等赴京朝贡,朝廷待之加厚,岂其各虏阳为顺从,阴怀不轨,意图内外应援?似此谲诈反复,神人共怒,天地不容,不得已遣将率师往正其罪。重念尔等素守臣节,今又遣人随都督武忠来朝,自今建州三卫逆虏,或使人诱引尔等为恶,或奔窜尔处藏匿,尔即尽数拘执送来。若能统率尔众与我大军相应,彼此夹击,克期剿灭,则朝廷大加赏赉,必不尔吝。其省之,图之。○十二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瑈遣其陪臣高台弼等来奏,所获建州贼属。上命厚赐瑈,并台弼等,且敕瑈曰:「董山等世受国恩,以为藩卫。近者阳为朝贡之名,阴行盗边之计。朕宥之而愈肆,不得已用兵致讨。惟王世守礼义,忠于国家,王宜闭塞关隘,以杜其奔迸之路。更能遣兵相应,伺便而蹙之,则彼之授首尤易,而王之功愈茂,忠愈彰矣。朕岂无以报王哉?勉树勋名,时不可失。」○成化七年五月庚子,安南国王黎灏遣使来诉占城之罪。兵部以灏贪心罔极,阴谋吞并,宜赐敕戒谕,以杜其奸。上乃降敕曰:「尔安南与占城,俱受朝廷爵土,世脩职贡,为中国藩屏,岂可构怨兴兵,自相攻击?春秋责备贤者,尔宜安分循理,角□羊怨息争,先尽睦邻之道。仍禁边臣启衅端,为吞并计。其占城事情,待彼使来详察得实,别有戒饬。朕代天理物,一视同仁,不忍尔两国人民横罹兵祸,特兹戒谕,庸示至怀。尔其钦承,毋忽。」○成化八年九月丙午,安南国使臣阮德贞朝贡还。上令赍敕谕其国王黎灏曰:「比者,占城国奏称尔国于成化七年二月间攻破其城,执其国王暨亲属五十余人,并劫其印,焚毁室庐,杀虏老稚,不计其数。朕以单词未可深信,今得王所奏,情词各异。但王国与占城势力大小,不待辩说。若彼先启衅端,是不度德量力,固为不义;若王无故乘彼小衅,輙兴忿兵,凌弱暴寡,亦岂得为义乎?敕至,王宜略其小失,益惇大义,悉还所虏人口,戒饬边吏,无生事邀功,兴兵构怨,旋致报复,自贻伊戚。庶几天鉴孔昭,永享令名。钦哉!」○成化九年四月丙戌,兵部奏:「土鲁畨速檀阿力并吞哈密,挟制邻境,不可不为之备。」上敕甘肃镇守等官悉心堤备,仍敕赤斤蒙古等卫曰:“近者土鲁畨悖逆天道,欺凌哈密忠顺王母寡弱无嗣,侵夺其城池,抢掠其人民财畜,又欲诱胁尔等归附,暴虐僣妄,莫此为甚。且尔西畨与哈密为唇齿之邦,世受朝廷爵赏,为中国藩屏。土鲁畨虽来朝贡,终系远夷,尔等岂出其下?哈密因无统束,一时为彼侵据,尔有统领,何患于彼?但唇亡齿寒,不可不虑。尔等宜于邻境互相结约,各保境土,遇贼侵犯,即并力截杀,勿听其哄诱抢劫。若速檀阿力尚在哈密不去,尔等尤宜量度势力,会合精兵,驱剿出境,一以伸讨贼之义,一以施睦邻扶弱之仁,而于尔地亦免后患矣。事成之日,朝廷重赏不吝,尔等其知之。”○成化十年八月丁亥,云南守臣奏:广南府富州与安南所属宣先等处接境,今彼以追捕啸聚为词,輙调夷兵越境攻扰边寨,惊散居民,请戒谕。

译祖宗的法令,本来难以宽恕。但你们既已服罪前来,朕体察天地爱护生命的德意,暂且从[缺字]宽宥。如今你们返回卫所,务必各自改过自新,告诫部落,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作恶。对掠夺的人口,要搜寻访查后送还,不准藏匿。如果再次不悔改,必定出兵问罪,到那时后悔还有什么用?你们应当省察、记住。”于是各夷人都叩头认罪服从。○五月癸巳,董山等人来朝,朝廷赐宴。他的部下中有指挥官出言傲慢辱骂,并撕毁厨房差役的铜牌,皇上下诏严厉斥责他们。不久赏赐发放完毕,董山又和他的同党李古纳哈两人再次索求蟒衣、玉带等物,皇上都命令给他们。到辞行时,通事署丞王忠上奏说:董山等人还扬言“这次回去后就纠合海西野人进犯边境”,说话毫无顾忌,请求派遣官员与臣一同护送他们。皇上于是赐给董山等敕书说:“你们的先世居住在偏僻荒野,后来被部落逼迫,远道前来归顺。我 祖宗怜悯你们无所安身,赐给你们近边土地,设置卫所、授予官职,世代不断。有时你们效力进贡,便升官赏赐、赐宴慰劳,都有固定的条例。我朝之所以对你们施加恩惠,不能说不厚;你们之所以能够享有家庭团聚的快乐和官爵的荣耀,数十年间部落受你们约束,邻近封境也不敢轻易用兵侵犯,这是谁赐给你们的呢?你们既不图报效,竟敢违背天道,侵犯我朝边境。朝廷没有立即出兵征讨剿灭,特意派人降敕告诫,命你们改过自新。你们既已前来朝贡,以往所有过错一概不再追问。如今你们回去,应当晓谕部下,洗心革面,立即把所掠的人口和牲畜送还。遇到有外人纠合起来作恶,有谁能擒获、斩首并上报的,按功劳升官赏赐,朕一定不会吝惜。如果执迷不悟、不肯悔改,大军征讨剿灭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应当省察,省察。” ○八月庚子,董山等回到广宁,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宣读敕旨,命令他们归还所掠人口。董山等立即逞凶谩骂,各自与同党持刀刺伤人。赵辅命左右将他们擒拿,他的同党多被格杀,其余都被捆绑擒获。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命副总兵王瑛等统率军队前往,又降敕给毛怜、海西,命他们与董山一党离异。敕书大意说:董山等赴京朝贡,朝廷对他们特别优厚,难道他们各自表面顺从,暗中却怀有叛逆之心,企图内外相互援助吗?像这样诡诈反复,神人共同愤怒,天地也不能容忍,不得已派遣将领率军前去惩治他们的罪行。朕重念你们一向恪守臣节,如今又派人随都督武忠来朝;从今以后,建州三卫的叛逆虏人,如果有人诱骗引导你们作恶,或者逃窜到你们那里藏匿,你们就把他们全部拘捕送来。如果你们能够统率部众与我朝大军相互配合,彼此夹击,按期剿灭他们,朝廷一定大加赏赐,绝不会吝惜。你们应当省察并谋划此事。” ○十二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高台弼等前来上奏,报告所擒获的建州贼人部属。皇上命令厚赐李瑈以及高台弼等,并且降敕给李瑈说:“董山等世代接受国家恩惠,作为藩篱和边卫。近来表面借朝贡之名,暗中实行侵犯边境的计谋。朕宽赦他们,他们反而更加放肆,不得已出兵征讨。只有国王世代守持礼义,忠于国家,国王应当封闭关隘,堵住他们逃窜的道路。如果还能派兵与我军相互配合,伺机逼迫消灭他们,那么他们被擒杀就更容易,而国王的功劳也会更加显著,忠诚也会更加彰明。朕难道会没有办法报答国王吗?努力建立功名,时机不可错过。” ○成化七年五月庚子,安南国王黎灏派使者来控诉占城的罪行。兵部认为,黎灏贪心没有止境,暗中谋划吞并,应当赐敕告诫他,以杜绝他的奸谋。皇上于是降敕说:“你们安南和占城,都接受朝廷的爵位和土地,世代修行职贡,作为中国的藩屏,怎么可以结怨动兵,彼此攻击?《春秋》责备贤者,你应当安守本分、遵循道理,调解怨恨、平息争端,首先尽到和睦邻国的道义。还要禁止边臣挑起事端,谋划吞并。占城的事情,等他们的使者到来后详细查明事实,再另行告诫。朕代天治理万物,对人一视同仁,不忍心让你们两国百姓横遭战争灾祸,特意作此告诫,以表达至诚的心意。你应当恭敬接受,不要忽视。” ○成化八年九月丙午,安南国使臣阮德贞朝贡后返回。皇上命他携带敕书谕告安南国王黎灏说:“近来,占城国上奏称,你国在成化七年二月间攻破其城,擒获其国王及亲属五十多人,并劫走他们的印信,焚毁房屋,杀害、掳掠老人和幼童,人数不计其数。朕认为仅凭单方面的说法不可深信,如今看到国王你的奏章,双方说法各不相同。但是你国与占城的势力大小,不必等到辩说就很清楚。如果是占城先挑起事端,那就是不估量德行和力量,固然是不义;如果国王你无故乘其小小的过失,便发怒出兵,欺凌弱小、暴虐寡弱,难道也能算正义吗?敕书到达后,国王应当略去他们的小过失,更加敦厚地遵行大义,把掳获的全部人口送还,告诫边吏,不要制造事端、邀取功劳,以免兴兵结怨,招致报复,自取祸患。这样或许上天明察,国王可以永远享有美好的声誉。敬慎执行!” ○成化九年四月丙戌,兵部上奏:“土鲁畨速檀阿力吞并哈密,挟制邻近境地,不可不预作防备。” 皇上命甘肃镇守等官尽心防备,并降敕给赤斤蒙古等卫说:“近来土鲁畨违背天道,欺凌哈密忠顺王的母亲孤寡弱小、没有后嗣,侵夺其城池,抢掠人民和牲畜财物,又想诱骗胁迫你们归附,暴虐僭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你们西番与哈密是唇齿相依的国家,世代接受朝廷爵位和赏赐,作为中国的藩屏。土鲁畨虽然前来朝贡,终究是远方夷人,你们难道还处在它的下位吗?哈密因为没有人统领,一时被他们侵占;你们有统领,又何必怕他们?但唇亡齿寒,不能不考虑。你们应当在邻近境地彼此订立盟约,各自保卫疆土,遇到贼人侵犯,就合力截击杀灭,不要听信他们的欺骗诱惑和抢掠劫夺。如果速檀阿力仍在哈密不离开,你们尤其应当衡量力量,会合精锐军队,把他驱逐剿灭出境:一方面伸张讨伐贼人的道义,另一方面施行睦邻扶弱的仁德,同时也可使你们自己的地方免除后患。事情成功之日,朝廷重重赏赐,绝不吝惜,你们应当知道。” ○成化十年八月丁亥,云南守臣上奏:广南府富州与安南所属宣先等处接壤。如今安南以追捕聚众作乱者为借口,擅自调集夷兵越境攻扰边寨,使居民惊散,请求加以告诫。

上乃降敕曰:「今得云南镇守总兵官奏,王国所属宣光卫、保乐州军民黄章马等啸聚为奸,所司调兵追捕,越过广南、镇安二府境界,因而攻劫边寨,惊散人民,已差抚谕回还。朕惟奸民窃发,法本难容;而越境为虐,理亦当戒。以今云南、两广镇守总兵等官,督同三司各守境土,以备不虞。若遇前贼投我边方,即擒送本国,毋得容隐。王其体朕至意,尤湏切戒。宣光、保乐卫急捕前贼,以靖地方,不许輙调夷兵越境侵扰,庶彼此生民各得安居,无有后患。王其钦承之,毋忽。」○十月己丑,兵部奏:都督同知李文自哈密回言,哈密城池尚未克复,安定王子亦未必能来,彼地人民无统之者,宜敕都督罕慎暂住苦峪,掌管人民。上乃敕罕慎曰:「今特命尔掌管哈密人民,暂于苦峪等处住劄。仍令乜克力、指挥脱脱不花等协谋守护,蓄餋锐气,以图后功。俟安定王子至日,更为处置。若速檀阿力罔知改悔,仍肆侵扰,朝廷自有处置。尔其钦承,毋怠。」○成化十一年正月癸酉,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奏:已得哈密城池,及瓦剌奄檀王人马一万,又收捕曲先并亦思渴头目倒剌火只,乞遣官通道往来和好。上曰:「迤西频年入贡,道路无阻,不湏遣官。速檀阿力果能诚心奉贡,朝廷不计前过,仍以礼待之。其令通事以朕意谕其使。」○二月丙申,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奏,与赤斤蒙古有隙,乞差官护送还国。又言,速檀阿力王虽得哈密城池,旋已自悔,今各愿留使臣家属于甘肃为质,请敕归谕其王,以所得哈密金印献还于朝,仍求通好。兵部以其词多文餙,且非出其王本意,难以辶□处信。上曰:「速檀阿力若能退还哈密地方,朝廷自有厚赏。其使臣令甘肃镇守等官差人护送还国,毋使失所。仍敕速檀阿力曰:『近尔国使臣来朝,多有愿留京师及近边居住者,朕再三省谕之,不听。其留尔国使臣吐诉真情,以谓海西一带赤斤蒙古诸畨俱于哈密有连,为其国残破,各怀愁恨,恐护送军马出境而回,必为所害,以此愿留甘肃。』朕思」祖宗设立哈密城池,于中国无益,实为尔迤西开通道路,俾各处朝贡使臣往来得以住劄。今乃无故兴兵,占据其曲在尔。朕体天地之量,不与深较,但尔使臣所奏有可矜悯,特俯从之。敕至王能翻然改悔,退出哈密城池,送还王母金印,则已往之事朕一切不问。后来朝贡,待之如初。诸畨知尔敬顺,必释讎角□羊怨,使臣回还可以保全,此实尔国无穷之利。尔其图之,无贻后悔。○成化十四年十月壬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奏:广西府土官知府昂贵与弥勒州千户长龙判等,互相讎杀,不服抚捕。上谕兵部臣曰:「贵等构乱之初,使守土之臣因俗而治,必不稔恶至此。顾乃推托隐蔽,以致边夷效尤,莫能禁止。宜移文并勘,凡其境内讎杀事情,如此类者,降敕镇守、巡抚等官,分委官属躬亲处画,不竟者毋輙更代。三司、府、卫以下职官未停俸者,俱令停俸。」○成化十五年十月丙申上命朝鲜国王李娎出兵夹击建州女直,赐之敕曰:「朕诞膺天命,君主华夷,施惠行仁,乃朕素志。兴兵动众,岂所愿为?柰何建州女直逆天悖恩,累寇边陲,守臣交请翦灭。朕念彼中亦有向化者,爰遣大臣抚谕,听其来京谢罪,悉越常例,升赏管待而归。曾未期岁,贼首伏当加者复紏丑类,侵犯我边,已命将率领精兵,刻期征剿。王宜遣兵应援,贼有奔窜至国境者,必擒而俘献之。逆虏既除,则王敌忾之功愈茂,报酬之典,朕必不尔缓也。」○成化十七年六月壬子敕安南国王黎灏曰:朕恭膺天命,嗣守大位,以天下为一家,视万民犹一体,一言一事,未尝有拂于天。尔国虽殊方万里,朕不以为远而忽之。徂岁传闻王兴兵攻杀老挝,又欲征进八百。朕谓王之所以顺天者,诗书礼义同于中国,岂应有此心?窃疑之,爰命守臣移咨于王。兹览王奏云:「差头目追捕边酋琴公等,必无攻杀老挝之举。」又云:「八百地之所在,且不知,况欲往征之,则前言乃传者之误耳。」虽然,试与王卒言之:书不云「惠迪吉,从逆凶」?盖天与人相为流通,吉与凶本乎顺逆。夫交阯民,天民也;老挝民,亦天民也。若果如前所云,无故而戕天之民,是逆天矣。自古焉有逆天而保其无凶祸者哉?继今王宜安静守常,钦畏天道,恪秉藩臣之礼,允迪睦邻之谊。非特老挝在所当睦,凡与王国接壤者,皆在所当睦也。若以兵强国富,越境而侵之,天之视听,自我民其应有不旋踵者。王其深省之。○九月壬申,满剌加国使臣端亚妈剌的那查等奏:成化五年,本国使臣微者然那入贡,还至当洋,被风漂至安南国,与其傔从俱为其国所杀,其余黥为官奴,而幼者皆为所宫。

译皇上于是降敕说:“如今收到云南镇守总兵官的奏报:王国所属宣光卫、保乐州的军民黄章马等聚众作奸,有关官司调兵追捕,越过广南、镇安二府的境界,因而攻掠边寨,惊散百姓,已经派人抚慰劝谕他们返回。朕认为奸民突然作乱,按法律本来难以容忍;越过边境施虐,按道理也应当告诫。现命云南、两广镇守总兵等官,督同三司各自守护疆土,防备意外。如果遇到先前的贼人投奔我朝边境,就擒拿送回本国,不得容留隐匿。国王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尤其要切实告诫。宣光、保乐卫要赶快捕获先前的贼人,以安定地方,不许擅自调动夷兵越境侵扰,这样双方百姓才都能安居,不留下后患。国王应当恭敬接受,不要忽视。” ○十月己丑,兵部上奏:都督同知李文从哈密回来后说,哈密城池尚未收复,安定王的儿子也未必能够到来;那里人民没有统领,应该降敕命令都督罕慎暂时驻扎苦峪,掌管人民。皇上于是降敕给罕慎说:“现在特意命令你掌管哈密人民,暂时在苦峪等处驻扎。仍命乜克力、指挥脱脱不花等共同谋划守护,积蓄养护锐气,以图谋日后的功劳。等安定王的儿子到来后,再作安排。如果速檀阿力不知改悔,仍然肆意侵扰,朝廷自有处置。你应当恭敬接受,不得懈怠。” ○成化十一年正月癸酉,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上奏:已经取得哈密城池以及瓦剌奄檀王的一万兵马,又捕获曲先和亦思渴的头目倒剌火只,请求派官员疏通道路,使双方往来和好。皇上说:“迤西地区连年入贡,道路没有阻碍,不需要派遣官员。如果速檀阿力果真能诚心奉贡,朝廷不计较他以前的过错,仍按礼节接待。命通事把朕的意思告诉他的使者。” ○二月丙申,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上奏说,他们与赤斤蒙古有嫌隙,请求派官员护送他们返回本国。又说,速檀阿力王虽然取得了哈密城池,不久便已经自己悔悟,如今双方都愿意把使臣及其家属留在甘肃作为人质,请求降敕告知他们的国王,把所得哈密金印献还朝廷,仍请求恢复通好。兵部认为,他们的说辞多有文饰,而且不是出自其国王本人的意思,难以完全相信。皇上说:“如果速檀阿力能够退还哈密地方,朝廷自有厚重赏赐。命令他的使臣由甘肃镇守等官派人护送回国,不要使他们无所安置。仍降敕给速檀阿力说:‘近来你国使臣来朝,其中有许多人愿意留在京师或边境附近居住,朕再三劝告晓谕,他们都不听。他们留下来,是因为吐诉真实情况说:海西一带赤斤蒙古等各番都与哈密有关系;哈密被你国破坏,各自心怀忧愁怨恨,恐怕护送的军队出了境返回后,必定会被他们杀害,因此愿意留在甘肃。’朕思考 祖宗设立哈密城池,对中国并没有直接利益,实际上是为你们迤西地区开通道路,使各处朝贡使臣往来时能够驻扎。如今你却无故兴兵,占据那里,过错在你。朕体察天地般的宽容,不与你深究,但你使臣所奏之事有值得怜悯的地方,特意俯允他们的请求。敕书到达后,国王若能彻底悔悟,退出哈密城池,送还王母的金印,那么过去的事情朕一概不追究;以后朝贡,仍像从前一样接待。各番知道你恭敬顺服,一定会解除仇恨、化解怨气,使你的使臣能够平安返回,这实在是你国无穷的利益。你应当好好谋划,不要留下后悔。” ○成化十四年十月壬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上奏:广西府土官知府昂贵与弥勒州千户长龙判等,彼此仇杀,不服从抚慰和捕捉。皇上谕告兵部臣说:“昂贵等人刚开始结成祸乱时,如果守土之臣能够按照当地习俗治理,一定不会酿成今天这样严重。可是他们却推诿隐瞒,以致边地夷人纷纷效仿,无法禁止。应当发文并派人勘查,凡是境内有相互仇杀之事以及类似情况的,降敕给镇守、巡抚等官,分别委派属官亲自处理;事情没有办完的,不得擅自更换承办官员。三司、府、卫以下的职官,凡尚未停发俸禄的,一律命令停俸。” ○成化十五年十月丙申 皇上命朝鲜国王李娎出兵夹击建州女直,赐给他敕书说:“朕承受天命,君临华夏和夷狄,施恩行仁,这是朕一向的志向。兴兵动众,难道是朕愿意做的吗?只是建州女直违逆天道、辜负恩德,多次侵犯边疆,守臣相继请求将其剿灭。朕念及其中也有向往教化的人,于是派遣大臣抚慰晓谕,允许他们来京谢罪,并完全超越通常条例,升官赏赐、接待慰劳后让他们返回。还不到一年,贼首伏当加又纠合同类侵犯我朝边境,朕已经命令将领率精兵,限期征讨剿灭。国王应当派兵援助;如果贼人逃窜到你国境内,一定要擒获并俘送朝廷。叛逆的虏人一旦被除,国王共同对敌的功劳就会更加显著,报答酬劳的典章,朕一定不会拖延。” ○成化十七年六月壬子,降敕给安南国王黎灏说:朕恭敬承受天命,继承并守护帝位,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万民视同一体,一言一事,从未有违背上天的地方。你国虽然远在万里之外,朕并不因路远而忽视你国。去年传闻国王你出兵攻杀老挝,又想征讨八百。朕认为国王之所以顺应天道,是因为诗书礼义与中国相同,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朕私下对此有所怀疑,于是命守臣发文询问国王。现在看到你的奏章说:‘派头目追捕边境首领琴公等,绝没有攻杀老挝的举动。’又说:‘八百所在的地方尚且不知道,何况想前去征讨,那些话只是传话人的错误。’即便如此,姑且再同国王你说明:书经不是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吗?这是因为天与人相互贯通,吉凶根本在于顺逆。交阯百姓是上天的百姓,老挝百姓也是上天的百姓。如果果真像先前所传那样,无故杀害上天的百姓,就是违逆上天。自古以来,哪有违逆上天却能保全自己、不遭凶祸的呢?今后国王应当安静守常,敬畏天道,谨慎奉行藩臣的礼法,切实遵守睦邻的道义。不只是老挝应当和睦,凡是与你国接壤的国家,都应当和睦。如果凭借兵力强盛、国家富足,越过边境侵犯他们,上天的监察,从我朝百姓那里立即就会得到应验。国王你要深刻反省。” ○九月壬申,满剌加国使臣端亚妈剌的那查等上奏:成化五年,本国使臣微者然那入贡,返回到当洋时,被风吹漂到安南国;他和随从都被安南国杀害,其余人员被刺面充作官奴,年幼的都被阉割。

又闻安南据占城池,欲并吞满剌加之地,本国以为皆王臣,未敢兴兵与战。适安南使臣亦未来朝,端亚妈剌的那查乞与廷辩。兵部以为往事不必深校,宜戒其将来。上乃因安南使臣还,谕其王黎灏曰:「尔国与满剌加俱□正朔,宜脩睦结好,藩屏王室,岂可自恃富强,以干国与?以贪天祸?满剌加使臣所奏,朝廷虽未轻信,尔亦宜省躬思咎,畏天守法,自保其国。」复谕满剌加使臣曰:「自古圣王之驭四夷,不追咎于既往,安南果复侵凌尔国,宜训练士马以御之。」○丁酉,复敕安南国王黎灏曰:「朕奉天子民,薄海内外,咸图安辑,俾各得所以溥一视之仁。矧尔安南与占城二国,自秦汉而下,皆中国郡县,距京师非远。曩者占城奏尔兴兵虏其国王,夺其土地,朕甚悯之,两降敕令尔归其所获,以敦大义。而尔复奏云:「虏获男妇已发回本国」,又云:「境土既定,岂可侵争」?朕信之不疑。今占城古来差人请封,询其所以,始知其地俱被尔国占据,其退还者不过五之一。尔审若此,则是尔阴遂吞并之谋,阳窃睦邻之名。廓大义者,果若是邪?朕所以谆谆敕尔者,非私厚占城也,欲尔体朕一视之仁,睦邻恤民,为两国生灵福耳。尔犹若罔闻,知独不视尔先世与占城报复往迹乎?明鉴伊迩,尔国耇老尚悉其当详,当审思之。古称有道之国,以德不以力。尔自受封以来,不但侵夺占城,近又杀满剌加进贡使臣,黥其从人为奴。邻封构怨,控诉交至。尔自以为福否邪?夫畏天保国,事大恤小,贤哲者所为。尔何不此之图也?敕至,宜念辅车之势,笃邻好之谊,尽还占城古地,世守宗祀,不至陨绝。不惟两国生灵免罹兵祸,而尔令闻垂诸简册,子孙世享休泽于无穷矣。其深体之,毋贻后悔。」○十月癸卯,礼部奏:「海外诸国及西域畨王朝贡者,于所过驿传需索无厌。」上乃敕各国王曰:「日者海外诸国及西域畨王等遣使臣朝贡,沿途多索船马,夹带货物,装载私盐,收买人口,酗酒逞凶,骚扰驿递,非礼违法,事非一端。所过官司累经陈奏,欲依国法治之,则念其远人;欲不治之,则中国之人被其虐害。今特降敕开谕:继今以后,王遣使臣,必选晓知大体、谨守礼法者,量带傔从,严加戒饬,小心安分,毋作非为,以尽奉使之礼,以伸纳款之忱。俾奉使者得以保全,供应者得免烦扰,岂不彼此两全哉!」○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复乞不□进贡,谓小之事大,当如子之事父,礼部言其意,实欲假进贡之名,以规市贩之利,宜不听其所请。上乃赐敕谕之曰:「朝廷定尔国二年一贡之例,事已具前敕,兹不再言。但臣之事君,遵君之敕可也,屡违敕奏扰,可乎?子之事父,奉父之命可也,屡方命陈渎,可乎?所以固拒者,非为惜费,盖二年一贡,正合中制。朕所以恤小之意,实在此。王其钦遵之,毋事纷更。」○八月己酉,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奏:指挥潘祺还自老挝,死于孟艮。所持宣慰怕雅赛缅字公文,述交人攻掠之事甚急。又谓车里欲附交阯,而八百亦报交人已略老挝孟伴等处。而祺所从军士杨旻乃谓皆不可信。事下兵部,谓夷言多诈,固难俯从。然远人赴愬,亦当示以怀柔之意。宜行文琮等,移文老挝,抚安疮痍,勿启边衅。八百、车里勿怀贰心。琮等是后遣人,亦宜慎择。上曰:「前代视蛮夷讎杀,以为其党破坏,为中国利。朕甚不然。交阯、老挝诸夷服属中国有年,朕视之皆如赤子。救急角□羊仇,此中国体也。其令琮等遣人谕之,俾各守境土,睦邻保民为是。而所遣者尤宜慎择其人,如兵部议。」○成化二十一年五月戊午,巡抚辽东都御史马文升等奏:泰宁卫都督脱脱孛罗之弟搜失得,数年以来屡能捍御北虏,有所俘斩。已而北虏诱之归附,复拒而不从。迹其忠顺,似亦可嘉。今宜因其求请,量授一职以霸縻之。上曰:「中国人有能敌忾自效者,皆不吝赏以酬其劳。搜失得,以夷人能敌杀北虏,一心内附。若褒赏不及,何以为效顺者劝乎?可授泰宁卫正千户,使藉朝廷之威,部署其下,以为东藩之助。」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三终。

译又听说安南占据占城的城池,想要吞并满剌加的土地;本国认为双方都是国王的臣属,不敢出兵交战。恰好安南使臣也尚未来朝,端亚妈剌的那查请求与朝廷当面辩论。兵部认为过去的事情不必深究,应当告诫他们今后不得再犯。皇上于是趁安南使臣返回时,谕告安南国王黎灏说:“你国与满剌加都奉行同一正朔,应当修好结盟,作为王室的藩屏,怎么可以凭恃富强,干犯别国,招致上天的灾祸?满剌加使臣所奏之事,朝廷虽然没有轻易相信,但你也应当反省自身、思考过错,敬畏上天、遵守法度,以保全自己的国家。”又谕告满剌加使臣说:“自古圣王驾驭四夷,不追究已经过去的罪过;如果安南果真再次侵凌你国,你们应当训练兵马来抵御。” ○丁酉,又降敕给安南国王黎灏说:“朕奉行上天之道来养育百姓,海内海外,全都谋求使他们安定和睦,使各方都能得到普遍一视同仁的仁德。况且你们安南与占城两国,从秦、汉以来都曾是中国的郡县,距离京师并不遥远。从前占城上奏说你出兵俘获他们的国王,夺取他们的土地,朕对此十分怜悯,先后两次降敕命令你归还所获,以敦厚大义。你又上奏说:‘俘获的男女已经送回本国’,又说:‘疆土既已确定,怎么可以互相侵犯争夺?’朕相信了你的话,没有怀疑。如今占城自古派人来请求册封,询问其中缘由后,才知道其土地全都被你国占据;你所退还的,不过是原有土地的五分之一。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就是你暗中实行吞并的谋略,表面窃取睦邻的名声。扩充弘扬大义的人,果真会这样做吗?朕之所以反复诚恳地告诫你,并不是偏私厚待占城,而是希望你体察朕一视同仁的仁德,和睦邻国、体恤百姓,为两国生灵谋求福祉。你如果仍像这样置若罔闻,难道不知道你们先世与占城相互报复的往事吗?明白的鉴戒就在眼前,你国的老人们还都知道其中详情,应当仔细思考。古人说,有道之国依靠德行而不是武力。你自从受封以来,不仅侵夺占城,近来又杀害满剌加的进贡使臣,把他们的随从刺面充作奴隶。邻近国家纷纷结怨,控诉接连而来。你自己认为这是福还是祸呢?敬畏上天以保全国家,侍奉大国、体恤小国,是贤明之人所应做的事。” 你为什么不考虑这一点呢?敕令到达后,应当想到辅车相依的形势,笃守邻国友好的情谊,把占城的旧地全部归还,使其世世代代守护宗庙,不至于灭亡断绝。这样不但两国百姓可以免遭兵灾,你的美名也将载入史册,子孙后代永远享有无穷的福泽了。你要深切体会这一点,不要留下后悔。十月癸卯日,礼部上奏:“海外各国以及西域番王前来朝贡时,沿途经过的驿站对他们需索无度。” 皇上于是敕谕各国国王说:“近来海外各国及西域番王等派遣使臣前来朝贡,沿途多次索取船只马匹,夹带货物,装运私盐,收买人口,酗酒逞凶,骚扰驿递,违背礼仪、触犯法律,事情不止一端。沿途各官司屡次上奏,想依国法治罪,又考虑他们是远方来人;若不治罪,中国百姓又受到他们的虐害。现在特地颁下敕令开导告谕:从今以后,国王派遣使臣,必须选派通晓大体、谨守礼法的人,随从人数要适量,并严加戒饬,使他们谨慎安分,不得胡作非为,以尽到出使的礼节,表达归附朝廷的诚意。这样既能使奉使者得到保全,又能使供应接待者免受骚扰,岂不是彼此两全吗?” 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日,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再次请求不要□进贡,说小国侍奉大国,应当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礼部认为,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借进贡之名,谋求贸易贩卖的利益,应当不接受他的请求。皇上于是赐敕谕告他:“朝廷规定你国每两年进贡一次,事情已经详载在前次敕令中,这里不再重复。但臣下侍奉君主,遵守君主的敕令就可以了,屡次违背敕令上奏扰乱,难道可以吗?儿子侍奉父亲,奉行父亲的命令就可以了,屡次违抗命令、上书冒犯,难道可以吗?我之所以坚决拒绝,是不是因为吝惜费用,而是因为两年一贡正合乎适中的制度。朕体恤小国的心意,正在这里。国王应当恭敬遵守,不要屡屡变更。” 八月己酉日,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上奏:指挥潘祺从老挝回来,在孟艮去世。他所携带的宣慰怕雅赛缅文公文,十分紧急地叙述了交人攻打劫掠的事情。又说车里想要归附交阯,八百也报告说交人已经掠取老挝、孟伴等地。但潘祺所率军士杨旻却说这些都不可信。此事交给兵部处理,兵部认为夷人的话多有欺诈,确实难以完全听从。然而远方之人前来申诉,也应当向他们表示怀柔之意。应当发文给沐琮等,转文告谕老挝,抚慰安定其创伤,不要挑起边境争端;八百、车里不要怀有二心。沐琮等今后派人,也应当慎重选择。皇上说:“前代看待蛮夷之间的仇杀,认为他们的党羽彼此破坏,对中国有利,朕很不以为然。交阯、老挝各夷归属中国已有多年,朕看待他们都像自己的孩子。救助危急、调解仇怨,这是中国应有的气度。应命沐琮等派人去告谕他们,使各自守护疆土,和睦邻国、保护百姓才是正确的。所派之人尤其应当慎重选择,如兵部所议。” 成化二十一年五月戊午日,巡抚辽东都御史马文升等上奏:泰宁卫都督脱脱孛罗的弟弟搜失得,多年以来屡次能够抵御北方敌虏,并有所俘获斩杀。后来北方敌虏诱使他归附,他又拒绝不从。考察他的忠诚顺服,似乎也值得嘉奖。现在应当借他提出请求的机会,酌情授予一个官职,以羁縻笼络他。皇上说:“中国人中有能够抵御外敌、主动效力的,朕都不吝惜赏赐,以酬答他们的功劳。搜失得作为夷人,能够抵御并杀伤北方敌虏,一心归附朝廷。如果褒奖赏赐不到他,凭什么来劝勉效忠归顺的人呢?可以授予泰宁卫正千户,使他借助朝廷的威势,部署统领部下,作为东部藩屏的助力。”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三终。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序朕惟理之在人,一也。斯民由之而不知,贤哲明之而未尽。惟圣人气质清明,义理昭著,本其躬行心得之余,以任君师之责,言行政事,皆可师法,载诸方册,允为猷训。此尧、舜、禹、汤、文、武精一执中之传,立中建极之论,万世宗之而莫能外也。钦惟皇考宪宗纯皇帝聪明拔萃圣德天成,爰自青宫,讲学于凡所性,仁义礼智,与夫格致诚正脩齐治平之要,无不深求蕴奥,而体验于身心日用之间,一旦继绍大统。君临天下,扩而充之。凡其诚敬孝养之见于事。天事亲惠爱宽恤之著于睦族抚下,肃然而饬纪纲,正法度,谨内外,豁焉而宰万几,辨邪正,纳众善,用以灵承于天洪舒于民者,莫非一心至理之所发,于此见我。皇考协于克一之功,足以远探二帝三王之秘,近增祖宗列圣之光,而子孙万世之法程,端有在矣。是以一十四年之间。功德治化,巍然焕然。予未小子,恭承。大训嗣守丕基痛念皇考贻谋宏远,必有纪述。已命儒臣纂成实录,三百九十有三卷。又采甚尤著者,辑为宝训》十卷,凡为目六十三,为条三百九十三。仰而观之,如星丽天,而云汉昭回,光采溢目。凡我子孙臣庶,当加慎守之,功各致遵行之力,于以保治于攸久,而跻世于隆平,庶于皇考之训,无愧也。其敬之哉,勖之哉。故序。弘治四年八月初三日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学○天顺八年六月丁酉上将开经筵,命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会举讲读官以闻,且赐敕谕勉励之曰:“朕恭膺”天命继承祖宗鸿业,君临亿兆,负荷良艰。永惟自古圣帝明王,未有不资学问而能致天下于太平者。朕鉴于兹,将以八月初二日御经筵,命尔太保会昌矦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知经筵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同知经筵事,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詹事府少詹事兼国子监祭酒司马恂,大理寺左少卿孔公恂,翰林院学士杜潜,万安侍讲学士李泰,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孙贤,刘珝,牛纶,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王<▯亻与>,徐溥兼经筵官,贤文时安泰贤珝纶日侍讲读,翰林等衙门儒臣分直侍讲。夫帝王之道具载经书,苟非讲明,何以措诸行事?况朕临御之初,先务莫急于此。卿等宜端心竭诚,相与讲论,务臻其极,毋隐而弗彰,毋曲以狥好,庶几会而通之理,足以溉朕心,举而措之泽,足以被天下。如此,朕斯无□上天之命祖宗之托,而卿等亦无负于朕之所望矣。钦哉!○成化九年二月丁丑上命儒臣考订宋儒朱熹《资治通鉴纲目》,尽去其后儒所注、考异、考证诸书,而以王逢《集览》、尹起莘发明附其后,既成。上命刻梓以传,亲制序于卷首曰:“朕惟朱子《通鉴纲目》实备《春秋》经传之体,明天理,正人伦,褒善贬恶,词严而义精,其有功于天下后世大矣。顾传刻岁久,间有缺讹,甚至书法与所著凡例、提要或有不同,是以后人疑焉。有考证之作,两存其说,终莫能定。朕尝深求其故矣。盖凡例、提要乃朱子亲笔,以授门人,使据之以成书;及书既成,再加笔削,则随事立文,时有小异,而大体终不出乎劝惩之外,岂可一一致疑其间?昔者五经同异,赖汉宣帝命诸讲论于石渠阁,亲称制临决,然后归一。朕于《纲目》斯有意焉,特命儒臣重加考订,集诸善本,证以凡例,缺者补之,羡者去之。事关大义,若未踰年改元者,依例正之。至若汉初纪年首冬,惟景帝中后二年,旧史误列冬十月于岁终,朱子虽以传疑,而吕氏其余书法与凡例小异,无大关涉者,悉仍其旧,尽去考异考证,不使并传,所以免学者之疑,成朱子笔削之志也。考订上呈,具如朕意,《纲目》于是为完书矣。于戏!是书所载,自周、秦、汉、晋历南北朝、隋、唐以及五季,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间,明君良辅,有以昭其功;乱臣贼子,无所逃其罪;而疑事悖礼,咸得以折衷焉。俾后世为君臣者,因之为鉴戒劝惩,而存心施政,胥由正道,图臻于善治。其于名教,岂小补哉!然则是诚足以继先圣之《春秋》,为后人之轨范,不可不广其传也。因命缮录定本,附以凡例,并刻诸梓以传,爰序首简,俾读者知所自云。”○十一月戊申上谕大学士彭时等曰:「朱文公通鉴纲目,可以辅经而行,故宋元二代至今未备。卿等宜遵朱子凡例,编纂宋元二史,上接通鉴,共为一书。」圣孝○成化四年七月戊午礼奏今慈懿皇太后之丧与皇太后千秋万岁俱当合葬裕陵慈懿皇太后居左皇太后居右配享

译《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序 朕认为,天理存在于人的本性之中,人人都是一样的。百姓依循它却不知道,贤哲明白它却还未能完全穷尽。只有圣人的气质清明,义理昭著,凭借亲身践行和内心体会所得,承担起君主和老师的责任;他们的言语、行政和处理政事,都可以作为后世师法,记载在典籍中,确实足以成为治国的谋略和训诫。这就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精心专一、执守中道的传承,以及建立中正、树立法度的论说,万世都以此为宗法而不能超越。恭敬地想到 皇考宪宗纯皇帝聪明出众,圣德出于天成,早在东宫时,就讲习有关人性的学问,以及仁、义、礼、智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旨,无不深入探求其中的奥妙,并在身心日常实践中加以体验;后来一旦继承大统,君临天下,便将这些道理扩充施行。他所有诚敬、孝养之心,都表现在具体事务上。事奉上天 亲近、恩惠、爱护、宽容和体恤,都显现在和睦宗族、抚恤臣民上;他庄严地整饬纲纪、端正法度、谨慎处理内外事务,又明朗地总理万机、辨别邪正、采纳众善,因此能够敬奉上天,施恩于百姓,上天的恩泽广大地施及百姓,无不是一心所发之至理的体现;由此可以看出我 皇考在协和并达到专一之功方面,足以远探二帝三王的深奥道理,近来增益 祖宗历代圣君的光辉,也成为子孙万世遵循的法则,其根本确实正在这里。因此,在十四年之间,功德和治理教化,巍峨显赫、光彩焕发。像我这样年幼无知的人,恭敬地承受 伟大的训诫,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痛切地追念 皇考留下的谋划宏大深远,必定应当加以记述。已经命儒臣编纂成《实录》,共三百九十三卷;又选取其中特别显著的事迹,编成 《宝训》十卷,共分六十三目、三百九十三条。仰头观看它,仿佛群星排列在天空,银河明亮回旋,光彩耀眼。凡是我的子孙、臣民,都应当更加谨慎地守护它,并各自尽力遵照实行;借此长久保持国家的治理,使世道达到昌盛太平,希望对于 皇考的训诫,可以无愧。要恭敬它啊,要勉励自己啊。因此作序。弘治四年八月初三日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勘;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圣学 天顺八年六月丁酉日 皇上将要举行经筵,命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会同推举讲读官上报,并赐敕勉励说:“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 祖宗的宏大事业,君临亿万百姓,承担的责任实在艰巨。朕永远想到,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没有不凭借学问而能使天下达到太平的。朕鉴于此,将于八月初二日亲临经筵,命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掌管经筵事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共同参与经筵事务,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詹事府少詹事兼国子监祭酒司马恂,大理寺左少卿孔公恂,翰林院学士杜潜,侍讲学士李泰,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孙贤,刘珝,牛纶,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王<▯亻与>,徐溥兼任经筵官;李贤、陈文、彭时、李泰、孙贤、刘珝、牛纶每日侍奉讲读,翰林等衙门的儒臣分班值守,侍奉讲读。帝王治国之道,都记载在经书中,如果不讲明白,凭什么把它施用于政事?何况朕刚开始临朝,首先要做的事情没有比这更紧要的。卿等应当端正内心、竭尽诚意,互相讲论,务求达到极致;不要隐瞒而不加彰明,不要曲意迎合而违背正理,希望能够会通其中的道理,足以灌注到朕心中;施行之后所产生的恩泽,也足以覆盖天下。” 这样,朕就没有□ 上天的使命 和祖宗的托付,而卿等也不会辜负朕的期望了。要恭敬啊!” 成化九年二月丁丑日 皇上命儒臣考订宋儒朱熹的《资治通鉴纲目》,全部删去后儒所作的注释、《考异》《考证》等书,而把王逢的《集览》、尹起莘的《发明》附在书后,书已经编成。皇上命令刻版印行流传,并亲自作序置于卷首说:“朕认为,朱子的《通鉴纲目》实际上完备地具备了《春秋》经传的体例,阐明天理,端正人伦,褒扬善行、贬斥恶行,文辞严谨而义理精微,它对于天下后世的功劳实在很大。只是传刻年代久远,间或有缺漏讹误,甚至书中的笔法与所著《凡例》《提要》有些不同,因此后人产生疑惑。有些考证著作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始终不能确定。朕曾经深入探求其中的缘故。大概《凡例》《提要》是朱子亲自写的,交给门人,让他们据此成书;书写成以后又加以删改,就会因事立文,时有小小差异,但大体始终不超出劝善惩恶的范围,怎么可以因此一一怀疑其中的差异呢?从前五经的异同,依靠汉宣帝命令群儒在石渠阁讲论,并亲自称制裁决,然后才归于统一。朕对于《纲目》也有这样的意图,特命儒臣重新考订,汇集各种善本,以《凡例》相互校证,有缺漏的补上,多余的删去。凡关系大义的地方,如尚未过年而改元的,依照体例予以订正。至于汉初纪年从冬季开始,只有景帝中后二年,旧史错误地把冬十月列在年末;朱子虽然保留以待考证,而吕氏其余部分的书法与《凡例》略有不同、但没有重大关系的,一律仍照旧本;全部删去《考异》《考证》,不让它们与正文并行流传,用来消除学者的疑惑,完成朱子删定修订的本意。考订结果上呈后,完全符合朕的意旨,《纲目》于是成为完备之书。啊!本书所记载的,从周、秦、汉、晋,经历南北朝、隋、唐直到五代,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其中有明君良辅,可以彰显他们的功绩;乱臣贼子,无处逃避他们的罪责;疑难之事和违背礼制之事,也都得到折中裁定。使后世做君主和臣子的,可以借此作为鉴戒,辨明应当劝勉和惩戒的事项;存心施政,都遵循正道,努力达到良好的治理。对于维护名教,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既然如此,这本书确实足以继承先圣的《春秋》,成为后人的轨范,不可以不广泛流传。因此命令抄录确定的定本,附上《凡例》,并刻版印行流传,于是作序置于卷首,使读者知道本书的由来。” 十一月戊申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彭时等说:“朱文公的《通鉴纲目》,可以辅助经书而施行,因此宋、元两代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备的续书。卿等应当遵照朱子的《凡例》,编纂宋、元两朝的史书,接续《通鉴》,合成一部书。” 圣孝 成化四年七月戊午日,礼部上奏:如今 慈懿皇太后的丧事应与 皇太后百年之后都应当合葬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裕陵,慈懿皇太后居左,皇太后居右,配享

英庙礼亦宜然,是乃天理人心之至也。上批答曰:「卿等所言固是正理,但」圣母在上,事有窒碍,朕屡请命,未蒙俞允,朕平昔孝奉。两宫如一,若因此违误,致有他虞,岂得为孝?今当于裕陵左右择吉地安葬,崇奉如礼,庶几两全。卿等其体朕意,既而文武群臣连上疏固诤,复跪伏文华门前以俟,必从而后已。上复恳请于皇太后自巳至申,稍见从,遂出。数奏同辞,批答云:「卿等所言,皆合朕意。合葬之礼,蒙允行矣。」于是群臣皆呼万岁而退。○成化十六年七月丁亥,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张瓒奏,欲以凤阳一府今年供应物料及追陪马匹暂停,以资中都新城外别筑土城之费。工部议其难从。上曰:「春雨秋霜,人子履之,尚兴凄怆怵惕之心,况凤阳?」祖宗陵寝所在,新城既迫长淮,屡有水患,诚宜及时设法修理。今张瓒欲停止岁办及马价,以资工费。尔工部以为不可,然则事将已乎?其令守臣支在库官钱,克期兴工修筑,毋得迟误。○成化二十年正月乙巳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上退朝,顾左右曰:「今早行礼之际,追念罔极之恩,感伤于怀,泫然泪下,不能自已,永惟」先皇奄弃天下,臣民忽已二十年矣。朕嗣守大业,兢兢栗栗,恒惧弗克负荷,无以慰宗庙神灵,今益当省身修德,任贤图治,使四海无虞,生民乐业,庶几无愧天子之孝云尔。○成化二十三年三月丙寅上敕礼部曰皇太后抚育朕躬,缵承鸿业,二纪于兹。海宇敉宁,治化■达。复抚育皇太子,进学成身,克谐室家,国本益固。功德隆重,莫罄报酬。宜上徽号,以极尊崇,用表朕爱敬之忱。尔礼部,其择日具仪以闻。○四月戊子上恭上皇太后徽号礼毕,诏告天下曰:「朕惟自古帝王之孝亲,匪惟养以天下,而必尊以鸿名。盖所以表功象德,显于今而垂于后也。情文咸具,敢忌祇循,恭惟」。

译英宗皇帝,礼制也应当如此,这才是天理人心的极致。皇上批答说:“卿等所说固然是正理,但是” 圣母皇太后在上,有事情存在阻碍;朕多次请求她的旨意,都没有得到批准。朕平日孝敬奉养 两宫一向视同一体,如果因此违误,导致发生其他忧患,怎么能算孝顺?现在应当在 裕陵左右选择吉地安葬,按照礼制崇奉,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卿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久,文武群臣接连上疏坚决劝谏,又跪伏在文华门前等待,非一定要皇上答应不可。皇上又向 皇太后恳切请求,从巳时到申时,皇太后略微表示同意,皇上才出来。群臣多次上奏,措辞相同,皇上批答说:“卿等所说,都符合朕的心意。合葬的礼制,已经承蒙批准施行了。”于是群臣都高呼万岁退下。成化十六年七月丁亥日,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张瓒上奏,想把凤阳一府今年应供应的物料和追赔的马匹暂时停办,用来资助中都新城外另筑土城的费用。工部议论认为难以实行。皇上说:“春雨秋霜,子女踏临其间,尚且会生出凄凉悲怆、惊惧不安的心情,何况凤阳是” 祖宗陵寝所在之地。新城已经逼近长淮,屡屡发生水患,确实应当及时设法修理。现在张瓒想停止每年办理的物料供应及马价,用来资助工程费用。你工部认为不可行,那么这件事将要作罢吗?应命守臣支用库中的官钱,限期兴工修筑,不得拖延耽误。” 成化二十年正月乙巳日 英宗睿皇帝的忌辰 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皇上退朝后,回头对左右近侍说:“今天早晨行礼时,追念无穷无尽的恩德,感伤之情涌上心头,泪水不禁流下,不能自我控制;长久想到 先皇突然离开天下,臣民忽然已经二十年了。朕继承守护大业,时时战战兢兢,常常害怕不能承担重任,无法慰藉 宗庙神灵。如今更应当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任用贤能、谋求治理,使四海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这样或许才无愧于天子孝亲之道。” 成化二十三年三月丙寅日 皇上敕谕礼部说:皇太后抚养朕的身体,辅佐朕继承祖宗的宏大事业,到今天已经二十四年了。天下安宁,治理教化□然通达;又抚育皇太子,使他进学成才,能够和谐成家,国家根本更加稳固。她的功德深厚隆重,无法完全报答。应当为她加上徽号,以达到极高的尊崇,用来表达朕爱戴敬奉的诚意。礼部,你们选择吉日,准备仪式上报。” 四月戊子日 皇上恭敬地为 皇太后加上徽号的礼仪完毕,诏告天下说:“朕认为,自古帝王孝敬父母,不只是用天下来奉养父母,而且一定要以显赫的尊号来尊崇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表彰功劳、彰明德行,使其显耀于当世并流传后世。情意和礼文都已完备,怎敢不恭敬谨慎地遵循呢?恭敬地想到”

圣母皇太后夙赞先皇茂隆内治,诞育眇质,缵绍丕图,迄今一统。宗社奠安海宇宁谧寔皆圣母深仁洪慈,训迪之所致也。矧于皇太子勤劬长育,用底有成,室家攸宜,国本深固。凡兹勋德,超轶前古,而尊崇之礼尚未加隆。朕心歉焉,乃稽典彝,率吁臣工,以今月十七日,谨奉册宝,上尊号曰圣慈仁寿皇太后仰酬罔极之恩,远追帝王之孝,礼既成于家国,泽斯溥于寰区。于戏!据古尊称,式广亲亲之教;揆今恤下,敷布老老之仁。诏告中外,咸使闻知。谨天戒○天顺八年三月丁巳,大学士李贤等言:「正月以来,风霾蔽天,日黯无光,宜修君德以消天变。」上曰:「天道与人事相关,而关于君身尤切,朕当为卿等勉之。」○五月丁巳,京师大风雹。大学士李贤劝。上远嬖幸亲近老成修德举政上曰:「朕嗣位未久,天戒屡彰,敢不敬畏?尔臣下亦当加警焉。」越数日,降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菲德嗣承大统,虽在疚中,而敬天恤民之心,未尝敢忽。然自即位以来,天灾屡见。近于是月初五日,风雹大作,飘瓦拔木,此乃上天垂戒之严,朕深惧焉。意者德有未修,而政有未举欤?心有未诚,而治有未至欤?抑尔群臣怠慢不谨,尔事有乖,上无以辅君德,下无以惠生民欤?自今各宜恐惧修省,恪恭乃事,庶几以回天意。特兹告戒,尚其毋忽。○成化元年五月戊午,火星留守南斗。越五日,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眇躬嗣承”祖宗鸿业代天理物□荷惟艰兹者玄象示警,朕甚惧焉。永思厥咎,罔知攸措。用是减膳节用,斋心于便殿。朕将亲露祷于昊天上帝引咎责躬,修明庶政。尔在廷文武群臣,皆佐朕以行政者也。上下一体,休戚惟均。其自今日为始,各致斋三日,同加修省,务各秉乃诚,各恭乃职,励精治理,毋事因循。为德为民,必臻实效。凡诸衙门有曾经具奏买办采办物料于民间者,悉皆停止。其有营造,亦暂停免过夏,俟秋凉兴工,以便吾民。于戏,朕为天之子,尔群臣与朕分治天职,克谨。天戒,理所当然。自今有可以匡辅不逮者,尚无有隐。尔等其钦承朕命,毋忽。○成化三年七月己卯,工科给事中黄甄等上言:“南京乃”祖宗创业之基,迩者午门正楼为雷雨所损,实上天示警之意,乞敕谕中外臣工,同加修省。因劾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昏迷欺罔之罪,请择能者代之。上曰:“上天垂戒,非一二人所致,朕当与文武大臣同加修省。”仪等姑宥不治,仍移文谕之。既而监察御史丁川等亦以为言,且劝。上屏远声色,亲近书史及勤政等事。上以所言有理,谓事未举行者,朕当勉之。○乙酉上以南京雷震午门,敕谕文武群臣曰:「朕承天序,守」祖宗大业,夙夜图惟,求所以克享天心。然望道未见,治效未著。今年地载失宁,乃六月十五日雷震南京午门,天之示戒,可谓至矣。《诗》云:“敬天之怒”,《易》云:“洊雷震”,以恐惧修省,朕用是斋心涤虑,内求已过。盖中和未足以格高厚,诚敬未足以孚幽显,修齐治平之功未足以安中国,服远人,敢忘勉励以弭灾异?咨尔在廷文武群臣,与朕共天职,其间有谋谟是资,勋戚是联,司铨衡以清庶位,均赋役以理万民,典礼以事神天,治兵以靖华夷,明刑罚,守章程,掌风纪,任言责,与夫握将帅军旅之权,分钜细官守之寄者,固或能守厥职矣。然岂无窃位苟禄,蔽塞贤路,以玷朕之任使者乎?又岂无怀私狥利,欲成溪壑,未达朕之听闻者乎?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所与也。以毗朕志,以回天意,以底于雍熙,是为君臣交修之道。是日。上又敕谕南京文武群臣曰:「朕惟」太祖高皇帝创万世大业于南京,所系甚重。乃今年六月十五日,雷震于午门,天之示戒,夫岂徒然?朕用是敬以修省,戒饬在廷百执事,勉修厥职,以假穹听。咨尔南京守备参赞之臣,屡致人□,岂无所由?盍各改厉,以展来效?其余百司庶府,勿谓□耳目所不及,而隳废其职守,以自勉。背公向私,盈餍其所欲,以自弃。当言者勿谓时不我从,当事者勿谓上不欲用。朕将稽其言之当理而从,考其事之成功而用焉。典祀必恪,神乃歆;戎政必练,邦乃固;赋入必慎,民乃富;屈抑必伸,狱乃清。无慢以取谴,无怠以忘职,无掊克以为能,足国无酷惨以为能,去恶惟趋于大中至正,以称朕意。惟天心其祐焉。○成化四年九月丙寅,大学士彭时等以彗星见,引咎乞免。上曰:“上天垂戒,朕自修省,卿等皆职居辅导,当讲求缺失,修举善政,加惠军民,庶可以回天意,岂可舍朕而去?所辞不允。”○壬申

译圣母皇太后早年赞助 先皇大力治理内政,生育了朕,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直到今天统一天下。宗庙社稷安定,天下宁静安谧,实在都得益于 圣母深厚的仁德和广大的慈爱,以及她的教导启发。何况她辛勤抚育皇太子,使其成长成才,婚姻和谐适宜,国家根本更加牢固。所有这些功勋德行,超过古代,却还没有加以崇高的尊荣。朕内心感到歉疚,于是考察典章制度,率领群臣请求,于本月十七日恭敬地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 圣慈仁寿皇太后,以仰报无穷无尽的恩德,远追古代帝王的孝道。礼仪既已在国家和家庭中完成,恩泽也应广泛施及天下。啊!依据古代的尊称,推广尊亲敬亲的教化;考察今日体恤臣民的需要,施行敬老养老的仁德。现诏告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 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天顺八年三月丁巳日,大学士李贤等进言:“自正月以来,风尘雾霾遮蔽天空,太阳昏暗无光,应当修养君主的德行,以消除上天的灾变。” 皇上说:“天道同人事相关,而与君主自身的关系尤其密切,朕应当为此接受卿等的劝勉。” 五月丁巳日,京师发生大风雹灾。大学士李贤加以劝谏。皇上疏远宠幸亲近之人,亲近老成之臣,修养德行,推行政事。皇上说:“朕继位不久,上天的警戒屡次显现,岂敢不敬畏?你们臣下也应当更加警醒。”过了几天,皇上下敕谕告文武群臣说:“朕以微薄的德行继承大统,虽然还在服丧期间,但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心,从来不敢忽略。然而自从即位以来,天灾屡屡出现。近来本月初五日,风雹大作,吹落瓦片、拔起树木,这就是 上天严厉地显示警戒,朕对此深感恐惧。或许是朕的德行还没有修养好,政事还有没有推行的吗?或者是内心还不够诚敬,治理还没有达到要求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还是你们群臣懈怠怠慢、不够谨慎,你们所办的事情有所违失,对上不能辅佐君德,对下不能惠及百姓吗?从今以后,各人都应当恐惧戒惧,反省修身,恭敬勤勉地办理自己的事务,希望能够挽回上天的意旨。特此告诫,务必不要忽视。” 成化元年五月戊午日,火星停留在南斗宿。过了五天,皇上下敕谕告文武群臣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 祖宗的宏大事业,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承担的责任实在艰难。如今 天象显示警戒,朕非常害怕。长久思考这些灾祸的原因,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因此减少膳食、节省费用,在便殿斋戒静心。朕将亲自向 昊天上帝露天祈祷,引咎责备自己,修明各项政务。你们在朝廷的文武群臣,都是辅佐朕施行政务的人。君臣上下本为一体,祸福忧乐应当共同承担。从今天起,各自斋戒三日,共同加强修省,务必各自秉持诚心,恭敬履行职务,振作精神治理国政,不要因循拖延。修德爱民,必须取得实际成效。各衙门凡是曾经上奏要向民间购买、采办物料的,一律停止;凡有营造工程,也暂时停工,免得超过夏季,等到秋凉后再开工,以便于百姓。啊!朕作为 上天的儿子,你们群臣与朕共同治理上天交付的职事,能够谨慎地履行 上天的警戒,这是理所当然的。从今以后,凡是有可以匡正、辅佐朕不足之处的,都不要隐瞒。你们应当恭敬承受朕的命令,不要忽视。” 成化三年七月己卯日,工科给事中黄甄等上言:“南京是” 祖宗创业的根基,近来午门正楼被雷雨损坏,实在是 上天显示警戒的意思,请求敕谕内外臣工,一同加强修省。并弹劾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昏庸欺骗蒙蔽之罪,请选择能干的人替代他们。” 皇上说:“上天显示警戒,并不是一两个人造成的,朕应当同文武大臣一起加强修省。”朱仪等暂且宽免,不予治罪,仍发文告谕他们。不久,监察御史丁川等也这样进言,并加以劝谏。皇上屏退疏远声色之娱,亲近书籍史册以及勤于政务等事项。皇上认为他们所说有道理,说尚未实行的事情,朕应当努力去做。乙酉日 皇上因为南京雷击午门,敕谕文武群臣说:“朕承受上天的次序,守护 祖宗的大业,早晚思虑,寻求能够承受上天心意的方法。然而尚未看见大道,治理的成效也没有显著。今年大地承载失去安宁,就在六月十五日雷击南京午门,上天的警戒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易经》说‘接连不断的雷震’,朕因此斋戒内心、涤荡思虑,向内追查自己的过错。大概是中和之德还不足以感通天地,诚敬之心还不足以取信于幽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功业还不足以安定中国、使远人归服,岂敢忘记努力以消除灾异?你们在朝廷的文武群臣,与朕共同承担上天的职事,其中有的负责谋划,联络勋戚,掌管铨选以使百官职位清正,均平赋役以治理万民,主持礼典以奉事神明上天,整治军务以安定华夏与夷狄,明察刑罚,遵守章程,掌握风纪,担任言官职责,以及掌握将帅和军队权力、分别承担大小官守职责的人,固然有的能够守好自己的职务。然而难道没有窃据职位、苟且求禄、堵塞贤人仕进道路,从而玷污朕任用使命的人吗?又难道没有怀藏私心、追逐利益、贪得无厌,却没有让朕听闻的人吗?能够改正懈怠而努力,犯错而改正,知道满足而退处,这些正是朕所希望的。用来辅助朕的志向,挽回上天的意旨,达到雍和光明的太平境界,这就是君臣共同修治的道理。” 这一天。皇上又敕谕南京文武群臣说:“朕认为” 太祖高皇帝在南京创立万世大业,此事关系极为重大。今年六月十五日,雷击午门,上天显示警戒,难道会是无缘无故吗?朕因此敬畏地修省,告诫朝廷各位官员,努力修治各自的职务,以取悦上天。你们南京守备、参赞等臣,屡次导致人□,难道没有原因吗?何不各自改过振作,以展现今后的功效?其余各司各府,不要认为天子的耳目不能察及,就毁弃自己的职守,来自我放纵;背公向私,满足自己的欲望,以此自我抛弃。应当进言的人,不要认为时机不听从我;主管事务的人,不要认为皇上不想任用我。朕将考察其言是否合乎道理,合乎道理就采纳;考核其事是否取得成效,有成效就任用。主持祭祀必须恭敬,神灵才会享用;军政必须训练,国家才会稳固;赋税收入必须谨慎办理,百姓才会富足;受到压抑的必须得到伸张,案件才会清明。不要怠慢而招致谴责,不要懈怠而忘记职守,不要以搜刮百姓为能事,不要以残酷惨虐来充实国库为能事,去除邪恶,只趋向大中至正,以符合朕的心意。愿上天降下保佑。” 成化四年九月丙寅日,大学士彭时等因彗星出现,引咎请求免职。皇上说:“上天显示警戒,朕自当修省;卿等都担任辅导之职,应当讲求政事的缺失,修明推行善政,加恩于军民,希望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怎么可以舍弃朕而离去?所请不准。” 壬申日

上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守丕图,惟天地眷祐是赖。然弗克正于心,修于身,近无以御于家邦,远无以宁于海宇,将奚以格高厚神祗?乃今年八月癸巳,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星见北斗。朕既斋心涤虑,以改图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固将躬行之。尔文武诸臣,辅朕猷为,受委托分职布任于中外者,尚各警其怠忽因循之习,革其欺公狥私之弊,坚其忠荩不移之操,固其廉慎不污之节。岂惟尔之功名无玷,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抚世御宇,不负所使。朕之兵民,民将由之以不失其所;边圉强固,而闾里殷富,三光全于上,九域安于下,岂非君臣同德之效欤?尔文武群臣,其图利之。」○成化六年二月壬申上敕谕文武群臣曰:「朕绍膺景运,六载于兹,夙夜靡宁,图惟治理。而自冬徂春,灾异荐臻,雨雪不降,朕虑民生弗遂,忧切于怀。永惟灾咎之徵,必由人事感召,岂朕德有不敏而政多缺欤?抑尔群臣分理庶政者,因循怠缓,弗克竭诚尽公,以辅朕之不逮欤?循省所自,容各任其责,致交修之诚。朕将亲率尔文武群臣,于二月二十八日,恭诣山川坛请祷。」○成化七年十二月庚辰,大学士彭时等以星变上言:正心术,谨命令,亲接见,慎赏罚,纳谏诤,励官守六事。上曰:「具览所言,事皆切实,朕自有处置,卿等宜勉力佐朕,以副朕怀。」又明日,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姚夔并六科十三道官俱以时政条奏。上曰:「卿等所言,皆切时弊。在内者,朕自减省。荆襄抚出流民,仍令项忠等檄原籍官司安插,毋令失所。在京抽分,每岁止遣御史一员,织造蟒龙等叚疋丝料,且收贮在官。各营见操并守卫官军将军,查数以报。其余所司,即举行之。」○壬午望上以星变,避正殿,彻乐。明日,大学士彭时等言:“天象垂戒,古今罕见,外人不知。”圣心忧勤,窃谓寓此灾变,视如泛常,未尝降颜一接臣下,询访民情,议论汹汹,臣等欲于明早朝退,诣便殿请见,一以宽圣心一以息群议明日上退朝,御文华殿,召时等。见时等,因陈时政当兴、当革数事。上嘉纳之○成化十一年四月乙未上以乾清宫门灾告奉先殿曰:兹者弗戒于火,致乾清宫门被火。窃惟谴告之来,必有所自省。躬念咎惕然于怀,仰冀。尊慈俯赐矜悯,转祸为福,永保康宁,不胜惶惧恳祈之至。○成化十二年七月乙丑上于禁中祭告天地曰臣以菲薄之资抚盈成之运,顾政事之多缺,致灾异之荐臻。兹者,京城内外有物夜出,残害军民,惊动闾巷。夫变不虗生,必有所自。意者或用度不节,致伤民财欤?或土工繁兴,过劳民力欤?或忠言不闻,下情无由上达欤?或仁政不施,实惠未能下究欤?夙夜竞惕,罔知所措。伏惟大造垂慈,曲赐矜悯,赦过宥罪,转祸为祥,俾妖物潜消,居人安妥。臣当祗谨。天戒垂省,愆尤斯维,新于政令,以图报于大恩,不胜惓惓,恳祷之至。○成化十五年九月甲戌,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奏。孝陵大风拔木,压损城垣。且殿宇岁久,亦多頺坏。上曰风拔皇祖陵寝树木天变,岂无为乎?朕祗畏天戒,栗焉不宁。其令朱仪真以朕意祭告。孝陵仍亟行南京所司,凡城垣压损及年久颓坏者,修葺之。○成化十七年四月庚申,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承”祖宗大统十有七年,恒宵旰图治,求以上格穹苍,下安黎庶,无负付托之重。奈自去冬以来,阴阳愆期,雨泽少降,朕心忧惧,已尝斋心露祷,祭告神祗,又遣官清理刑狱,用弭旱沴。然而连日狂风大作,尘霾蔽空,岂朕与尔在廷文武群臣修省有未至耶?凡事关朕躬者,朕自究循而行之不怠,尔等佐予治理,中间能修职者固有,而旷职者岂无?为勋戚辅导者,或忠荩未殚,猷谋未尽欤?司铨衡钱榖者,或黜陟未当,徵歛不时欤?典礼乐兵戎者,或不能以和神人,息边患欤?与夫掌刑罚、工役、任风纪、言责、握将帅戎柄,以及钜细官守之寄者,岂各称委任而无窃禄者欤?有一于此,亦足以召灾。自今以后,务湏痛加修省,革其欺公狥私之弊,警其因循懈惰之习,固其廉慎不私之节,庶乎各举厥职,以辅朕不逮,而政事修举,灾沴可弭矣。尔等其钦承之。○成化十八年闰八月甲午,陕西西安府及徽州地震,守臣以闻。上曰:「地道失宁,实由人事不修所致。藩臣边将,皆佐朕以奠安坤维者。陕西重地,且逼近边陲,而地动若此,夫岂无所感召欤?其令各官殚心修穰以答灾谴,勿视为常事。」○成化二十年正月壬辰上以地震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仰承」祖宗丕绪,夙夜兢惕,图惟政理,然治效未著,地震京师。

译皇上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只依赖天地的眷顾保佑。然而如果不能端正内心、修养自身,近处不能治理好家庭和国家,远处不能使天下安宁,将凭什么感格天地神祇?今年八月癸巳日,京城发生地震;从九月初以来,彗星出现在北斗。朕已经斋戒内心、涤荡思虑,改弦更张、自我更新,恭敬地向天地祷告,这并不只是口头说说,朕一定要亲自实行。你们文武诸臣,辅佐朕的谋划,接受委托,在内外分掌职务、推行政令,应当各自警戒懈怠因循的习气,革除欺公营私的弊病,坚定忠诚不移的操守,巩固廉洁谨慎而不受污染的节操。这样岂只是你们的功名没有玷污,上天也将鉴察你们,使它不至于降罚于朕;还将凭借你们来安抚天下、治理国土,使你们不辜负所受的任命。朕的军队和百姓,百姓将因此各得其所;边疆强固,乡里富足;日月星辰在上天完整运行,九州大地在下安宁,这难道不是君臣同德的功效吗?你们文武群臣,应当努力谋求实现这一目标。” 成化六年二月壬申日 皇上敕谕文武群臣说:“朕承受美好的时运,至今已经六年,早晚不得安宁,思考谋划国家治理。然而从冬天到春天,灾异接连发生,雨雪不降,朕担心百姓生活不能顺遂,忧虑深切地积在心中。长久思考灾祸征兆,必定是由于人事感召,难道是朕的德行不够聪敏而政事多有缺失吗?还是你们这些分理各项政务的群臣,因循懈怠、办事迟缓,不能竭尽诚心、秉持公道,以辅佐朕的不足吗?应当循着这些原因反省,各自承担责任,表达相互修治的诚意。朕将亲自率领你们文武群臣,于二月二十八日恭敬前往山川坛祈祷。” 成化七年十二月庚辰日,大学士彭时等因星象变异上言:端正心术,谨慎发布命令,亲自接见臣下,慎重赏罚,采纳劝谏,振作官员职守,共六件事。皇上说:“全部看过你们所说的事情,都切实中肯,朕自有处置,卿等应当努力辅佐朕,以符合朕的心意。”第二天,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姚夔以及六科、十三道官员,都就时政分条上奏。皇上说:“卿等所说,都切中当前弊病。内廷方面,朕自当减省。荆襄地区抚慰安置流民,仍命项忠等发文给原籍官司安插他们,不要使他们无所安身。在京城抽分,每年只派一名御史;织造蟒龙等缎匹和丝料,暂且收贮在官府。各营现今操练以及守卫的官军、将军,查明数目上报。其余属于各部门主管的事项,立即举行办理。” 壬午日望日 皇上因星象变异,避居正殿之外,撤去音乐。第二天,大学士彭时等说:“天象显示警戒,古今少见,外面的人不知道” 圣心忧虑勤勉,私下认为上天降下这样的灾变,皇上却把它看作平常,从来没有降下威严接见一次臣下、询问民情,议论纷纷。臣等想在明早退朝后,到便殿请求觐见,以此来宽 圣心一意想要平息群臣的议论,第二天…… 皇上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召见李时等人。见到李时等人后,他们便陈述了当今政事中应当兴办和应当改革的几件事。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成化十一年四月乙未日。皇上因乾清宫宫门发生火灾,向奉先殿禀告。皇上说:这次是由于没有谨慎防火,以致乾清宫宫门被焚。臣私下想到,上天降下谴责警告,一定有应当反省的原因。我亲自想到自己的过失,内心惊惧不安,仰望祈求…… 尊慈能够俯赐怜悯,把祸患转为福祥,使国家长久安宁。我对惶恐畏惧和恳切祈求之情,实在难以尽言。成化十二年七月乙丑日。皇上在宫禁之中祭告…… 天地说:臣以浅薄的资质,承受太平已成的时运,但回顾政事有许多缺失,以致灾异接连出现。如今京城内外有怪物在夜间出没,残害军民,惊动街巷。灾变不会凭空发生,一定有它产生的原因。莫非是用度没有节制,以致损伤百姓财物吗?莫非是土木工程频繁兴建,过度劳累民力吗?莫非是忠言没有被听取,下面的实情无法上达吗?莫非是仁政没有施行,实际的恩惠不能下达到百姓吗?我早晚都惊惧警惕,不知如何处置。伏望上天垂赐慈悲,曲加怜悯,赦免过失和罪责,把灾祸转为祥瑞,使妖物暗中消失,居民安居稳妥。臣当恭敬谨慎地…… 接受上天垂示的警戒并加以反省,思考自己的过失,革新政令,以图报答上天的大恩。对此诚恳不已,祈祷之情至为迫切。成化十五年九月甲戌日,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上奏。孝陵遭遇大风,树木被连根拔起,压坏了城墙。况且殿宇建成已久,也有很多倾塌损坏之处。皇上说:大风拔起…… 皇祖陵寝的树木遭遇天变,难道会没有原因吗?朕敬畏上天的警戒,战栗不安。命令朱仪亲自按照朕的意思祭告。关于孝陵,仍应立即命南京有关官署办理,凡是城墙被压坏以及年久倾塌损坏的,都要修缮。成化十七年四月庚申日,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十七年,一直早起晚睡地谋求治理,希望上可以感通上天,下可以使百姓安宁,不辜负祖宗托付的重任。无奈自去年冬天以来,阴阳失调,时令失常,雨水很少降下,朕心中忧虑恐惧,已经斋戒净心、露天祈祷,祭告神祇,又派官员清理刑狱,用以消除旱灾。然而近日连续大风猛烈刮起,尘土和霾气遮蔽天空,难道是朕和在朝文武群臣修身反省还没有做到位吗?凡是涉及朕自身的事情,朕自当追究反省并实行,不敢懈怠;你们辅助朕治理政务,其中固然有能够尽职的,难道就没有荒废职守的吗?担任勋戚辅导的人,或许忠诚尽责还没有竭尽,谋略筹划还没有充分吗?掌管铨选和钱粮的人,或许升降官员不当,征收赋税不及时吗?主管礼乐和军务的人,或许不能使神人与人和谐,平息边患吗?至于掌管刑罚、工役,负责风纪和言责,掌握将帅及军事权柄,以及受托担任大小官职的人,难道都能称职地承担委任,没有尸位素餐的吗?其中只要有一项,也足以招致灾害。从今以后,务必痛切地加强修身反省,革除欺骗公家、徇私舞弊的弊端,警戒因循懈怠的习气,坚守廉洁谨慎、不徇私情的节操;这样或许各自都能履行职责,辅佐朕弥补不足,使政事得到整治,灾害得以消除。” 你们都要恭敬地接受并执行。成化十八年闰八月甲午日,陕西西安府和徽州发生地震,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说:“大地失去安宁,实在是由于人事没有修治所造成的。藩臣和边将,都是辅佐朕安定天下的人。陕西是重要地区,又逼近边疆,而地震竟然如此,难道会没有所感召的原因吗?命令各官尽心修德禳灾,以答复上天降灾的谴责,不要把它看作平常的事情。” 成化二十年正月壬辰日。皇上因地震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仰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早晚都戒惧勤勉,谋求政事治理;然而治理的成效尚未显著,京师却发生了地震。

上天示戒,可谓至矣。朕斋心涤虑,省愆修德,所当自励,犹恐事神治民,安内攘外之道有所未尽。尔文武群臣与朕共天职者,其间岂无私胜公微,窃位苟禄,怠事玩法,孤负任使,以召致灾咎者乎?自今宜各痛加修省,改过自新,懋称厥职,以毗朕志,以回天意以底于治平,庶尽上下交修之道,尔等其钦承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丙戌,敕谕文武百官曰:“兹者”上天垂戒,灾异迭见。岁暮及今,正旦有声如雷,朕甚惊惧。惟天道与人事相为流通,必人事乖违,斯天道不顺。尔文武百官,皆与朕共天职者,而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堂上官及六科十三道官,付托尤重。凡一应弊政及有利于国家生民之事,其各指实陈奏,无或顾忌。朕当采而行之,用回天意。教太子○成化十三年十二月己未,刑科给事中赵良奏:「太子天下根本,所辅贵乎得人,乞预求贤德忠良之士,博闻有道之人,使朝夕与居,涵养德性,讲求治道,绵」宗社亿万世无疆之休,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亦以为言,礼部覆请。上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预教太子,实所以绵。」宗社而福生民也,所言良是,明岁其亟行之。○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庚午御制《文华大训》序曰:「朕惟古昔帝王之有天下,必立言垂训,以贻子孙,俾知修身出治之本,听言处事之要,以承基绪于无穷。其豫教属望之意,何所不用其极哉?稽其教法,若唐、虞、三代之具于书,咏于诗,见于《礼记》,最详具密,不可尚已。秦、汉以下,寝以疎阔,如唐《帝范》之编,宋《承华要略》之集,或举一而遗百,或详末而忘本,视古豫教之意,有闲矣。肆我」太祖高皇帝储君昭鉴录太宗文皇帝文华宝鉴》及《圣学心法》宣宗章皇帝帝训四书垂示炳若日星,与唐虞三代之意实同一揆。朕嗣统迄今十八九年,仰赖遗训余休,海宇宁谧。宗社奠安,是岂无所自哉?顾念皇太子继承甚重,而身而家而国而天下,事机甚繁,未可悉以口讲而指示之,乃于万几之暇,博阅载籍,自孔孟、濂洛诸儒之论述,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武,以及汉、唐、宋诸贤君之蹈履与我祖宗之谟烈皇考之戒饬,凡有切于储副,今日之所学与夫异日之所行,采汇为编,名曰《文华大训》,以授皇太子。其书纲凡四:曰进学,曰养德,曰厚伦,曰明治。目二十有四,总论以撮其要,分言以极其详。每编又各有言,以发其端而结其终,本末兼该,先后交贯。展卷之间,修齐治平之道,了然在目。俾朝夕观览,知所造诣,必问学日以充,德业日以广,帝王之度日以恢弘。夫何患不能承?祖宗基绪,传于无穷也哉?此朕是编,惓惓属望之心也。祖宗列圣之心也,古帝王之心也。呜呼,其熟玩而深体之哉!进学篇:朕惟人不可以不学,学也者,所以学修齐治平之道也。昔尧、舜、禹、汤、文、武皆汲汲焉以学,仲尼亦皇皇有所不暇。在圣人尚如此,故人生八岁入小学,十有五年入大学,公卿大夫元士之子与凡民之俊秀皆然。况为储副,则将有天下国家之寄者,可不学乎?古人论学多矣,有宏纲要旨焉,取以为总论。而学必稽古,然后有得,故进学之目,先之以明典训。典训之要,在明义理。义理,吾性分之所固有,而非自外来也。我能明而知之,则所以用力以求复其本然者,自有不容已。故穷义理次之。然必亲近师儒,切磨讲论,庶其有所启益,而易为功。故资启益次之。三代以降,圣王不世出,处士横议,百家纷然襍出乎其间,以乘吾道者非一,不有以辩而择之,能不惑者鲜矣。故又次之以择习尚焉。夫博求古训,内反之于己,外资之于人,俛焉自励,而不惑于他岐,如是而学有不进者,未之有也。学既进,则以修身、齐家、酬酢天下之事,而极参赞之功也。何有?呜呼,其念之哉!养德篇:朕惟人得天之理于心,所谓德也。是德也,人孰无之,而能不失焉者,盖鲜。是以自古圣贤大学教□□□,必拳拳以明德为言,而大易取象于蒙,作圣之功,亦必自德始。矧太子天下之本。

译上天显示警戒,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朕斋戒净心,洗涤思虑,反省过失、修养德行,凡是应当自我勉励的地方都要努力;但仍恐怕侍奉神明、治理百姓、安定内部、抵御外患的方法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你们文武群臣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责,其中难道没有以私害公、暗中谋私,窃据职位、苟且求禄,怠慢政事、轻视法令,辜负任用,以致招来灾祸的人吗?从今以后,应当各自痛切加强修身反省,改正过错、重新做人,努力称职,以辅佐朕的志向,使天意得到挽回…… 使天下达到太平安治的境地,或许可以尽到君臣上下共同修治的道理。你们都要恭敬接受并执行。” 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丙戌日,敕谕文武百官说:“这次……” 上天垂示警戒,灾异接连出现。从岁末到现在,正月初一出现了像雷一样的声响,朕非常惊惧。只是天道与人事相互感应流通,一定是人事违背常理,天道才会不顺。你们文武百官,都是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责的人,其中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堂上官,以及六科、十三道的官员,受托尤其重大。凡是各种弊政,以及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情,你们都要据实陈奏,不得有所顾忌。朕当采纳并实行,以挽回上天的意旨。” 教导太子 成化十三年十二月己未日,刑科给事中赵良上奏:“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辅导太子贵在选得合适的人才。请预先寻求贤德忠良之士、博闻有道之人,使他们早晚与太子相处,涵养他的德性,讲求治理国家的道理,使……” 祖宗和国家亿万世绵延无疆的福祉。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也这样进言,礼部复核后请示。” 皇上说:“一国的太子,是天下万国安定正固的根本。预先教育太子,实在是为了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祖宗和国家的基业绵延下去,并使百姓得到福祉。所说的很正确,明年应立即实行。” 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庚午日。御制《文华大训》序说:“朕认为古代帝王拥有天下,必定著述立言、垂示训诫,留给子孙,使他们知道修身以及推行治理的根本,听取意见、处理事务的要领,以便把基业传承无穷。他们预先教育太子、寄托希望的用意,哪里有不竭尽心力的呢?考察他们的教育方法,像唐尧、虞舜以及三代的教法,记载于书、歌咏于诗、见于《礼记》,最为详尽严密,已经没有可以超过的了。秦、汉以后,渐渐变得疏略,如唐代《帝范》的编纂、宋代《承华要略》的汇集,有的只举出一项而遗漏百项,有的详述末节而忘却根本,与古代预先教育太子的用意相比,已经相差很远。因此我……” 太祖高皇帝的《储君昭鉴录》太宗文皇帝的《文华宝鉴》以及《圣学心法》宣宗章皇帝的《帝训》四书,垂示的道理光明显著,如同日月星辰,与唐尧、虞舜、三代的用意实在完全一致。朕继承帝位至今已有十八九年,仰赖先帝遗训和余下的福泽,四海之内安宁平静。宗庙和国家得以安定,这难道会没有原因吗?只是想到皇太子继承大统责任极其重大,从自身、家庭、国家直到天下,事务和时机都极为繁多,不可能全靠口头讲授、当面指示,于是在处理万机的空暇,广泛阅读典籍,从孔子、孟子以及濂洛诸儒的论述,到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王、武王,以及汉、唐、宋各位贤君的实践和我……” 祖宗的谋略功业;皇考的告诫训示,凡是与储君有关、今天应当学习以及将来应当实行的内容,都采集汇编成书,命名为《文华大训》,用来授给皇太子。本书纲目共有四项:进学、养德、厚伦、明治。条目二十四项,总论用来概括要旨,分论则尽量详尽。每一篇又各有开端和结尾,兼顾本末,贯通先后。展开书卷,就能清楚看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让太子早晚观看阅读,知道自己应达到的境界,这样学问必将日益充实,德业日益广大,帝王的气度日益宏伟。还何必担心不能承继……” 祖宗的基业并传承到无穷后世呢?这就是朕编纂此书、诚恳寄托希望的心意。” 这是祖宗列圣的心意,也是古代帝王的心意。唉!太子应当反复玩味并深切体会它。进学篇:朕认为人不能不学习,学习就是学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从前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急切勤勉地学习,孔子也忙碌不已,没有闲暇停止学习。圣人尚且如此,所以人到了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公卿大夫、元士的子弟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这样。何况身为储君,将要承担国家天下的责任,难道可以不学习吗?古人论学习的很多,其中有宏大的纲领和重要的旨意,选取这些作为总论。学习必须考察古代,然后才能有所收获,所以进学的条目先讲明典训。典训的要旨,在于明白义理。义理是我们本性中本来固有的,并不是从外界得来的。我们能够明白并认识它,那么用力求得恢复本来状态,自然就不能停止。因此其次讲穷究义理。然而还必须亲近老师和儒者,切磋琢磨、讲习讨论,这样才可能得到启发增益,也容易取得成效。因此其次讲求取启发增益。三代以后,圣明君王不再世代出现,隐士横加议论,诸子百家纷纷杂然出现,其中用来侵害、偏离正道的学说不止一家;如果没有办法辨别并选择,能够不迷惑的人就很少了。” 所以又以选择所学习的风尚作为下一项。广泛求取古代训诫,对内反省自身,对外借助他人,低头勤勉自我激励而不被其他歧途迷惑;这样学习却不能进步,是从来没有的。学问既有进步,就用来修身、齐家,应对天下事务,充分发挥辅佐天地、参赞化育的功效。还有什么困难呢?唉!应当牢记它。养德篇:朕认为人把上天的道理得到于内心,这就是所谓的德。这样的德人人都有,但能够不丧失它的人,大概很少。因此自古圣贤在大学教育中,必定恳切地以明德为言,而《周易》取象于蒙卦,成就圣人的功夫,也必定从德开始。何况太子是天下的根本……

宗社生民所系,可不以养德为先务乎?然德之养不一也,故总论其纲,而其目则首之以端。盖天下众善皆由此出,不正其心,则所存或牵于外诱之偏;不端其志,则所守必狃于他岐之惑。虽欲勉强以进于善,而德非其德矣。然此特以养于内者言之,彼外焉一言一动,与夫衣服食饮之常,皆吾心德之寓也。苟有一之不谨,则为德之累大矣,故次之以谨言动、慎服食焉。夫德之造进有限,而人之逸欲无穷,或声色玩好之来,田猎游观之纵,槃乐自恣,侈靡弗约,皆所以汨吾心、丧吾德者,尤不可不戒也。故又次之以戒逸欲焉。诚能自内以达外,由精以及粗,表里交修,无少间断,则人欲日消,天理日著,而吾心德之全体立矣。全体既立,则推而至于国家天下大用之行,夫何适而不宜?尚敬之哉!厚伦篇,朕惟人伦有五: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即《虞书》所谓五典,《周书》所谓五教,《戴记》所谓五达道者,或详言之曰七教十义,或略言之曰三纲四行,或编名之曰人文、人纪,皆不越此五伦而已。此五伦者,出于天性,皆所当厚,而父子、长幼、夫妇三伦尤所当厚也。目中所谓隆孝敬,则父子亲矣;惇友爱,则长幼序矣;重内仪,则夫妇别矣;睦宗戚,则亲与序别之推俱备矣。四者乃人伦之切于身、行于家,而治国平天下之本也。此而薄焉,则施之君臣、朋友、宾客与夫民物,无有能厚者矣。故曰:“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自古圣帝明王以及我一祖四宗皆诚格于郊庙敬行于师傅,礼周于百官,仁被于万姓,义感乎蛮夷戎狄,惠及乎鸟兽草木,以致久安长冶后世莫有追配之者,皆由先厚三伦而推之耳。尔为储副,当希古帝王,法我。祖宗以当天下重任,也可不厚于人伦,而先其尤当厚者乎?凡载于篇者,其详味而力践之,无忽无怠。明治篇,朕惟古昔帝王之图治,罔不夙夜祗勤,诚以天下之大,万几之繁,系乎一人,甚重也。苟非理明而素定于其中,求其事至而应之无失者,亦难矣。惟天有成命我祖宗受之以启丕图,贻我后之人,其日监在兹,赫然犹祖宗之时,也敢不敬乎?况庶政得失,庶徵休咎,应焉尤。天意之昭灼者也,故欲明治道,其要必自敬天命始。敬之所寓,莫严于祀。天而尊祖配天之义宗庙享祀之制,莫不有告焉,有报焉,有祈焉。下逮群祀,亦犹是也。其可渎乎?故严祀典,次之。近而朝廷,天工之代,在群臣也,故辩人才,待臣工,次之。远而四方,天之视听,在民也,故恤民隐,次之。臣民之贤,率本乎教,教化之行,必先于养。制礼以端其俗,立乐以和其志,此教之大方也。故崇教养,正礼乐,又次之。至于听纳审,则无壅蔽之患,而上下之情通;赏罚公,则无僣滥之惑,而小大之心服。制财用,则绝侈靡而经费有常;饬兵戎,则戒穷黩而捍御有备;驭夷狄,则广威德之施,而谨夷夏之辩。此皆制治宏纲,临御要道,不可有一之不明也。于是总论其纲,条列其举目,而措之如运之掌耳,尚有豫讲而深究之哉?书既成。上又题其后曰惟我祖宗定制,皇太子既立,凡中外诸司政务须奏陈者,率令启闻,正欲其广闻见而达治体也。朕侍皇考亦尝奉命出,见群臣,预闻政理。迨临御以来,竞业图回,仰答。上天笃佑与祖宗皇考付托肃然以承郊庙之严,凛乎而处臣民之上,十有九年于兹。盖尝因旱灾而出,祷于郊;以星变肆赦,海内葺。郊坛寅奉大祀,增笾豆,乐舞尊礼,先师广进士之额,试以民事而后任之,台务重老臣之归,优其月禄而复假之力役,加养济穷民之廪,开武学儒生之贡。念民之荐饥也,内则减价而粜以周给,外则遣官四出以赈济。虑狱之不清也,每盛暑而于两京恤刑,或间岁而于天下审录。修文史而究武略,饬内治以攘外侮,戡靖僣窃,底宁邦家。犹宵旰靡遑惧,功业未茂,德惠未周,而治平之效未臻也。夫为治之道,举大纲者必挈其要,张众目者必该其凡。是编所述,庶几尽之。汝与务学之暇,尚究心焉,用副朕所以豫教之意也。其念之哉。睦亲○天顺八年正月庚辰,襄王瞻墡奏:「近闻德王及重庆公主出居外府,而郕府王妃尚参住其间,往来朝谒,恐有未便,宜迁于别所。」上曰:「叔祖所言良是。但郕王妃寡居孤女,未嫁,姑自西内迁居外第,盖」先帝盛德事也,今若他徙,恐致惊忧,其勿复徙。○九月戊辰,郢府南漳郡主奏乞命其子周堈入国子监读书。上曰:「南漳郡主系宗室之亲,其子周堈既有志读书,宜令入监,照例出身。」○成化三年二月庚子,德王将之国,以岁用米盐等物,一时难于措办,乞仍关用,候庄田成收日停止。

译宗庙、国家和百姓的安危所系,难道可以不把养德作为首要事务吗?然而养德的方法不止一种,所以总论先概括纲领,具体条目则首先讲端正内心。天下众多的善行都由此产生;心不正,内心所存就可能被外界诱惑引向偏邪;志向不端正,所坚守的就必然会受其他歧途的迷惑。即使勉强想要趋向善,也已经不是正当的德了。但这只是从内在修养来说;对外的一言一动,以及衣服、饮食等日常事项,也都是内心德性的寄托。只要其中有一项不谨慎,对德性的损害就很大,所以接着讲谨慎言语行动、慎重衣服饮食。德性的进步有一定限度,而人的安逸欲望却无穷无尽;声色玩好,放纵田猎游观,恣意享乐,奢侈靡费而不加节制,都是扰乱内心、丧失德性的事情,尤其不可不戒。因此又接着讲戒除安逸和欲望。如果确实能够从内在达到外在,由精微达到粗显,表里同时修养,丝毫不断绝,那么人的欲望会一天天减少,天理会一天天彰显,内心德性的完整形态就树立起来了。完整的德性既已树立,再推及国家天下并施行其大用,还有什么地方会不合宜呢?务必敬慎啊!厚伦篇:朕认为人伦有五种:父子之间有亲爱,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妻之间有区别,长幼之间有次序,朋友之间有诚信。这就是《虞书》所说的五典、《周书》所说的五教、《戴记》所说的五达道;有时详细说为七教、十义,有时简略说为三纲、四行,有时编排命名为人文、人纪,都不超出这五伦。五伦出于人的天性,都应当加以厚待,其中父子、长幼、夫妻三伦尤其应当厚待。条目中所说的尊崇孝敬,就能使父子有亲;敦厚友爱,就能使长幼有序;重视内在礼仪,就能使夫妻有别;和睦宗族亲戚,就能把亲爱、有序、有别的推行都完备起来。这四项是切近自身、施行于家庭的人伦,也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如果对这些都薄待,那么施加于君臣、朋友、宾客以及百姓万物,也没有能够厚待的了。所以说:‘自己所厚待的反而薄待,自己所薄待的反而厚待,这是从来没有的。’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以及我……” 一祖四宗,都以至诚感格于…… 郊庙之中,恭敬地对待师傅,对百官礼数周全,仁德施及万姓,义理感化蛮、夷、戎、狄,恩惠甚至及于鸟兽草木,以致长久安定,后世没有人能够追比他们,这些都只是因为先厚待三种人伦,再由此推及其他。你身为储君,应当仰慕古代帝王,效法我……” 祖宗,以承担天下的重任,难道可以不厚待人伦,而不先厚待尤其应当厚待的方面吗?凡是本篇记载的内容,都要详细体味并努力实践,不要忽视,不要懈怠。明治篇:朕认为古代帝王谋求治理,没有不早晚恭敬勤勉的,因为天下广大、政务繁多,都系于一人,责任非常重大。如果不是道理明白并预先在心中确定,想要遇到事情能够应对而不出差错,也很困难。只是……” 上天有已经确定的命运,我…… 祖宗承受它来开创宏大基业,留给我们后代之人。上天每日监察,就在于此,光明显赫,仍然如同……” 祖宗在世之时,难道敢不敬畏吗?何况各种政务的得失、各种征兆的吉凶,也尤其是上天意旨昭然显现的反映。因此想要明白治国之道,关键必定首先在于敬畏天命。敬畏天命所体现的地方,没有比祭祀更严肃的了。所以敬畏上天,尊崇祖先配享上天的义理,以及宗庙祭祀的制度,无不有告祭、有报祭、有祈祭。下至各种祭祀,也都是如此。难道可以亵慢吗?所以接着讲严肃祭祀制度。近而言朝廷,代行上天职能的是群臣,所以接着讲辨识人才、对待臣工。远而言四方,上天的视听寄托在百姓身上,所以接着讲抚恤民间疾苦。臣民中的贤能,大多根本在于教化;教化的施行,必须先从养育开始。制定礼制来端正风俗,建立乐制来调和心志,这是教化的大原则。所以接着讲崇尚教化养育、端正礼乐。至于听取采纳意见并加以审察,就没有壅蔽隔绝的忧患,上下的实情能够相通;赏罚公平,就没有僭越滥用的疑惑,大小官民的心都会服从;节制财物用度,就能杜绝奢侈靡费,使经常性支出有固定制度;整饬军务,就能戒除穷兵黩武,使防守抵御有所准备;驾驭夷狄,就能扩大威德的施行,同时谨慎区别夷夏。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大纲、统御天下的重要原则,不可以有一项不明白。于是总论概括其纲领,分条列举各项条目,施行起来就像运掌一样容易。还应当预先讲习并深入研究它。书已经编成。” 高于天而尊贵…… 祖先配享上天的意义 宗庙举行祭祀的制度,没有哪一项不需要有所告祭、有所报祭、有所祈求。下至各种祭祀,也都是如此。难道可以轻慢亵渎吗?所以把严明祭祀典礼列为其次。近而言之,朝廷的事务,代替上天行使职能的责任在群臣身上,所以要辨别人才、对待群臣,将此列为其次。远而言之,四方百姓,上天的视察和听闻寄托在民众身上,所以要体恤民间疾苦,将此列为其次。臣民的贤能,大都根本在于教化;教化的施行,必须先从养育开始。制定礼制来端正风俗,建立乐制来调和人心,这是教化的大要。所以崇尚教化和养育,端正礼制和乐制,又列为其次。至于听取和采纳意见周密审慎,就没有壅塞蒙蔽的忧患,上下之间的实情也能相通;赏罚公平,就没有僭越滥施的疑惑,贵贱大小的人心都会服从。制定财用制度,就能杜绝奢侈靡费,使经常性支出有一定标准;整饬军备,就能戒除穷兵黩武,使防守抵御有所准备;驾驭夷狄,就能扩大威势和德化的施行,同时谨慎区分夷夏。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大纲、统御天下的要道,不可以有一项不明白。因此总括论述这些纲领,分条列出各项具体内容,把它们施行起来就像运转手掌一样容易,难道还需要预先讲习并深入研究吗?书已经编成了。皇上又在书后题写道:惟有我……”},{ 朕侍奉…… 先皇考也曾奉…… 命令出行,接见群臣,预先了解政事。等到朕登临帝位以来,兢兢业业地谋划治理,仰望以此报答…… 上天深厚地保佑,以及…… 祖宗…… 皇考的托付,使我庄严肃敬地承受…… 郊庙祭祀的严肃,在群臣百姓之上凛然处事,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朕曾因旱灾出城,在郊外祈祷;又因星象发生变异而大赦天下,使海内得到修治安宁。在郊坛恭敬举行大祀,增加笾豆等祭器,尊崇礼制和乐舞;为先师扩大进士录取名额,先考察民政事务后再任用;台务重视老臣归来,优厚增加他们的月俸并恢复其役使;增加供养救济贫民的粮食;开设武学,增加儒生贡举名额。想到百姓屡遭饥荒,对内便减价出售粮食以周济供给,对外则派官员四处赈济。担心刑狱审理不清,每逢盛暑便在两京审理并抚恤刑犯,有时隔年在天下进行审录。修治文史并研究武略,整饬内部治理以抵御外来侮辱,平定僭越和盗窃,使国家安宁。即使如此,朕仍早晚忧劳不得闲暇,担心功业还不够兴盛,德惠还没有普遍施及,治理太平的成效还没有达到。治理国家的道理,是掌握大纲的人一定要抓住要领,张举众多条目的必须包括总纲。这部书所述,差不多已经包括了这些。你应当在学习之余,再用心深入研究,以符合朕预先教育你的心意。要牢记啊。” 和睦亲族 天顺八年正月庚辰日,襄王瞻墡上奏:“近来听说德王和重庆公主迁居外府,而郕府王妃还暂时住在那里,往来朝见,恐怕有所不便,应该迁到另外的住所。” 皇上说:“叔祖所说很对。只是郕王妃寡居,是孤女,又尚未出嫁,当初姑母从西内迁居外第,大概是…… 先帝的盛德之举。如今如果再迁往别处,恐怕会使她惊忧,不要再迁了。” 九月戊辰日,郢府南漳郡主上奏,请求命令她的儿子周堈进入国子监读书。皇上说:“南漳郡主属于宗室亲属,她的儿子周堈既然有志于读书,应当让他进入国子监,按照惯例授予出身。” 成化三年二月庚子日,德王将要前往封国,因为一年所需的米、盐等物资一时难以筹办,请求仍旧从官府关支使用,等庄田收成后再停止。

上允之。令今岁拨与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盐岁与一百引。马草豆到府日为始,给五阅月。内官内使于所在官司,每月人给米四斗,亦五阅月而止。○五月壬子,宁府临川王长子奠埨以罪降庶人,幽闭于其祖献王坟所。久之,奠埨奏:“身罹重罪,诚所甘心,但子女今俱长成,同受禁锢,非其罪也。”礼部以闻。上悯其情,曰:“古者罪人不孥,况宗室乎?宜听其子女与士庶之家婚配,仍令有司量给财礼助之。”○成化六年四月己未,襄王瞻墡有疾。上命医赍药驰驿往疗之○成化十年二月壬戌,晋王奏:「镇国将军美垎有母丧,请以其岁禄量支本色为丧费。」户部以为无例。上曰:「送终之礼,人子不得自尽,则贻终身之悔。美垎请给禄米以供母丧,虽无故事,宜特从之。其令所司全给一年。」○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上敕廷臣曰:「曩者朕叔郕王践阼,戡难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及寝疾临薨之际,奸臣贪功生事,妄兴谗构,请去帝号。先帝寻知诬枉,深怀悔恨,以次抵奸于法。不幸上宾,未及举正。朕嗣承大业,于兹一纪,每思先儒有言:「祖父有欲为之志而未为,子孙善继其志而成就之,此所谓孝。」间以帝号之复,质诸圣母皇太后亦云此先帝本意,宜即举行。朕祗服慈训,敦念亲亲,诞告在廷,用成先志。其郕王可仍旧皇帝之号,所有尊谥,礼部会议以闻,务合人心,毋乖典礼。仍令所司修饬陵寝,如敕奉行。○成化十三年十二月丙申,户部郎中李炯然奏:凤阳水灾,官无储蓄。建吴二庶人初,家眷十八口,月给米二十五石。今已故大半,而□□如旧,请量减。之事下户部议,其言可从。上曰庶人所用乃先帝钦给之数,岂可轻减?宜移文镇守等官,查审可否,具奏处分。○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肃府汾川王贡錝以府第被灾,三丧未举,请赐肃简王截支禄米。六月,又伊府西鄂安僖王鍉鉠妃李氏,王薨,男幼未封,乞岁禄,年终停止。上曰:「朕于宗藩笃念亲亲之谊,每事务从优厚。今汾川王及西鄂王妃给停支禄米,以资丧葬之费。览奏不觉怃然,其悉如所请,给之。」○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己酉,韩府乐平王奏:「怀悼二王皆以无嗣而薨,二王所遗妃各有米养赡。今彰化王偕灊进封韩王,二妃之米例皆停免,而韩王止养悼王妃,怀王妃至失所,敢以请。」上曰:「朝廷以仁治天下,民间孤贫者尚有养济之典,况在宗亲而可委弃耶?」彰化王既进封韩国,二妃义当同养,其即分禄米以养怀王妃,毋令失所。重宗支○成化元年二月乙未,广昌安僖王美坚生母刘氏奏:王生时尝以从兄云丘王第二子钟金□御为嗣,今王薨无嗣,请以钟金□御袭封王爵。上曰:「过继子封王,无例。钟金□御,仍准本封为镇国将军,承广昌王祀。」○成化十五年闰十月丁巳,衡山恭惠王妃陈氏乞以衡阳庄和王次子镇国将军豪邽为继嗣,且欲进袭王爵。上曰祖宗旧制,王爵至重,前此未有以从子袭爵者,朕何敢专?且豪邽既系衡山王侄,同气至亲,只以将军承继宗祀,管理府事,何不可乎?若从其请,则是衡阳之子有二王矣,违祖训而狥私情,朕不为也。其已之。○成化十七年正月乙未,庆怀王薨,弟岐阳王邃塀袭爵。邃垿以其父秩荧乃庆靖王长子,奏乞查处。于是怀王母妃孟氏奏邃垿紊乱宗派,谋夺封爵。事下礼部,言靖王子康王秩煃虽云第四,系嫡出;真宁庄惠王秩荧虽居长,乃庶生。当时一日同受封爵,及各子承袭已定。正统四年,庄惠王奏夺封袭。英宗睿皇帝已尝降敕,切责乞遣,敕谕王宜遵。祖宗定规永保禄位上是其言,既而邃垿复奏前事,礼部乞下所司转行该府教授,启王遵奉先敕,毋再觊觎非分,诏如所议行。未至而邃垿又奏,岐阳王冒伯作父,不无背义。于是礼部言,自康王论之,则岐阳以子继父;自怀王论之,则岐阳以弟继兄。揆之于义,皆无不可。上以康王传序已定,而真宁王累次奏扰,降敕切责,削禄米三之一。复以教授不行谏止,命巡按御史逮问之。○六月辛亥,晋王钟铉奏:广昌安僖王长孙奇澢年已长成,且故王原赐仪仗印册尚在,乞袭封王爵。礼部覆奏:安僖王无子,妃刘氏奏以兄子钟金□御为嗣,乞封王爵。以无例,止封钟金□御为镇国将军,管王府事,令其子奇澢止应封辅国将军。上谕晋王曰承袭王爵宜遵祖宗成宪,母再烦扰。广昌王印,其即遣人赍送来京。褒宗室○成化十年二月己巳,安昌王膺铺父岷王得风疾,侍汤药晨夕不懈,岷王嘉之,奏乞旌表。礼部以无例闻。

译皇上准许了。命令本年拨给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盐每年给一百引。马草和豆子从送到王府之日起计算,供应五个月。内官、内使在所在地官署,每月每人给米四斗,也供应五个月后停止。五月壬子日,宁府临川王长子奠埨因罪被降为庶人,幽禁在其祖父献王的坟所。过了很久,奠埨上奏说:“我身受重罪,确实甘心承受;只是子女如今都已长大成人,却一同受到禁锢,这不是他们的罪过。”礼部将此事上报。皇上怜悯他的处境,说:“古代犯罪之人尚且不牵连妻子儿女,何况宗室呢?应当允许他的子女与士人、庶民之家婚配,仍命有关官署酌量发给财礼资助他们。” 成化六年四月己未日,襄王瞻墡患病。皇上命令医官带着药物,乘驿马飞驰前往为他诊治。成化十年二月壬戌日,晋王上奏:“镇国将军美垎的母亲去世,请求按照他的岁禄酌量发给本色禄米,用作丧事费用。” 户部认为没有先例,将此事上报。皇上说:“办理丧葬终事的礼仪,如果做人子女的不能尽自己的心意,就会留下终身悔恨。美垎请求发给禄米来办理母亲的丧事,虽然没有先例,也应当特别准许。命令有关官署足额发给一年。”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日。皇上敕谕朝廷大臣说:“从前朕的叔父郕王登上帝位,平定危难、保全国家,安定……” 宗庙和国家,已经有些年头。到了他病重将死之际,奸臣贪图功劳、制造事端,妄自散布谗言构陷,请求取消他的帝号。先帝后来知道这是诬陷冤枉,深深感到悔恨,陆续依法惩处奸臣。不幸先帝去世,来不及纠正此事。朕继承大业至今,已经十二年,每当想到先儒说过:‘祖父有想要做却没有做成的志向,子孙善于继承他的志向并完成它,这就叫孝。’近来朕把恢复帝号一事询问 圣母皇太后,她也说这是 先帝本来的意思,应当立即举行。朕恭敬接受慈训,深切念及亲亲之情,特意告知朝廷,以完成先帝的遗志。郕王可以恢复原来的皇帝称号,所有尊谥,由礼部会议后上报,务必合乎人心,不要违背典礼。仍命有关官署修整陵寝,按照敕令奉行。” 成化十三年十二月丙申日,户部郎中李炯然上奏:凤阳发生水灾,官府没有储备粮食。当初封建吴二位庶人时,家眷共有十八口,每月供给米二十五石。如今大半已经去世,但□□仍照旧供给,请求酌量减省。此事交户部议处,户部认为可以依从。皇上说:庶人所用的数额,是…… 先帝钦定供给的数额,怎么可以轻易削减?应当移文给镇守等官,查核审察是否可以减省,具奏后再行处置。” 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日,肃府汾川王贡錝因王府住宅遭灾,三件丧事尚未办理,请求赐给肃简王截留支取的禄米。六月,又有伊府西鄂安僖王鍉鉠的王妃李氏上奏:王已经去世,儿子年幼尚未受封,请求发给岁禄,至年终停止。皇上说:“朕对宗藩笃厚地顾念亲亲之情,每件事情都一概从优厚待。如今汾川王和西鄂王妃请求发给并停支禄米,以资助丧葬费用。朕读到奏章,不觉感到惆怅,就全部按照所请发给。”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己酉日,韩府乐平王上奏:“怀王、悼王都因没有子嗣而去世,两位王所遗下的妃子各有米粮供养。如今彰化王偕灊进封为韩王,按例两位王妃的米粮都要停止免除,而韩王只供养悼王妃,怀王妃甚至失去安身之处,所以冒昧请求。” 皇上说:“朝廷以仁德治理天下,民间的孤儿贫民尚且有养济的制度,何况宗室亲属,难道可以任其被遗弃吗?”彰化王既然进封为韩国王,两位王妃按情理都应当一同供养。立即分拨禄米供养怀王妃,不要使她无所安身。” 重视宗室支系 成化元年二月乙未日,广昌安僖王美坚的生母刘氏上奏:广昌王出生时,曾把堂兄云丘王的第二子钟金□御过继为嗣子。如今广昌王去世而没有子嗣,请求让钟金□御承袭王爵。皇上说:“过继的儿子封为王,没有先例。钟金□御仍按本来的封号授为镇国将军,承奉广昌王的祭祀。” 成化十五年闰十月丁巳日,衡山恭惠王妃陈氏请求以衡阳庄和王的次子、镇国将军豪邽为继嗣,并且想让他进而承袭王爵。皇上说:祖宗的旧制度,王爵极其重要,以堂兄弟之子承袭王爵,以前从来没有先例,朕哪里敢擅自决定?况且豪邽既是衡山王的侄子,是同父所生的至亲,只让他以将军身份承继宗庙祭祀、管理王府事务,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依从你的请求,就是衡阳王的儿子有了两个王爵,违背 祖训而徇私情,朕不能这样做。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成化十七年正月乙未日,庆怀王去世,其弟岐阳王邃塀承袭王爵。邃垿以其父秩荧是庆靖王长子为由,上奏请求查处。于是怀王的母妃孟氏上奏,说邃垿扰乱宗族支派,图谋夺取封爵。此事交礼部议处。礼部说:靖王之子康王秩煃虽然排行第四,却是嫡出;真宁庄惠王秩荧虽然年长,却是庶出。当时两人同日受封,后来各自儿子的承袭已经确定。正统四年,庄惠王曾上奏请求夺取承袭资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英宗睿皇帝曾经降敕,严厉斥责并拒绝其请求,敕谕真宁王应当遵守…… 祖宗确定的规制,永远保有禄位。皇上认为礼部所说有理。后来邃垿又上奏前事,礼部请求交有关官署转告该府教授,启告真宁王遵奉先前的敕令,不要再觊觎非分之物,皇上便下诏依照礼部议论执行。诏令尚未到达,邃垿又上奏说,岐阳王以侄子冒充伯父作为父亲,不免有违背义理之处。于是礼部说:从康王方面说,岐阳王是以儿子继承父亲;从怀王方面说,岐阳王是以弟弟继承兄长。按照义理衡量,都没有不可以。皇上认为康王的传承次序已经确定,而真宁王屡次上奏扰乱,便降敕严厉斥责,削减其禄米三分之一。又因为教授没有劝阻其上奏,命令巡按御史将教授逮捕审问。六月辛亥日,晋王钟铉上奏:广昌安僖王的长孙奇澢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已故广昌王原先获赐的仪仗、印章和册命都还在,请求承袭王爵。礼部复奏:安僖王没有儿子,王妃刘氏上奏请求以兄长的儿子钟金□御为嗣子,请求封为王爵。由于没有先例,只封钟金□御为镇国将军,管理王府事务,命令他的儿子奇澢只应当封为辅国将军。皇上谕告晋王说:承袭王爵应当遵守…… 祖宗既定的法令,不要再烦扰。广昌王的印章,立即派人带来京城。” 褒奖宗室 成化十年二月己巳日,安昌王膺铺的父亲岷王得了风疾,膺铺早晚侍奉汤药,从不懈怠。岷王称赞他,上奏请求旌表。礼部以没有先例为由上报。

上特赐书奖谕曰:「国家以孝为治,凡臣庶孝行卓异者,必旌表之,以风教天下,以图成大顺。况于宗室,有能惇行,可无奖谕,用劝将来耶?」叔性禀孝谨,爰自幼龄,因父王婴疾,每朝夕侍侧,供奉汤药,迄今岁久,益无懈怠。朕闻之,嘉叹再三,以为孝乃天地常经,人伦大本,叔能惇行,令闻茂著,宁不有光于宗室,有光于国家乎?《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永言,谓长念也;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类,谓祚胤也。继自今,常存此心,益崇此道,则不惟叔可以仪式藩邦,衍福胤于无穷,而我国家亦有无疆之休矣!○六月丁卯,韩王偕灊奏:曾叔祖襄陵王范址,性至孝,尝刲股剪须以疗母疾。今年已七十有五,每祭扫,犹躬自负土培母坟,哀恸诚切。古所谓终身慕父母者,王盖有之。乞加奖谕,以为宗室子孙之劝。上特移书奖谕之曰:「览韩王奏,知曾叔祖高年至行,嘉叹再三。夫孝,人道大端。人于亲存,能敦孝养者固多,至于既殁而孝思不衰者鲜矣。惟曾叔祖曩因母疾,刲股剪须以进,母疾良愈。兹又尽力竭诚于体魄栖憩之所,其于事亲终始之道,两无愧焉。于宗室不有光欤?于风化不有劝欤?曾叔祖其益笃孝行,以为藩辅之式,异日垂名简册,谅有在焉。」○成化十七年八月己酉,韩王偕灊奏:「臣曾叔祖乐平王冲烋,年逾七袠,博览群书,一言一动必效古先,诚可为宗室式,乞玺书褒崇,庶有所激劝。」上致书冲烋曰:「凡宗室中将军、中尉,苟有一言一行可取,朕闻之,犹且喜庆。况曾叔祖笃志好学,老而不倦,嘉言善行,非止一端,增光天潢,为法宗室。足忄□尉朕怀者哉!兹特赐书奖谕。王尚当始终如一,壮老一致,俾诸为恶获罪者景范变化,悉归于善。非但可以<▯宀十见>朕之心而」。祖宗在天之灵,亦可以少安矣。惟曾叔祖亮之,○成化二十年七月甲寅上致书褒奖乐平王冲烋曰:兹者韩王又奏,称曾叔祖年高德邵,善行昭彰,朕闻之,心甚嘉悦。昔东平王有云:「为善最乐。」夫处崇高之地,不以富贵自淫,惟以为善自乐,史册书之,后世以为美谈。今曾叔祖年跻耄耋,乐于为善,宗室尊之,国人式之,足以增光本支,而永隆藩辅。其贤于汉东平王也,远矣。兹特致书褒奖,其益善加调摄,颐养天和,以为亲族楷范,用副朕惓惓眷念之意。惟曾叔祖亮之。谕宗室○成化三年四月己亥,襄垣王仕<▯土匮>第三子夺人妹为妾,且称为次妃。上降敕谕襄垣王曰:「王府娶妇,事当奏请。妻妾名称,各有等第。今王之子强娶人女为妾,擅名次妃,揆于礼法,宁无碍乎?此皆不能严束所致。王其切责之,令还其女,庶无后悔。」○五月丙子,襄陵王冲火□术,奏所居平凉城隘,地狭支庶日繁,不足以容,乞徙居湖广,或江西建昌。上以分封已定不允遣书谕之○成化六年五月丙午,襄陵王冲火□术奏:虏入河套,致烦朝廷出师征讨,愿率子孙及壻从总兵等官征剿,用效微劳。上以书复王曰:「比者丑虏潜住河套,累犯边疆,朕悯生灵之苦,已命将出师征讨矣。兹得王奏,愿率子孙并壻从兵效力剿除之,此可见王有忠君爱国之诚,忧恃恤民之意,朕甚嘉焉。但王以宗室至亲,名分尊崇,难与总兵等官同事,况国家自」祖宗以来,藩邦无从兵共讨之例,专书以复王其亮之○成化十四年十月辛丑,韩府汉阴王徵鍉无子,临薨时,其妃父周恂教以托言宫中有将育者,至期密取他姓子女养宫中。王母妃平氏亦与闻其事,既请封,为恂姻家所发。恂凌迟处死,冒封男女及平氏、周氏俱赐自尽,追降徵鍉为庶人。上乃贻书各王府曰:「朕惟徵鍉乃韩宪王曾孙,宪王实」太祖高皇帝之子高皇帝奄有天下,封建诸王,藩屏国家,以为千万世不拔之基。岂意徵鍉祗因乏嗣,顾恋房闱,私爱轻信外人邪谋,致使其母暨妃下挹污池之流,上溷天潢之派,其得罪于祖宗岂小小哉?身虽沦亡,咎难容贷。已革其封爵,削其谥号,追废为庶人,用彰朝廷大法,用慰。祖宗灵明,以为将来警戒。呜呼!莒人灭鄫,春秋所诛,而徵□忍心害理,一至于此。祖宗以来所未有也。夫人闻之,莫不愤怒,况于朕乎?况于宗室乎?尚恐各宗室亲王未知其详,特命所司抄词,并书遍告亲藩,尚其亮之。戒饬诸王○天顺八年六月甲辰,晋王钟铉保升承奉副张泰等二十员为承奉正等官,皆预定其职以闻。上以书戒王曰:「得奏欲以承奉副等官张泰等二十员升授承奉正等职,既已定拟职名,复何奏请?且升除王府内官,出自朝廷,若遇员缺,只宜具实并开相应者奏知,以凭升补。王乃擅自定职,泛滥升除,是何理也?此必下人拨置,今皆不准,亦不究问,特书戒王。王宜自省,今后行事当遵。」

译皇上特意赐书奖谕说:“国家以孝道治理,凡是臣民中孝行特别突出的,必定旌表,用来教化天下,促成最大的顺德。何况宗室中有人能够敦厚地实行孝行,难道可以不加以奖谕,用来劝勉后来之人吗?叔父天性孝顺谨慎,从幼年起,因为父王患病,每天早晚侍奉在身边,供奉汤药,直到今天已经多年,仍更加没有懈怠。朕听说后,反复赞叹,认为孝是天地间永恒的常道,是人伦的大根本。叔父能够敦厚地实行孝行,美好的声誉显著传播,难道不会使宗室增光、使国家增光吗?《诗经》说:‘永远念想着孝道,孝道就是常法。’‘永远念’就是说长久地记在心中;又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后代。’‘类’就是说子孙后代。从今以后,要常存这份心,更加崇尚这种道德,那么不但叔父可以成为藩国的表率,使后代永远延续福祉,我国家也将获得无穷无尽的吉祥。” 六月丁卯日,韩王偕灊上奏:曾叔祖襄陵王范址,天性极其孝顺,曾经割取大腿肉、剪下胡须来治疗母亲的疾病。今年已经七十五岁,每次祭扫母亲坟墓,仍亲自背土培筑坟墓,哀痛悲恸,情意真切。古人所说终身仰慕父母的人,襄陵王大概就是这样的人。请加以奖谕,作为宗室子孙的劝勉。” 皇上特意写信褒奖晓谕他说:“读了韩王的奏章,得知曾叔祖年高而德行卓异,令人赞叹不已。孝,是做人最重要的道理。父母在世时,能够尽心孝养的人本来就很多;至于父母去世后仍然孝思不衰的人,却很少。曾叔祖从前因母亲生病,割取大腿肉、剪下胡须进献,母亲的病很快痊愈。如今又在先人遗体安息之处竭尽力量、诚心尽意,对于侍奉亲人的始终之道,两方面都无愧了。这难道不是为宗室增光吗?难道不是对风俗教化有所劝勉吗?曾叔祖应当更加笃实行孝,以此作为藩辅的榜样,将来名垂史册,相信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成化十七年八月己酉,韩王偕灊上奏:“臣的曾叔祖乐平王冲烋,年过七十,广泛阅读群书,一言一行都必定效法古代圣贤,确实可以作为宗室的榜样。乞请皇上赐玺书褒奖尊崇,使人受到激励劝勉。” 皇上致书给冲烋说:“宗室中的将军、中尉,如果有一句话或一件事值得称取,朕听说后尚且感到喜庆,何况曾叔祖志向笃定、喜好学习,年老而不倦怠,美好的言语和善行不止一端,为皇家宗室增光,成为宗室效法的准则,足以宽慰朕的心吗!现在特意赐书褒奖晓谕。王还应当始终如一,壮年和老年保持一致,使那些作恶获罪的人看到榜样而改变,全部归向善道。不但可以符合朕的心意,也可以使 祖宗在天之灵稍得安慰。曾叔祖请明白朕的意思。” 成化二十年七月甲寅。皇上致书褒奖乐平王冲烋说:“这次韩王又上奏,称曾叔祖年高德厚,善行显著。朕听说后,心中十分赞赏喜悦。从前东平王说过:‘行善是最大的快乐。’处在尊贵显要的位置上,却不因富贵而放纵,只以行善为乐,史册记载了这件事,后世把它当作美谈。如今曾叔祖年届耄耋,仍以行善为乐,宗室尊敬他,国人以他为榜样,足以为本宗增光,使藩辅长久兴盛。他比汉代东平王贤能得多。现在特意致书褒奖,望曾叔祖更加注意调养,保养身心、顺应自然,以作为亲族的楷模,用来符合朕深切眷念的心意。曾叔祖请明白朕的意思。” 告诫宗室。成化三年四月己亥,襄垣王仕[缺字]的第三子抢夺民女纳为妾,并且擅自称为次妃。皇上下敕谕告诫襄垣王说:“王府娶妇,按理应当奏请。妻、妾的称号各有等级。如今王的儿子强行娶民女为妾,擅自称为次妃,按照礼法,难道没有妨碍吗?这都是因为你不能严加约束所造成的。王应当严厉责备他,命令他把女子送还,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后悔。” 五月丙子,襄陵王冲火[缺字]奏称,所居的平凉城城狭地窄,旁支宗室日益增多,无法容纳,请求迁居湖广,或者江西建昌。皇上认为分封已经确定,不准许,并写信晓谕他。成化六年五月丙午,襄陵王冲火[缺字]奏称:敌寇进入河套,以致朝廷不得不出兵征讨;臣愿率领子孙和女婿跟随总兵等官出征剿灭,以效微薄之劳。皇上写信答复襄陵王说:“近来丑恶的敌寇偷偷驻扎在河套,屡次侵犯边疆。朕怜悯百姓的苦难,已经命令将领出兵征讨。现在收到王的奏章,愿意率领子孙和女婿随军效力,剿除敌寇,这可以看出王忠于君主、热爱国家的诚心,以及忧虑体恤百姓的情意,朕非常赞赏。但是王是宗室至亲,名分尊贵,不便与总兵等官一同办事,何况国家自 祖宗以来,藩国从来没有随军共同征讨的先例。特意写信答复王,请明白此意。” 成化十四年十月辛丑,韩府汉阴王徵鍉没有儿子,临死时,他的妃子的父亲周恂教他托言宫中有即将生育的人,等到期限便秘密把别姓男女抱入宫中抚养。王的母妃平氏也知道这件事。事情请准封爵后,被周恂的姻亲揭发。周恂被凌迟处死,冒充王嗣受封的男女以及平氏、周氏都被赐令自尽,追降徵鍉为庶人。皇上于是给各王府写信说:“朕认为徵鍉是韩宪王的曾孙,而宪王确实是 太祖高皇帝的儿子。高皇帝统一天下,分封诸王,使他们屏藩国家,作为千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哪里想到徵鍉只是因为缺少后嗣,顾恋内室,私下溺爱并轻信外人的邪恶谋划,致使他的母亲和妃子下辱于污秽之流,上混于皇家宗脉;他得罪 祖宗,难道是小罪吗?虽然本人已经灭亡,但罪过难以宽贷。现已革除他的封爵,削去谥号,追废为庶人,以彰明朝廷大法,用来安慰 祖宗神灵,作为后世的警戒。唉!莒人灭掉鄫国,尚且为《春秋》所诛责;而徵[缺字]竟忍心悖理害人,到了这种地步,是祖宗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世人听说后,没有不愤怒的,何况朕呢?何况宗室呢?朕还担心各宗室亲王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特命有关部门抄录这篇文词,并写信遍告各亲藩,望各位明白此意。” 告诫诸王。天顺八年六月甲辰,晋王钟铉保举承奉副张泰等二十人升任承奉正等官,且预先拟定了他们的职务,上报朝廷。皇上写信告诫晋王说:“收到奏章,想把承奉副张泰等二十人升授为承奉正等职,既然已经预先拟定职名,又何必奏请?况且升任、授予王府内官,出自朝廷;遇到员额空缺,只应据实开列合适人选奏报,以凭此升补。王竟擅自拟定职务,泛滥升调,这是什么道理?这一定是下面的人挑拨安排。现在一概不准,也不追究,只特意写信告诫王。王应当自我反省,以后办事应当遵守

祖宗法度,毋得任情妄为,庶可保全令名,王其戒之,慎之。○成化七年六月壬子,郑王祁锳有罪。上降敕戒谕之曰朕惟祖训有曰:「王国文武官有能守正规谏助王保全其国者,毋得轻易陵辱。」朝廷闻之,亦以礼待。况长史居辅导之首,其所劝谏,自当听纳,岂有责辱之理?且人之大伦,莫重于君臣、父子、夫妇。尔溺爱不明,追咎前妃,遂恶其子,因长史等官劝谏,屡行责棰,是又悖。祖宗违朝命,其于三纲何如?笃于亲亲,尚虑尔一时过失,未必终身迷谬,特遣驸马石璟赍敕戒谕尔。宜深自警省,教育世子不可偏听谗言,以摇夺之。仍与选婚,俾有继嗣,不然败名失德,而于爵位抑恐难保。尔宜深思熟虑,毋贻后悔。○成化八年九月丙午,代府镇国将军仕圣既坐罪,削冠带禄米,逃往绛州。灵丘王逊烇请宥其罪。上命灵丘王促之还,仍戒其毋再违法。且敕襄垣王仕<▯土匮>曰:「尔先奏镇国将军仕堲谋害违法等情,命官核实,止得其冒犯之罪,亦在赦前,其余皆诬。尔不自惩,复以前事奏举,有不相容之势。此岂待弟之道哉?惟兄能友爱其弟,则弟必敬顺其兄,兄弟协和,乃为尽道。而交恶如此,岂不有玷宗室哉?朕已敕责仕堲,俾尽弟道。尔为兄者,亦湏笃念同气,加之恩爱,毋以小愤乖大义,毋以一事之失而结终身之怨,翻然改悔,庶可保全令名。王其慎之,毋忽。」○成化九年三月戊戌,郑府左长史江万程等奏:「郑王祁锳疎薄,世子屡谏不从,怒移臣下。」上命太监王允中、英国公张懋赍敕往谕,且谕允中等曰:「尔至,可谕王,若能改过迁善,亲爱世子,礼待辅臣,庶可永保富贵;如或稔恶不悛,将有不测之事,尔便宜斟酌人情事势,随宜处之。」允中等诣府宣谕敕旨,并以祖宗大法,及国家亲亲之恩,人伦父子之道,晓之王,遂具奏谢罪。允中等亦奏:郑王禀性急躁,喜怒不常,且好饮酒;世子性亦刚烈,子道少尽,是以父子相失。今王虽改过,难保将来,宜徵世子至京读书,习知忠孝之道,俾王日自省改,庶得区处之宜。上曰:「郑王既自言修身改过,世子不必取来,姑验其亲爱之实。若此后不如所言,朝廷别有处置。」仍移文长史,启王知之。○成化十年十月己酉,襄垣王仕<▯土匮>居山西蒲州,与子镇国将军成银所为多不法,又与弟镇国将军仕堲不和,因诬奏其藏妖书等事,命官往勘,所奏皆诬。上乃赐敕切责仕<▯土匮>曰:「得御史三司奏勘,尔所奏事情皆虗,显有诬陷之意。凡尔身所自蹈者,为兄则不仁,为父则不义,违法败伦,有玷宗室,揆以」祖宗大法,当革爵闲住。但念尔一时迷误,或出小人拨置,姑从宽贷,特减去岁支禄米三之一,薄示惩戒。自后宜痛自改悔,躬率尔子,各守礼法。毋纵欲以乖人道,毋狥私以狎小人,毋捏词以陷同气,毋恃恩以慢国法,庶可保全令名,永享王爵。如或不听,法必有加,虽悔何及?○成化十四年七月壬申,赵王见灂先以有罪革冠服,令戴民巾读书习礼;至是,其母妃恳为之请。上乃赐之敕曰:「往年皇亲文武大臣合辞奏王悖礼犯法之事,难以悉数揆之。」祖训本当拘取来京,降为庶人。朕念亲亲,特从轻典,止革冠服,戴民巾,读书习礼,俾图自新。今才二载,王母妃十次乞恩,谓王自知惶赧悔悟深切。夫人有过,贵乎能改,过而能改,必迁于善。特允所请,复王冠带,仍管国事。而后王当听信辅臣,毋狎近群小;当仁民爱物,毋非法虐下;当正大持身,毋恣意淫戏;当礼遇亲族,毋戕害骨肉;当镇静图治,毋骚扰军民。凡府中一应事务,必遵成宪,必本天理,必合人情,然后斟酌而行,庶几禄位可保无虞,藩邦可保永昌矣。不然,祸仍逮身,追悔无及。○成化十八年四月丙午,晋府仪宾刘钦欲以东滕县主存日收贮折色钞三万贯,并支禄米四百石,暨其十八年以后禄米内辞二百石,以备救荒之用。上曰:「钦欲以常禄救荒,显是沽名。因遗书晋王,以戒饬之曰:『钦之此举,有三失焉。王府凡事,皆当启王而行,兹钦专擅差人,其失一也。县主既没,自有有司截日住支,何劳钦言,其失二也。山西连年饥馑,朝廷西顾之忧,无时或已,举一方之徭役粮草,悉停不徵,措置钜万之银物,尚拯救不足,而钦纤芥之禄,何济?钦意谓此举,上可以动九重之知,下可以得众人之喜,沽名钓誉,炫耀夸张,其失三也。此三失之外,或有非义隐匿于中,亦未可知。』

译祖宗的法度,不得任性妄为,这样或许可以保全美好的名声。王要以此为戒,慎重行事。” 成化七年六月壬子,郑王祁锳获罪。皇上下敕告诫晓谕他说:“朕想到 祖训中说:‘王国中的文武官员,有能守持正道、直言劝谏、帮助王保全封国的,不得轻易凌辱。’朝廷听说后,也会以礼相待。何况长史处在辅导之首,他所劝谏的事情,理当听取采纳,哪里有责骂羞辱的道理?况且人的重大伦理关系,没有比君臣、父子、夫妻更重要的。你溺爱而不明辨,追究前妃的罪责,于是迁怒她的儿子;又因为长史等官劝谏,屡次责打他们,这又是违背 祖宗、违抗朝廷命令的行为,对于三纲来说怎么样呢?朕重视亲亲之恩,还担心你只是一时过失,未必会终身糊涂错误,特派驸马石璟携敕前去告诫晓谕你。你应当深刻警醒反省,教育世子,不可偏听谗言而动摇、夺去他的正道。还应为他选择婚配,使他有后嗣;否则败坏名声、丧失德行,恐怕连王爵也难保。你应当深思熟虑,不要留下后悔。” 成化八年九月丙午,代府镇国将军仕圣已经因罪被削去冠带和禄米,逃往绛州。灵丘王逊烇请求宽宥他的罪过。皇上命灵丘王催促他回来,并告诫他不得再违法。又下敕责备襄垣王仕[缺字]说:“你先前上奏镇国将军仕堲谋害他人、违法等情,朝廷命官员核查,结果只查得他冒犯之罪,而且还发生在赦免之前,其余都是诬告。你不自我惩戒,反而又拿以前的事情上奏揭发,形成彼此不能相容的势态。这难道是兄长对待弟弟的道理吗?只有兄长能够友爱弟弟,弟弟才一定会敬重顺从兄长;兄弟和睦,才算尽到道义。如今彼此交恶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有损宗室吗?朕已经敕令责备仕堲,使他尽到弟弟的道义。你作为兄长,也应当深切念及同胞亲情,加以恩爱,不要因小小的愤怒而违背大义,不要因为一件事情的过失而结下终身怨恨。若能立即悔改,或许可以保全美名。王要慎重对待,不要忽视。” 成化九年三月戊戌,郑府左长史江万程等上奏:“郑王祁锳性情疏薄,世子屡次劝谏而不听,还把怒气迁移到臣下身上。” 皇上命太监王允中、英国公张懋携敕前往晓谕,并且告诫王允中等说:“你们到了那里,可以告诉王:如果能够改过迁善,亲爱世子,以礼对待辅臣,或许可以永远保有富贵;如果一味作恶而不悔改,将会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你们可以斟酌人情和事势,酌情处理。”王允中等到王府宣读敕旨,并把 祖宗的大法、国家亲亲的恩典以及父子人伦之道向郑王讲明,郑王于是具奏谢罪。王允中等又奏称:郑王禀性急躁,喜怒无常,而且喜欢饮酒;世子的性情也刚烈,未能充分尽到为人子的道义,因此父子关系失和。如今郑王虽然改过,也难以保证将来不再发生问题,宜将世子征召到京城读书,使他熟悉忠孝之道,让郑王每天自我反省改过,或许才能得到妥善处置。皇上说:“郑王既然亲口说要修身改过,世子不必带来,暂且考察他亲爱世子的实际表现。如果以后不如他所说,朝廷自有另外的处置。”仍发文给长史,告知郑王。成化十年十月己酉,襄垣王仕[缺字]居住在山西蒲州,与儿子镇国将军成银所作所为多不守法;又与弟弟镇国将军仕堲不和,因而诬奏仕堲藏有妖书等事。朝廷命官员前往查勘,所奏全部是诬告。皇上于是赐敕严厉责备襄垣王仕[缺字]说:“根据御史和三司上奏的查勘结果,你所奏的事情都是虚假的,明显有诬陷之意。凡是你亲自做出的这些事,作为兄长就是不仁,作为父亲就是不义;违法败坏伦理,有损宗室。按照 祖宗的大法,本应革除爵位、闲居不用。但念你是一时迷误,或许是受小人挑拨安排,姑且从宽宽免,只减去你去年应支禄米的三分之一,略示惩戒。今后应当痛切悔改,亲自率领你的儿子,各自遵守礼法。不要放纵欲望而违背人道,不要徇私而亲近小人,不要捏造言辞陷害同胞,不要倚仗恩宠而轻慢国法,这样或许可以保全美名,长久享有王爵。如果不听从,法律必将加重,到了后悔时又怎么来得及?” 成化十四年七月壬申,赵王见灂先前因犯罪被革去冠服,命他戴平民头巾读书习礼;到这时,他的母妃恳切地替他请求宽免。皇上于是赐敕给他说:“往年皇亲、文武大臣联合上奏赵王违背礼法、触犯法律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按 祖训本应把他拘拿到京城,降为庶人。朕念及亲亲之情,特意从轻处理,只革去冠服,戴平民头巾,读书习礼,使他谋求自新。如今才过两年,王的母妃十次请求恩典,说王已经知道惶恐羞惭,悔悟十分深切。人有过错,贵在能够改正;有过错而能改正,一定会转向善道。朕特许她的请求,恢复王的冠带,仍让他管理国事。从今以后,王应当听从、信任辅臣,不要亲近群小;应当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不得违法虐待下属;应当端正自持,不得任意淫乐嬉戏;应当以礼对待亲族,不得残害骨肉;应当镇静谋求治理,不得骚扰军民。王府中一切事务,都必须遵守成法,必须依据天理,必须合乎人情,然后斟酌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保住禄位而无忧,藩国也可以长久昌盛。否则,灾祸仍会降临自身,到时追悔也来不及。” 成化十八年四月丙午,晋府仪宾刘钦想把东滕县主在世时收存的折色钞三万贯、支取的禄米四百石,以及其成化十八年以后禄米中的二百石,拿出来作为救济灾荒之用。皇上说:“刘钦想用常禄救济灾荒,明显是在沽名。于是写信给晋王,告诫他说:‘刘钦这件事有三项过失。王府的一切事情,都应当禀告王后再办理;如今刘钦擅自派人办理,这是第一项过失。县主已经去世,自有主管官署按死亡日期停发俸禄,哪里需要刘钦来说,这是第二项过失。山西连年饥荒,朝廷向西顾虑的忧患没有一天停止;即使把一方的徭役和粮草全部停征,安排数以万计的银物,仍然救济不够,而刘钦区区一点禄米,能救济什么?刘钦以为这样做,对上可以惊动皇帝,对下可以博得众人欢喜,实际上是在沽名钓誉、炫耀夸张,这是第三项过失。除了这三项过失之外,其中或许还隐藏着不合义理的事情,也未可知。’

书至,王即拘钦,责以前失,薄示戒惩,令其改过自新,安分守常,读书狥理,自有乐地,何必为是矫激虗语哉!」○成化十九年六月乙亥,宁化王府辅国将军钟鎎讦奏山西左布政使李益贪淫诸罪,遣官按之,多诬。钟鎎乃赂益左右,俾证其事,事上。独得益持身少谨,亦宜坐罪。上曰:「人各有心,曲直诚伪,不能自揜。钟鎎饰词,害人又买,求诬证,此末俗奸人所为,而宗室为之,可乎?」降敕切责,俾知愧改。益既无贪淫实情,纵有小过,不宜深责,令赎罪还职,仍停其俸半年。○成化二十二年八月癸未,郑王祁锳之子盟津王见濍以罪革爵,降为庶人。上以郑王不能教子,降敕切责曰:「见濍之稔恶,伊谁之咎欤?王与见濍,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果能爱而知教之,则彼未必不可变恶而为善。王乃不然,既因宠爱其母,听彼失教于前,又因姑息于彼,致令造狠于后。况又不率以正,擅令宫人出外。王所为若是,彼见濍其肯心服乎?此正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今后王当以正自处,以礼自防,务笃天伦之谊,广义方之训,俾一府之内,闺门整肃,家道雍睦,父子兄弟不至于伤恩招辱,斯可以为宗藩之表率,不然」。祖训具在朕何敢私遵旧制○天顺八年八月辛卯,大学士李贤等言:「近科道官言举官须会内阁计议,但」先帝有旨:「保官审囚,不必会同翰林院,遵行已久,宜仍不预,为是。」上曰:「内阁儒臣,所以辅朕裁处万几者,如举官、论狱,亦令参与,事有可否,谁更商确?卿等言是。」先帝著令宜永遵守○成化二年三月癸亥,礼部尚书姚夔言:“近者,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奏,南京饥荒,欲令各处生员及南京文武官子弟纳米入监。切惟国学乃育材之地,朝廷所资以致治者,恐不宜以货为贤,宜别为处置,赈济。”上曰祖宗设太学,以教育贤材,非由科贡者不得滥进。今宾等建议,欲令官民子弟出钱榖以赈饥民,补太学生。古无此比,且天下财赋所出,其途孔多,学校岂出钱榖之所哉?礼部议是,其勿许。○成化六年九月丁亥,镇守云南黔国公沐琮言:“近奉诏书,土官袭替止令御史三司保勘,多有不知夷情,或听请嘱,以至土官争袭,或相讎杀,乞仍旧例,令臣与闻区处。”上曰:「琮先世为云南边夷,信服久矣。今土官袭替,琮不与闻,人将致疑。其遵正统年间事,例行。」○成化七年十二月甲午,庶人徽焟女宝鉴以父幽闭,岁久,乞宥免。上以徽焟尝结苗兵谋叛,情罪深重,宜禁锢终身。盖此乃祖宗之法不可废也○成化十年三月癸卯,赵王见灂奏:「祖简王旧岁禄米三万石,今臣袭封,止给三分之一,请如武臣世袭例,增拨原数。」户部议奏。祖训:「亲王禄米例止万石,其后有增给者,乃出一时特恩,未敢定拟。」上曰祖宗既有定制,难辄改变,其勿许。○七月庚申,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请如镇守两广总兵官陈锐事例,节制云南三司。兵部覆奏,谓琮世守云南,与锐事体不同,若令节制,事权太重,唐之藩镇可鉴也。或三司避事宜,复设巡抚为便。上曰:「国朝建官之制,文武相颉顽。虽尝蹔敕总兵节制三司,乃一时权宜,难以著令。兵部议是,巡抚亦不必设。」○成化十一年五月丙辰,户部奏:灵丘王长子北<▯土臱>未受封,其庶长男成鈠,次男成金,□亶,成铜,俱尚为辅国,而所司失行,概封镇国,请为改正。计其始封至今几十年,多支禄米,亦当扣除。上曰封爵乃祖宗旧制,不可不正。其滥支禄米,亦当追夺。但既往不咎,其勿复除。○成化十二年十二月乙未,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奏,乞赐敕执问都指挥以下官。上曰:「人臣不得专擅威柄,虽有一时假以权宜者,非」祖宗旧法也。陈钺欲请敕,自都指挥以下径行执治,是欲专擅威柄邪?所请不允。○成化十五年十一月壬寅,襄王祁镛奏乞追封故妃李氏为襄王妃,然与臣母妃靖氏封号无辩。窃观诸司职掌,命妇因子孙官爵封母并祖母者,并加“太”字,议礼出自朝廷。乞如命妇制。上曰议礼虽出自朝廷但祖宗旧制,乃万世臣子所当遵守者,其敢擅增损乎?《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王所请,非旧章,其已之。○十二月壬子,监察御史许进以各布政司乡举考试官缘狥私情,所聘多非其人,乞如两京例,命翰林官为是。上谕礼部臣曰:「布政司乡举,自聘主司,乃」祖宗旧制,行之已久,许进何得具奏欲改之?且科目选贤,国家重事,若聘主司狥私作弊,无往而不为奸利矣。尔其行各巡按御史并布按二司,今后敢有作弊者,令互相紏举,或尔部中看详体访得其人,必重治之。○成化十六年五月壬辰,礼部侍郎周洪谟言:「宋儒朱熹所注释五经四书,间有承汉唐诸儒之误者,乞特敕儒臣考订。」

译信送到后,晋王立即拘押刘钦,以他从前的过失责备他,略加惩戒,命令他改过自新、安分守常。读书而遵循义理,自有快乐之处,何必说这种矫激虚妄的话呢!” 成化十九年六月乙亥,宁化王府辅国将军钟鎎揭发上奏山西左布政使李益贪污、淫乱等罪行,朝廷派官员查办,所奏多属诬告。钟鎎于是贿赂李益的左右亲信,让他们为这些事情作证,案件上报朝廷。最终只查出李益操守不够谨慎,也应当获罪。皇上说:“人各有心,曲直真假不能自行掩盖。钟鎎修饰言辞,既要害人又收买人,寻求诬陷的证据,这是末世奸人的作为,宗室这样做可以吗?”于是下敕严厉责备钟鎎,使他知道惭愧改过。李益既然没有贪污淫乱的实情,即使有小过,也不应严加责罚,命令他赎罪复职,仍停发俸禄半年。成化二十二年八月癸未,郑王祁锳的儿子盟津王见濍因犯罪被革除爵位,降为庶人。皇上认为郑王不能教育儿子,下敕严厉责备他说:“见濍一再作恶,这是谁的过错呢?王与见濍,按亲属关系是父亲,按尊卑关系又是君主。如果真正能够爱护并教育他,他未必不能由恶变善。王却不是这样,先是因为宠爱他的母亲,听任他以前失于教导;后来又因为姑息他,导致他日后作恶。何况王又不以正道率先示范,擅自命令宫人出外。王的行为如此,见濍难道会心服吗?这正是所谓自身不实行正道,也不能使妻子儿女实行正道。今后王应当以正道自处,以礼法自我约束,务必笃厚地维系天伦亲情,广泛施行义方教育,使王府之内内外整肃、家道和睦,父子兄弟不至于伤害恩情、招致耻辱,这才可以作为宗藩的表率;否则 祖训明明存在,朕哪里敢徇私?遵守旧制。” 天顺八年八月辛卯,大学士李贤等人说:“近来科道官说,推举官员必须会同内阁共同计议,但是 先帝曾有旨意:‘保举官员、审理囚犯,不必会同翰林院;这一规定已经遵行很久,应当仍然不让翰林院参与,这才是对的。’ 皇上说:“内阁儒臣,是用来辅佐朕裁决处理各种政务的;像推举官员、审理狱讼,也应当让他们参与。事情是否可行,还有谁能比他们更适合商议确定?你们说得对。” 先帝制定的法令,应当永远遵守。成化二年三月癸亥,礼部尚书姚夔说:“近来,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上奏,南京发生饥荒,想命令各地生员以及南京文武官员的子弟缴纳米粮进入国子监。臣私下认为,国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朝廷依靠它来实现治理,恐怕不应当把财货当作贤能的标准,应当另行处置,进行赈济。” 皇上说:祖宗设置太学,是为了教育培养贤能人才,不是通过科举、贡举选拔的人不得滥行进入。如今李宾等人建议,想让官民子弟拿出钱粮赈济饥民,同时补充为太学生。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而且天下财赋的来源很多,学校难道是收取钱粮的地方吗?礼部的意见是对的,不要批准。成化六年九月丁亥,镇守云南黔国公沐琮说:“近来奉到诏书,土官袭任或替代,只命御史、三司保勘;但其中很多人不了解夷情,有的还听从请托,以致土官之间争夺袭任,甚至互相仇杀。请求仍按旧例,命臣参与知情并加以处置。” 皇上说:“沐琮的先世世代镇守云南边地夷人,早已取得他们的信服。如今土官袭任或替代,却不让沐琮参与,人们将会产生疑虑。应遵照正统年间的成例办理。” 成化七年十二月甲午,庶人徽焟的女儿宝鉴因父亲被幽禁多年,请求宽宥免罪。皇上认为徽焟曾经勾结苗兵谋反,罪行情节严重,应当终身禁锢。这是因为 祖宗的法律,不可废弃。成化十年三月癸卯,赵王见灂奏称:“祖简王过去每年的禄米是三万石,如今臣承袭王爵,却只发给三分之一,请求按照武臣世袭的成例,增加到原来的数额。” 户部议覆上奏。祖训规定:“亲王的禄米按例只给一万石,后来有增加供给的,是一时的特别恩典,不敢据此拟定成固定制度。” 皇上说:祖宗既然已有确定的制度,就不能轻易改变,不准批准。七月庚申,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请求像镇守两广总兵官陈锐那样,节制云南三司。兵部复奏说,沐琮世代镇守云南,与陈锐的情形不同;如果让他节制三司,事权过重,唐代藩镇的教训可以借鉴。有的三司或许会以避事为便利,还是设置巡抚较为妥当。皇上说:“本朝设置官职的制度,是文官和武官彼此牵制。虽然曾经暂时敕令总兵节制三司,那只是一时的权宜措施,不能写入固定法令。兵部的意见是对的,巡抚也不必设置。” 成化十一年五月丙辰,户部奏称:灵丘王的长子北[缺字]没有受封,他的庶长子成鈠、次子成金、[缺字]亶、成铜,都还只是辅国将军,但主管部门办事失误,一概封为镇国将军,请求改正。计算从最初受封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他们多领了禄米,也应当扣除。皇上说:“封爵是 祖宗的旧制,不能不予以纠正。他们滥领的禄米,也应当追缴剥夺。但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不要再行扣除。” 成化十二年十二月乙未,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上奏,请求赐敕,拘捕审问都指挥以下的官员。皇上说:“臣下不得擅自掌握威权,即使有一时授予这种权力的权宜措施,也不是 祖宗的旧法。陈钺请求赐敕,想从都指挥以下直接拘捕治罪,这是想擅自掌握威权吗?所请不准。” 成化十五年十一月壬寅,襄王祁镛奏请追封已故妃子李氏为襄王妃,但这样就会与臣的母妃靖氏的封号没有区别。臣私下查阅各司职掌,命妇因子孙的官爵而受封为母亲及祖母的,封号都加“太”字;礼制的议定出自朝廷,请求按照命妇制度办理。” 皇上说:“礼制的议定虽然出自朝廷,但是 祖宗的旧制,是万世臣子所应遵守的,岂敢擅自增减?《诗经》说:‘不犯过错,也不忘记,一切遵循旧有章法。’王所请求的并非旧章,停止此事。” 十二月壬子,监察御史许进认为各布政司乡试的考试官因徇私情,所聘用的多不是合适人选,请求像两京的成例一样,任命翰林官担任考试官。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布政司乡试,由各司自行聘请主考官,这是 祖宗的旧制,已经实行很久了,许进怎么能上奏要求改变它?况且科举选拔贤才,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如果聘请的主考官徇私作弊,便没有一处不会成为奸利之门。你们应传谕各巡按御史以及布政、按察二司,今后如有人敢于作弊,命令他们互相检举;或者你们部中查阅详情、体察访察,查出此人后,必须从重治罪。” 成化十六年五月壬辰,礼部侍郎周洪谟说:“宋儒朱熹所注释的五经、四书,其中有些地方沿袭了汉、唐诸儒的错误,请求特意下敕命儒臣考订。”

上曰:「五经四书,汉、唐、宋诸儒注释已详,具有源委。永乐中,儒臣奉敕考订纂修,悉取其不悖本旨者辑录之。天下学者诵习已久,周洪谟乃以一己之见,欲再纷更,事在难准。」已之○十二月己未,吏科给事中王瑞等言:「比湖广、江西等处巡抚等官,各奏所部连年灾伤,民饥盗起,请免有司明年朝觐。夫地方多事,自宜设法拯济,何至故违旧制,使朝觐大典渐至废弛?今有司畏避考察,而巡抚官辄狥之,均为不当。」上曰:“二年述职,国家旧典,岂可以一时一事废之?若狥所司,使各庇其属,天下官吏将藉以为辞,虽有贪暴怠荒者,乌得而核之?”给事中言是,自后一如所奏,严为禁戒,其令吏部知之。○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丁卯,兵部劾奏:南京留守前卫百户高洪、赵颙违例谋管屯田事,请治其罪,并如旧制定以屯田官数。上曰:「国家仿古屯田之法,用戍卒耕守,盖寓兵于农意也。地之给其人者,各有定业;官之治其事者,亦有定员。行之既久,其法渐废。戍卒多役于私家,子粒不归于公廪。管屯者有积蓄之利,而无差操之苦,所以启后来者之谋也。洪等宜加究治,余悉如尔兵部言。」○成化十九年四月癸酉,沈府辽山王幼墏以妃奏,氏故乞免遣内官致祭,恐臣老子幼,不能祗奉,获罪。上曰:「王府丧礼,遣官致祭,国之常典。而王以不能祗奉,获罪为辞,岂以为厉己邪?今所遣者,成礼而已,无他也。王其勿辞。」○成化二十二年九月壬子,襄王祁镛奏:「郢、梁二王,宣□正统间薨逝,无嗣,其寝园惟奉祠及军校等守之,乞□本府长史司带领,庶得以时修其祀事。」上曰二府奏祀及军校皆祖宗设立与长史无预不可从○成化二十三年二月壬午,辽府镇国将军恩锹等欲各以从人易校尉,兵部以闻。上曰:「校尉之设,所以为王仪卫。将军止用从人。」祖宗之制,各有定分,岂可僣踰?恩锹等欲更换民校,是非分之求也。止宜如例给与,从人应役。自今违例乞请者,不必覆奏。严祀典○成化九年九月丙午,永平府知府王玺奏:「伯夷叔齐庙在府境内,洪武中,有司春秋致祭,景泰中始废,今已重建,请赐庙额及祝文。」上曰:「伯夷叔齐,清节凛然,大有功于名教,宜特赐庙额曰『清节』,其令词臣撰祭文,有司以时致祭。」○成化十九年四月乙巳,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奏:陕西有周公祠墓及汉诸葛亮、宋范仲淹、吕大忠兄弟祠,俱岁久颓坏,乞修治并赐祭。上曰:“朕考祭法,凡法施于民,以劳定国者,则祀之。矧周公制礼作乐,通行万世;诸葛亮兴复汉室,范仲淹经略西夏,皆有功当时。而吕氏兄弟得伊洛之传,又于名教有补者,祠墓弗修,祀礼废坠,岂祭法崇德报功之谓哉?其令有司各加修治于周公庙,岁春秋二祭;墓以二丁守视,亮、仲淹及吕氏兄弟俱岁一祀之,庶称朕褒表先圣先贤之意。”○成化二十一年十月甲辰,太常寺以英庙惠妃节朔致祭并与英庙贤妃位次祭品为请上曰:「惠妃位列贤妃之次,冬至用素羞于柩前祭之。」重恩典○成化四年四月己亥,尚宝司卿朱奎乞以其子宾入国子监读书。既得请矣,科道官交章劾奎违例罔上,乞寘于法。上曰:「荫叙子孙,此朝廷优礼大臣之典。若概而施之,则名器混淆,无复差等。奎秩不应荫,而乃朦胧奏乞,论法当治其罪,姑宥之,罢其子,无令入监。」○庚子,户科给事中李森言:「在京三品以上子孙,生于贵族,鲜克由礼,乞停其入监之例。」上曰:「先王之政,仕者世禄。京官仕至三品以上,盖亦积历久而劳勣著矣。朝廷录其子孙一人入监,固未为过,矧」祖宗明有故事乎?李森昧于古训,持论刻薄,不体朝廷忠厚之意,朕所未谕。但古者赏延于世,所以报有功,自今三品以上官,非历任年久政绩素著者,不许滥叙其子孙,庶几人知所劝。○成化五年六月乙卯,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子翰林院修撰裕言:“先臣官行应得谥。”上赐谥清惠,因谕礼部臣曰:“谥法当时自有公论,今后已往者不得陈请。”○成化二十一年十月庚辰,故南京刑部右侍郎陈俨子昶援例,乞为国子监生。上不许,且敕所司:今后大臣子孙乞恩入监,湏审其父祖历任久而政声著者,方许奏闻。仁政○天顺八年三月戊午,大学士李贤等言:“今天时有未和者,盖由阴气太盛所致也。自宣德至天顺间,选取宫人数多,其中不无嗟怨,有伤和气。乞特赐简阅,留其有职务及不愿出者,其余愿出,并浣衣局妇女,皆释放宁家。此实前代圣帝明王盛德之举。”上曰:「卿言合朕意,其亟行之。」于是放出宫人,中外欣悦。○成化二年十二月乙丑,礼部尚书姚夔等言:“今京城街市多有疲癃残疾之人,扶老携幼,呻吟悲号。

译皇上说:“五经、四书,汉、唐、宋诸儒的注释已经很详尽,各有源流。永乐年间,儒臣奉敕考订编纂,已经把不违背经书本旨的内容全部辑录下来。天下学者诵读学习已久,周洪谟却凭一己之见,想再次纷纷更改,此事难以批准。”停止此议。十二月己未,吏科给事中王瑞等人说:“近来湖广、江西等地的巡抚等官,分别上奏说所属地区连年遭灾,百姓饥饿、盗贼兴起,请求免除有关官员明年的朝觐。地方事务繁多,自然应当设法救济,哪里至于故意违背旧制,使朝觐大典逐渐废弛?如今有关官员害怕考察而逃避,巡抚官又徇私包庇他们,同样都是不恰当的。” 皇上说:“两年一次述职,是国家的旧典,岂能因为一时一事而废止?如果徇从有关官署,使各人都包庇自己的属官,那么天下官吏将会借此作为托辞,即使有贪婪残暴、懒惰荒怠的人,又怎么能够查核出来?”给事中的意见是对的。从今以后全按所奏办理,严加禁止告诫,命令吏部知道。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丁卯,兵部弹劾上奏:南京留守前卫百户高洪、赵颙违反成例,图谋管理屯田事务,请求治罪,并按照旧制确定屯田官的员额。皇上说:“国家仿照古代屯田制度,使用戍卒耕种和守卫,大概是把士兵安排在农业中、寓兵于农的意思。土地分给什么人,各有确定的产业;管理这些事务的官员,也有规定的员额。实行久了,这项制度逐渐废弛。戍卒大多被私人役使,收获的粮食不能归入公仓。管理屯田的人有积蓄财物的利益,却没有服役操练的劳苦,这就是诱发后来人谋求此职的原因。高洪等应当加以审究治罪,其余全部依照你们兵部所奏办理。” 成化十九年四月癸酉,沈府辽山王幼墏因妃子上奏,称其母氏已经去世,请求免除派遣内官前往致祭;又担心臣年老、儿子年幼,不能恭敬奉行而获罪。皇上说:“王府的丧礼,派官员前往致祭,是国家的常典。王却以不能恭敬奉行为理由推辞,难道是认为这是在为难自己吗?如今派去的官员只是完成祭礼而已,没有别的事情。王不要推辞。” 成化二十二年九月壬子,襄王祁镛奏称:“郢王、梁王在正统年间去世,没有后嗣;他们的寝园只有奉祠人员和军校等人守护,请求[缺字]本府长史司带领管理,以便按时修治并举行祭祀。” 皇上说:“两府所奏的奉祀人员和军校,都是 祖宗设立的,与长史没有关系,不可准许。”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壬午,辽府镇国将军恩锹等人想各自用随从交换校尉,兵部把此事上报。皇上说:“设置校尉,是为了充任王的仪卫。将军只应使用随从。” 祖宗的制度,各有确定的名分,怎么可以僭越?恩锹等想更换民籍校尉,是超越本分的请求。只应按成例给予校尉,让随从服役。从今以后,违反成例提出这种请求的,不必再复奏。” 严格遵守祭祀典制。成化九年九月丙午,永平府知府王玺奏称:“伯夷、叔齐庙在本府境内,洪武年间,有关官署春秋两季前往致祭;景泰年间才开始废止,如今已经重新修建,请求赐予庙额和祭祀祝文。” 皇上说:“伯夷、叔齐的清高节操令人敬畏,对于名教有很大功劳,应当特意赐庙额为‘清节’;命令词臣撰写祭文,有关官署按时前往致祭。” 成化十九年四月乙巳,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奏称:陕西有周公祠墓,以及汉代诸葛亮、宋代范仲淹、吕大忠兄弟的祠堂,都因年代久远而破败,请求修治并赐予祭祀。皇上说:“朕考察祭祀之法,凡是以法施于百姓、以功劳安定国家的人,就应当祭祀。何况周公制定礼乐,流传实行于万世;诸葛亮兴复汉室,范仲淹经营谋划西夏,都在当时有功。吕氏兄弟得到伊洛学统的传承,又对名教有所补益;如今祠墓不修,祭祀礼仪废弛,这难道符合祭祀之法所说的崇尚德行、报答功勋吗?命令有关官署分别加以修治:周公庙每年春秋两季祭祀;墓地由两名丁役守护巡视;诸葛亮、范仲淹以及吕氏兄弟都每年祭祀一次,这样或许可以符合朕褒扬先圣先贤的心意。” 成化二十一年十月甲辰,太常寺因为 英宗皇帝惠妃在节日和朔日举行祭祀,并且请求与 英宗皇帝贤妃按照位次确定祭祀用品。皇上说:“惠妃的位次列在贤妃之后,冬至用素食祭品在灵柩前祭祀。” 加重恩典。成化四年四月己亥,尚宝司卿朱奎请求让他的儿子朱宾进入国子监读书。事情已经获得批准,科道官接连上章弹劾朱奎违反成例、欺骗皇上,请求依法处置。皇上说:“荫叙子孙,是朝廷优待礼遇大臣的制度。如果一概施行,就会使名器混乱,不再有等级差别。朱奎的官阶不符合荫叙条件,却含糊上奏请求,按法律应当治他的罪;姑且宽宥他,罢免其子,不准进入国子监。” 庚子,户科给事中李森说:“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出生于贵族之家,很少有人能够遵循礼法,请求停止他们入国子监的成例。” 皇上说:“先王的政治制度,是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京官做到三品以上,大概也是历任已久、劳绩显著了。朝廷录用他的一个子孙进入国子监,本来没有什么过分,何况 祖宗明明有这样的先例吗?李森不明白古代的训诫,持论过于刻薄,不体会朝廷忠厚宽大的本意,朕不能赞同。不过,古代把恩赏延及后代,是为了报答有功之人。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如果不是任职年久、政绩一向显著的,不准滥行荫叙其子孙,这样或许能使人知道应当受到什么样的劝勉。” 成化五年六月乙卯,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的儿子、翰林院修撰耿裕说:“先臣任官时,按规定应当获得谥号。” 皇上赐给耿九畴谥号“清惠”,并因此对礼部臣子谕示说:“谥法在当时自有公论,今后对于已经去世的人,不得再陈请谥号。” 成化二十一年十月庚辰,已故南京刑部右侍郎陈俨的儿子陈昶援引旧例,请求恩准入国子监为监生。皇上不准,并且敕令有关部门:今后大臣的子孙请求恩准入国子监,必须审查其父祖历任官职时间较久且政绩声誉显著的,才准许奏报。仁政 天顺八年三月戊午,大学士李贤等人说:“如今上天的时气有不和顺的地方,大概是阴气过于旺盛造成的。从宣德到天顺年间,选取入宫的女子很多,其中不免有人怨恨叹息,有损和气。请特别下令简选,留下有职务以及不愿出宫的人;其余愿意出宫的人,以及浣衣局的妇女,都释放她们回家安居。这实在是前代圣帝明王彰显盛德的举动。” 皇上说:“你们说的合乎朕意,应当赶快实行。”于是释放出宫人,朝廷内外都欢欣喜悦。成化二年十二月乙丑,礼部尚书姚夔等人说:“如今京城街市上有很多衰弱、年老、残疾的人,扶着老人、带着孩子,呻吟悲号。

非徒足以干天地之和,而四夷朝使见之,亦或将为所议。乞敕五城御史拘审,其有家者责令收管,无家者收养。”上曰:「无问老小男女,有家无家及外来者,顺天府尽数收入养济院,记名养赡,毋令失所。」○成化三年九月甲子,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叶盛奏:虏中走回男子,例充勇士,其不堪者发回原籍,所司不知怜恤,致彼复走虏中为孽。又民年高者,所司例有养赡,或给与冠带荣身,乞令军卫高年者一体编及,以均沾恩典。上曰:「中国人不幸陷虏中,既而来归,其情义可嘉。民年至于八九十,王政所当优者,安有军民之间盛言有理?所司其详议以闻。」○成化九年正月辛酉,顺天府府尹李裕奏:「本府所属州县,以去岁旱灾,秋麦未种,欲委通判等官设法措置。」上曰:「赈荒、劝农、教民、树畜,皆王政首务,其亟行之。」○四月戊辰,有言京畿内外多有弃尸道路者。上命巡街巡河御史严加禁约,仍督所在埋瘗,或劝募置棺,自相义助。○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丙子,太子少保、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奏:比者,京师流移之民聚集日多,宜令顺天等府县并五城兵马司,月给米,大口三斗,小口一斗五升,毋令失所。上曰:「京畿旱荒,民不自保,皆入城就食,情实可矜。若不有以赈恤之,使进退无据,将死于沟壑矣。其如英议给与之。」太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宀十见>宥○成化三年七月甲子,赤斤蒙古卫指挥敢班初数侵掠边境,边将以计致之,京师请安置远方。上以夷狄不足较,特<▯宀十见>宥之。仍命译者谕之曰:「尔等数扰边疆,揆之国法,在所必诛。纵用轻典,亦宜编置南徼,以惩不肃。今姑贷尔,仍加优恤。尔其体朕至意,各安职业,以为外御。若恃恩再犯,决不轻恕。」○成化五年七月乙巳,建州左卫都指挥佟那和劄等奏,乞命都督董山子脱罗、李古哈纳侄完者秃各袭其父伯之职。事下兵部,请裁处。上由虏酋背恩忘义,罪当族灭。今首恶已诛,余皆悔过向化,朕体上天好生之德,悉加<▯宀十见>宥,脱罗等既众人奏保,其授脱罗都指挥同知,完者秃都指挥佥事,令统束本卫人民,依前朝贡,再犯不贷。○成化十年七月丙子,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奏:濮州所获乘饥作乱贼首董现、房胜,其党十余人,今皆瘦死。惟胜弟敖,依律拟斩。今详敖初不同谋,亦未尝拒捕,止因同居连坐,情实可矜。上曰:「民以饥荒欲倡乱,有司不能抚治,例以常律处死。朕甚悯焉。同居者既不预谋,宜宥其子,杖而戍边。已死者家属财产,悉宥勿藉。」○成化十四年八月壬辰,直隶永年县民冀祥、吕子良犯私铸铜钱罪,论斩。其亲邻俱言二人皆父母年老,无他兄弟侍餋,特以艰窘之故,误罹刑宪。御史以闻,都察院议:“人缘艰窘犯法,以为情有可矜,则人争相视傚,何所不为?但所犯非常赦所不愿,而父母年老无人侍餋,又律所载,宜取旨裁决。”○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延绥右参将郭镛与虏战三里塔,擒斩有功。是日,别有虏犯其境大柏油川,镇守、巡抚等官请罪。镛于是镛上奏自辩。上曰:「三里塔、柏油川,皆郭镛分守之地。顾此失彼,其势不能两全。况既出战,与他闭门畏缩者不同,设更罪之,不已甚乎?姑从<▯宀十见>宥,俾知感激,庶可励其异日立功之志。」○七月乙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奏:分守左参将刘宁、左监丞石岩自宣府移守阳和,又二日,虏犯其境,亦系失机当罪。兵部言:二人移守甫及信宿,罪难概论。上曰:“兵部议是。士卒非素所拊循,则不识将意,难以为用。宁等顷自宣府移守阳和,甫二日尔,号令未行,威爱未□。部下之勇怯,地利之险易,俱未究知,而因一挫即以军法定罪,可谓不酌人情,不较事势,而欲以服人心,其难矣。”俱贷之,令勉图后功,以赎前罪。○十月丙子,广西右参将、广东都指挥同知欧盘初分守柳庆,寇至失利,应坐充军律。至是,镇守等官盛称其威,令大行,及其他调度皆可称道,乞从轻处治,以激励边将。上曰:「古人谓使功不如使过,赏罚操纵,自有权度,所以鼓舞众志,而使人乐于效命也。欧盘既功可赎罪,宜从守臣之言,姑宥之,令复旧任,悉心杀贼,以图后功。」○成化二十年九月己亥,哈密都督罕慎克复旧城,时执土鲁番酋长哈哈械送甘州,至是请释之。上曰:「胁从罔治,古之法也。矧在夷狄,固当略之。哈哈,可遣归本国,仍令传谕其国王孙女阿黑察及大小诸酋:自后务睦邻保族,毋相残以干国法。」

译这不但足以触犯天地的和气,而且四夷的朝贡使者看见了,也可能会加以议论。请敕令五城御史拘捕查审;有家人的,责令家属收留照管;无家人的,予以收养。” 皇上说:“不论老人、孩子、男女,不论有家无家以及从外地来的,都由顺天府全部收入养济院,登记姓名,供给衣食,不要让他们无处安身。” 成化三年九月甲子,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叶盛上奏:从虏中逃回的男子,按例充任勇士;其中不能胜任的发回原籍。有关部门不知道怜悯体恤,导致他们又逃回虏中作乱。另外,百姓年老的,有关部门按例供给赡养,有的还赐给冠带以使其获得荣身。请下令军卫中的高年老人也一体登记办理,使他们均能享受恩典。” 皇上说:“中国人不幸陷入虏中,后来又归来,他们的情义值得嘉许。百姓年纪到了八九十岁,是王政所应当优待的人,哪里有军民之间另加区别而说这种做法有道理的?有关部门应详细议定后奏报。” 成化九年正月辛酉,顺天府府尹李裕上奏:“本府所属州县因为去年旱灾,秋麦没有播种,想委派通判等官员设法筹措办理。” 皇上说:“赈济灾荒、劝导农耕、教化百姓、繁殖牲畜,都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应当赶快实行。” 四月戊辰,有人说京城内外有很多被遗弃在道路上的尸体。皇上命令巡街、巡河御史严格加以禁止约束,并督促所在地掩埋尸体;或者劝导募捐置办棺材,让人们彼此以义相助。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丙子,太子少保、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上奏:近来京师流亡迁徙的百姓聚集得一天比一天多,应当命令顺天等府县以及五城兵马司,每月发给粮食:大口每人三斗,小口每人一斗五升,不要让他们无处安身。皇上说:“京畿遭遇旱灾荒年,百姓无法自行保全,都进城来求食,实在值得怜悯。如果不设法赈济抚恤,使他们进退无所依凭,就要死在沟壑中了。就按照朱英所议发给粮食。”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原文字样不清]宥 成化三年七月甲子,赤斤蒙古卫指挥敢班多次侵扰掠夺边境,边将用计诱使他前来,京师请求把他安置到远方。皇上认为夷狄不值得与之计较,特予[原文缺字]宥。又命令译者向他说:“你们多次扰乱边疆,按照国法,本来应当处死。即使采用较轻的刑法,也应当编置到南部边疆,以惩罚你们不守法度。现在姑且赦免你,并且加以优待抚恤。你们要体会朕的深意,各自安守职业,替国家防御外敌。如果倚仗恩典再次侵犯,决不轻易宽恕。” 成化五年七月乙巳,建州左卫都指挥佟那和劄等人上奏,请求命令都督董山的儿子脱罗、李古哈纳的侄子完者秃,分别承袭他们父亲、伯父的官职。事情交给兵部,请兵部裁决处理。皇上说:“过去虏酋背弃恩德、忘却信义,罪当灭族。如今首恶已经诛杀,其余人都已悔过归向教化,朕体 上天爱惜生命的德意,全部加以[原文缺字]宥。脱罗等既然得到众人的奏请保举,就授脱罗为都指挥同知,完者秃为都指挥佥事,命令他们统辖本卫人民,依旧朝贡;如果再次犯罪,决不宽赦。” 成化十年七月丙子,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上奏:濮州所捕获的乘饥荒作乱的贼首董现、房胜及其党羽十余人,如今都已经因消瘦而死。只有房胜的弟弟房敖,依律拟判斩刑。现在查明房敖起初没有参与谋划,也不曾抗拒捕捉,只是因为同居而被连坐,实在值得怜悯。皇上说:“百姓因为饥荒想要倡导作乱,有关官员不能安抚治理,按例依通常法律处死,朕对此非常怜悯。同居者既然没有参与谋划,应当宽宥他的儿子,杖责后发往边地戍守。已经死去之人的家属和财产,也全部宽免,不得籍没。” 成化十四年八月壬辰,直隶永年县百姓冀祥、吕子良犯私自铸造铜钱罪,判处斩刑。他们的亲属和邻居都说,两人父母年老,没有其他兄弟侍奉赡养,只因生活艰难窘迫,误触刑法。御史将此事上报,都察院议论说:“如果因为生活艰难而犯法,就认为情有可悯,那么人们便会争相仿效,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是他们所犯的罪不在常赦可以免除的范围内,而父母年老、无人侍奉赡养,又是律文所记载的情形,应当请皇上裁决。” 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延绥右参将郭镛在三里塔与虏交战,擒获并斩杀敌人,立有战功。这一天,另有虏寇侵犯大柏油川一带,镇守、巡抚等官员请求治罪。郭镛于是上奏为自己辩解。皇上说:“三里塔、大柏油川,都是郭镛分守的地方。顾及这一处就会失掉另一处,势必不能两全。况且他既已出战,与那些闭门畏缩的人不同;如果再加罪责,不是太过分了吗?姑且从[原文缺字]宥免,叫他知道感恩奋发,也许可以激励他日后立功的志向。” 七月乙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分守左参将刘宁、左监丞石岩从宣府移守阳和,又过了两天,虏寇侵犯他们的辖境,也属于失误战机,应当治罪。兵部说:两人调任守卫才刚满两夜,罪责难以一概而论。皇上说:“兵部的议论是对的。士卒如果平时没有受到将领的抚恤和训练,就不了解将领的意图,难以为将领所用。许宁等人刚从宣府移守阳和,才两天而已,号令尚未施行,威严和恩爱尚未□。部下的勇敢或怯懦、地势的险要或平易,都还没有完全了解,却因为一次挫败就按军法定罪,可以说既没有酌量人情,也没有权衡事势,却想用这种办法使人心服,那就困难了。”全部宽免他们,命令他们努力谋求日后立功,以赎前罪。十月丙子,广西右参将、广东都指挥同知欧盘起初分守柳庆,敌寇到来时作战失利,按律应当充军。到这时,镇守等官员大力称赞他的威望,认为他的号令能够大力推行,其他调度安排也都值得称道,请求从轻处治,以激励边将。皇上说:“古人说,任用一个人的功劳,不如利用他的过失;赏罚的掌握和运用自有权衡尺度,正是为了鼓舞众人的志气,使人乐于效死尽命。欧盘既然可以用功劳赎罪,就应听从镇守官员的意见,姑且宽宥他,令他恢复原职,尽心杀敌,以谋求日后立功。” 成化二十年九月己亥,哈密都督罕慎收复旧城,当时将土鲁番酋长哈哈捆绑押送到甘州;到这时,罕慎请求释放他。皇上说:“胁从者不予治罪,是古代的法则。何况此事发生在夷狄之间,本来就应当从略处理。哈哈可以遣送回本国,并命令他传谕本国国王孙女阿黑察以及大小各酋长:今后务必和睦邻国、保全部族,不要互相残杀而触犯国法。”

○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甲辰,鸿胪寺寺丞孙绳宣读有误,为御史所劾。上宥之,且曰:“鸿胪寺官宣读无大失者,后勿劾。”明断○成化元年十一月癸亥,左军都督过兴镇守广西,召还,道湖广祁阳县,怒知县李翰接应夫船不时,令子得隆率部卒拽翰及其子钊搒掠,无完肤,俱死河下。而兴亦以疾死于道。翰妻入愬于朝,事下法司,差官勘实,得隆伏罪。其毋击登闻鼓称冤。上以其妄愬不听命即诛之○成化二年六月癸丑,锦衣卫正千户陈珏,初以尽艺得官,至是卒,无子,其侄锡请袭职,兵部以非军功,请勿许。上曰:“官以酬功,珏尽艺,非军功比。况又无子,一时暂假之恩,岂后世常行之典?勿令袭。”是○成化六年正月乙酉,巡抚陕西都御史马文升、王锐各奏:去冬虏入延绥葭州、保安等县宁寨、安边等营,杀掠人畜,焚毁室庐。因劾守备都指挥陈英等闭门坐视,守堡指挥盛铭、隋能等捍御无策。且言知州孟泰等不先移民入堡,亦当治罪。上曰:「州县官不系统兵守备之任,且方给军需,难于概问。若边将弛备之罪,良由法令不振而然。陈英等宜行巡按御史究治,其有功劳可赎者,仍具实来闻。」○四月丙子,南京守备等官成国公朱仪等奏:南京有盗王阿童,为盗二十余年,已经五犯,皆以犯在赦前得免,今复被获,如仍拟初犯,恐益长其恶。上曰:「赦,所以许人自新,而小人乃倚赦为奸,是岂可纵?夫辟以止辟,虞、周之刑也。王阿童其审实处决。今后问拟窃盗,仍以赦前后通论,三犯其著为令。」○成化十三年九月庚辰,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等乞粮。上以其多诈不允○成化十九年十一月辛丑,巡抚山西右都御史边镛奏:「国家西北藩篱,先大同而代州鴈门次之。今大同既宿重兵,而鴈门兵独少,可于代州立帅府,设总兵如大同之制。」兵部尚书张鹏覆议,以为不必立。上曰:「将得其人,虽一旅,足为万里之长城;非其人,虽重兵,不足为北门之锁钥。」其如兵部议已之。正风化○成化五年四月乙丑,御用监左监丞龙闰娶南和伯方瑛妾许氏为妻,事觉。上曰:「在昔帝王以内官给事内庭,以其绝生道,无外觊也。今闰在外,娶妻何异常人?其即离异,闰仍送司礼监处治之。」○成化十一年十二月辛卯,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言:“洪武间,学规严整,士风忠厚,□来大不如昔,奏渎纷纷,欲坏。”累朝循次拨历之规,且群造谤言,宜加禁革。上曰:「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今诸生所为若是,则礼义荡然矣,后将何赖?」礼部其申明洪武间学规,备榜戒谕之。○成化八年九月甲辰,通城王府仪宾郭成以文卒于宁远卫。启王欲奔丧,不从,乃潜归。湖广按察司劾其罪。上曰:「闻亲丧,奔赴;人子迫切,至情有不容已者,非有他过,其宥之。」○成化十八年十一月乙巳,巡抚河南都御史孙洪请禁诸王府以亲属为婚姻。上曰:「婚姻,人道之始,礼之大者,不可不谨。矧藩府为朝廷亲属,宜为朕遵行,以先天下,著为令。」○成化二十一年四月己未,训导郑璟言:浙江温、台、处三府人民,所产女子,虑日后婚嫁之费,往往溺死,残忍不仁,莫此为甚。乞令所司榜谕,下都察院议此毙。不独三府,延及宁、绍、金华,并江西、福建、南直隶等处,亦然。宜悉榜谕,如璟言。上曰:「人命至重,父子至亲,今乃以婚嫁之累,戕恩败义,俗之移人,一至于此。此实有司之责。自后民间婚嫁,妆奁务称家有无,不许奢侈。所产女子,如仍溺死者,许邻里举首发戍远方。」崇儒○成化元年四月丁丑朔,孔子五十六代孙克煦以子姓繁衍,日用不给,乞蠲田租。上曰:“孔子有功于万世,其子孙在所优恤,命有司减其租。”○成化四年二月辛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皆言: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发身道士,不宜令预经筵。上曰:「经筵之设,所以讲明道学,关系甚重,故侍从皆用文学之臣。希安既非儒流,可罢侍班,但令供礼官之职。」○成化五年二月庚戌,大学士彭时等以衍圣公孔弘绪犯法,得旨械京问理。上奏:“弘绪贪淫暴虐,依法提问,固所当然,但望”皇上念先师扶世立教之功,<▯宀十见>其桎梏,待取至京议奏处治。盖律其八议弘绪,正合应议之例。上曰:「宣圣子孙,朕素所优礼。今弘绪自罹于法,殊玷家声。卿等欲俾其散行就逮,虽非所以处弘绪,而于待孔氏之道则得矣。其湏系之。」○成化十二年七月辛亥,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言:“孔子冕服已用天子之礼,宜增笾豆为十二,佾舞为八,则礼乐相称。”上曰:「尊崇孔子,乃朝廷盛典,宜从所言。其笾豆佾舞,俱如数增用,仍通行天下,悉遵此制。」

译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甲辰,鸿胪寺寺丞孙绳宣读诏书有误,被御史弹劾。皇上宽宥了他,并且说:“鸿胪寺官员宣读时没有重大过失的,今后不要再弹劾。” 明断 成化元年十一月癸亥,左军都督过兴镇守广西,被召回,途经湖广祁阳县时,因恼怒知县李翰接应夫船不及时,命令儿子过得隆率领部卒拖拽李翰及其儿子李钊加以拷打,打得体无完肤,两人都死在河下。过兴自己也因疾病死在途中。李翰的妻子到朝廷申诉,事情交给司法部门,派官员查勘属实,过得隆认罪。李翰的妻子于是击打登闻鼓申诉冤情。皇上认为她妄自申诉,过兴不听命令就把她杀了 成化二年六月癸丑,锦衣卫正千户陈珏起初因为技艺尽善而获得官职,到这时去世,没有儿子;他的侄子陈锡请求承袭官职,兵部认为这不是军功所得,请求不要准许。皇上说:“官职是用来酬报功劳的,陈珏技艺尽善,不能与军功相比。况且他又没有儿子,一时暂借的恩典,难道能成为后世常行的制度吗?不要让他的侄子承袭。”这 成化六年正月乙酉,巡抚陕西都御史马文升、王锐分别上奏:去年冬天虏寇进入延绥葭州、保安等县的宁寨、安边等营,杀掠人口牲畜,焚毁房屋。因而弹劾守备都指挥陈英等人闭门坐视,守堡指挥盛铭、隋能等人防御无方。又说知州孟泰等人没有先把百姓迁入堡寨,也应当治罪。皇上说:“州县官不统领军队,不负守备之责,而且当时正供给军需,难以一概追问。至于边将放松戒备的罪过,实在是由于法令不能振作所造成的。陈英等应交巡按御史追究惩治;其中有功劳可以赎罪的,也要据实一并奏报。” 四月丙子,南京守备等官员成国公朱仪等人上奏:南京有个盗匪王阿童,做盗贼二十多年,已经犯案五次,每次都因为犯罪在赦免以前而获免;如今再次被捕,如果仍按初犯拟罪,恐怕会更加助长他的恶行。皇上说:“赦免,是允许人改过自新的;小人却倚仗赦免而作奸犯科,这难道可以放纵吗?用刑罚来制止犯罪,是虞舜、周代的刑法原则。王阿童应当审查属实后处决。今后审问拟定盗窃罪,仍把赦免前后的罪行合并论处,犯到三次的,要明文定为法令。” 成化十三年九月庚辰,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等人请求粮食。皇上认为他们多有欺诈,不予批准。成化十九年十一月辛丑,巡抚山西右都御史边镛上奏:“国家西北的藩篱,先是大同,其次是代州雁门。如今大同已经驻有重兵,而雁门的兵力却独少,可以在代州建立帅府,设置总兵官,仿照大同的制度。”兵部尚书张鹏复议,认为不必设立。皇上说:“将领如果用得其人,即使只有一旅兵力,也足以成为万里长城;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有重兵,也不足以成为北门的锁钥。”于是按照兵部的议论,停止此事。端正风俗教化 成化五年四月乙丑,御用监左监丞龙闰娶南和伯方瑛的妾许氏为妻,事情被察觉。皇上说:“从前帝王让宦官在内廷供职,是因为他们断绝生育之道,不会在外另有觊觎。如今龙闰在宫外,娶妻与平常人有什么不同?立即让他们离异,龙闰仍送交司礼监治罪。”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辛卯,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说:“洪武年间,学校规制严整,士人的风气忠厚;□来远不如从前,奏扰纷纷,想要败坏学校。” 历代相沿按次序选拔、调任、考历的规矩,而且众人还纷纷制造诽谤言论,应当加以禁止革除。皇上说:“太学是贤士所系之处。如今诸生的行为竟然如此,那么礼义已经荡然无存了,今后还能依靠什么?”命令礼部重申洪武年间的学规,准备张榜告诫晓谕。成化八年九月甲辰,通城王府仪宾郭成因病死于宁远卫。启王想要前往奔丧,未获准许,于是暗中回去。湖广按察司弹劾他的罪行。皇上说:“听到父母亲属的丧事,奔去参加;作为人子内心迫切,这是至情所不能自已,并非另有过错,应当宽宥。”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乙巳,巡抚河南都御史孙洪请求禁止各王府以亲属之间互相缔结婚姻。皇上说:“婚姻是人伦的开始,是礼制中的大事,不可不谨慎。何况藩王府是朝廷的亲属,更应替朕遵行此令,为天下先导,明文定为法令。” 成化二十一年四月己未,训导郑璟说:浙江温、台、处三府的百姓,生了女儿后,担心日后婚嫁的费用,往往把女儿溺死;残忍不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命令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并交都察院议论此事。这种情况不只在三府,宁波、绍兴、金华以及江西、福建、南直隶等地也同样存在。应当全部张榜晓谕,依照郑璟所说办理。皇上说:“人的生命最为重要,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如今竟因婚嫁的负担而残害亲恩、败坏人伦,风俗移人的力量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实在是有关官员的责任。今后民间婚嫁,嫁妆务必根据家庭的有无来办,不许奢侈。所生女儿如果仍被溺死,准许邻里告发,发往远方戍守。” 崇尚儒学 成化元年四月丁丑朔,孔子第五十六代孙孔克煦因为子孙繁衍、日常用度不足,请求免除田租。皇上说:“孔子对万世有功,他的子孙应当受到优待抚恤。”命令有关部门减免他们的租税。成化四年二月辛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都说: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李希安出身道士,不应当让他参与经筵。皇上说:“设置经筵,是为了讲明道学,关系十分重大,所以侍从都任用有文学修养的臣子。李希安既不是儒者,可以停止他侍班,只让他供职于礼官。” 成化五年二月庚戌,大学士彭时等人因衍圣公孔弘绪犯法,奉旨将他戴械押解到京城审问。大学士等上奏说:“孔弘绪贪婪、淫乱、暴虐,依法提解审问,当然是应该的;但希望” 皇上念及先师扶持世道、创立教化的功劳,解除他的桎梏,等押到京城后再议奏处治。大概按照律例的“八议”规定,孔弘绪正符合应当议处的情形。皇上说:“宣圣的子孙,朕一向优待礼遇。如今孔弘绪自己触犯法律,实在玷污了家声。你们想让他自行前往受捕,虽然不是处置孔弘绪的办法,但对于对待孔氏的原则却是合适的。还是把他拘系起来。” 成化十二年七月辛亥,国子监祭酒周洪谟说:“孔子的冕服已经采用天子的礼制,应当把笾豆增加到十二,佾舞增加到八,这样礼制和乐制才相称。” 皇上说:“尊崇孔子,是朝廷的盛大典礼,应当听从所奏。笾豆、佾舞都按这个数目增加使用,并通行天下,全部遵守这一制度。”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壬戌,颜氏六十一代孙袭翰林院五经博士颜公鋐奏:颜子庙缺人洒扫,请如孟氏例拨赐。上曰:「国朝祀典,二庙并隆。孟氏既有庙户,而颜氏独无,诚为缺典。其令有司,如孟氏数给与之。」○成化二十二年十一月乙卯,礼部以博士颜公鋐请脩颜子庙,覆奏。上曰:「颜子,孔门高弟,道德可仰,身先配享,而家庙不脩,可乎?」其令有司以脩孔庙,工役重,为脩葺。兴学○成化元年三月丁巳上视国子监,躬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幸彝伦堂,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皆赐坐。祭酒、司业坐讲,赐茶。明日,赐祭酒、司业等官及孔、颜、孟三氏子孙袭衣,诸生宝钞。越三日,赐祭酒、司业及诸生敕曰:「朕惟国家建学育才,用图治理,仪文之备,视古加隆。而太学乃聚教天下之士,风化自是而出,所关尤重。肆我」祖宗列圣,兴崇表励,先后一心。兹朕嗣统,纪元之初,式遵成宪,躬临太学,祗谒先师孔子,劝励师生。顾惟经邦辅治,非学不能;成德达才,非教不可。而进为之方,舍六经,孔子之道,奚法焉?尔师生尚其勉率,慎由善乃教端,乃学穷理脩身,务臻其极,庶几四方颙然向风。予一人收济济多士之效,天下其永底于雍熙。钦哉!○成化三年二月甲辰上以祖宗以来,钦降国子监敕谕学规,劝励师生之道,罔不周备。因命祭酒邢让等募工镌石,树太学中门外,使师生永远遵守。○成化十五年正月己卯,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敏奏今天下学校俱有乐以侑祭孔子,大同虽边方,实总镇之所,而乐独缺,乞照例颁降,或容臣制造,令诸生习演奏用,庶边方之远得以观。”圣化之美,甲胄之士亦得以习礼让之风。上曰:「国家承平百有余年,文教洽于远迩,同虽边方用武之地,诸生诵法孔子,与内郡无异。文庙侑祭,可独无乐乎?其亟令所司制造乐器,俾本学生员习用之。」○成化十七年二月癸酉,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乞令土官衙门各遣应袭子于附近府学读书,使知忠孝礼义,庶夷俗可变,而争袭之弊可息。仍禁约师生,不许索其束脩馈送。礼部覆奏,以为有益风化,事在可行。如地远年幼者,督令开一社学,延邻境有学者以为之师,仍听提学官稽考。上曰:“然。云南土官世脩职贡,无敢违越,但争袭之弊往往有之。盖虽由于政,而未化于教也。其令土官各遣应袭子就学,如巡抚官及尔礼部所言,使蛮貊乖争之风潜消,而华夏礼义之化远暨,顾不羙欤?”○成化十八年四月甲辰,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奏,乞以其陪臣之子蔡宾等五人于南京国子监读书,礼部按洪武、永乐、宣德间例以闻。上曰:「海南远夷,向慕文教,朕甚嘉之。矧在」先朝已有旧制,其令蔡宾等于南监肄业,有司岁给衣服廪馔,毋令失所,务俾通知中国礼义,永遵王化。明礼○成化十年七月甲戌,辽王豪墭奏:嫡长子恩鏋病故,其继妃冯氏、妾曹氏俱无所出,宜令殉葬。上曰先帝上宾,顾命毋令后宫殉葬,可以为万世法。况王府前此未尝有用殉者,今辽王葬其子,乃欲以其妇殉之,何其戾耶?礼部其移文所司,启王勿用,迁其妇别室,毋令失所。○成化十六年三月壬辰,晋王钟铉为其嫡长孙表荣乞衮冕章服。上曰:「冠服之制,所以明尊卑,辨等威,所系甚重。」祖宗旧制,亲王世子冕服各有章数,未闻世孙而有冕服也,将何给?王所奏,可寝之。○成化二十年六月癸亥,礼部送云丘王钟鋋长女平陶县主欲选古并郡,并君仪宾殷辂侄绣为仪宾,所司以县主与郡君同辈,行尊卑失序,礼难成婚,诏令改选,而王复累章陈乞不已。上曰:「婚姻,礼之大节。谨始,正家之道,莫先于此。王既为女择配,其可不论尊卑、顾礼义而强欲曲成乎?有司已尝辨奏,犹不知改悔,是益违。」祖训而不畏清议,也可乎?其依前旨改选,勿仍执迷。定令○成化元年正月癸酉,镇守独石、马营等处奉御进保奏:独石临边之地,备御官军不可暂缺。近以轻罪,往往逮至宣府系狱,恐猝有警急,缺人守御。请自今军中词讼,必自下而上,轻则委官鞫问,重则亲临自理。上曰:「立法正,不宜泥于常,而□于变。恒有警急之地,岂可以常法处之?其悉从所言者为令。」○成化三年二月丁巳,监察御史赵敔言:「内外风宪官出巡,遇机密事情及紏劾奸邪,自书奏题本,多不熟韵书,不免倩人代笔,因而泄漏事机。请自今重事仍依韵书写奏,常事从便书写,许用题本。」上命在外官宜如旧制,其京官公差在外者,宜依韵书。若有急切事情,恐有漏泄,许写题本,务使字画真楷,不许草率。○成化十一年四月戊子,琉球国使臣奏乞如常例,岁一朝贡。

译成化十八年十一月壬戌,颜氏第六十一代孙、承袭翰林院五经博士的颜公鋐上奏:颜子庙缺少洒扫人员,请求按照孟氏的先例拨给赏赐。皇上说:“本朝的祭祀典制中,颜、孟两庙同样尊崇。孟氏已经有庙户,而颜氏唯独没有,确实是典制上的缺失。命令有关部门按孟氏的数目拨给。” 成化二十二年十一月乙卯,礼部将博士颜公鋐请求修缮颜子庙的事项复奏。皇上说:“颜子是孔门的高等弟子,道德值得仰慕,生前已配享孔庙,而自己的家庙却不修缮,怎么可以?”命令有关部门按照修缮孔庙的工程标准,进行修葺。兴办学校 成化元年三月丁巳。皇上巡视国子监,亲自拜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驾临彝伦堂,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以及翰林院学士,都赐座。祭酒、司业坐着讲学,皇上赐茶。第二天,赐给祭酒、司业等官员以及孔、颜、孟三氏子孙承袭的衣服,赐给诸生宝钞。过了三天,赐给祭酒、司业和诸生一道敕令说:“朕考虑国家兴建学校、培养人才,是为了谋求治理;礼仪文制的完备,比古代更加隆盛。而太学聚集天下士人进行教育,风俗教化由此产生,所关系的事情尤其重大。因此我” 祖宗历代圣人,兴办、尊崇学校,表彰、激励人才,前后一心。如今朕继承皇位,在改元之初,依照既成的法典,亲临太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劝勉激励师生。只是治理国家、辅佐政务,没有学习就不能做到;成就德行、通达才识,没有教育也不可能做到。至于进修的途径,若舍弃六经和孔子之道,又能以什么为法呢?你们师生应当努力率先,以慎重遵循善道作为教化的根本,以学习穷究事理、修养自身,务必达到极致,希望四方都仰慕而受到感化。我这个皇帝得以收到众多贤才成材的成效,天下也将永远达到和乐兴盛。敬慎奉行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成化三年二月甲辰。皇上因为 自祖宗以来,钦命颁降给国子监的敕谕和学规,以及劝勉激励师生的道理,没有不周全完备的。于是命令祭酒邢让等人招募工匠刻在石碑上,竖立在太学中门外,让师生永远遵守。成化十五年正月己卯,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敏上奏:如今天下学校都有乐器来辅助祭祀孔子,大同虽然是边地,实际上是总镇所在之处,而乐器唯独缺少。请按照成例颁发,或者允许臣制造,命令诸生学习演奏后使用,这样边远地区也可以观看。圣明教化的美好,穿着铠甲的武人也能学习礼让的风气。皇上说:“国家承平一百多年,文教遍及远近;大同虽然是边地、是用武之处,诸生诵读并效法孔子,与内地郡县没有不同。文庙祭祀时辅助使用礼乐,难道可以唯独没有乐吗?立即命令有关部门制造乐器,使本地学生学习使用。” 成化十七年二月癸酉,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请求命令各土官衙门分别派遣应当承袭官职的儿子,到附近府学读书,使他们懂得忠孝礼义;这样或许可以改变夷俗,也能消除争夺承袭的弊端。同时禁止约束师生,不许向他们索取束脩和馈赠。礼部复奏,认为这有益于风俗教化,事情可以实行。若地方遥远、孩子年幼,就督促设立一所社学,聘请邻近地区有学问的人担任教师,并听任提学官考察考核。皇上说:“对。云南土官世代修行职贡,不敢违背逾越,但争夺承袭的弊端往往存在。这大概是因为虽然接受政令,却还没有受到教化。命令土官各自派遣应当承袭官职的儿子入学,按照巡抚官和你们礼部所说办理,使蛮貊之间乖戾争斗的风气暗中消除,使华夏礼义的教化远播,难道不是美事吗?” 成化十八年四月甲辰,琉球国中山王尚真上奏,请求让他的陪臣之子蔡宾等五人到南京国子监读书;礼部按照洪武、永乐、宣德年间的成例上报。皇上说:“海南的远方夷人,向往仰慕文教,朕非常嘉许。何况在 先朝已经有旧制度,命令蔡宾等人在南京国子监学习,有关部门每年供给衣服、廪粮和膳食,不要让他们无所依归,务必使他们通晓中国礼义,永远遵奉王化。” 明辨礼制 成化十年七月甲戌,辽王豪墭上奏:嫡长子恩鏋病故,他的继妃冯氏、妾曹氏都没有生育子女,应当命令她们殉葬。皇上说 先帝驾崩时,遗命不得让后宫妃嫔殉葬,这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何况王府此前从未有过让人殉葬的事,如今辽王安葬自己的儿子,却想让他的妇人殉葬,这是多么乖戾啊?礼部应移文有关部门,劝止辽王不要这样做,把他的妇人迁到别的居室安置,不要让她们无处安身。成化十六年三月壬辰,晋王钟铉为他的嫡长孙表荣请求赐予衮冕章服。皇上说:“冠服制度,是用来彰明尊卑、辨别等级威仪的,关系十分重大。” 祖宗旧制规定,亲王、世子的冕服各有纹章和数量,从未听说世孙可以有冕服;将要凭什么供给呢?晋王所奏之事,可以搁置不办。成化二十年六月癸亥,礼部送上云丘王钟鋋的长女平陶县主想选古并郡君,以及让郡君仪宾殷辂的侄子绣担任仪宾;有关部门认为县主与郡君属于同一辈分,这样行尊卑之礼就会失序,婚礼难以成立,诏令改选,但云丘王又多次上奏陈请不止。皇上说:“婚姻是礼制的大节。谨慎对待婚姻的开始,是端正家庭的道理,没有什么比这更优先。王既然为女儿选择配偶,怎么可以不论尊卑、不顾礼义,强行委曲求全呢?有关部门已经辨明奏报过了,你仍不知道改悔,这就更加违背了 祖训,也不畏惧清议,难道可以这样吗?应当依照前旨改选,不要仍然执迷不悟。” 制定法令 成化元年正月癸酉,镇守独石、马营等处的奉御进保奏称:独石地处边境,防备守御的官军一刻也不能缺少。近来因为轻罪,常常把人逮到宣府关进监狱,恐怕突然有警报紧急情况,就会缺少守御人员。请从今以后,军中的词讼案件必须逐级上报;罪轻的,交给官员审问,罪重的,由长官亲自审理。皇上说:“立法贵在合乎正理,不应拘泥于常规而[缺字]应对变故。经常有警报紧急情况的地方,怎么可以用通常的法律处理?全部依从所奏,作为法令。” 成化三年二月丁巳,监察御史赵敔说:“内外风宪官出巡时,遇到机密事情以及纠劾奸邪之事,亲自书写奏题本;但多数人不熟悉韵书,不免请人代笔,因此泄露了机密。请从今以后,重大事情仍依照韵书格式书写奏文,平常事情可以方便书写,准许使用题本。” 皇上下令:在外任职的官员应当依照旧制;京官因公出差在外的,应当依照韵书格式。若有紧急事情,恐怕泄密,准许书写题本,但务必字迹端正工整,不许草率从事。成化十一年四月戊子,琉球国使臣奏请依照惯例,每年朝贡一次。

礼部言:去年彼国使臣至福建,杀死县民,焚劫肆恶,宜降敕省谕,并定以朝贡之期。上乃敕其王尚图追究肆恶之徒,依法惩治。自后定为例,二年一贡,所遣使臣止□百人,多不过更加五人。除国王正贡外,不得私附货物,并途次骚扰,有累国王忠顺之意。○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午,巡视仓场监察御史蒋昺言:「收受钱粮,实户部之事;巡察奸毙,乃御史之职。宪纲事例,具有成规。今户部尚书翁世资欲令御史与户部委官同收,有失大体,为非宜。」上曰:「粮草出纳,乃户部职掌。旧例御史巡视,所以紏察奸弊也。若令御史同事,奸弊谁从而革之?户部所言,殊乖事体,可寝不行。」○成化十七年二月甲午,户部以京城内外私钱滥行,旧钱阻滞,是致钱轻物贵,不便于民。虽尝奏请禁约,然愚民贪利,鼓铸私贩者益多,请严加究治,且定使钱通融则例。上曰:「今后只许使历代并洪武、永乐、宣德钱,每八十文折银一钱。能告捕私造者,量赏;及私贩者,官校用心缉捕。有知情容隐者,咸究问。见今拣钱枷项监问者,姑宥之。」○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丁丑,兵部以巡抚宣府佥都御史秦鋐言:「各边镇守、分守内外官,往往请以官舍自随,营私作弊,宜损其人数。」上曰:“军法莫先于戢下,今各处随行官舍既多,容有奸弊,宜为之制。镇守内外官止与五人分守,等官与三人,其余仍取还京,著为令。”○成化二十一年二月乙卯,兵部尚书张鹏等以陈言,奉旨查京营及各处镇守等官军伴人数,具奏裁处。上命京营提督内官与五十名掌营内官及各处镇守内外官二十名,分守内外官十五名,守备内外官十名,余皆减革,以充操备。○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癸丑,致仕右副都御史谢曰□永奏请,初考诰命。吏部言:“诰已先具,曰□永以礼致仕者,宜在可与。”上命与之,且谕吏部曰:「自后诰敕湏以奏允,岁月填写,致免前后抵牾。」用人○天顺八年七月辛巳,抚宁伯朱永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博通经史,素多筹略,征麓川,镇大同,皆著勋绩,宜膺大将之寄,乞取回,代臣总管神机营。上曰:「登,宿将有重望,用之于外,诚不若用之于内。卿能举以自代,足嘉尚也。」遂召登还京。○八月辛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皆言:“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秉可大用。”诏下廷议,尚书王翱、大学士李贤等皆以为然。上曰:「古之人君梦卜求贤,今独不能因舆论所予者而用之乎?」王竑、李秉廷议,皆以为可大用,朕因而用之,何必梦卜邪?竑可升兵部尚书,秉可升都察院左都御史。○成化六年十一月癸未,巡抚湖广都御史杨璇奏:「房县流贼千百成群,树黄旗,劫狱库,敌官军。欲调诸路兵进讨,臣才不胜任,乞命大臣素有威望、晓畅军务者总制之。」兵部言:「都御史项忠、户部尚书薛远可任。」上特命忠往○成化十九年四月乙酉,都察院奏:「试监察御史陆渊等理刑勤能,堪任风宪。其刑名生疏者二人,宜调别任。」上曰:「御史之设,所以肃百僚而贞百度也。责任甚重,所职不止刑名一事。尔等自今宜慎选老成有学行者用之,勿徒取其谙练刑名而已。」听言○天顺八年十月壬辰礼部以皇太后诞辰,建设斋醮,会百官赴坛炷香行礼。礼科都给事中张宁等言其非宜。上曰:「尔等所言有理,今后僧道斋醮不许百官行香。」○成化元年正月庚午,监察御史杨琅言:皇上即位之初,大降明诏:如罢花木、鸟兽、水陆品物之贡,是节嗜欲以厚民也;罢浙江烧造瓷器之役,是薄自奉以恤民也;罢缉访官校,知其擅威福之以害民也;罢各处镇守内外官,知其凭宠灵以虐民也。凡此皆皇上恭俭仁恕之所行,是以人心和于下,而天心应于上,不诬也。然作法非难,守法为难;谨始非难,保终为难。皇上既作之于始矣愿保其终上曰御史言是朕当慎焉○成化四年十二月庚子,监察御史戴用言六事:一、励实行,乞于经筵听讲之时,义有疑难,少垂辨柝;语涉治乱,深思体认。及令讲官日采古今故事,或祖宗宝训数条,进讲。讲毕,复留内阁大臣,出诸司章奏,□确可否?如有重难事机,兼召该部堂上官参议。一公荐举,谓今两京堂上官及方面官缺,皆从吏部推举,然知人则哲,从古为难,宜照正统年间例,会同内阁及在京衙门堂上官推举为当。其余曰:精考察,均爵赏,弭盗贼,革宿弊<▯▯锍-釒>入。上曰:“所言有理,励实行,朕自处置。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吏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照正统年间例保举,余付所司计议以闻。”○壬子,太监郑同、崔安往朝鲜册封世子李晃为王。

译礼部说:去年该国使臣到福建,杀死县民,焚烧抢劫,肆意作恶,应当降敕责令其反省,并确定朝贡期限。皇上于是下敕给琉球国王尚图,责令追究肆意作恶的人,依法惩治。此后定为成例,每两年朝贡一次,所派使臣只限[缺字]百人,最多不得再增加五人。除国王正式进贡的物品外,不得私自夹带货物,也不得在沿途骚扰,以免有损国王忠顺的心意。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午,巡视仓场的监察御史蒋昺说:“收受钱粮,确实是户部的职责;巡察奸弊,才是御史的职务。宪纲和事例都有现成的规定。现在户部尚书翁世资想让御史与户部委派的官员一同收取钱粮,有失根本体制,很不合适。” 皇上说:“粮草的收支出纳,是户部的职掌。旧例让御史巡视,是为了纠察奸弊。如果让御史也参与收取钱粮,那么奸弊由谁来革除?户部所说的,完全违背事体,可以搁置,不予施行。” 成化十七年二月甲午,户部说京城内外私铸的钱泛滥流通,旧钱受到阻滞,因而钱价降低、物价昂贵,给百姓带来不便。虽然曾经上奏请求禁止约束,但愚民贪图利益,私自鼓铸和贩卖钱币的人越来越多,请严加查究惩治,并且制定使钱币流通顺畅的条例。皇上说:“今后只准使用历代以及洪武、永乐、宣德年间的钱币,每八十文折合白银一钱。能够告发并捕获私铸钱币者,酌量奖赏;对于私自贩卖者,官府和校尉要用心缉捕。凡知情包庇隐瞒的,一律追究审问。现在因挑拣钱币而被枷项拘禁审问的人,暂且宽免。” 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丁丑,兵部根据巡抚宣府佥都御史秦鋐所言:“各边镇守、分守的内外官员,往往请求把官舍随身带去,借此营私舞弊,应当减少他们的人数。” 皇上说:“军法没有比约束下属更优先的。如今各处随行的官舍人员太多,可能容纳奸弊,应当为此制定限制。镇守内外官只准带五人,分守等官只准带三人,其余全部遣返回京,著为法令。” 成化二十一年二月乙卯,兵部尚书张鹏等因陈述意见,奉旨查核京营以及各处镇守等官所带军伴的人数,详细奏报裁减处理。皇上命令:京营提督内官以及掌管营务的内官各五十名;各处镇守内外官二十名,分守内外官十五名,守备内外官十名;其余全部裁减革除,用来充实操练和备战。成化二十三年七月癸丑,致仕右副都御史谢曰[缺字]永奏请,初次考定诰命。吏部说:“诰命已经预先拟定,曰[缺字]永是以礼致仕的,应该可以给予。” 皇上命令给他,并且谕告吏部说:“今后诰敕必须经奏请获准后,填写年月,以免前后相互抵牾。” 任用人才 天顺八年七月辛巳,抚宁伯朱永推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说他博通经史,平素多有谋略,征讨麓川、镇守大同,都建立了功勋,适合承担大将重任,请将他召回,代替臣统管神机营。皇上说:“郭登是久经战阵而享有崇高声望的老将,把他用在外地,确实不如用在朝廷内部。你能够推荐他来代替自己,足以嘉奖。”于是召郭登回京。八月辛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都说:“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秉可以重用。” 诏令下发廷议,尚书王翱、大学士李贤等人都认为可以。皇上说:“古代的君主还要通过梦兆、占卜来求取贤才,难道如今唯独不能根据舆论所推举的人来任用吗?王竑、李秉经廷议,都认为可以重用,朕因此任用他们,何必还要梦兆占卜呢?王竑可以升任兵部尚书,李秉可以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成化六年十一月癸未,巡抚湖广都御史杨璇奏称:“房县的流贼成百上千地聚集,树立黄旗,抢劫监狱和府库,抗拒官军。打算调集各路兵马进讨,但臣才力不能胜任,请求任命一位平素有威望、熟悉军务的大臣统领指挥。”兵部说:“都御史项忠、户部尚书薛远可以担任。” 皇上特命项忠前往。成化十九年四月乙酉,都察院奏称:“试任监察御史陆渊等人审理刑名案件勤勉能干,能够担任风宪官。其中有两人对刑名事务生疏,应当调任其他职务。” 皇上说:“设置御史,是为了整肃百官、端正各项法度。责任十分重大,所任职掌并不只是刑名一事。你们今后应当慎重选择老成、有学问和品行的人任用,不要只取其熟悉刑名事务而已。” 听取谏言 天顺八年十月壬辰,礼部因为 皇太后诞辰,设置斋醮,召集百官到坛场焚香行礼。礼科都给事中张宁等人说这样不合适。皇上说:“你们说得有道理。今后僧道举行斋醮,不许百官前往行香。” 成化元年正月庚午,监察御史杨琅说:皇上即位之初,大幅颁布明诏:例如停止进贡花木、鸟兽以及水陆物产,是节制自己的嗜好欲望来使百姓得到厚待;停止浙江烧造瓷器的差役,是减薄自身供奉来体恤百姓;停止缉访官校,是知道他们擅自施加威福而危害百姓;停止各处镇守内外官,是知道他们凭借宠信和威势来虐待百姓。这些事情全都是 皇上恭敬、节俭、仁慈、宽恕的施行,因此下面人心和顺,上天之心也予以回应,并非虚妄。然而制定法令并不难,守住法令才难;谨慎地开始并不难,保持到底才难。皇上既然已经在开始时这样做了,希望能够保持到最后。皇上说:“御史说得对,朕应当谨慎。” 成化四年十二月庚子,监察御史戴用陈述六件事:第一,勉励实行,请求在经筵听讲时,遇到义理疑难之处,稍微加以辨析;涉及国家治乱的言论,要深入思考并亲身体会。还应命令讲官每天采集古今故事,或者 选取《祖宗宝训》数条,进呈讲解。讲解完毕,再留下内阁大臣,拿出各衙门的章奏,审定其可否;如有重大疑难的事务和机密,还应召集有关部的堂上官共同议论。第二,公正推举人才。现在两京堂上官以及方面官出现缺额,都由吏部推举;然而能够知人善任,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应当照正统年间的例子,会同内阁以及在京衙门的堂上官共同推举为宜。其余各项是:精细考察,均衡爵禄赏赐,平息盗贼,革除积弊[缺字]入。皇上说:“所说的有道理。勉励实行之事,朕自会处置。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员有缺额,吏部报明缺额后,由朕亲自选任。方面官依照正统年间的例子保举,其余交给有关部门筹议后奏报。” 壬子,太监郑同、崔安前往朝鲜,为世子李晃举行册封,使其成为国王。

既行,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言:“往年尝遣翰林院官之有学行者,使其国。今同、安俱朝鲜人,至彼未免卑屈,恐轻中国之体。”上曰:「英所言良是。今后赍赏,遣内臣;其册封等礼,仍选廷臣有学行者充正副使。庶不失中国大体,而亦可以服远人之心。」○成化六年五月甲辰上欲于西山建佛阁,六科给事中言:「天灾迭见,且岁荒民饥,不宜兴此无益之工,以伤治体。」上曰:“岁荒民饥,朕所深恤。虽不得已之役,犹当停免。彼西山佛阁,何益于事?其亟已之。”○十二月癸亥,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言:“即今百姓艰食,而内苑育餋禽兽,支费粮肉自如,请释放以省虚费。”且言:“流民无家者,所宜收餋;贫民不能买粮者,概给赈济。”上曰:「蛊蚁已减省矣,其余悉依拟行。」厚勋戚○天顺八年十二月戊子,安远侯柳景等请复所减禄,如其祖父之旧。户部以景等未有勋劳,而妄乞增禄,请治其罪。上曰:「彼虽未有勋劳,然皆勋臣之裔。不给则已,奚罪焉?其宥之。」○成化二年五月庚辰,定襄伯郭登自陈:“年老有疾,求角□羊兵柄,且无子,乞退处南京,依先茔,预营兆域,庶死有所归。”上曰:「朕以卿才识出众,故托以委任。何用恳辞身后事?朝廷自有恩典,毋为过虑。惟尽心所事,以副朕怀。」○成化五年九月丁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奏:会昌侯孙继宗,叨居戚畹,掌握重兵,又命其子瓒理锦衣卫事,内外之权归于一门,非所以保全之也。上曰朕念皇祖妣遗德,故特用瓒。今尔等陈保全之道,深得治理,其即罢之。○成化十七年十二月庚申上敕吏部曰:「朕自继统以来,治道巨细,一惟我」皇考攸行是循,矧尊亲而崇其所自?其道可不以次举之哉!赠庆云侯周能夫人甄氏,实我圣母皇太后之母朕念圣母教育恩德昊天罔极,虽尝推本所自而褒宠之,然尊崇之意尚歉然于怀。兹循旧章,加赠能为奉天翊卫、推诚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宁国公谥荣靖甄氏为宁国公夫人,庶有以昭重庆源,而隆尊亲之谊矣。优大臣○成化二年十一月丁丑,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翱以老疾,恳乞休致。上曰:「卿德望老成,为国柱石,朕方倚毗以成用贤图治之功,所请不允,仍命医日往视之。」○成化三年三月甲午,国子监助教李伸上言:“欲荫大臣之子,下大臣议。”上曰:「爵以待贤,理不可滥;教餋之法,义不可缺。其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子孙各一人入监读书,如议行之。」○成化六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陆瑜因其乡人王铨请嘱,奏下锦衣卫鞫治。铨乃诬奏喻不法事。上以其污辱大臣,特杖之百,谪戍辽东铁岭卫。既而瑜上章求退。上曰:「事既明白,卿宜勉力效用,不准罢归。」○成化八年八月乙酉,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以是年正月卒,遣官祭葬。其子鸿胪寺序班完,以骥遗言具奏辞葬。上曰:“大臣不幸云亡,朝廷赐恤典,以为尽忠者之劝,非但为死者也。今骥临终遗言乃尔,身之将死,犹恐有劳于民,可谓纯臣矣。览之良用恻然,重违其志,特从之。”○成化十三年六月丁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辂奏乞休致。诏曰:“卿历练老成,朕方倚任。但自陈衰朽,力求退休,特兹俞允,以遂优闲。”升太保,仍赐敕给驿还乡。辂上章辞免太保之职。诏复谓:“卿辅导有年,今乞休致,特有此擢,不允所辞。”○成化二十三年四月甲戌,赠太师杨荣曾孙昂援例,乞为国子监生。上谕礼部臣曰:「仕者,世禄,王政之所先也。杨荣历事,先朝四十余年有计安社稷之功,其子孙虽尝荫叙,犹未称朝廷报功之典,宜令昂入监读书,用示殊恩,以为后来尽忠于国者劝。任老成○天顺八年三月戊寅,大学士李贤以有投匿名文书欲中伤之者,奏乞角□羊任。上曰:「卿历练老成,朝廷方切倚任。小人造言无理,朕已有处置,宜尽心辅导。所辞不允。」○成化二年四月己酉,太保会昌侯孙继宗以疾上<▯▯锍-釒>,乞致仕。上曰:「卿老成,国戚,朝廷倚重。虽有微恙,不妨职任。所请不允。」○成化四年五月丁丑,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以灾异乞罢。上曰:「朕知卿往年以非罪罢官,特加简用,今何嫌疑,輙求退休?宜勉副倚毗。所辞不允。」餋老○成化七年八月丁卯,监察御史梁昉言:「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德望素著,白首一节。今年九十有八,而福履康宁,近代罕有,宜特加优礼。」上览奏嘉之,特谕礼部曰:「尚书魏骥年及百龄,兼有德望,朕甚嘉悦。其即遣行人奉敕存问,并赐羊酒。仍敕有司月给米三石,赡其终身,以表朕优老之意。」

译他们出发后,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说:“往年曾经派遣翰林院中有学问品行的官员出使该国。如今郑同、崔安都是朝鲜人,到那里后难免地位卑下,恐怕会使中国的体面受到轻视。” 皇上说:“侯英所说很对。今后负责赍送赏赐,派内臣前往;至于册封等礼仪,仍然选派朝廷中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正、副使。这样或许不失中国的大体,也可以使远方之人心悦诚服。” 成化六年五月甲辰。皇上想在西山修建佛阁,六科给事中说:“天灾接连出现,而且年成荒歉、百姓饥饿,不应兴建这种没有益处的工程,以损害国家治理的根本。” 皇上说:“年成荒歉、百姓饥饿,是朕深切忧虑的事情。即使是不得已的劳役,也应当停止免除。至于西山佛阁,对事情有什么益处?赶快停止它。” 十二月癸亥,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人说:“如今百姓缺粮艰难,而内苑饲养禽兽,所支用的粮食肉类照旧不断,请释放这些禽兽,以节省无谓的耗费。” 又说:“流民无家可归的,应当收容供养;贫民无力买粮的,应当一律给予赈济。” 皇上说:“蚕蚁[缺字]已经减少节省了,其余全部依照拟定的方案施行。” 厚待勋戚 天顺八年十二月戊子,安远侯柳景等人请求恢复被削减的俸禄,按照他们祖父的旧额发给。户部认为柳景等人没有功勋,却妄图请求增加俸禄,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说:“他们虽然没有功勋,但都是勋臣的后代。不发给俸禄也就罢了,何必治罪?宽免他们。” 成化二年五月庚辰,定襄伯郭登自陈说:“年老而且有病,请求[缺字]解除兵权;又没有儿子,请求退居南京,依傍先祖坟茔,预先营造墓地,希望死后有所归宿。” 皇上说:“朕因为你的才识出众,所以把重任托付给你。何必为身后的事情恳切辞让?朝廷自有恩典,不要过分忧虑。只管尽心办事,以符合朕的期望。” 成化五年九月丁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奏称:会昌侯孙继宗,承受外戚身份而居高位,掌握重兵,又命他的儿子孙瓒管理锦衣卫事务,内外权力归于一家,这不是保全他们的办法。皇上说:“朕念及 皇祖妣遗留下来的德行,所以特意任用孙瓒。如今你们陈述保全之道,深得治理之理,就立即罢免他。” 成化十七年十二月庚申。皇上敕谕吏部说:“朕自从继承帝位以来,治理国家的大事小事,全都一概遵循我 皇考所实行的做法,何况尊敬亲长、推崇其根源之人,难道不应当依次加以举行吗?追赠庆云侯周能的夫人甄氏,实在是我 圣母皇太后的母亲。朕想到 圣母抚育教养我的恩德如昊天一般无穷无尽,虽然曾经追溯根源而加以褒奖优宠,但尊崇她的心意在朕心中仍感不足。如今遵循旧章,加赠周能为奉天翊卫、推诚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宁国公,赐甄氏谥号荣靖,并晋封为宁国公夫人,希望借此彰明恩德源流,再次尊亲,以隆重尊敬亲长的情谊。” 优待大臣 成化二年十一月丁丑,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翱因年老多病,恳切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德行声望兼备,老成持重,是国家的栋梁,朕正要倚重你来成就任用贤能、治理国家的功业,你的请求不准,仍命令太医每天前去诊视。” 成化三年三月甲午,国子监助教李伸上言:“想要给大臣的儿子荫恩,请交给大臣们议论。” 皇上说:“爵位是用来待遇贤能的,按理不可滥授;教育培养的办法,按义理不可缺少。命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各选子孙一人入国子监读书,按照议定的办法实行。” 成化六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陆瑜因为同乡王铨的请托奏请,下令锦衣卫审问治罪。王铨竟然诬告上奏喻不法之事。皇上认为王铨污辱大臣,特意杖责一百下,贬谪戍守辽东铁岭卫。此后陆瑜上奏章请求退休。皇上说:“事情既已查明,你应当努力效力,不准辞职归乡。” 成化八年八月乙酉,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在这一年正月去世,朝廷派官员前往祭奠并办理安葬。他的儿子、鸿胪寺序班魏完,根据魏骥的遗言具奏,请求辞去赐葬。皇上说:“大臣不幸去世,朝廷赐予抚恤和丧葬礼典,是用来勉励尽忠之人的,并不只是为了死者。如今魏骥临终的遗言竟然如此,身体将死之时还担心给百姓增添劳累,可以说是纯正的忠臣。朕看后很是悲痛,不忍重重违背他的遗志,特准从其请求。” 成化十三年六月丁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缺字]辂奏请退休。诏书说:“你历练老成,朕正倚重任用你。但你自己陈说衰老,希望退休,特此准许,使你得以享受优闲生活。”升任太保,仍赐敕书并给驿站,送他回乡。魏辂上奏章辞免太保职务。诏书又说:“你辅佐教导朕多年,如今请求退休,特意有此升擢,不准辞免。” 成化二十三年四月甲戌,追赠太师杨荣的曾孙杨昂援引成例,请求成为国子监生。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任用官员并使其世代享有禄位,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情。杨荣任事于 先朝四十多年,有谋划安定 国家社稷的功劳。他的子孙虽然曾经获得荫叙,仍不足以符合朝廷报答功劳的典礼,应当命令杨昂入国子监读书,以表示特别恩典,并用来勉励后来为国尽忠的人。” 任用老成之臣 天顺八年三月戊寅,大学士李贤因为有人投递匿名文书,想要中伤他,奏请[缺字]解除职任。皇上说:“你历练老成,朝廷正切实倚重你。小人造谣,没有道理,朕已经作了处置,你应当尽心辅佐教导。你辞职的请求不准。” 成化二年四月己酉,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因病上奏疏,请求退休。皇上说:“你老成持重,又是国戚,朝廷倚重你。虽然有小病,并不妨碍任职。你的请求不准。” 成化四年五月丁丑,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缺字]辂因灾异请求罢职。皇上说:“朕知道你往年并非因罪而被罢官,所以特意选用你。如今有什么可疑之处,竟然动辄请求退休?应当努力报答朕的倚重。你的请求不准。” 奉养老年人 成化七年八月丁卯,监察御史梁昉说:“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德行声望一向显著,年老而始终守节。今年九十八岁,却福分、禄位和身体都安康,是近代少有的,应当特别加以优厚礼遇。” 皇上看了奏章,嘉奖此事,特意谕告礼部说:“尚书魏骥年近百岁,又有德行声望,朕非常嘉许欣悦。立即派行人奉敕前去慰问,并赏赐羊和酒。仍敕令有关官府每月发给米三石,供养他终身,以表示朕优待老臣的心意。”

○成化二十一年八月壬辰,韩王偕灊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信年一百八岁而终,祖全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岁,俱正千户致仕。一门同享高寿,古今希有,诚世之上瑞,国之休徵。乞赐褒嘉,以敦餋老之礼,表气化之盛。上曰:「老寿之人,礼所宜厚,矧在一门,尤不易得。有司宜劳以羊酒,进全阶为宣武将军,赐米二石,布二疋。」褒忠节○成化五年四月庚申,故国子监祭酒谥文毅李时勉孙颙奏,请改谥加赠。上曰时勉在先朝直言敢谏,于忠无忝矣。毅不足以尽之,其谥忠文,赠礼部左侍郎,如曹鼐例。○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寅,南京礼部奏:「开国勋臣坟墓在南京城外者,岁久颓坏,乞加脩治。」上曰:「崇德报功,国之重典。开国诸勋臣,出万死以辅成大业,而爵土弗嗣,已可悯念。今坟墓颓坏,而有司不加之意,其可乎?」工部其即命工修治,无子孙者复其墓,邻一人守护之。○成化十八年五月丁亥,贵州慕役长官司奏:故长官礼福海妻适由,年二十二,以夫死非命,守节五十余年而死,乞旌表以励夷风。上曰:「适由以蛮夷之妇而能守节,盖渐染中国礼义之化所致。虽其人已死,难拘常例,其特与旌表,以为诸夷之劝。」○七月癸未,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故翰林学士谥忠文王祎,在云南抗节不屈而死,土人壮其忠义,已立祠,但不载祀典,于礼为缺,乞命有司每岁于死事之日备物致祭,以为忠义之劝。上曰祎在国初以文学事我皇祖议礼制度,与有功焉。迨使云南,执节以死,尤有功于世教。其如所奏,令有司岁于死事之日祭之。○成化十九年二月辛巳,监察御史钟同,在景泰时以直谏死。英宗复位,追赠大理寺丞,录其长子起为国子监生。至是,其妻罗氏复自陈贫窭,乞以次子越入监。上曰同死于忠□先皇愍之,虽已荫子,未足以为忠义之报,其再赐越一命,仍敕有司月给罗氏米一石,以终其身。○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壬寅,福建武平县奏:本县民王宗安妻钟一娘,夫亡守节,年已八十有九;其子英妻钟妙贤,亦守节三十八年。礼部以一娘已老,恐以例覆勘,以妇死终不能沾恩,乞先旌之;妙贤则仍待核实。上以姑妇一节可嘉,命俱旌之,不必覆勘。○成化二十三年二月辛卯,桐城县陶氏有妇三世四人,夫亡皆守节,无二志。有司以事闻。上曰:「朝廷旌表节义,所以激励风俗。然通都大邑,有司仅举一二,虽所遗者多,而亦可见全节之难也。今陶氏一家之内,三世四妇相继守节,盖有所视法而然,诚天下所罕有者。其即旌表为『四节之门』,不必如例覆勘。」慎选举○成化二年正月己巳上谕吏部臣曰:「今布按二司缺员数多,令六部、通政司、大理寺三品以上堂上官各举所知二三员,不限中外,各具其才行实迹,并注堪任二司正佐,移文吏部,仍会同内阁从公定与职事,日后坐赃连坐举主。」○成化三年二月己酉,礼部奏:「四夷馆译字教师马铭违例私收子弟教习畨书,以希进用,宜罪之。」上曰:「四夷馆官员子弟见在既多,礼部即会官考选,精通者量留,余送吏部改外任。子弟俱遣宁家,自后敢有私自教习者,必罪不宥。」○成化七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白圭等奉旨举武臣智勇可任将帅者,以都督佥事刘能等五十人奏上。上是之命记其职名临事举用○成化十七年正月癸巳,礼部言:“二月初九日会试天下举人,合用同考试官。旧例,易、春秋、礼记三经各二员,书、诗二经各三员。缘今书、诗二经试卷加多,乞每经各增一员。”上曰:“科举取士,务在得人。使鉴别不精,宁免其无滥进者乎?今诗书卷比前科加多,而额数有限,可每经增同考试官一人,庶得详于校阅,而人才无遗也。”○十一月己卯,贵州程畨府知府邓廷瓒奏:「本府新立学校,土官土人子弟在学者,乞岁贡一人,如选贡例。」上曰:「朕以蛮夷率化,既建学置徒,比之内地,但科举之业未可猝成,宜岁贡生员一人,俾观我国光,相劝于学,以称立贤无方之意。」○成化十九年五月壬辰,兵部会总兵官英国公张<▯棥心>等校试天下所举将才,得指挥使文锦等,请各升用。上曰:「武臣凭藉世勋,往往以骄纵败德。虽弓马有不闲习者,况能操笔为策略如文士乎?」<▯棥心>等校试天下所举将才,文事武备,庶乎兼得。其令如例擢职举军功等,以风励天下,俾远方奇才知所向慕,砥砺效用,顾不于国有益乎?严考察○成化二十一年七月丁卯,都察院以监察御史巡按满回者考称,上闻。上曰:「御史出巡,往往有行事过当,擅作威福,不称任使。者今后务严加考察,不许狥情。」○成化二十二年十二月乙未

译成化二十一年八月壬辰,韩王朱偕灊奏称:群牧所千户朱政的曾祖朱信活到一百零八岁去世,祖父朱全活到一百零二岁,父亲朱镛八十二岁,三人都以正千户身份退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岁、一百二岁〕 一家同享高寿,古今少有,确实是世间最大的祥瑞、国家的美好征兆。请求赐予褒奖,以敦厚奉养老人的礼制,彰显教化兴盛。皇上说:“高寿老人,礼法上应当厚待,何况出在一家,更是不容易。有关官府应当慰劳他们羊和酒;给朱全晋升一级,任宣武将军;赏赐米二石、布二匹。” 褒奖忠贞节烈 成化五年四月庚申,已故国子监祭酒、谥号文毅的李时勉之孙李颙奏请改谥并加以追赠。皇上说:“李时勉在 先朝直言敢谏,在忠诚方面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文毅’不足以完全概括他,应改谥为‘忠文’,追赠礼部左侍郎,依照曹鼐的例子办理。” 成化十五年二月甲寅,南京礼部奏称:“开国勋臣的坟墓在南京城外的,年久失修而坍塌毁坏,请求加以修缮治理。” 皇上说:“崇尚德行、报答功勋,是国家的重要典章。开国的各位勋臣,冒着万死来辅佐成就大业,而爵位封地不能世袭,已经令人感到可怜。如今坟墓坍塌毁坏,有关官府却不加以重视,怎么可以?工部立即命令工匠修缮;没有子孙的,恢复修治其坟墓,并让邻近一人看守保护。” 成化十八年五月丁亥,贵州慕役长官司奏称:已故长官礼福海的妻子适由,二十二岁时因丈夫非正常死亡而守节,五十多年后去世,请求旌表她,以勉励夷人风俗。皇上说:“适由作为蛮夷妇女却能够守节,大概是受到中国礼义教化熏染的结果。虽然她本人已经去世,难以拘泥于通常规定,仍应特意给予旌表,用来勉励各夷。” 七月癸未,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称:已故翰林学士、谥号忠文的王祎,在云南抗守节义、不肯屈服而死,当地人壮扬他的忠义,已经为他建立祠堂,但没有列入国家祀典,按礼制说是缺漏,请求命有关官府每年在他为国死难的日子备办祭品致祭,用来勉励忠义之士。皇上说:“王祎在开国之初以文学才能侍奉我 皇祖,参与议定礼仪制度,是有功劳的。后来出使云南,坚守节操而死,对世道人教尤其有功。应依照所奏,命有关官府每年在他死难的日子祭祀他。” 成化十九年二月辛巳,监察御史钟同在景泰年间因直言进谏而死。英宗复位后,追赠他为大理寺丞,录用他的长子起为国子监生。到这时,他的妻子罗氏又自行陈述家境贫困,请求让次子钟越入国子监。皇上说:“钟同死于忠[缺字]先皇怜悯他,虽然已经给他的儿子荫恩,仍不足以作为对忠义的报答,再赐钟越一项官命,并且敕令有关官府每月给罗氏米一石,供养她终身。” 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壬寅,福建武平县奏称:本县百姓王宗安的妻子钟一娘,丈夫去世后守节,年已八十九岁;她的儿媳、王宗安之子王英的妻子钟妙贤,也守节三十八年。礼部认为钟一娘已经年老,恐怕按照成例复核查勘后,等到妇人去世始终不能沾受恩典,请求先为她旌表;钟妙贤则仍等待核实。” 皇上认为婆媳二人共同守节值得嘉奖,命令一并旌表,不必再复核查勘。成化二十三年二月辛卯日,桐城县陶氏家有一妇女,家中三代四人,丈夫去世后都守节,没有改变志向。有关官府将此事上报朝廷。皇上说:“朝廷旌表节义,是为了激励风俗。然而在交通便利的大都市,有关官府也只举荐一两人;即使遗漏的很多,也由此可见守全节操之难。如今陶氏一家之中,三代四位妇女相继守节,大概是有所仿效才这样做的,确实是天下罕见之事。立即旌表其门为‘四节之门’,不必按照成例重新核查。” 慎重选拔官员。成化二年正月己巳日。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如今布政司、按察司缺员很多,命六部、通政司、大理寺三品以上堂上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二三名官员,不限于京官或外官,各自详细写明其才能、品行和实际事迹,并注明可以担任二司正官或佐官,移文送达吏部;仍会同内阁出于公心确定所授职务。日后若有人坐赃获罪,举荐者一并连坐。” 成化三年二月己酉日,礼部奏报:“四夷馆译字教师马铭违反规定,私自收取子弟教授番书,以求取得进用资格,应当治罪。” 皇上说:“四夷馆官员的子弟现有很多,礼部立即会同有关官员进行考选,精通者酌情留用,其余送交吏部改任外官。所有子弟都遣送回家。今后若有人敢私自教授,必定治罪,决不宽宥。” 成化七年十二月癸巳日,兵部尚书白圭等奉旨举荐有智谋勇力、可以担任将帅的武臣,将都督佥事刘能等五十人奏报上来。皇上认为这样做对,下令记下他们的职名,遇到军务时举荐任用。成化十七年正月癸巳日,礼部说:“二月初九日会试天下举人,应当选用同考试官。按照旧例,《易经》《春秋》《礼记》三经各设同考试官二人,《尚书》《诗经》二经各设三人。因为如今《尚书》《诗经》两经的试卷增多,请求每经各增加一人。” 皇上说:“科举取士,务必要得到人才。如果鉴别不精,怎能避免滥进的人呢?如今《诗经》《尚书》的试卷比前一科增多,而录取名额有限,可以每经增加同考试官一人,这样大概能更仔细地校阅试卷,也不至于遗漏人才。” 十一月己卯日,贵州程番府知府邓廷瓒奏报:“本府新设学校,土官、土人的子弟在学校就读,请求每年贡举一人,依照选贡的例子办理。” 皇上说:“朕认为蛮夷逐渐受到教化,既然已经建学校、设生徒,就应当同内地一样办理;只是科举学业不可能突然成功,宜每年贡举生员一人,使他们得以观看我国的文明,互相勉励学习,以符合‘立贤无方’的意旨。” 成化十九年五月壬辰日,兵部会同总兵官英国公张[人名残缺]等考核天下举荐的将才,选得指挥使文锦等人,请求分别升任使用。皇上说:“武臣凭借世代功勋,往往因骄横放纵而败坏德行。即使有人连弓马都不熟习,更何况能够像文士一样执笔制定谋略吗?”[人名残缺]等考核天下举荐的将才,使他们兼备文才与武略,这样或许可以两方面都得到人才。命令按照成例提升他们的职务,并依照举荐军功等办法办理,以此激励天下,使远方的奇才知道所应仰慕的方向,磨炼自己以求效力,这难道不会有益于国家吗?” 严格考察官员。成化二十一年七月丁卯日,都察院将监察御史巡按期满回京者的考核结果上报,皇上听到了这件事。皇上说:“御史出巡,往往有办事超过限度、擅自作威作福的,不称职用。今后务必严格加以考察,不许徇私。” 成化二十二年十二月乙未日。

上以天下诸司朝觐至京,敕吏部曰:“朕惟致治在于用人,而用人系于铨选。苟铨选不当,则贤否混淆,庶政何由而脩,民生何由而安?曩司铨选者多,或狥情以致在外有司称职者鲜。灾异之兴,民生之困,职此之由。兹当天下诸司朝觐之期,尔吏部会同都察院详细询访,严加考核。其间果有操守廉洁,干济勤能,政务脩举,名实显著者,具名来闻。其有年老衰病,罢软无为,素行不谨,贪酷殃民,及升任不协人望,才力不堪繁剧者,照例具奏。朕将旌别黜调之,以示劝惩焉。尔等湏同秉至公,臧否允当,以协舆论,斯副朕修政安民之意。钦哉!”重守令○天顺八年十月丙申,束鹿等县知县盛颙、邵铜、郑冕、李人仪,先任御史,以劾石亨,坐贬。在官抚字有方,守臣请超迁之,以彰忠直。上曰:「颙等以直谏为权要所排,又善于其职,其悉予大郡,以为人臣奉职者劝。」○成化二年二月己卯,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言:「州县正官,乃亲民之职,实系民之休戚。循资选补,恐未能得人,宜精加考选,惟贤是用。」上曰:「有司正官,得人则庶事理,而民爱惠;非其人,则政务隳,而民被害矣。吏部其精加选授,毋用匪人。」○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升苏州府知府邢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府事。上赐之敕曰:「国家之政,重在安民。比岁田野之民,鲜得其所,究其所自,盖守令匪人,或恣肆贪刻,剥削无厌,或阘茸庸懦,坐视民患,相为蒙蔽,默不以闻,致下情不得上通,上泽不得下施。今以尔在府年久,有守有为,庶民感仰,特升前职,仍付以郡寄。夫方千里之民,安危皆系于尔,宜体朕心,以保餋为务,必使其衣食有资,礼义有教,而察其休戚,均其徭役,兴利除毙,一顺民情。毋徒玩愒,毋事苟且,毋为权势所胁,毋为奸吏所欺。凡公差官员人等,有违法害民者,即具实奏闻。所属官员人等作奸害民,尔就提下差人角□羊京。尔亦宜奉法循理,始终不渝,庶副朕之委任。」育人才○成化十三年八月戊申,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奏:「武学教弛,教官多缺,生员亦少,乞敕总兵提督官选各营武职年二十五以下,非系把总管操者,及都督、都指挥、指挥应袭子,俱入武学肄业,不妨操练。二十五以上愿入学者听。又请行各处提调学校官,选武官及戎家子弟三十名入本处学习武艺。又请选京官以罪罢黜为民而谙练武事者为教官,专委总兵一人同本部侍郎一人,朔望至学考校,以行赏罚。」上可其奏,命吏部慎择教官。其罢黜为民者,不必用。○成化十五年七月壬申,故驸马都尉梅殷玄孙纯,以举人会试下第入监。会其父孝陵卫指挥使昇卒,例应袭职,因自陈欲俟下科再试。兵部言无例。上曰:「纯勋戚之裔,能有志科目,其许之。」谕臣下○成化元年十月甲申,都察院决囚失于覆奏,检举请罪。上谕六部臣曰:「天工人其代之。若事当行而缓于覆奏,是怠天也。怠,其可乎?自今各衙门一应奏题,旨意即明白覆奏,毋得稽缓。五日内不覆奏者,该科劾之。」○成化七年四月庚戌,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以巡抚甘肃,岁久仇怨者多,乞调别。上曰:“巡抚官但行事公正,何必论久近?廷章所言,乃适已自便。不允。令尽心所事,不许推避。”○成化二十二年六月乙亥上谕文武群臣曰:「朕惟人君图治,必先于得贤;人臣辅治,必谨于奉法。夫法者,治天下之具;得众贤以奉法,则治功未有不成者。我」太祖高皇帝创业贻谋,百司庶务,具有成宪。列圣相承,守而弗失,治化之隆,远迈前代。肆朕继统,一惟成宪是遵,夙夜兢兢,恒思得人辅理。柰何岁月滋久,文恬武嬉,往往有恣情玩法,隳职偾事者,形迹败露,朕已寘法宪典,尚虑尔文武群臣罔知警戒。居重职者,或私胜公,微交通嘱托,引用非人,以致殃及于军民;在下位者,或知小谋大,夤缘行贿,躐求非分,以致愤切于人心。此而不禁,必将仿傚成风,廉耻不顾,名节不立,勋业无闻,禄位不保,国家之治,亦何所赖焉?兹特降敕戒谕尔等,其各惕然脩省,奉公守法,勉副委任。或内省有疚者,湏痛自惩艾,改过自新,务期职脩政举,有利于军民,用称朕求贤图治之意。敢有执迷不悛,仍蹈前非者,祖宗法度具在,朕必不尔宥。其戒之,慎之。○甲午

译皇上因天下各司官员入京朝觐,敕告吏部说:“朕认为治理国家在于任用人才,而任用人才取决于铨选。如果铨选不当,贤能与不肖混杂,百般政务凭什么修治,百姓生活凭什么安定?从前负责铨选的人很多,有的徇私,以致在外任职而称职的官员很少。灾异发生、民生困苦,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正值天下各司官员朝觐之期,你们吏部会同都察院,详细询问访察,严格加以考核。其中确有操守廉洁、办事干练勤勉、政务修明、名实相符而声誉显著的,列出姓名来报;其中年老衰病、疲弱无能、平素行为不谨慎、贪婪残酷而使百姓受害,以及升任后不合人望、才能不足以承担繁重事务的,照例列名奏报。朕将分别旌表、黜退或调任,以表示劝善惩恶。你们必须共同秉持至公之心,褒贬恰当,以符合舆论,这才符合朕修治政务、安定百姓的心意。敬慎办理!” 重视地方守令。天顺八年十月丙申日,束鹿等县知县盛颙、邵铜、郑冕、李人仪,先前任监察御史,因弹劾石亨而获罪被贬。他们任官期间安抚百姓有方,地方大臣请求破格提升他们,以彰显忠直之士。皇上说:“盛颙等因直言进谏被权贵排挤,又能胜任本职,应当全部授予大郡,以此劝勉为人臣下、尽心供职的人。” 成化二年二月己卯日,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说:“州县正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职务,实在关系到百姓的祸福。如果只按资历选补,恐怕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应当精心考核选拔,只任用贤能的人。” 皇上说:“有关官府的正官,任用得人,各项事务就能治理,百姓也能得到恩惠;用非其人,政务就会败坏,百姓也会遭受祸害。吏部要精心选授,不要任用不合适的人。” 成化三年正月庚寅日,升苏州府知府邢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然掌管苏州府事务。皇上赐给他敕书说:“国家的政务,重点在于使百姓安定。近年来田野百姓很少能安居乐业,追究原因,大概是守令用非其人:有的放纵贪婪刻薄,无休止地剥削百姓;有的懦弱无能,坐视民间祸患,彼此互相蒙蔽,默不奏闻,以致下情不能上达,上面的恩泽不能下施。如今因为你任苏州府知府多年,有操守、有作为,百姓感激仰慕,特升任原来的职务,仍把一郡政务交给你。方圆千里的百姓,安危都系于你一身,你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以保养百姓为要务,务必使他们衣食有所依靠,礼义得到教化;察知他们的祸福,均平徭役,兴利除弊,一切顺应民情。不要只是苟且偷安,不要办事敷衍,不要被权势胁迫,不要被奸吏欺骗。凡公差官员等有违法害民的,立即据实奏闻。所属官员等作奸害民的,你应就地提拿并发往京城[原文‘角□羊’有缺误]。你也应当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始终不改变,才大致符合朕对你的委任。” 培育人才。成化十三年八月戊申日,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奏报:“武学教化松弛,教官缺额很多,学生也少,请求敕令总兵、提督官选取各营二十五岁以下的武职人员中不属于把总、管操者,以及都督、都指挥、指挥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弟,一律进入武学学习,不妨碍操练。二十五岁以上愿意入学的,也听其自便。又请求命各处提调学校官选取武官及军户子弟三十人,进入本地学校学习武艺。又请求选取因罪罢职为民而熟悉军事的人担任教官,专门委派总兵一人会同本部侍郎一人,每月初一、十五到学校考核,以实行奖惩。” 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命吏部慎重选择教官。但那些因罪罢职为民的人,不必任用。成化十五年七月壬申日,已故驸马都尉梅殷的玄孙纯,以举人身份参加会试落第,进入国子监。恰逢他的父亲、孝陵卫指挥使昇去世,按例应当承袭职务,于是他自己陈述,想等下一科再参加考试。兵部说没有这样的成例。皇上说:“纯是功勋外戚的后裔,能够有志于科举,准许他的请求。” 谕告臣下。成化元年十月甲申日,都察院审决囚犯时没有及时复奏,检举此事并请求治罪。皇上谕告六部大臣说:“上天的事务,应由人来代行。如果事情应当办理却拖延复奏,就是怠慢上天。怠慢上天,怎么可以呢?从今以后各衙门一切奏题,旨意明确后立即复奏,不得拖延。五日之内不复奏的,由该科弹劾。” 成化七年四月庚戌日,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任甘肃巡抚,因任职年久、结怨者多,请求调任别处。皇上说:“巡抚官只要办事公正,何必计较任职时间长短?徐廷章所说,不过是想为自己谋求便利。不准。命令他尽心办事,不许推辞躲避。” 成化二十二年六月乙亥日。皇上谕告文武群臣说:“朕认为君主谋求治理,首先必须得到贤才;臣下辅佐治理,必须谨慎奉行法令。法令,是治理天下的工具;得到众多贤才来奉行法令,治理的功业就没有不成功的。我[原文至此衔接异常,疑有缺文]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并留下谋略,百司各项事务,都有既定的法则。历代圣主相继承接,遵守而没有失去,因此治理教化的隆盛远远超过前代。朕继承帝位后,一向只遵守既定法则,早晚兢兢业业,常常想着得到人才来辅佐治理。无奈年岁渐久,文官安逸懈怠,武官嬉游放纵,往往有任性玩法、毁坏职守、败坏事务的人;事情败露后,朕已经依照法典处置,但仍担心你们文武群臣不知道警戒。身居要职的,有的以私害公,暗中交通请托,任用不合适的人,以致祸及军民;身居下位的,有的只知小谋而图谋大事,攀附关系行贿,越级求取非分之职,以致人心愤懑。如果对此不加禁止,必将仿效成风,不顾廉耻,不能建立名节,功业无闻,俸禄官位也保不住,国家的治理又能依靠什么呢?现特意降下敕书告诫你们,各自都要警醒反省,奉公守法,努力不辜负委任。若反省自身确有过错,必须痛切地自我惩戒,改过自新,务求职守修明、政务有成,有利于军民,以符合朕求贤图治的心意。若有谁执迷不改,仍然重犯过去的错误,祖宗的法度都在,朕一定不会宽宥你们。你们要以此为戒,谨慎行事。” 甲午日。

上谕法司曰:「法司职典刑狱,关系甚重,必详慎明允,毋少苛纵,庶副委托。近闻堂上并所属官多怠玩不谨,往往迟去公署,早回私家;及问刑又多受嘱容情,观望延调,事久不结,甚至肆意出入人罪,致使刑狱不公,人心抑郁。本当究治,姑置不问。今后务湏各加省悔,堂上官当正己率下,严督所属,勤于职业,明慎用刑,毋蹈前失。敢有不遵约束,旷职作弊者,指实具奏区处;若容隐不闻,一体治罪。」○成化二十三年五月丙辰上以旱灾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凉德嗣守鸿图,夙夜忧勤,期臻治理,柰上天示戒,亢旱踰时,田苗枯槁,民庶惊惶,朕甚悯焉。已曾<▯宀十见>恤刑狱,遍祷神祗,而雨泽未降,岂冤抑未伸,财用未节,困苦未苏而致然欤?抑尔百官奉公守法之心懈而罔上厉下之私胜欤?兹朕省躬自饬,节减用度,疏放宫人及条示合行事宜,令内外衙门从实举行。尔等其各体朕心,痛自脩省,尽心职务,必致实效,以回天心,以苏民困,以纾朕忧悯元元之意。谕将帅○成化二年三月壬戌,征夷将军都督同知赵辅赞理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破广西大藤峡,报捷。上降敕奖谕之曰:「此贼负恃险阻,流毒三广,为日已久,非尔等协谋奋武,用兵有方,安得成功如此之易?朕览捷报,实深嘉悦。兹特降敕奖谕。但山洞峻深,今虽平定,倘他日复聚,必为民患。尔等湏计议长策,务在处置得宜,永绝后患。待他日宁静之日,即具奏班师。有功官军,宜从实开报,以凭升赏。」○四月辛酉,靖虏将军、抚宁伯朱永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奏荆襄捷,且槛其贼首千斤刘以献。上降敕谕之曰:「尔等分布官军,进逼贼巢,四面攻击,贼众大败,元恶千斤刘就擒,余孽殆尽,足见调度有方,成此平贼安民之功,朕甚嘉悦。但石和尚未见下落,必是逃匿他所,此贼不除,恐为后患,宜多方设法搜捕之。开报前功,务湏从实。官军土兵可散遣者,即便散遣,毋坐费供给,困此一方。如事皆安妥,其即具奏班师。」○成化十一年六月甲辰,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以蔡溪、清水江等处苖贼攻掠,乞统调京营及云贵、四川、南直隶兵会剿,殄灭使无遗类。上曰:「蛮夷滑夏,自古有之。要在边将羁縻得宜,使不敢越境为乱而已。曷尝以殄灭为快?其令震等与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人等,各督兵民分屯要害,以御之。仍相度事机,彼或肆行拒敌,则加剿杀;或闻风畏威,则加抚谕。若将来贼势果炽,必欲统调官军,宜俟转输既足,具奏裁处。」戒将臣○成化元年正月戊午,兵科给事中秦崇言:「方今夷虏陆梁,边郊多垒,正文武大臣戮力同心之日。乞敕各处□守、巡抚官互相咨度,俾计出万全。」上曰:“人各有长,朝廷所以参用文武、内外之臣,以任□□,正欲其彼此相资,可否相济,以共成王事耳。苟或各怀私妒,护己之短,沮人之长,几何不贻边患?大抵天下之事,同则成,异则败者,皆然也。戒其异而勉于同,岂特边将然哉!”○成化六年正月乙亥,左都督刘玉以奉命预饬军马听调西征,乃奏言兵少。上以团营军皆出精选,今奏若此,必有其由。诏内外提督等官陈状,于是抚宁侯朱永及玉等俱引咎自劾。上曰:「初简阅军马,特委尔等提督训练,正欲兵精以备调遣也。何乃因循废弛,輙至于此?玉等坐营,平昔怠惰,及临期却称兵马不足。论法本难容恕,既引咎,姑宥之。仍各慎乃事,以副委托。数有不足,即与选补,勿致有误。」○成化十九年正月丁酉,分守大同东路左监丞杨雄,左参将卢钦,以私忿相讦,奏。上降敕切责之曰:「尔雄言钦专恣,尔钦言雄挟私。法司议尔等俱合逮治。朕以西北重镇,急在用人,姑从<▯宀十见>贷。夫天下之事,和则成,不和则偾。今尔等承分守之托,无事之时,矛盾如此,倘遇警急,岂不误事?今后务改过,协心济理边事,以副委任。若再蹈前非,必罪不宥。」因通戒各边内外将臣,务相协和济事。○成化二十一年十一月癸酉,英国公张<▯棥心>等推举五军营掌号指挥任忠、蒋汉为署都指挥佥事。上曰祖宗之制,军职必有功乃得升,近无功拟升者,累有禁例,今姑从<▯棥心>请,自后各营无得狥情举保。惜才○成化七年五月辛巳,故翰林院学士吕原子中,书舍人<▯常心>乞应顺天府乡试。刑科给事中芮畿谓<▯常心>以荫授官,欲屈身就试,不过为他日升迁之地耳,不宜许。上曰:「朕念<▯常心>儒臣之子,有志科目,特允所请,不为例。」○成化九年八月己巳,尚宝司卿杨导言:“尚宝司官虽经考绩,止升本司,吏部拘于近侍,一概循例,不复举用,人材淹滞,无以自效,乞令所司照诸近侍循例推举。”吏部覆奏,以为难从。

译皇上谕告司法官员说:“法司掌管刑狱,关系十分重大,必须审慎、明察、公允,不得稍有苛刻或纵容,才大致不辜负委托。近来听说堂上官以及所属官员多有怠惰玩忽、不谨慎办事的,往往晚离公署、早早回到私宅;审问案件时又多接受请托、徇情宽纵,观望拖延,案件久不结案,甚至任意出入人罪,导致刑狱不公,人心郁结。本应追究治罪,姑且置而不问。今后务必各自更加反省悔过,堂上官要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严格督察所属官员,勤勉履行职务,明察慎重地用刑,不要重犯以前的过失。若有不遵守约束、旷废职守、营私作弊的,查明事实后具奏处置;若有包庇隐瞒、不予上报的,一并治罪。” 成化二十三年五月丙辰日。皇上因旱灾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以[原文‘□’缺字]薄的德行继承守护宏大基业,早晚忧虑勤勉,期望达到治理完善,无奈 上天降下警戒,严重旱灾超过时令,田地禾苗枯槁,百姓惊惶,朕十分怜悯。已经曾经[原文‘<▯宀十见>’字形疑误]体恤刑狱,遍祷各路神祇,但雨水仍未降下,难道是冤屈还没有得到伸张、财用还没有节制、困苦还没有得到缓解而造成的吗?还是你们百官奉公守法的心意松懈,欺上压下的私心占了上风呢?现在朕反省自身、自我整饬,节省削减用度,疏散释放宫人,并颁示应办事项,命内外衙门据实施行。你们各自要体察朕的心意,痛切反省,尽心履职,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以挽回上天的心意,缓解百姓困苦,宽解朕忧虑怜悯百姓的心情。” 谕告将帅。成化二年三月壬戌日,征夷将军、都督同知赵辅赞理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攻破广西大藤峡,报告胜利。皇上下达敕书嘉奖告谕他们说:“这些贼人凭恃险要地势,在两广及广西一带流毒,已经很久了,若不是你们协同谋划、奋勇用武、用兵得当,怎么能够这样容易地成功?朕看了捷报,实在非常嘉许喜悦。现特意降下敕书奖谕。但山洞险峻幽深,如今虽然平定,倘若日后再次聚集,必将成为百姓的祸患。你们必须谋划长久策略,务求处置得当,永远断绝后患。等到日后局势安宁,就立即具奏班师。有功官军,应当据实开报,以凭此升迁赏赐。” 四月辛酉日,靖虏将军、抚宁伯朱永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奏报荆襄战事胜利,并将贼首千斤刘押解进献。皇上下达敕书告谕他们说:“你们部署官军,进逼贼巢,四面发动攻击,贼众大败,首恶千斤刘被擒,其余余党几乎消灭,足见调度有方,成就了平贼安民的功劳,朕十分嘉悦。但石和尚还没有下落,必定是逃藏到别处;此贼不除,恐怕会留下后患,应当多方设法搜捕。上报先前的功劳,务必据实办理。官军、土兵可以遣散的,立即遣散,不要徒然耗费供给,使这一方百姓困苦。如果事情都已安妥,就立即具奏班师。” 成化十一年六月甲辰日,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因蔡溪、清水江等地苗族贼人攻掠,请求调集京营以及云贵、四川、南直隶的军队会同围剿,将其全部消灭,不留遗类。皇上说:“蛮夷侵扰中原,自古以来就有。关键在于边将羁縻处置得当,使他们不敢越境作乱罢了。什么时候曾以把他们全部消灭为快?命令李震等与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等,各自督率军民分驻要害,以防御他们。仍要观察事势:他们如果肆意行动、抗拒官军,就加以剿杀;如果听到风声、畏惧威势,就加以安抚晓谕。将来如果贼势果真炽盛,必须统调官军,应当等转运粮饷充足后,再具奏裁处。” 告诫将领大臣。成化元年正月戊午日,兵科给事中秦崇说:“如今夷虏猖獗,边境多有战事,正是文武大臣竭尽力量、同心协力的时候。请求敕令各处[原文‘□守’有缺字]、巡抚官互相商议谋划,使计策能够万全。” 皇上说:“人各有所长,朝廷之所以兼用文武、内外臣僚,来承担[原文‘□□’有缺字],正是希望彼此资助,互相补益,共同完成国家大事。如果各自心怀私怨嫉妒,掩护自己的短处,阻挠别人的长处,那么边患怎么会不因此产生?大体说来,天下的事情,同心就能成功,异心就会失败,都是这样。要告诫他们不要有异心,勉励他们同心协力,难道只是边将如此吗?” 成化六年正月乙亥日,左都督刘玉奉命预先整饬军马,听候调遣西征,于是上奏说兵力不足。皇上认为团营的军队都是精选出来的,如今奏报如此,必定有其原因。于是下诏命内外提督等官陈述情况,抚宁侯朱永和刘玉等都引咎自劾。皇上说:“当初选阅军马,特意委任你们提督训练,正是想使军队精强,以备调遣。为什么竟因循废弛,到了这种地步?刘玉等人管理营务,平时懒惰怠慢,到了临期却说兵马不足。按法本来很难宽恕,既然已经引咎,暂且宽免你们。仍然各自谨慎办理事务,以不辜负委托。数目如果有不足,立即选补,不要造成延误。” 成化十九年正月丁酉日,分守大同东路左监丞杨雄、左参将卢钦因私人怨恨互相攻讦,上奏此事。皇上下达敕书严厉斥责他们说:“你杨雄说卢钦专横放肆,你卢钦说杨雄挟带私怨。法司议定你们二人都应逮捕治罪。朕考虑西北重镇当前急需用人,暂且从宽[原文‘<▯宀十见>’字形疑误]。天下的事情,和睦就能成功,不和就会败坏。如今你们承受分守边地的委托,在无事之时就如此互相冲突,倘若遇到警急,难道不会耽误军务吗?今后务必改过,同心协力办理边务,以不辜负委任。如果再次重犯以前的错误,必定治罪,决不宽宥。”于是通告告诫各边内外将领大臣,务必彼此协调和睦、共同办成事务。成化二十一年十一月癸酉日,英国公张[人名残缺]等推举五军营掌号指挥任忠、蒋汉署理都指挥佥事。皇上说:“祖宗的制度规定,军职必须有功劳才能升迁;近来没有功劳而拟议升迁的人,已有多次禁止的条例。如今暂且依从张[人名残缺]等人的请求,今后各营不得徇私举荐保任。” 爱惜人才。成化七年五月辛巳日,已故翰林院学士吕原的儿子中书舍人[姓名残缺]请求参加顺天府乡试。刑科给事中芮畿说:[姓名残缺]因恩荫授官,如今想屈身参加考试,不过是想为日后升迁铺路罢了,不应准许。皇上说:“朕想到[姓名残缺]是儒臣的儿子,有志于科举,特准许他的请求,但不作为成例。” 成化九年八月己巳日,尚宝司卿杨导说:“尚宝司官员虽然经过考核,也只能在本司升迁;吏部拘泥于他们属于近侍,一概依照旧例,不再举荐任用,致使人才长期埋没,无法施展才能。请求命有关部门按照其他近侍官员依例推举。” 吏部复奏,认为难以依从。

上曰:「古之王者,立贤无方。尚宝司官果有才堪政事者,不宜使之终老是职。吏部其视诸司例举用之。」安民○成化二年正月丁未上谕兵部尚书王复等曰:「荆襄贼起,命将徂征。其间流民聚集,多有被贼驱迫扰害者,恐其因此惊疑,不得安生,朕甚悯焉。亟与出榜晓谕,俾知朝廷出兵剿贼,乃为百姓除害,不必惊疑。有能率聚生擒贼首,或斩首来献,比军功加倍升赏。其有被贼胁从脱逃来归者,免其罪,有功一例升赏。朝廷以至诚待人,决不失信,毋或生疑,累及身家,悔之晚矣。」○成化十八年四月壬子,抚治郧阳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自去冬来,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流民,又复扶老携幼入荆襄境内,潜奔入山,皆由各官司不能安抚,所经军堡、巡司不加盘诘所致。乞加禁约,用示不虞。」户部因请以招抚多寡定为劝劳、停俸、提问三等赏罚,以励所司,议入。上曰:「荆襄流民,向因区画不早,餋成大患。自命官抚定之后,屡降旨意,校文晓谕,禁约而道宏等又有此奏,皆又有司牧餋无方,巡警不职之罪也。宜令各该地方守臣招抚复业,所招数少者,悉如所拟,停俸问罪。其流民所经之处,所司严加究诘,如仍前不阻遏者,必罪不宥。」○成化十九年八月丁卯,兵部言:「虏寇大同等边,恐内地兵民闻而惊疑,宜遣官巡视。」上命大理寺少卿佀钟以往,赐之敕曰:「迩者山西虏报传至内地,自涿易至真突,人多惊疑。其窘乏之徒,又往往乘机讹言惑众,结党剽掠,以致人心忧惧,不知所从。兹特命尔往抚,尔宜榜谕以虏已加防御,不足为患,宜各安生。仍推究倡为讹言者重罪示众,其余保障事宜,悉听尔从宜处置,以称朕惓惓保民之意。」惜民力○天顺八年十一月乙丑,襄王瞻墡以造碑铸钟未毕工,奏请趣其成。上复书曰:「朕初即位,与民休息,一切不急之务俱从减省,已颁诏布大信于天下。况兹二事,亦非急务。若勉循所请,不惟使朝廷失信于下,恐亦无益于叔祖之盛德也。叔祖读书明理,素称贤达,正赖匡辅不逮,以瘼之兆民,尚其亮之。」○成化七年七月乙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奏,欲于延庆边疆凿山设险,并筑垣立墩,为防守计,乞拨山狭丁夫五万供役。兵部以边民疲敝,难重劳之。上曰:「然。设险守边,兴工动众,当审度民力,姑缓之。」○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丁巳,广东左布政使陈选奏:「近奉诏则裁省贡献,掌市舶司事太监韦眷先所奏,乞均徭余户六十人添办方物者,宜悉停免。」上谕户部臣曰:「广东近有风雹之变,坏民庐舍,死者甚多,海隅之民,良可矜念。贡献方物,既已减省,添办余户,自今宜减半与之。」恤民○成化元年八月丁丑,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保定、淮扬等处民瘼,赐之敕曰:“朕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有被灾失所者,拯恤救济,诚不可缓。今天雨连绵,田土无收,人民缺食,不能安生,特命尔等往来巡视民瘼,督同巡按御史及府州县正官,亲诣被灾处所,先发仓粮,验口赈济。若本处仓粮不足,于附近州县借给,或于殷实之家以礼劝借。如赈济粮尽,仍宜区画接济。其被灾之家一应科差税粮,量为减免,缺少牛种者,为之措办,劝借官为给散,令趁时播种。仍严督所司加意抚恤,俾各遂生业,不至失所。有坐视民患及贪酷罢软者,拏送巡按御史等官,依律问罪。廉正有为者,奏请旌擢。军职有犯,轻则量情责罚,重则奏闻区处。”○十二月丁酉,敕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瑄曰:「比闻南京米贵,人民艰食,兹欲发粜平价,以济民饥。敕至,尔同南京户部侍郎陈翌,亟将仓粮四万石粜卖,价银收贮在官。或仓粮不足,可将两京文官本色俸米预卖一二年之数量,时定价银一两米三石,或二石五斗,按季分给。粜卖之际,务在斟酌得宜。尔其尽心整督,以副朕爱恤下民之意。」○成化二年五月己卯,巡视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林聪,以凤阳等府灾,请<▯宀十见>追陪马匹及孳生牛犊一年,以苏民困。清角□羊军匠,宜俟豊年。上嘉其言,皆救民急务,悉从之,仍令种牛,每二年追犊一。○七月壬午,司礼监奏请遣内官往浙江等处督造纸劄。给事中黄甄、监察御史赵敔等言:「各处水旱相仍,人民饥困,遣官督造,恐重为烦扰。」上特命止之,惟敕所司督造而已。○成化三年三月己卯,内承运库会计岁用赏赐之费不给,请于浙江等处旧罢银坑内如例采之。事下户部覆奏。上以军民困苦,闸办之数但准天顺二年例,从省取之。其浙江、福建二处,各遣内臣一员往督其事。四川、云南二处,但令镇守内臣兼督之。仍谕以敕书,令无得扰害军民。○四月壬寅

译皇上说:“古代的君王树立贤才没有固定的范围。尚宝司官员如果确实有才能、能够胜任政务,不应让他们终老于这一职位。吏部应参照各司的成例加以举用。” 安定百姓。成化二年正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王复等说:“荆襄地区贼寇兴起,已经命令将领出兵征讨。其中聚集的流民,很多是被贼寇驱迫、骚扰、害苦的人,朕担心他们因此惊疑,不能安生,十分怜悯。应立即出榜晓谕,使他们知道朝廷出兵剿贼,是为了替百姓除害,不必惊疑。有人能够率众生擒贼首,或斩首献上,按军功加倍升赏。被贼寇胁迫、后来逃脱归来的人,免除其罪;有功者一律升赏。朝廷以最真诚的态度对待人,决不会失信,不要心生疑虑,以致连累自身和家人,到后悔时就晚了。” 成化十八年四月壬子日,抚治郧阳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报:“自去年冬天以来,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的流民又扶老携幼进入荆襄境内,暗中逃入山中,都是由于各官府不能安抚,流民经过的军堡、巡司又不加盘问查验造成的。请求加以禁约,以防未预料的祸患。”户部于是请求按照招抚流民数量的多少,定为奖劳、停发俸禄、提拿审问三等赏罚,以激励有关部门,议案获准列入办理。皇上说:“荆襄流民从前因为规划处置不及时,酿成大患。自从命官安抚平定以后,屡次降旨,发布文告晓谕,严加禁止约束;如今吴道宏等又有这样的奏报,这都是有关官员治理抚养没有办法、巡察警戒失职的罪过。应命各有关地方守臣招抚流民,使其恢复原业;招抚人数少的,全部按照所议办理,停发俸禄并问罪。流民经过的地方,有关部门要严格追查盘问;如果仍像以前那样不加阻止,必定治罪,决不宽宥。” 成化十九年八月丁卯日,兵部说:“虏寇侵扰大同等边地,恐怕内地军民听说后惊疑,应当派官员巡视。” 皇上命大理寺少卿佀钟前往,并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山西虏情的报告传到内地,从涿州、易州直到真定、突厥[原文地名‘真突’疑有误],人们多有惊疑。那些困窘贫乏的人,又往往乘机散布谣言迷惑众人,结党抢掠,以致人心忧惧,不知如何行动。现特命你前往安抚,你应当张榜晓谕,说明虏寇已经受到防御,不足为患,百姓应各自安居。仍要追查倡导谣言的人,重重治罪,公开示众;其余保卫防护的事务,都听凭你相机处置,以符合朕一心保护百姓的心意。” 爱惜民力。天顺八年十一月乙丑日,襄王瞻墡因建造碑、铸造钟尚未完工,上奏请求催促完成。皇上复信说:“朕刚即位,先让百姓休养生息,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予以裁减,已经颁诏向天下广布大信。何况这两件事也不是急务。如果勉强依从你的请求,不仅会使朝廷失信于下,恐怕也无益于叔祖的盛德。叔祖读书明理,素来被称为贤达,正应当匡正辅佐朝廷所不及之处,以此救助众多百姓,希望叔祖明察此意。” 成化七年七月乙亥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奏请在延庆边疆凿山设置险要,并修筑墙垣、建立墩台,作为防守的计策,请求拨发山地狭乡丁夫五万人服役。兵部认为边地百姓已经疲惫困顿,难以再使他们承受繁重劳役。皇上说:“是这样。设置险要、守卫边境,兴工动众,应当审慎估量民力,暂且缓办。” 成化二十一年五月丁巳日,广东左布政使陈选奏报:“近来奉诏裁减贡物,掌管市舶司事务的太监韦眷先前奏请,从均徭余户中抽取六十人增办方物,应该全部停止免除。” 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广东近来发生风雹灾害,毁坏百姓房屋,死亡者很多,海边百姓实在值得怜悯。贡献方物既然已经减省,增办方物所需的余户,从今以后应当减半征用。” 体恤百姓。成化元年八月丁丑日,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保定、淮扬等地百姓疾苦,皇上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百姓遭受灾害、失去居所的,拯救抚恤、救济他们,实在不能拖延。如今连续下雨,田地没有收成,百姓缺少粮食,不能安居生活,特命你们往来巡视百姓疾苦,督促会同巡按御史及府、州、县正官,亲自到受灾地方,先发放仓粮,查验人口赈济。如果当地仓粮不足,就向附近州县借粮发给,或以礼劝说富裕人家借粮。赈济粮食用尽后,仍应筹划接济。受灾人家一切科差、税粮,酌情减免;缺少耕牛和种子的,为他们筹办,劝借所得由官府发给,命令他们趁时播种。仍要严格督促有关部门加意抚恤,使百姓各自恢复生业,不至于失去住所。对坐视百姓患难以及贪婪残酷、疲弱无能的官员,逮捕送交巡按御史等官,依律问罪;廉正有作为的,奏请旌表提升。军职人员有犯罪的,轻者酌情责罚,重者奏报朝廷处置。” 十二月丁酉日,皇上敕告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瑄说:“近来听说南京米价昂贵,百姓艰难缺粮,现在想要发仓粮平价出售,以救济百姓饥荒。敕书到达后,你会同南京户部侍郎陈翌,立即将仓粮四万石出售,所得价银收存官府。若仓粮不足,可以把两京文官本色俸米预先出售一两年的数量,随时确定价格,每一两银买米三石,或二石五斗,按季度分发。出售时,务必斟酌办理得当。你要尽心整顿督办,以不辜负朕爱护体恤百姓的心意。” 成化二年五月己卯日,巡视凤阳等地的右副都御史林聪因凤阳等府发生灾害,请求[原文‘<▯宀十见>’字形疑误]追征赔偿马匹以及一年所繁殖的牛犊,以缓解百姓困苦。清理、解送军匠[原文‘角□羊’有缺字],应当等到丰年再办。皇上赞许他的意见,认为这些都是救济百姓的急务,全部依从;仍命令种牛每两年追交一头牛犊。七月壬午日,司礼监奏请派遣宦官前往浙江等地督造纸札。给事中黄甄、监察御史赵敔等说:“各地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困苦,派官员督造,恐怕会加重扰害。” 皇上特意命令停止此事,只由有关部门督造而已。成化三年三月己卯日,内承运库核算每年赏赐的费用不足,请求按照成例在浙江等地已经停办的银矿中开采。事情交给户部复议上奏。皇上考虑到军民困苦,征办的数额只准按照天顺二年的成例,从宽减省征取。浙江、福建两处,各派内臣一人前往督办;四川、云南两处,只命镇守内臣兼管督办。仍用敕书告谕,不得扰害军民。” 四月壬寅日。

上念各处小民流移及边备废弛,敕镇守、巡抚等官通行查勘,未复业人户,并应给牛具、种子与见在马匹、粮储数少者,各从长设法区画,务使人民安业,边备足用。○成化四年九月庚申,陕西守臣奏:西安府诸州县兵荒,请免有司明年朝觐。上谕吏部臣曰:「用兵之际,征歛转输,民困极矣。有司宜加意抚恤,可从其请免之。」○成化六年二月庚午,命刑部左侍郎曾翚等分行天下,访求君民利病,考察官吏得失,赐之敕曰:“朕自临御以来,励精图治,惓惓以保民为心。而比岁水旱相仍,民多艰窘,所在官司默不以闻,致下情不得上通,上泽不得下施。轸念及此,良切朕怀。今特命尔等巡视府县,奉宣德意,考察得失,问民疾苦,禁捕盗贼。民有流移未复者,设法招抚;饥窘无聊者,量为赈济;无牛具种子者,悉为措给;强暴害众者,严加惩治;冤抑未伸者,即与辩理;徭役可省者,省之;科徵可停者,停之。务使人受实惠,不致失所。仍考察诸司官员,奉公守法、廉明仁恕者,以礼奖劝;贪酷害民者,为民考疾;罢软误事者,致仕闲住。湏察民情好恶之公,以为去留;军职害军,一体罢黜。凡一应军务、民情、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悉听尔便宜处置。干碍地方重务,宜具奏区处。”○七月戊子上以南北直隶及河南山东等处多水灾,民生艰窘,命兵部暂停御史印马,俟来年并印。○九月己亥上谕户部臣曰:「京城米价踊贵,民艰于食,尔户部即发京、通二仓米五十万石,平价粜之。每粳米一石收银六钱,粟米一石五钱。命侍郎陈俊同太监韦焕、尚书薛远总其事,仍差科道官分理之。其文武官吏俸粮可预给三月,以平米价。」○成化九年十二月戊寅,兵部言:「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水旱,宜停徵民间马。」上曰:「马政固国家急务,但岁歉民贫,救死不赡,丧彼得此,将安用焉?」兵部议是,然尚未止。此南直隶等处,凡灾伤地,皆暂停之。○成化十三年八月甲寅上诏户部臣曰:“山东兖州及南直隶诸府州雨水为灾,民甚饥窘,朕甚愍之。尔等其推择郎中、员外郎廉能可任者五员,分往赈济。其有合行事宜,斟酌以闻。”户部以郎中张文等五人名上,并拟区画盐钞、纳米、冠带、节省夫役、廪给诸事。上皆可之,且赐文等敕曰:「今特命尔督府州县卫所官,遍历乡村,勘实丁口,将预备仓粮照数赈济;或移借于有粮州县,或劝借于殷富之家,或用官钱籴买,依时给散。灾重之地,该徵税粮即为奏免,户口盐钞未徵者,悉与蠲除。凡供应不可缺者,移派于有收州县。灾轻之地,民贫甚者,亦量加赈给。无牛具榖种者,官为措办。或盗贼生发,督令擒捕。所司有贪酷作弊者,轻则示罚,重则参究如律。俟明年麦熟,民安盗息,具奏还京。」○成化十四年八月癸巳上谕六部臣曰:「山东、北直隶各府军民灾伤甚重,尔等其以该徵追粮草、马匹等项,并一应差役当停止分豁者,具奏来闻。再差各衙门能干官与敕分往赈济。巡抚直隶都御史汪霖速令回任,江西亦被水灾,令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领敕巡视。」○成化十六年三月戊子上谕礼部臣曰:「顺天并直隶府州县、山东饥荒特甚。朕悯赤子饿殍流离,不遑寝食。其被灾地方派纳光禄寺一应供用之物,宜悉量为减省,以苏民困。」《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自今凡可以恤吾民者,其悉以闻。○八月辛酉,户部奏:顺天府收餋孤老,岁给粮布,多为人侵欺,乞命御史并本部委官督同有司查勘,仍通行天下巡抚、巡按官一体禁治。上曰:「餋济院之设,所以收餋孤老无告之民,盖体天地好生之德,以尽人君司牧之责也。何有司视为常事,全不加意奉行,以致奸弊滋生?京师如此,四方之远,可知矣。其悉如户部所言,通行禁约,务使朝廷德泽下流,而颠连之民皆沾实惠。如有仍前怠忽者,巡按御史奏闻处治。」○成化十七年六月己未,镇守山西太监刘忠等奏:平阳等府州、太原等卫所雨雪愆期,麦禾无望,乞暂停免该输柴炭。掌后府事襄成侯李瑾亦以为言。上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今山西民贫困如此,其忍复令供赋税耶?柴炭价银虽国家急务,可暂免秋冬二季,以后年分仍徵之。」○成化十九年七月壬子,山西夏旱,无麦,尝令以米豆代纳,督粮者使每石加十之四五,又勒收余价,纳户苦之,巡按御史陈英上言其弊。上曰:山西连年荒旱,夏麦无收,令以米豆抵纳夏税,所以便民也。柰何有司不体朝廷<▯宀十见>恤之意?既加收数多,而又勒收余价,厉民甚矣。其令夏税无麦处,正抵斗纳米,并一应纳完粮草,俱不得追收余价。○成化二十年七月庚寅,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郑时奏:「属郡连年亢旱,饿莩盈途,乞暂停岁课物料,以苏民困。」

译皇上想到各地百姓流离迁徙以及边防废弛,敕令镇守、巡抚等官通行查勘:对尚未恢复原业的人户,以及应当发给耕牛、农具、种子和现有马匹、粮储不足的地方,各自从长计议设法筹划,务必使百姓安居乐业、边防物资足够使用。成化四年九月庚申日,陕西守臣奏报:西安府各州县遭遇兵灾荒年,请求免除有关官员明年进京朝觐。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用兵之时,征收赋税、转运粮饷,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有关官员应当加意抚恤,可以依从他们的请求,免除朝觐。” 成化六年二月庚午日,命刑部左侍郎曾翚等分赴天下各地,访求君民的利弊疾苦,考察官吏的得失,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自登临帝位以来,励精图治,一心一意把保全民众作为心愿。然而近年来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多有艰难困窘之苦,各地官府却默不奏闻,以致下情不能上达,上面的恩泽不能下施。想到这些,朕实在深为忧虑。如今特命你们巡视府县,传达皇帝的德意,考察政绩得失,询问百姓疾苦,禁止捕盗之事扰民。百姓有流离未归的,设法招抚;饥饿困窘、无所依靠的,酌情赈济;没有耕牛、农具、种子的,全部设法供给;强暴之徒危害众人的,严加惩治;冤屈未伸的,立即为其申辨处理;可以省减的徭役,就省减;可以停止的科征,就停止。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不致失去居所和生业。仍要考察各司官员:奉公守法、廉洁明察、仁慈宽恕的,以礼奖赏勉励;贪婪残酷、害民的,作为民众疾苦的责任者加以考核;疲弱无能、耽误事务的,令其退休闲居。必须察考民情的公论,以此决定官员的去留;军职中有害军害民的,一体罢黜。凡一切军务、民情,以及应当兴办的利事、应当革除的弊端,都听凭你们便宜处置。牵涉地方重大事务的,应当具奏后处置。” 七月戊子日。皇上因南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等地水灾很多,民生艰难困窘,命兵部暂时停止御史印马,等到来年一并印发。九月己亥日。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京城米价暴涨,百姓吃粮困难,你们户部立即发放京仓、通州仓米五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粳米收银六钱,每石粟米收银五钱。命侍郎陈俊会同太监韦焕、尚书薛远总管此事,仍派科道官分别办理。文武官吏的俸粮可以预先发给三个月的,以平抑米价。” 成化九年十二月戊寅日,兵部说:“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发生水旱灾害,应当停止向民间征收马匹。” 皇上说:“马政固然是国家的急务,但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连救活自己都来不及;丢掉那边而顾此处,又有什么用呢?”兵部认为这意见正确,但事情还没有停止。于是,南直隶等地凡遭受灾害的地方,一律暂时停止此事。成化十三年八月甲寅日。皇上诏令户部大臣说:“山东兖州以及南直隶各府州因雨水成灾,百姓十分饥困,朕非常怜悯。你们应当推选郎中、员外郎中廉洁能干、可以任用的人五名,分别前往赈济。凡有应当办理的事项,斟酌后奏报。”户部将郎中张文等五人的姓名上报,并拟定盐钞、纳米、冠带、节省夫役、廪给等各项办法。皇上全部批准,并且赐给张文等人敕书说:“现在特命你们督察府、州、县、卫、所的官员,遍历乡村,核实丁口,按照数目发放预备仓粮食赈济;或者从有粮食的州县调借,或者劝说富裕人家借出,或者使用官钱买粮,按时发放。灾情严重的地方,应征的税粮立即奏请免除;户口盐钞中尚未征收的,也一律免除。凡不可缺少的供应,改派给有收成的州县。灾情较轻但百姓十分贫困的地方,也酌量增加赈济。没有耕牛、农具和谷种的,由官府设法办理。若有盗贼发生,督促官员捕获。主管官员中有贪婪残酷、营私舞弊的,情节轻的予以警告惩罚,情节重的依法律参奏查究。等到明年麦子成熟、百姓安定、盗贼平息后,详细奏报并返回京城。” 成化十四年八月癸巳日。皇上谕告六部大臣说:“山东、北直隶各府的军民灾情十分严重,你们应当把应征追缴的粮草、马匹等项目,以及一切应当停止、分别减免的差役,详细奏报上来。再从各衙门选派能干的官员,持敕分别前往赈济。巡抚直隶都御史汪霖,迅速命令他回到任所。江西也遭受水灾,命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持敕前往巡视。” 成化十六年三月戊子日。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顺天府以及直隶各府、州、县和山东,饥荒特别严重。朕怜悯百姓饿死、流离,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凡受灾地方派送给光禄寺的一切供应用物,都应酌量全部减省,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从今以后,凡是可以救济百姓的事情,都要全部奏报。” 八月辛酉日,户部奏报:顺天府收养孤儿和老人,每年发给粮食、布匹,但大多被人侵吞欺诈,请求命御史和本部委派官员督同有关官府查勘,并通行天下,命巡抚、巡按官一体禁止惩治。皇上说:“设置养济院,是为了收养孤苦无依的百姓,正是体察天地爱护生命的德性,以尽人君治理百姓的责任。为什么主管官员把它当作寻常事务,完全不加意办理,以致奸弊不断滋生?京师尚且如此,四方偏远之地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应当全部按照户部所说的办理,通行天下加以禁止约束,务必使朝廷的恩德下达,让困苦颠沛的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怠慢忽视的,巡按御史奏报后予以治罪。” 成化十七年六月己未日,镇守山西太监刘忠等奏报:平阳等府州、太原等卫所雨雪失期,麦子和庄稼没有收成的希望,请求暂时停止、免除应当输纳的柴炭。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的襄成侯李瑾也这样说。皇上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如今山西百姓贫困到这种地步,难道忍心再让他们供应赋税吗?柴炭价银虽然是国家的急务,但可以暂时免除秋、冬两季,以后各年仍然征收。” 成化十九年七月壬子日,山西夏季干旱,没有麦子,曾命令用米豆代替缴纳;督粮官却让每石加收十分之四、五,又强行收取余价,纳粮户深受其苦,巡按御史陈英上奏说明其中弊端。皇上说:“山西连年荒旱,夏麦没有收成,命令用米豆抵纳夏税,是为了便利百姓。为什么主管官员不能体察朝廷矜恤百姓的心意?既然加收的数额很多,又强行收取余价,实在太苛害百姓了。应命令夏税中没有麦子的地方,按正额折合纳米;以及一切已经纳完的粮草,都不得再追收余价。” 成化二十年七月庚寅日,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郑时奏报:“所属各郡连年大旱,饿死者遍布道路,请求暂时停止征收每年应办的物料,以缓解百姓困苦。”

上曰:“关中屡值凶荒,民多死徙,妻子兄弟尚不相保,况望其供赋税以资国用乎?粮草逋负者,既皆<▯宀十见>贷,其岁办物料宜暂停徵,民之困苦庶可少纾矣。”恤将士○天顺八年九月庚申,黄州、安庆、南昌、宁波、衢州诸卫所运粮赴京,值天旱,运河浅涩,盘剥费用,耗米无存,户部累奏追徵。上曰:「军士漕运,遇天旱水涸,盘剥艰难,所亏耗米,其免之勿追。总督及儧运官,亦免其罪。」○成化元年闰二月丁卯,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奏:两广稍宁,从征达军思归,乞令分班赴广操守,脚力口粮有司供给。上曰:「贼未尽宁,达军岂可分班?宜俱留听调,给与田屋,差人并沿途应付口粮脚力,送其家属完聚,令镇守等官加意抚恤之。」兵部复言:「达军家属多在南北直隶境内创买田屋,揆之人情,不能不安土重迁,乞遣官审问,其不愿者听,愿者亦乞量与绢布以慰其心。」上是之,复曰:“今既有家业,不愿者听其达军,从征日久,艰苦仍令镇守等官量给赏劳,待贼平之日具闻。”○成化三年二月己酉,都指挥佥事骆忠奏:见领官军往辽东备御,内多系真定等卫下班人数,乞照征进例给赏。上曰:「下班官军遣去备边,人情不堪,其各赏银一两,不为例。」○成化七年五月辛卯,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奏:京营军士赴工役者万余,况值炎夏,灾疫盛行,请令轮班更代,以苏人力。上谕兵部曰:「各处赴工官军,姑暂停止修理堤岸者,令轮流更易,务在亟成。」○成化十七年十一月丁丑,户部奏:漕运过期三月以上者,官请戴罪停俸;其总督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张瓒,参将都胜,亦当坐以不严督之罪。上曰:「今岁河道阻滞,其过期两月以下者姑宥之,锐等俱勿论。」体群臣○成化十年六月乙亥,岷王音垽奏:乳母张氏子罗观谪戍柳州卫,而张氏年老无子,乞免其戍。兵部言:观以罪谪戍,难以私恩而废国法。上曰:「罗观母老失餋,情实可矜。王以乳母故为之陈请,亦厚之道也。但国家之法,朕不敢私,姑放观归餋。亲终之日,仍令戍边。」○成化二十一年六月癸未上谕通政司曰:「盛暑祁寒,朝官侍卫人等难于久立。今后每岁自五月至七月,十一月至次年正月止,奏五事,余仍旧。」○成化二十二年三月壬申,南京国子监琉球国官生蔡宾等五人乞归省亲,礼部为覆请。上曰:「昔阳城在太学,诸生三年不归省者斥之,矧在远方外国,岂可长留不遣?其即归本国,以遂其定省之私。」弭灾○成化三年五月壬申,宣府、大同及威远、朔州俱地震。上敕谕镇守巡抚等官曰:「地道属阴,阴者兵象,夷狄象也。尔等所职者兵,所当攘却者夷狄。然兵备怠弛不脩,以致夷狄侵侮,无所顾忌,咎不在尔等耶?其勉补前过,勿贻后悔。」○七月辛巳,巡抚河南左副都御史王恕以开封等府虫伤禾稼,言其地连年水旱,加以荆襄盗起,军民劳困,今起运税粮并买办物料尤倍于往年,何以支应?因乞罢归。上曰:「王恕不准罢归。所言事有可减省停止者,该部斟酌以闻。」○乙酉上以河南水旱相仍,谕工部臣曰:“河南中州之地,天灾流行,民困若此,宜有以<▯宀十见>恤之。尔等原坐采办之物,其行三司勘实。凡被灾州县物料已徵者,遣人角□羊纳;未徵之数,暂行停止,俟豊年完纳。”○成化五年十二月戊辰,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以腊尽雪少,祈祷不应,上<▯▯锍-釒>言事。上曰:「朕不德,不能感召天地之和,以致雨旸不时,冬令无雪,岁事甚有可虑。朕虽省躬忱祷,未获嘉应。今览来章所言良是,宜悉行之,庶民无怨咨。和气致祥,以获豊年之庆。」○成化九年四月戊辰,总督河道刑部左侍郎王恕奏:去年自京师直抵扬州,南北三千余里,水旱灾伤,民甚艰食。今岁雨雪少降,狂风弥月,土乾麦槁,民不聊生。三月初四日,山东地暗如夜。乞诏廷臣讲究所以弭灾恤患之策,并祭告各处山川之神。上曰:「山东既灾重,民艰湏行实惠,今年税粮尽与蠲免,顺天等府亦量减免。」于是特遣礼部左侍郎刘吉往祭告东岳泰山等神,以祈雨泽。○成化十三年闰二月癸亥,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牟俸奏:「去年十一月,南京大雷;今春二月,安庆府复有大雪雷电之异。宋儒程颐有云:『阴阳运动,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伏望」皇上脩人事以弭天变,仍敕内外群臣同心脩省。敕六科十三道备陈致变之由,容赐采纳,措诸躬行。将见政乂民安,和气充塞,而灾异可消矣。上曰:「阴阳愆忒,雨雪雷电不时,皆政事不节所致。况谪见南京,警戒尤切。今欲脩政事,求直言,应天以实。所司其悉如此,奏行之。」○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甲午

译皇上说:“关中屡次遭遇灾荒,百姓多有死亡和迁徙,妻子兄弟尚且不能互相保全,何况还指望他们供应赋税来资助国家用度吗?所欠的粮草既然都已获得〔文字有疑〕宽免,那么每年应办的物料也应暂时停止征收,百姓的困苦或许可以稍稍缓解。” 抚恤将士。天顺八年九月庚申日,黄州、安庆、南昌、宁波、衢州各卫所运粮前往京城,正遇天旱,运河水浅滞涩,转运剥运困难,耗损的米粮所剩无几,户部多次上奏追征。皇上说:“军士漕运遇到天旱水枯、转运艰难,所亏损耗费的米粮,免于追究,不要再追征。总督和督运官,也免除他们的罪责。” 成化元年闰二月丁卯日,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奏报:两广稍稍安宁,随征的达军想要回家,请求命令他们分班前往广东操守,所需脚力和口粮由有关官府供给。皇上说:“贼寇还没有完全平定,达军怎么可以分班?应当全部留下听候调遣,给他们田地和房屋,派人并由沿途供应口粮、脚力,送他们的家属前来团聚,并命镇守等官特别加意抚恤。”兵部又说:“达军的家属多在南直隶、北直隶境内买置了田地房屋,按人情来说,不能不安土重迁。请派官员审问,愿意留下的听其自便;愿意前往的,也请酌量给绢布,以安慰他们的心。” 皇上认为这意见正确,又说:“如今既然已有家业,不愿意迁移的听其自便。达军从征已久,仍然艰苦服役,应命镇守等官酌量给以劳赏,等贼寇平定之日再详细奏报。” 成化三年二月己酉日,都指挥佥事骆忠奏报:现领官军前往辽东备御,其中多是定期轮班的真定等卫人员,请求按照出征进军的惯例给赏。皇上说:“把轮班下来的官军派去边境备御,按人情实在难以承受;每人各赏银一两,不作为常例。” 成化七年五月辛卯日,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奏报:京营军士前往服工役的有一万多人,何况正值炎热夏季,灾疫盛行,请求命令他们轮班替换,以缓解人力负担。皇上谕告兵部说:“各处前往服工役的官军,暂且停止修理堤岸的工程;让他们轮流更替,务必尽快完成。” 成化十七年十一月丁丑日,户部奏报:漕运误期三个月以上的,官员应当戴罪停俸。其中总督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张瓒、参将都胜,也应当因督促不严而获罪。皇上说:“今年河道阻塞,误期两个月以下的姑且宽免,陈锐等人一概不予追究。” 体恤群臣。成化十年六月乙亥日,岷王音垽奏报:乳母张氏的儿子罗观被谪戍柳州卫,而张氏年老无子,请求免除罗观的戍役。兵部说:罗观因犯罪被谪戍,不能因私人恩情而废弃国家法律。皇上说:“罗观的母亲年老而失去供养,实在值得怜悯。岷王因为乳母的缘故替他陈情请求,也是厚待乳母之道。但国家的法律,朕不敢徇私;姑且放罗观回去奉养母亲,等母亲去世之日,仍命令他到边地戍守。” 成化二十一年六月癸未日。皇上谕告通政司说:“盛夏和严冬,朝官、侍卫等人难以长久站立。从今以后,每年五月至七月、十一月至次年正月,只奏报五件事情,其余仍照旧办理。” 成化二十二年三月壬申日,南京国子监琉球国官生蔡宾等五人请求回国探望父母,礼部代为复奏请求。皇上说:“从前阳城在太学时,诸生三年不回家省亲的就斥退他们,何况身在遥远外国,难道可以长期留下而不遣返吗?应立即回到本国,以实现他们定期省视父母的愿望。” 消弭灾害。成化三年五月壬申日,宣府、大同以及威远、朔州都发生了地震。皇上敕谕镇守、巡抚等官说:“地道属于阴,阴又是兵事的征象,也是夷狄的征象。你们所主管的是军务,所应当攘除击退的是夷狄。然而军备懈怠松弛、不加修治,以致夷狄侵扰欺侮,毫无顾忌,过错难道不在你们吗?你们应当努力弥补以前的过失,不要留下日后的悔恨。” 七月辛巳日,巡抚河南左副都御史王恕因为开封等府遭虫害、禾稼受伤而说:当地连年遭受水旱灾害,又加上荆襄盗贼兴起,军民劳苦困顿,如今起运税粮和采买物料尤其是往年的两倍,怎么能够供应应付?因此请求罢职回乡。皇上说:“不准王恕罢职回乡。他所说的事情中,有可以减省、停止的,该部斟酌后奏报。” 乙酉日。皇上因河南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谕告工部大臣说:“河南是中原腹地,天灾流行,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应当设法〔文字有疑〕救恤他们。你们原来负责采办的物品,应命三司核实查勘。凡受灾州县已经征收的物料,派人解送退还;尚未征收的数额,暂时停止,等到丰年再完纳。” 成化五年十二月戊辰日,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因为腊月将尽而降雪很少,祈祷也没有应验,向皇上上疏陈奏事情。皇上说:“朕的德行不足,不能感通召来天地的和气,以致雨旸失时,冬季本应降雪却没有,年成实在令人忧虑。朕虽然反省自身、诚心祈祷,却没有得到吉祥的应验。如今看了来章所说,确实正确,应当全部实行,希望百姓不再怨恨叹息。以和气招致祥瑞,从而获得丰年的喜庆。” 成化九年四月戊辰日,总督河道刑部左侍郎王恕奏报:去年从京师一直到扬州,南北三千多里,遭受水旱灾害,百姓吃粮十分艰难。今年雨雪降得很少,狂风持续了一个月,土地干燥,麦苗枯槁,百姓无法维持生活。三月初四日,山东天色昏暗如同黑夜。请求下诏命廷臣讲求消弭灾害、救恤祸患的办法,并祭告各地山川之神。” 皇上说:“山东既然灾情严重,百姓生活艰难,就应当实行实际的恩惠。今年的税粮全部免除,顺天等府也酌量减免。”于是特意派礼部左侍郎刘吉前往祭告东岳泰山等神,以祈求雨水恩泽。成化十三年闰二月癸亥日,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牟俸奏报:“去年十一月,南京发生大雷。今年春季二月,安庆府又出现大雪、雷电等异常现象。宋代儒者程颐说过:‘阴阳运行,凡是失去常度,都是由人的行为感应而来的。’恭敬地希望 皇上修治人事以消弭上天的变异,并且仍然敕令内外群臣同心修省。命六科、十三道详细陈述导致变异的原因,若蒙皇上采纳,便将其施行于自身。这样将会看到政事治理、百姓安定,和气充满天地,而灾异也可以消除。” 皇上说:“阴阳失常,雨雪雷电不合时令,都是政事失调造成的。况且灾异出现在南京,警戒尤其迫切。如今要修治政事、征求直言,必须以实际行动应合天意。主管部门应当全部按照这些意见办理,奏请施行。” 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甲午日。

上谕户部臣曰:「今岁北直隶水灾殊甚,闻紫荆关水门被水冲,其门扇至涿州,则居民之渰没,禾稼之漂流,人畜灾困甚矣。其田税应免者,可悉免之。」○成化十八年四月辛酉上谕礼部臣曰:「前者尔等言,一春无雨,恐夏麦不实,秋禾不生,请命官祈祷。朕以为立夏之后,气侯蒸润,必有雨泽。而今亢旱愈甚,朕心忧惶,莫知所措。其命英国公张<▯棥心>告」。天地保国公朱永告社稷襄城侯李瑾告山川○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庚寅,以星变赦天下。诏曰:“朕绍祖宗大位,抚御万方,思惟荷负之艰,罔敢自遑自豫。然而治效未著,灾沴迭兴,地道失宁,天时亢旱,土无所演。朕切忧惶,尝斋心恳祷,遣廷臣祭告山川。柰岁竟不登,而河南、山东畿内率多饥馑,陕西、山西尤剧,至有弃恒产,家室不相顾者。元元何辜,罹此危厄?朕为民主,可忍然莫之愍耶?累博采群议,发内帑仓储,敕所司大小多方赈济,期此矜人同归乐土。不意冬暮春初,两次星变有声。朕愈兢惕,载敕臣备陈时政得失,采纳而行,用以下慰民望,上答天心况方春时和万物发育祗承乾元资始之仁诞敷<▯宀十见>恤之典于戏君以爱民为德怀保惠鲜之政当施臣以辅治为忠还定安辑之务宜勉必上下极交脩之诚庶穹苍有昭格之效诏告中外俾咸知悉明刑○成化元年九月甲子,监察御史方佑问:“窃盗三犯者二人,法当死;其一人再犯,遇赦;一人则赦后再犯。”都御史李秉以为:“虽名三犯,而中遇赧宥,必赦后三犯乃当坐。”上曰:「怙终者固当诛,然既遇赦宥,则前罪除矣。如仍坐之,是未尝赦也。卿所议良是,其著为令。」○十一月壬申,三法司会奏:窃观新颁诏条内开,人命不赦。然人命有故杀、故勘、故禁、斗殴,并屏去人衣服及威力制縳人致死等,绞斩罪该载不尽。又十恶条内有徒、流、杖罪,问发运砖、守哨等类未完满者,应否释放?及文职官吏有犯贪淫,事有显迹,固合除名;然中有事发而无实迹,其于赦例应否宥免?其边远为民者数内,有年久已成家业者,请定自何年为始?内外法司问完罪囚,已蒙赦宥,其该追赃物多有未完,伏乞圣断上曰:「人命故杀者,不宥;其余皆宥之。犯在十恶者,罪虽轻,亦不可宥。官吏贪淫,事无显迹证佐者,具奏裁处。为民者,自天顺元年为始,于谪所成家业,不愿回者,听其犯赃有追未完者,悉免之。仍命通行各处知会。」○成化二年六月丁未,大理寺卿王概言:「指挥佥事徐盛逼人致死,畏罪脱逃。近有例如是者,即以众证定罪,盖欲以绝奸诈也。但情有重轻,今盛所犯颇轻,若如例,恐失之滥。」上曰:“致人于死地,而又亡命以希免罪,此正奸人也,岂得为滥?仍如前例行之。”○十二月辛亥,监察御史董廷圭等言:江西等处军民,往往因细微之事,肆为张大之词,用老疾之人,觊免越诉之罪,或觅人抱诉,请必加之罪,则刁诈乃不得售其奸,良善得以安其业。法司议其言,宜从。上命通行内外,其果被诬枉而来诉者,法司当与辩理,勿拘此例。○成化十三年三月癸未,分守怀来奉御廖礼,信部下军余妄报妖言,因及平人,收系甚众。时巡抚都御史殷谦,参将都督佥事周贤,巡按御史何鉴,并镇守太监弓胜,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清,副总兵都督佥事周玉,指挥佥事周隆、尹昇,亦皆扶同奏报。事下都察院问拟,妄报者坐斩,并请治礼等罪。上曰:「礼轻信小人,致成大狱,本当报问,谦贤等不行审实,扶同奏报,俱当究治。但边方用人之际,姑宥之。且谓法司似此虚情,不与辩理,不知前此被枉者几何?朕念人命至重,自后凡遇冤抑,必从公推辩,不顾忌,戕害无辜。」○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乙未,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滞囚之罪,且请通行天下禁约。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特言未得其情者详审不苟如此。』苟既得之,不即结断,桎梏缧绁拘系其身,往往有瘦死狱中者矣。夫其人罪不至死而死,是刑官杀之也。故律特著淹禁罪囚之条。乔新劾奏甚当,其即究治二人,仍令天下刑官皆知所谨,以副朕钦恤之意。」恤刑○成化二年六月丁巳上以天气炎热,敕三法司见监罪囚,除真犯死罪外,余备其狱辞来上,毋令淹滞。于是都察院上十有四人,刑部上百四十有一人。上命即如例发遣○十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械送逆贼刘通再从弟侄男女三十三人,并藉其财产,上奏三法司锦衣卫会审,皆别居疏属,律不缘坐者。上曰:「族诛非圣世法,此三十三人微会审,则衘冤甚矣。其亟发,宁家所藉财产悉还之。」○成化四年四月丁巳

译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今年北直隶水灾特别严重。听说紫荆关的水门被洪水冲毁,连水门的门扇都冲到了涿州,那么居民被淹没、庄稼被漂流,人畜遭受灾害困苦,就更加严重了。田税应当免除的,可以全部免除。” 成化十八年四月辛酉日。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此前你们说,一个春天没有下雨,恐怕夏麦不能结实、秋禾不能生长,请求命官员祈祷。朕认为立夏以后,气候蒸润,必然会有雨水。可是如今大旱更加严重,朕心中忧虑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应命英国公张〔姓名有缺〕祭告。” 天地,保国公朱永祭告 社稷,襄城侯李瑾祭告山川。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庚寅日,因星象变异而大赦天下。诏书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位,统治天下,想到肩负责任的艰难,不敢自我闲暇、自我安逸。然而治理的成效尚未显著,灾异接连发生,地气失去安宁,天时严重干旱,土地无法生长作物。朕对此十分忧虑惶恐,曾斋戒诚心祈祷,派廷臣祭告山川。无奈一年终了仍未丰收,而河南、山东以及京畿以内大多饥荒,陕西、山西尤其严重,甚至有人舍弃长久经营的产业,家人彼此也不能顾全。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危难?朕作为百姓的君主,难道能忍心这样却不怜悯他们吗?朕多次广泛采纳群臣意见,发出内库钱财和仓储粮食,命主管部门采取多种办法赈济,希望这些可怜的百姓都能回到安乐之地。没想到冬末春初,两次出现带有声响的星变。朕更加戒惧,又命群臣详细陈述当前政事的得失,予以采纳施行,以此向下慰藉百姓的愿望,向上答〔下句接续〕 天心。如今正值春季,气候和畅、万物生长发育,敬承乾元创始的仁德,广泛施行〔文字有疑〕救恤的典章。唉!君主以爱护百姓为德,安抚保护、惠及贫弱的政策应当施行;臣下以辅佐治理为忠,安定百姓、使其恢复生活的事务应当努力。一定要使君臣上下极尽交相修治的诚意,或许可以得到上天明鉴而降临的效果。现诏告中外,使大家都知道。” 严明刑法。成化元年九月甲子日,监察御史方佑问:“盗窃犯罪三次的有两人,按法律应当处死。其中一人第二次犯罪时遇到赦免,另一人则是在赦免以后再次犯罪。”都御史李秉认为:“虽然名义上是三次犯罪,但中间遇到赦宥,必须在赦免以后又犯罪三次,才应当定罪。” 皇上说:“屡犯不改的人固然应当诛杀,但既然遇到赦免,先前的罪过就已经除去了。如果仍按先前的罪过治罪,就等于从未赦免。卿所议正确,应把它著为法令。” 十一月壬申日,三法司会同奏报:恭敬地看新颁布的诏条,其中规定,人命案件不予赦免。然而人命案件中,有故意杀人、故意拷打、故意拘禁、斗殴,以及剥去他人衣服、以威力捆绑他人而致死等情形,绞刑、斩刑的罪名还没有全部列尽。又十恶条中有徒刑、流刑、杖刑罪,判定发去运砖、守哨等差役尚未完成的,是否应当释放?文职官吏犯贪污淫乱,事情有明显迹象的,固然应当革除名籍;但其中有事情败露而没有确实迹证的,按照赦例是否应当宽免?被发往边远地区为民的人中,有些多年以后已经成家立业,请确定从哪一年开始计算。内外法司审问完毕的罪囚,已经蒙受赦宥,但应追缴的赃物多有尚未缴完的,恭请 圣上裁断。皇上说:“故意杀人的,不予宽宥;其余都予以宽宥。犯十恶罪的,即使罪行较轻,也不可宽宥。官吏贪污淫乱,事情没有明显迹象和证据的,具奏后裁处。发往边远地区为民的,以天顺元年为起始;在谪居之所已经成家立业而不愿回来者,听其自便。犯罪所涉及的赃物,凡有应追而尚未追完的,一律免除。仍命令通行各处,通知知悉。” 成化二年六月丁未日,大理寺卿王概说:“指挥佥事徐盛逼迫他人致死,因害怕获罪而逃亡。近来有类似情况,便依据众人的证言定罪,是为了杜绝奸诈。但案情有轻有重,如今徐盛所犯相当轻,如果照此例办理,恐怕会失之于滥刑。” 皇上说:“把人逼到死地,又逃亡以求免罪,这正是奸人,怎么能说是滥刑?仍然按照先前的例办理。” 十二月辛亥日,监察御史董廷圭等说:江西等地的军民,往往因为细小的事情,肆意夸大其词,利用年老或有病的人,企图逃避越级诉讼的罪责;有的还找人代为抱诉。请求一律加重治罪,这样刁诈之徒就不能得逞其奸,善良百姓也能够安稳地从事自己的事业。法司议论认为他们的意见应当听从。皇上命令内外通行:确实受到诬陷冤枉而来申诉的,法司应当为其辨明审理,不要拘泥于这一条例。成化十三年三月癸未日,分守怀来奉御廖礼听信部下军余胡乱报告妖言,牵连平民,拘捕关押了很多人。当时巡抚都御史殷谦、参将都督佥事周贤、巡按御史何鉴,以及镇守太监弓胜、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清、副总兵都督佥事周玉、指挥佥事周隆、尹昇,也都附和共同奏报。案件交给都察院审问拟罪,胡乱报告者判处斩刑,并请求追究廖礼等人的罪责。皇上说:“廖礼轻信小人,以致酿成大案,本来应当交付审问;殷谦、周贤等不加审查核实,附和奏报,也都应当追究治罪。但正值边疆用人之际,姑且宽宥他们。况且法司像这样只凭虚情而不予辨理,不知此前受冤枉的人有多少?朕想到人命极为重要,从今以后凡遇到冤屈压抑,必须秉公推问辨明,不得顾忌,不能残害无辜。”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乙未日,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弹劾奏报: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有拖延囚犯案件的罪过,并请求通行天下加以禁止约束。皇上说:“刑狱是重大事务。《周书》说:‘审理重要囚犯,应反复思考五六日,甚至十天半月,’这正说明没有获得实情时要如此详细慎审而不草率。如果已经查明实情,却不立即结案判决,使囚犯被枷锁绳索拘禁身体,往往会有瘦弱而死在狱中的。那个人罪不至死却死了,就是刑官杀死了他。因此法律特别规定了淹禁罪囚的条款。何乔新的弹劾很恰当,应立即究治尚敬、刘源二人,并命天下刑官都知道应当谨慎,以符合朕敬慎体恤的心意。” 抚恤刑狱。成化二年六月丁巳日。皇上因为天气炎热,敕令三法司将在押罪囚,除确实犯死罪的以外,其余都把案情供词准备好上报,不要让案件拖延滞留。于是都察院上报十四人,刑部上报一百四十一人。皇上命令立即按照条例发遣。十月辛酉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将逆贼刘通的再从弟、侄子、侄女和男女家属共三十三人戴上刑具押送,并籍没其财产;上奏后,三法司和锦衣卫会同审理,发现他们都是分别居住的疏远亲属,按法律不应连坐。皇上说:“灭族并不是圣明时代的法律。如果不经过会同审理,这三十三人就会含冤极深。应立即发遣;宁可把籍没的财产全部还给他们。” 成化四年四月丁巳日。

上以天旱不雨,特降旨曰:“法司监问囚犯,恐有冤枉,宜从<▯宀十见>恤。尔司礼监太监徐浩,可同三法司堂上官详审之。其重囚并情罪有可矜疑及见枷号者,具录来闻。徒流以下,即与减等发遣。”○成化十七年四月戊辰,敕谕三法司曰:“朕承”祖宗鸿业,为天下万民主,惟法天道,用刑以防奸慝,以安民生。特简命尔等典司刑狱,冀各尽心职业,用辅朕之治理。柰何中间或有听断苟且,而鞫问不明;或拟议迎合,而比附不当;或任意妄为出入,或狥私恣为重轻,以致人罹冤抑,淹禁岁久,怨讟繁兴,有伤天地之和。朕念及此,情甚恻然。已敕司礼监太监怀恩同尔等审录清理之。夫既往者悉不追究,将来者岂不可痛自警省乎?今后尔大小官员,务以钦恤存心,明慎用狱,不可轻忽,不可淹滞。可矜疑者,即与辩析;有冤枉者,即与伸理。毋过与姑息,毋失于惨刻,庶几刑罚得中,人心惬服,足以副朕治理,用召天地之和矣。倘不此之虑,使刑罚枉滥,害及无辜,则国有常典,罪可逃耶?尔等其钦承之。正法○成化元年正月甲戌上以征两广所调畨汉官军及随行吏士,若不严加禁约,恐所过骚扰,敕遣监察御史汪霖、刘庆二人分道约束。有犯者听收考重治,仍械送总兵官,号令示众。干连将领具实劾奏区处。○成化六年二月己巳,有自宫求进者二百六人,礼部□闻。上命姑宥其罪,俱发回原籍当差,不许投托王府势豪潜住,违者论死;隐匿之家发边远充军,仍出榜禁约。后有自宫求进,一体治罪。○七月庚辰,兵部奏:「近者京城内外,强盗数十成群,肆行劫掠,请严禁治之。」上曰:「盗贼纵横,皆兵马司及锦衣卫应捕官校不用心缉捕所致。已往姑恕,复怠缓纵容,隳职废事者,降调边方;能擒获有劳者,给赏。」○成化十三年二月甲戌,初,乐安王奠垒奏宁王奠培惨酷贪淫不轨等事,命官勘实。惟不轨涉虚,至是仍会官议拟,坐罪。上曰:「宁王所为不为,屡降敕切责,乃不思改过,而所为益甚,揆之。」祖训本当削爵为庶人,念系宗支,姑从<▯宀十见>典,革去禄米之半。乐安王所奏重情不实,革禄米三之一,仍降敕切责。及书报各王知之。○成化十五年十一月丙戌,广西按察使张黼朝觐后,归家久不赴任,为巡按御史所劾。上曰:“按察使之设,所以司一方风纪,常以身率先,勤慎其下,犹有不事者,况以怠慢导之乎?张黼曩以朝觐至京,黜幽之典非不亲见,不以自惩,乃复归家,眷恋私事,久不赴任,所谓荒废职务,诚如御史所论。其令致仕,勿复用。”○十二月丙午,提督郧阳等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荆襄流民,其来实自河南。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皆任抚民之寄,不亲诣其地,以尽职业,致流民潜入荆襄。宜治二人罪,以为居官自图安逸者之戒。」上曰:「流民弃业而逃,势非得已。若有司加意抚治,亦可渐复。今河南方面官不亲抚治,非所以副增官专治之意也。其各治罪如律。」○成化十六年六月癸丑,皇亲王源侵占民田,事觉。上曰:「源旧所赐地仍给管业,余俱还官。给民牧种,家奴首恶者二人,俱杖五十,械送原籍当差。」户部即备榜通行禁革。○十月丙寅,晋府故镇国将军钟鏕无嗣,谋收其夫人张氏弟妇之有娠者入府,生子以为己子。方山王钟锭为扶同,奏请赐名,已而得封。至是,为人发其事,且及王近狎乐妇、杖死辜等罪,命内外官勘报,不诬。上降敕切责钟锭曰高皇帝封建藩屏,政欲子孙相承,永享富贵。柰何尔身居王位,贪淫酷暴,又甘与异姓为骨肉,得罪。祖宗贻羞,宗室廷议,佥谓紊乱宗支,难以轻宥。兹特革尔王爵禄,米尔其怨天乎?尤人乎?尚其悔悟之。○成化十七年六月戊辰,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等,以百户张鉴所犯凶恶,拟罪失出,被责问,服罪。上曰:「朝廷用刑,正以禁奸慝,鉴凶恶,如此尔。等不依旧例断拟,本欲置之于法,姑宥之。该司官停俸一月。」○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灵丘王府有将三人擅出平阳府城,于佛寺止宿,言欲赴京奏事。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以闻。礼部覆议:灵丘王既不铃束,又不举奏,宜降敕切责。本府教授及守城官亦宜治罪。上曰:「宗室擅出王府,朝廷累有明禁,将军辈乃故犯之。若诸府效尤,何可复制?其本府教授并守城官,令巡按御史究治其罪,以戒其余。」○闰八月甲午,大同守臣奏:八月中,虏才三骑入黄土墩,又三十余骑入牛岭,杀掠人畜。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宀十见>等,既不能防御,而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又隐匿不闻,俱请治罪。

译皇上因为天旱不下雨,特地下旨说:“法司审讯关押的囚犯,恐怕有冤枉,应当加以矜恤。司礼监太监徐浩,你可同三法司堂上官详细审查。重囚以及情节、罪行有值得怜悯或可疑之处的,和现正枷号示众的,都详细登记上报。徒刑、流刑以下的,立即减等发遣。” 成化十七年四月戊辰日,敕谕三法司说:“朕承受 祖宗的宏大事业,作为天下万民的君主,只有效法天道,用刑罚防止奸邪,使百姓生活安定。特意选拔命令你们主管刑狱,希望你们各自尽心履行职责,辅佐朕治理天下。为什么中间有人审判草率,审讯不明;有人拟定罪名迎合上意,援引比附不当;有人任意妄为,在罪名轻重、出入人罪上做手脚;有人徇私,任意加重或减轻刑罚,以致有人蒙受冤屈,长期被关押,怨恨议论纷纷,损伤天地和气。朕想到这些,内心十分悲痛。已经命司礼监太监怀恩同你们审录清理。过去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将来的事情难道不可以痛切警省吗?今后你们大小官员,务必存着敬慎体恤之心,明察谨慎地办理狱讼,不可轻忽,不可拖延。对于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应立即辨析;有冤枉的,应立即为其申理。不要过分姑息,也不要失之于残酷苛刻,希望刑罚适当,人心满意服从,足以符合朕治理天下的愿望,并招来天地和气。如果不考虑这些,使刑罚出现冤枉和滥用,伤害无辜,那么国家自有常法,罪责难道可以逃脱吗?你们应当敬谨奉行。” 依法正法。成化元年正月甲戌日。皇上考虑到征讨两广所调集的番、汉官军以及随行吏士,如果不严加禁止约束,恐怕经过的地方会受到骚扰,便敕令派监察御史汪霖、刘庆二人分道约束。有人犯罪,听凭他们拘捕审问并从重治罪,仍戴上刑具押送给总兵官,示众宣告。牵连到的将领,详细查明事实后弹劾奏报,分别处理。成化六年二月己巳日,有自行阉割后请求入宫求进的人二百零六名,礼部〔文字缺〕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六人〕 皇上命令姑且宽宥他们的罪,全部发回原籍听候当差;不许投靠王府和有势力的豪家偷偷居住,违犯者处死;窝藏他们的家庭发往边远地方充军,并张榜通行禁止约束。以后再有自行阉割后求进的,一体治罪。七月庚辰日,兵部奏报:“近来京城内外,强盗几十人结成群伙,肆意抢劫,请求严加禁止惩治。” 皇上说:“盗贼横行,都是兵马司和锦衣卫负责缉捕的官员、校尉不用心搜捕造成的。过去的事情姑且宽恕;如果以后仍然怠慢迟缓、纵容盗贼,毁坏职责、废弃事务的,降职调往边地;能够擒获盗贼、有功劳的,给予赏赐。” 成化十三年二月甲戌日,起初,乐安王奠垒奏报宁王奠培残酷、贪婪、淫乱和图谋不轨等事情,皇上命官员查勘核实。只是图谋不轨一事涉及虚假,到这时仍会同官员议定罪名,判定其罪。皇上说:“宁王所作所为不合规范,朕屡次降敕严厉责备,他却不思改过,所作所为反而更加严重,按照〔下文接续〕 祖宗的训诫,本来应当削去爵位,降为庶人;朕想到他属于宗室支派,姑且依从矜恤之典,革去一半禄米。乐安王所奏的严重情节并不属实,革去三分之一禄米,仍降敕严厉责备。并且写信告知各王,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成化十五年十一月丙戌日,广西按察使张黼朝觐之后,回到家中很久不去赴任,被巡按御史弹劾。皇上说:“设置按察使,是为了掌管一方的风纪,常常以自身率先垂范,勤勉谨慎地督导属下;如果尚且有人不履行职责,何况还用怠慢来引导他们呢?张黼先前因朝觐来到京城,黜退昏庸官员的典章并非没有亲眼见过,却不以此惩戒自己,反而回到家中留恋私事,长期不赴任,正是所谓荒废职务,确如御史所说。命令他退休,不得再任用。” 十二月丙午日,提督郧阳等地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奏报:“荆襄流民,其实都是从河南来的。如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都担负着抚治百姓的职责,却不亲自到当地去尽职,致使流民偷偷进入荆襄。应当治这两人的罪,作为在任官员只图安逸的警戒。” 皇上说:“流民抛弃产业逃走,实在是形势所迫。如果主管官员加意抚慰治理,也可以逐渐恢复。如今河南方面的官员不亲自抚治,这不是用来符合增设官员专门治理的本意。应各自依法治罪。” 成化十六年六月癸丑日,皇亲王源侵占民田,事情被发现。皇上说:“王源原先获赐的土地仍给他管理经营,其余全部归还官府。把土地交给百姓放牧耕种;王家奴仆中首恶的两人,都杖责五十,戴上刑具押回原籍听候当差。”户部随即准备榜文,通行各处,禁止并革除这种行为。十月丙寅日,晋府已故镇国将军钟鏕没有儿子,谋划把他夫人张氏弟弟的妻子中已经怀孕的人接入府中,生下孩子后作为自己的儿子。方山王钟锭帮助他共同谋划,奏请赐给孩子名字,后来孩子获得封爵。到这时,有人揭发了这件事,并牵连出方山王亲近狎玩歌伎、杖打致死无辜者等罪行,皇上命内外官员查勘上报,确认并非诬告。皇上降下敕书严厉责备钟锭说:“高皇帝分封藩王,本意是要子孙相承,永远享受富贵。为什么你身居王位,却贪婪淫乱、残酷暴虐,又甘愿把异姓当作骨肉,因此获罪?使祖宗蒙受羞辱。宗室廷议,众人都认为你扰乱了宗室血统,不宜轻易宽宥。现在特意革去你的王爵和禄米。你难道应当怨天吗?应当责怪别人吗?还应当悔悟。” 成化十七年六月戊辰日,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等人因为百户张鉴所犯凶恶罪行,拟定罪名时量刑失当而受到责问,承认了罪过。皇上说:“朝廷施用刑罚,正是为了禁止奸邪;张鉴如此凶恶,你们却不依照旧例断定拟罪。本来想依法处置你们,姑且宽宥;有关司的官员停发俸禄一个月。” 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日,灵丘王府有三名将领擅自出离平阳府城,在佛寺住宿,说想要进京奏事。” 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将此事上报。礼部复议说:灵丘王既没有加以约束,也没有上奏揭发,应该降敕严加斥责。本府教授和守城官也应治罪。皇上说:“宗室擅自离开王府,朝廷屡次有明文禁令,将军们却故意违犯。如果各王府都竞相效仿,怎么能够反复容忍?本府教授和守城官,命巡按御史追究治罪,以警戒其他人。” 闰八月甲午,大同守臣上奏:八月中,敌军仅有三名骑兵进入黄土墩,又有三十多名骑兵进入牛岭,杀人并掠夺人畜。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宀十见>等,既不能防御,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又隐瞒不报,都请求治罪。

上谕兵部臣曰:「虏入境内,再肆杀掠,才数十骑耳。<▯宀十见>等尚不能御,使彼拥众而来,其将何以制之?不寘于法,无以示戒。钦訚宜即服罪,顾乃隐匿不发,冀得幸免,是重其罪也。尔等宜行巡按御史,俾究问其故,彼将何说以自解乎?」○十一月甲辰,巡按广西监察御史言:「梧州等处地方徭贼数入境杀掠人畜,守备指挥张灏、丁端,百户王胜、许铭,俱不能御敌。分守左参议唐盛,分巡佥事萧苍、陈琏,知府陈稢,亦各不能督属堤备。」都察院拟罪以闻。上曰:「朝廷设布政、按察官,令分地巡守;设知府,令画境而治,本以卫民、保境也。比年各边屡有失利,罪止武臣,而不及藩郡,以故视为泛常,恬不知戒。盛等四人可下巡按御史逮治其罪。若边将失机,自有常典。灏等三人俱如拟,发边卫充军。」○成化十九年八月壬申,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除威宁伯王越名,安置安陆州,革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职,俱为民。工部右侍郎张颐致仕。越等皆附直取富贵,已而事渐败,多见疏斥。至是,科道复交劾直八罪,请俱逮治。上曰:「直等结党乱政,欺罔弄权,开启边衅,排摈正直,引用奸邪,当置重典。」姑从轻处治,乃降黜直等,仍追夺越诰券,编发。其余党七人,悉为民充军。○九月壬辰,妖人王臣任锦衣卫千户,以妖术为太监王敬所信任。敬使苏、常等府,及百户王完等十九人从行,大肆扰害。至是有发其奸恶者。上曰:「人情常患于不能上达。王臣等在外矫诈奸恶,使东南赤子重罹荼毒。朕安得知之?罪状既露,非重戮不足以谢天下。亟斩之,仍枭首于被害州县。」王敬充南京孝陵卫净军,王完等发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住。○成化二十年三月壬子上谕兵部臣曰:「迩来官军工匠多有奸顽之人逃伍□工,潜住京城内外。已<▯宀十见>宥,令一月内首役者免罪。其有违犯不悛者,令巡城御史、锦衣卫官督同五城兵马挨捕。初犯者杖七十,再犯一百,俱各还职役。三犯者,官军押发边卫差操,工匠枷项三月复役。地方邻佑容隐者,一体治罪不宥。其即出榜谕之。」○十一月壬辰,万全右卫百户韦瑛,先任锦衣卫,从太监汪直用事。及罢西厂,调万全,欲邀功以希起用,因绐巫人刘德兴通虏入寇事。既不遂,乃自撰妖言以诬德兴等十余人,皆谋不轨,走报监督军务太监张善。善令左右助瑛捕获,瑛加德兴等毒刑,有稍富者,遂录取其家赀,无不诬服。善等以闻,命官会鞫具狱,皆诬宜反坐。上曰:「除恶务本。曩者,瑛罪宜当死,朕已从轻谪调。而瑛稔恶不悛,岂容再赦?宜亟斩之,仍枭首于被害处。其恶党论罪有差,被诬者皆释之。」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明赏罚○成化元年二月辛卯,福建上杭县贼阙永华攻破县治,知县黄希礼不能御而遁。及永华被执,乃言尝贿希礼,故纵之。法司坐希礼罪死,希礼遣人上京愬,下巡按及三司以永华已诛,言不可质,恐诬良善,有如希礼之愬。上曰:“此诚可疑。

译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敌军进入境内,再次肆意杀掠,不过几十名骑兵罢了。<▯宀十见>等尚且不能抵御,假如让他们聚集大军前来,将来凭什么制服他们?不依法处置,就无法显示警戒。卢钦、陆訚本应立即认罪,他们却隐瞒不报,希望侥幸免罪,这是罪上加罪。你们应行文给巡按御史,让他追究审问其中缘故,他们将拿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呢?” 十一月甲辰,巡按广西监察御史说:“梧州等地的徭贼多次进入境内,杀掠人畜,守备指挥张灏、丁端,百户王胜、许铭,都不能抵御敌人。分守左参议唐盛,分巡佥事萧苍、陈琏,知府陈稢,也都不能督促所属官员防备。”都察院拟定罪名后上报。皇上说:“朝廷设置布政、按察官,让他们分区巡守;设置知府,让他们划定辖境进行治理,原本都是为了保护百姓、保卫疆土。近年来各边屡屡失利,罪责只追究武臣,却不涉及藩郡,因此他们把这看作寻常之事,安然不知警戒。唐盛等四人可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边将如果贻误军机,自有通常法典处置。张灏等三人都按拟定罪名处理,发往边卫充军。” 成化十九年八月壬申,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革除威宁伯王越的爵位,安置在安陆州;革去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的职务,都贬为平民。工部右侍郎张颐退休。王越等人都依附汪直以求取富贵,后来事情逐渐败露,大多被弹劾斥退。到此时,科道官又交相弹劾汪直八项罪状,请求将他们一并逮捕治罪。皇上说:“汪直等人结党扰乱政事,欺骗蒙蔽朝廷,玩弄权力,挑起边境事端,排斥正直之士,任用奸邪之人,应当置于重典。”姑且从轻处置,于是降职贬黜汪直等人,又追夺王越的诰券,发配编管。其余党羽七人,全部贬为平民并充军。九月壬辰,妖人王臣被任命为锦衣卫千户,因为妖术受到太监王敬的信任。王敬派他到苏州、常州等府,又让百户王完等十九人随行,大肆扰乱祸害。到此时,有人揭发了他的奸恶行径。皇上说:“人情常常忧虑事情不能上达朝廷。王臣等人在外面假称诡诈、作奸作恶,使东南百姓再次遭受苦难。朕怎么能够知道呢?罪状既已暴露,不重重诛杀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立即斩杀王臣,仍在受害州县枭首示众。”王敬发往南京孝陵卫充任净军,王完等人发往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同居住。成化二十年三月壬子。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近来官军和工匠中有许多奸猾顽劣之人,逃离队伍或逃离工役,暗中居住在京城内外。现在已经<▯宀十见>宥,命令他们在一个月内自首复役,可以免罪。若有违犯而不悔改的,命巡城御史、锦衣卫官会同五城兵马逐一搜捕。初犯者杖七十,再犯者杖一百,都各自恢复原有职役。第三次违犯者,官军由军队押送发往边卫操守,工匠戴枷三个月后再服役。地方邻里和互相帮助的人窝藏隐匿,也一律治罪,不予宽免。立即出榜晓谕。” 十一月壬辰,万全右卫百户韦瑛,先前任锦衣卫,曾跟随太监汪直掌权办事。西厂被撤后,他调往万全,想邀功求得重新起用,于是欺骗巫师刘德兴,说他有勾结敌人入侵的事情。事情没有成功后,韦瑛便自己编造妖言,诬陷刘德兴等十多人都图谋不轨,逃去报告监督军务太监张善。张善命身边人帮助韦瑛捕捉他们,韦瑛对刘德兴等人施加毒刑;稍有财产的人,便把他们家中的财物登记没收,没有不被逼迫诬认的。张善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命官员会同审讯、查明案件,结果都是诬陷,应当反坐治罪。皇上说:“铲除恶人必须从根本做起。从前韦瑛的罪本应判死,朕已经从轻处理,降职调任。但韦瑛惯于作恶而不悔改,哪里容许再次赦免?应立即斩杀,仍在受害处枭首示众。他的恶党分别定罪,被诬陷的人全部释放。”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第三卷。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严明赏罚。成化元年二月辛卯,福建上杭县的贼人阙永华攻破县衙,知县黄希礼不能抵御而逃走。等到阙永华被捕后,他才说曾经贿赂黄希礼,所以黄希礼故意放纵他。法司判黄希礼死罪,黄希礼派人进京申诉;朝廷将此事交给巡按和三司办理,因为阙永华已经被诛杀,无法对质,恐怕会冤枉善良,像黄希礼所申诉的那样。皇上说:“这件事确实可疑。

书曰:‘罪疑惟轻,其宥。’希礼死,但身为县令,不能以死守城,君臣之义安在?其谪戍边卫,以警偷生苟免者。”○成化九年四月辛巳,广东新会县民刘铭、梁狗同往海康县卖榖,将还,海康民吴祁与其弟金童挈家避寇,附舟至新会,止于铭家。祁欲远出佣工,铭、狗见金童妻庄氏色美,屡欲犯之,辄见拒。二人乃谋与金童拏舟捕鱼,夜砍金童脑杀之,投江中。时江滨民有关道安者,闻金童被縳,叫呼欲趋救之,不果而还。及二人归,绐庄氏曰:“汝夫溺死矣。”庄氏号哭不已。自是铭愈欲犯之,而拒益力。居数日,忽有尸浮至铭门,适庄氏出汲,识其为夫尸也,哭视之,斫瘢宛然,始得其谋死状。顾力不能报仇,乃先投其幼女于水,即自投附其夫尸死焉。已而三尸随潮上下旋绕铭门不去,其乡邻李逢春辈异其事,为买棺收葬。铭又乘夜潜发其尸,弃之大海中。于是其事寝传于人,而吴祁亦自外至,乃诉于官。儒生李启、李蕃及关道安等争述庄氏节义,并士人吊哭诗章,同上事。既核实,刑部员外郎冯俊以审囚适至,谓其事关劝惩,特为具奏。上曰:「赏善罚恶,国之大政,不可偏废。今一事而二义兼焉,其令有司即诛铭狗,仍枭首示众,而旌表庄氏后。」刑部尚书陆瑜等又奏:「李逢春辈收葬三尸,诚为义举,今已遭发掘,宜命有司即其处立石,而大书其夫妇姓名以志,庶可垂示永久。」诏可。○成化十年三月丁酉,工科给事中韩文自庆阳还,奏奉敕辨验,得郎中张谨所劾总兵官刘聚等所报功次多虚。上曰:「此曹滥杀妄报功次,本宜重罪,但今虏贼既遁,不为无功,总兵、参将、巡抚等官,姑宥其罪。报功得实者,如例升赏;疑似难辨者,不准,亦不问。杀幼男、妇女者,免逮问,俱调发边远立功瞭哨。五年虚多者,停俸。」○成化十三年八月壬戌,东厂官校发云南百户左昇私事,词连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他官,锦衣卫遂并执文质系狱,左通政以掌印请。上始知之,即命释文质,仍掌印,而责问锦衣卫官。于是指挥使朱骥自陈伏罪。上曰:「骥不谙事体,擅系大臣,当寘之法。今既伏罪,姑宥之,仍停俸三月。」○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余子俊言:“两广夷民杂处,叛服不常,往缘镇守、巡抚等官颉颃不一,故设立总督之称,使上下协和,易于控制。比因朱英与总兵官平乡伯陈政争坐,遂革去总督之称。窃见英自受任以来,悉心所事,招抚安静,大有成功。今忽解去总督之柄,恐诸夷轻视,反侧复生。且太监顾恒、总兵官陈政,亦皆有功,俱请裁处。”上曰:「国家悬爵赏以待有功,诚所不吝,但不可以冒滥。」朱英、顾恒、陈政既有招抚劳效,边徼靖安,英升右都御史,仍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恒、政各赐彩叚四表里,银三十两,降敕奖励。○成化十七年二月癸丑,四川都指挥佥事管立蔡英守备安庄卫等处,失于防御,致蛮贼入境杀掠人畜财物数多,会添调官兵平贼,而立等因有功,至是兵部<▯▯锍-釒>其功罪以闻。上以其功不足赎罪,宥死,谪戍广西边卫,家属随住。○十二月乙卯,初,广西参将马义殴磐进讨八寨,以捷闻。既而,巡按御史戴中言:「既征之后,贼犹纵横,且其□□杀同行军士,以为首级,而银牌、银椀之赐已不赀矣。其所奏功,宜勿录。」上曰:「朝廷念军功之难,未尝吝惜官赏。顾各边将士不体朕心,往往有冒功希赏者。今八寨报捷之后,贼势未衰,情弊已著。虽从功疑惟重之典,兹不复咎已往,亦勿录其功。惟死事之臣,深可悼念,其子孙荫职代役者,可各升一级。」○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丙戌,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奏:洮州满松等簇畨贼出没杀掠人畜,惟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败之。其委守指挥张翰等皆怠忽事机,宜究其功罪以行赏罚。上曰:「御将之道,惟明其功罪以行赏罚,军旅之间,人心自无不服者。使皆如洁文辈勇敢御敌,贼何足灭?而翰等怠忽误事如此,兵部宜稽其籍,务使赏罚明信,以为劝惩。其贼党方盛,仍令巡抚大臣调兵剿杀,无缓。」○成化二十年十一月庚寅,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遣其弟影克孛罗送所获北虏生口至京。兵部译审,所获乃牧放之人,为彼所掠,与犯边者不同。上曰:「夷虏以牧放为生,追逐水草,乃其常事。既未尝犯我边圉,何罪之足诛?宜编戍登州卫,而赏孛罗以慰其劳,庶称朕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之意。」仍谕三卫:「入贡夷人毋得贪功肆掠,以启边患。自今有冒功希赏者,非惟赏不滥及,且加罚焉。」兵政○天顺八年四月庚寅

译《尚书》说:‘罪行有疑,就从轻处置,应当宽赦。’ 黄希礼不判死罪,但他身为县令,不能以死守城,君臣大义又在哪里?把他降职发往边卫戍守,以警戒那些贪生苟且求免的人。” 成化九年四月辛巳,广东新会县百姓刘铭、梁狗一同到海康县贩卖谷物,将要返回时,海康百姓吴祁和他的弟弟金童带着全家躲避寇乱,搭船来到新会,住在刘铭家。吴祁想要外出远方做雇工,刘铭、梁狗见金童的妻子庄氏容貌美丽,多次想侵犯她,都被拒绝。两人于是谋划与金童驾船捕鱼,夜里砍死金童,投入江中。当时江边有个叫关道安的人,听说金童被捆绑,呼喊着想赶去救他,没有成功便返回。两人回来后,欺骗庄氏说:“你的丈夫淹死了。”庄氏不停号哭。从此刘铭更加想侵犯她,而她拒绝得更加坚决。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具尸体漂到刘铭门前,正好庄氏外出取水,认出是丈夫的尸体,哭着查看,见砍伤的痕迹清楚可见,这才知道他们谋杀丈夫的真相。但她无力报仇,于是先把年幼的女儿投入水中,随后自己也投水,依附着丈夫的尸体死去。不久三具尸体随着潮水在刘铭门前来回旋绕,久久不去;他的乡邻李逢春等人认为此事奇异,便买来棺材收殓安葬。刘铭又趁夜偷偷挖出尸体,扔进大海。于是这件事渐渐传开,吴祁也从外面回来,便向官府控告。儒生李启、李蕃以及关道安等人争相陈述庄氏的节义,并把士人凭吊哭祭的诗章一并呈上。事情查实后,刑部员外郎冯俊恰好来到这里审理囚犯,认为此事关系到劝善惩恶,特意上奏。皇上说:“奖赏善人、惩罚恶人,是国家的大政,不能偏废。如今一件事情同时体现了两种义行,命有关部门立即诛杀刘铭、梁狗,并枭首示众;以后再为庄氏立碑表彰。”刑部尚书陆瑜等又上奏说:“李逢春等人收殓安葬三具尸体,确实是义举,如今尸体已经被挖出,应该命有关部门就在当地立碑,大书其夫妇姓名以作记载,这样或许可以流传永久。”诏令批准。成化十年三月丁酉,工科给事中韩文从庆阳回来,上奏说奉敕辨验后,发现郎中张谨所弹劾的总兵官刘聚等人所报告的功劳,大多虚假。皇上说:“这些人滥杀无辜、虚报功劳,本来应判重罪,但如今敌寇已经逃走,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功劳,总兵、参将、巡抚等官姑且宽免其罪。所报功劳确实可信的,按惯例升迁赏赐;似是而非、难以辨明的,不予认可,也不追问。杀害幼男、妇女的,免于逮捕审问,一律调发边远地区立功瞭哨。五年内虚报功劳多的,停发俸禄。” 成化十三年八月壬戌,东厂官校揭发云南百户左昇的私事,供词牵连到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其他官员,锦衣卫于是把张文质一并逮捕关入狱中,左通政因掌印之职提出请求。皇上这才知道此事,立即命令释放张文质,仍让他掌印,并责问锦衣卫官员。于是指挥使朱骥自己陈述并认罪。皇上说:“朱骥不懂事体,擅自把大臣关押,应该依法处置。如今既已认罪,姑且宽免,仍停发俸禄三个月。” 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癸巳,兵部尚书余子俊说:“两广地区夷人和汉人杂居,叛服无常,从前由于镇守、巡抚等官互相抗衡、意见不一,所以设置总督这一称号,使上下协调,便于控制。近来因为朱英与总兵官平乡伯陈政争夺座次,于是革去了总督的名号。我私下看到朱英自从受任以来,尽心办事,招抚夷人,使地方安定,取得了很大成效。如今忽然解除他的总督权柄,恐怕各夷轻视朝廷,反叛之心又会产生。况且太监顾恒、总兵官陈政也都有功劳,也请一并裁定处置。” 皇上说:“国家悬置爵位和赏赐来等待有功之人,确实不吝惜,但不能冒滥授予。”朱英、顾恒、陈政既有招抚功劳,边境也因此安定,升朱英为右都御史,仍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事务;顾恒、陈政各赏赐彩缎四表里、白银三十两,并降敕嘉奖。成化十七年二月癸丑,四川都指挥佥事管立、蔡英守备安庄卫等处,防御失职,导致蛮贼进入境内,大量杀掠人畜财物。后来适逢增调官兵平定贼乱,而管立等人因而有功,到这时兵部将他们的功罪上奏。皇上认为他们的功劳不足以抵偿罪过,免除死罪,降职发往广西边卫戍守,家属随同居住。十二月乙卯,当初广西参将马义殴磐进讨八寨,曾把获胜之事上报。后来,巡按御史戴中说:“征讨之后,贼人仍然横行,而且他们□□杀害一同出征的军士,把尸体当作首级,所获得的银牌、银碗赏赐已经不可胜数。他们所上报的功劳,应当不要登记。” 皇上说:“朝廷体念军功取得不易,从来不吝惜官职和赏赐。只是各边将士不体察朕的心意,往往冒领功劳以求赏赐。如今八寨报捷之后,贼势并未衰弱,弊端已经明显。虽然应当按照功劳有疑从重的法典办理,这次不再追究过去的罪过,但也不要登记他们的功劳。唯独为国战死的臣属,实在值得深切哀悼;其子孙因荫职而可以代替服役的,各升一级。”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丙戌,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阮勤等上奏:洮州满松等族的番贼出没,杀掠人畜,只有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将其击败。那些受委派守卫的指挥张翰等人都怠忽职守,应当查究他们的功罪,以执行赏罚。皇上说:“统御将领的方法,只在于明确他们的功罪,实行赏罚;军队之中,人心自然没有不服的。假如都像冯洁、陈文这样勇敢抵御敌人,贼人有什么值得畏惧而不能消灭的?张翰等人如此怠忽职守、贻误军务,兵部应查考档册,务必使赏罚明确可信,以发挥劝善惩恶的作用。贼党正盛,仍命巡抚大臣调兵剿灭,不得迟缓。” 成化二十年十一月庚寅,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派他的弟弟影克孛罗,将俘获的北方敌人活口送到京城。兵部翻译审问后,得知所俘获的其实是放牧之人,是被敌方掠去的,与侵犯边境的人不同。皇上说:“夷虏以放牧为生,追逐水草,这是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既没有侵犯我国边境,有什么罪值得诛杀?应该编入登州卫戍守,并赏赐孛罗以慰劳他的辛苦,这才大致符合朕‘罪行有疑从轻、功劳有疑从重’的用意。”又谕告三卫说:“入贡的夷人不得贪图功劳而肆意掠夺,以招致边患。从今以后,凡冒领功劳、希求赏赐的人,不但不滥加赏赐,还要加以惩罚。” 兵政。天顺八年四月庚寅。

上以奋武等十二营坐营协赞皆侯伯都督等官,虑军令不一,敕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曰:「朕惟国家以武备为重,武备以练习为先。今于五军、神机三千营选拔壮勇官军一十二万,分为一十二营,各司侯伯都督等官坐营团操。特命尔等同太监刘永诚总管提督,必湏严纪律,整部伍,坚利器械,鲜明盔甲,如法演习武艺,以备调用。坐营官员不许虚应故事,如有偏私违拗,违犯号令及科歛役占军士者,指实参奏黜罚。其五军、神机三千大营存留军马,尔等仍照旧提督操练,以备战守。尚其勉副朕怀,毋怠毋忽。」○成化元年二月乙巳上敕兵部尚书王竑曰:「邦国重务,兵政为先。迩者虽选一等军士,分十二营团操,但选犹未精,数犹未足。今特敕尔同给事中、御史各三员,会同各营总兵官,委令把总、管队官员,悉取所选二等壮勇军士籍报,以凭简阅补充一等。其一等中有罢弱者,退入二等。将吏人等敢有役占、隐匿不报者,奏闻逮问。尔等亦不许容情故纵,责有所归。」于是竑会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诚等,选各营军士以次充补,又黜把总等官八十六人,而别选补之,仍谕令把总等官奉公守法,毋役占科扰军士。○成化二年三月己酉,南京吏科给事中王让言:「南京皇城卫卒多老弱,器械俱朽钝,都督等官皆不乘马,且以禁中之地为蔬圃,宜加禁治。」上览其奏谓兵部臣曰南京祖宗根本重地,法度废弛,一至于此。尔等其移文内外守卫官,令简卫兵,脩戎器,以振扬威武。禁中之地,敢有锄垦污秽者,重罪之。武职衰病不便鞍马者,令退任闲住。○成化三年二月甲辰,六科给事中言:“边城既屡有警,京营军士强壮可用者,多为权势役占,乞敕刚正大臣检册清理,训练听用。”奏下兵部,举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上既可之,寻又命左给事中潘礼、陈钺参预清理,而内阁臣陈文等复言:「必得内臣刚方练达如怀恩者与昂等共事,然后可以刬除宿弊。」上从之,乃敕昂等曰:「朕以京营军士大率有名无实,欲收集部曲往赴边鄙,累旬日不能得数万。盖总兵等官纵之归休,役之私用,其弊多端,难以枚举。今特命太监怀恩会同尔等清理,除已调之数不与,以见在军士点阅,且以十五万实数来上。其有仍蹈前非,隐蔽不报,抗拒不服,听尔会议处治。清理之后,仍别立良法以备调用。夫朝廷劳天下之民以餋兵,而耗天下之兵于奸弊,兵民日困,奸弊日深。及至有事之时,尔等付之长叹息而已,则曷若今日尔等不避怨怒,尽搜其弊源而窒塞之,以复我」。祖宗时兵政之盛乎?简任惟笃,期于见效。尔等其钦承朕命,后恩等以选过一等三营官军,得一十四万三千九百有九人,具数奏上。上曰:「一等官军数多,仍分十二营操练。兵部其会举坐营官以统领之,仍推举文武大臣各一员,总督其事务。在得人。」○成化八年正月乙丑,兵科给事中梁璟等分点五军诸营,操练官军不至者一百八十有八人,因劾坐营官新宁伯谭祐等约束不严,提督抚宁侯朱永等统驭无法。永等各条列差占逃故之数以闻。上曰:「朝廷以兵政付尔等,依时训练,方称委任。今点闸不到者众,乃复多方破调,法当究治,姑宥之。自后宜尽心整饬,再犯不宥。」○成化九年四月壬午上以武备懈弛,乃御西苑,命将官骑射,敕谕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曰:「朕亲阅公侯伯都督都指挥指挥坐营把总等官骑射于西苑,其间躬中四矢者,英国公张<▯棥心>等仅四人,中二矢者二十三人,中一矢者九十九人,余皆全不能,中间又有止发一二矢者,其至驰骤失节,不能开弓发矢及堕弓于地者,此皆尔等不严训练之过,抑恐人才高下万有不齐,其最下者虽加训练,终于无成,使此辈总统部伍,安能递教军士?尔等其会议简别,察其才力可向进者,姑存留之,其果不可进者,罢黜随操,以警将来。」既而永等会同,请罢京营把总都指挥指挥李胜等四十六人。上又谕之曰:「此辈先皆尔等选补,何不精若是?自后有缺,务宜精选以补之。」○成化十一年正月戊寅,总兵官定西侯蒋琬奏乞会选团营精兵,每营二千,以备征调。兵部言:“兵已选定,今又为此,未免紊乱。宜令量选精锐,别为一等,仍于本伍操侯。”上曰:「团营兵俱要精锐,有老弱者即令该营选补,不必更分等第。敢有投托役占者,必罪之。」○十月癸巳,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言:「南京军士常操不息,往往逃窜,宜照京营例更畨为便。」上曰:「练习士马,国家重事。朕于严寒盛暑,已悯其劳而休息之,使复更畨,恐益怠惰。其仍令常操,或遇风雨,则免之。」○成化十九年八月乙亥,兵部以定西侯蒋琬言,团营兵数减耗,请命内外官阅视。

译皇上考虑到奋武等十二营的坐营协赞都是侯、伯、都督等官,担心军令不统一,便降敕给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说:“朕认为国家以武备为重,武备以训练为先。如今从五军、神机、三千营中选拔强壮勇敢的官军十二万人,分为十二营,各由侯、伯、都督等官坐营统领、团练操演。特命你们与太监刘永诚共同总管提督,必须严格纪律,整顿队伍,使器械坚固锋利、盔甲鲜明,依法演习武艺,以备调用。坐营官员不许虚应故事;如有徇私、违抗、违反号令,或征敛、役使、占用军士的,要据实参奏,予以黜免惩罚。五军、神机、三千大营所留军马,你们仍照旧提督操练,以备作战和守卫。希望你们努力符合朕的心意,不要懈怠,不要疏忽。” 成化元年二月乙巳。皇上降敕给兵部尚书王竑说:“国家的重要事务,兵政最为优先。近来虽然选取一等军士,分为十二营进行团练操演,但选拔还不精,人数也不足。现在特意命令你与给事中、御史各三员会同各营总兵官,责成把总、管队官员,把所选二等强壮勇敢军士的名册全部登记上报,以便选阅补充一等军士。一等军士中有疲弱者,退入二等。将吏等人如敢役使、占用军士,或隐瞒不报,奏明后逮捕审问。你们也不许徇情纵容,责任必须追究到底。”于是王竑会同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诚等,按次选取各营军士补充,又罢黜把总等官八十六人,另行选补,并再次谕令把总等官奉公守法,不得役使、占用或征敛扰害军士。成化二年三月己酉,南京吏科给事中王让说:“南京皇城的卫卒大多老弱,器械全都腐朽钝坏,都督等官也都不骑马,而且还把禁中的土地作为菜园,应该加强禁止和惩治。” 皇上看了他的奏章,对兵部大臣说:“南京 是祖宗的根本重地,法度废弛竟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应发文通知内外守卫官,命令他们选练卫兵、修整兵器,以振扬威武。禁中土地,谁敢锄垦或弄脏,就加重治罪。武职中衰老有病、不便骑马的,命令退任闲居。” 成化三年二月甲辰,六科给事中说:“边城既然屡次报警,京营军士中强壮可用的,多被权势之家役使占用,请求降敕给刚正大臣,查验名册,清理整顿,训练后听候调用。” 奏章交给兵部,举荐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和右副都御史林聪。皇上批准后,不久又命左给事中潘礼、陈钺参与清理;内阁大臣陈文等又说:“必须得到像怀恩那样刚正干练通达的内臣,与马昂等共同办事,这样才能铲除积存的弊病。” 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降敕给马昂等说:“朕认为京营军士大多有名无实,想收集所属军队前往边疆,连续几十天还不能凑足几万人。这大概是因为总兵等官放任他们回家休息,或役使他们供自己私用,弊端多种多样,难以一一列举。现在特意命太监怀恩会同你们清理,已经调出的兵额不计在内,只对现有军士点验,而且要按十五万的实际人数上报。若有人仍重犯前过,隐瞒不报、抗拒不服,听凭你们会同议处。清理之后,还要另立良法,以备调用。朝廷劳苦天下百姓来供养军队,却让天下军队耗损在奸弊之中,军民日益困苦,奸弊日益加深。等到有事之时,你们只能徒然长叹,那还不如今天你们不避怨恨和愤怒,彻底搜查弊端的根源并加以堵塞,以恢复我 祖宗时期兵政兴盛的局面吗?选拔任用务必专心慎重,以求取得成效。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朕的命令。”后来怀恩等人从超过一等标准的三营官军中选得十四万三千九百零九人,把具体数目奏报上来。皇上说:“一等官军人数很多,仍分为十二营操练。兵部应会同推举坐营官统领他们,并另推举文武大臣各一员,总督这项事务。关键在于任用得人。” 成化八年正月乙丑,兵科给事中梁璟等分头点验五军各营,操练时不到的官军有一百八十八人,于是弹劾坐营官新宁伯谭祐等约束不严、提督抚宁侯朱永等统领无方。朱永等人分别列出差占、逃亡、死亡等人数,上报朝廷。皇上说:“朝廷把兵政交给你们,按时训练,这才符合委任。如今点验时不到的人很多,竟然又想方设法破例调遣,依法本应追究治罪,姑且宽免。今后应尽心整顿,再犯不予宽免。” 成化九年四月壬午。皇上因为武备松弛,便亲临西苑,命将官在那里骑射,并降敕告谕总兵官、抚宁侯朱永等说:“朕亲自考阅公、侯、伯、都督、都指挥、指挥、坐营、把总等官在西苑骑射。其中亲自射中四箭的,英国公张<▯棥心>等仅四人;射中两箭的二十三人;射中一箭的九十九人;其余全都一箭未中,其中还有只发射一两箭的,以及奔驰失去仪态、不能开弓发箭、把弓掉到地上的。这都是你们训练不严格的过错,也恐怕人才高下极不相同,其中最差的人即使加以训练,最终也不会有所成就。让这类人统领队伍,怎么能够轮流教练军士?你们应会同议定,分别考察,选出才力还可以进步的,姑且留用;确实不能进步的,罢黜并随军操练,以警戒将来。”不久朱永等会同请求罢免京营把总、都指挥、指挥李胜等四十六人。皇上又谕告他们说:“这些人先前都是你们选拔补充的,为什么竟然这样不精?今后有缺额,务必精心选拔补充。” 成化十一年正月戊寅,总兵官、定西侯蒋琬上奏,请求会同选拔团营精兵,每营二千人,以备征调。兵部说:“军队已经选定,如今又这样做,难免造成混乱。应命令按数量选取精锐,另列为一等,仍在本伍中操练等候。” 皇上说:“团营军队都必须精锐,有老弱者就命所属营选拔补充,不必再划分等级。谁敢投托关系、役使占用军士,一定治罪。” 十月癸巳,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说:“南京军士经常不停操练,往往逃跑,应该照京营的例子改为轮班,以便行事。” 皇上说:“训练士卒和战马,是国家的大事。朕在严寒酷暑时,已经怜悯他们劳苦,让他们休息;如果再改为轮班,恐怕会更加懈怠。仍命令他们照常操练,遇到风雨时可以免除。” 成化十九年八月乙亥,兵部根据定西侯蒋琬的意见,认为团营兵员数量减少损耗,请求命内外官员查阅巡视。

上因命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任其事,仍赐之敕曰:「国家兵备寄之三大营、十二团营。昨者虏酋侵掠大同、宣府,朕命大将征剿,拣选精锐,旬日仅得万余,盖由总兵等官纵之归休,役之私用,或贿赂买闲应役,权要。今特命尔等督同给事中、御史按籍点阅,除出征外,敢有隐蔽、占恡不发,听尔等会议处治。」后恩等以所阅兵数奏上。上复曰:「京营官军点选以定,自后内外提督等官,务尽心操备,振扬威武,痛革宿弊,抚恤下人,毋仍怠玩。」○成化二十年十二月庚辰上谕兵部曰:「团营之设,本居重驭轻之计。屡遣官阅视,恐有遗缺。而镇守、守备等官,狥于请托,往往奏请随行。脱有缓急,误事非小。自今不得复奏,违者罪之。」慎用兵○成化十四年六月癸丑,贵州总兵官都督吴经以普定等处蛮贼时出劫掠,请发湖、贵、云南兵击之。上曰:「兵凶战危,岂可轻动?蛮夷为患,自古有之,但在防御有术而已。若大发兵,恐首恶未得,徒伤无辜。况贵州山箐茂密,纵使兵至,岂能得志乎?」其敕巡抚都御史陈俨亟往相度事势缓急,应否调兵,奏来处置。○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孙仁等奏:松潘、叠溪、茂州、空心、恶劄等寨畨贼,多据要途劫掠粮饷,请发兵剿捕。兵部以为,已尝剿其甚者,再举恐非宜。上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松潘贼已尝剿戮其渠魁,亦知警矣。若又纵兵恣杀,彼畨寨猬聚,岂能悉灭乎?贪功以启边衅,诚非所宜。其令二人等乘兵威方振之余,遣人抚谕,果负固不服,乃用兵剿之,未晚也。」○十一月癸亥,甘肃总兵官王玺等奏:「罕东卫畨贼拥众杀掠阿思等簇,且犯边,乞调兵剿捕。」上曰:「罕东诸夷,比尝听调,协取哈密,未有携贰之心。今小肆侵掠,若辶□处加兵,似失怀柔之义。宜遣人往谕,俾改过自新。如果□固不服,亦止宜顿兵境上,使之畏威听抚为便。」○成化十九年三月壬戌,兵部覆议巡抚四川都御史孙仁等奏:火掌坝、卭部、天全、六畨、贾弓等寨畨蛮紏聚为乱,宜命仁等统率官军剿平之。上因赐之敕曰:「畨蛮紏聚为乱,尔恐将来酿成大患,阻绝粮道,难于控守,欲调汉土官军万人,侯瘴消之日攻剿,固从所奏。然朕详尔等言,此贼又系截路,不曾流劫乡村,况所称招讨高文林、杨芳辈,有忠孝礼义等语。若果如此,尔到彼即提兵压境,且勿轻动,先遣人往宣朝廷恩威,杀伐利害,令各招讨土官并舍人省谕各寨,将首恶设法擒献,罪止其人,免令地方受害,谅必听从。如此弭除边患,较之用兵劳费,首恶未必能得,徒伤无辜,致生他变者,不其伟欤?如蛮众不肯听从,然后照该部所拟进兵,未晚也。尔宜从长干济,必公必慎,毋惑群议,务使地方宁静,无意外之虞,斯不负任使尔之功能,亦有在焉。尔其钦哉!」○七月丁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奏:虏寇拥众犯边。上谕兵部臣曰:「向者边报屡至,虏情叵测,已令京营总兵整兵以俟。今报甚急,当刻期发兵。然湏慎重,古人有云:『临事而惧,此行师之法,未可轻易也。』其仍遣人会宁等觇视缓急,以为进止,庶兵不徒行,粮不妄费。遂遣指挥一人往视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奏:「翼城、绛阳、城垣曲等县饥民啸聚为盗,招抚不服,宜发兵捕之。」上曰:“百姓迫于饥寒,起为盗贼,朕甚悯之。其令镇守、巡抚等官宣布朝廷<▯宀十见>宥之意,明示有司抚驭之方,悉遵诏旨。期限果有执迷不服,然后相机擒捕之。”漕运○成化元年十一月丁未,户部以所议漕运参将袁佑上言事宜,覆奏。上曰:「律条明开收受税粮,听令纳户亲自行概平斛交收。比来收粮者作弊多端,且每石加耗米一尖,不过五升。今军官愿明加一斗,可见官攒人等侵害过多。今后收粮俱用平斛,听令旗军行概,每石耗米五升,二十斛加与一石。落地余米,旗军自收,不许随斛上仓,亦不许官攒人等勒要囤基财物。仍命张睿等严加禁约,敢有仍前作弊,许令巡仓御史参奏究问。」○成化七年十月乙亥,有言漕运阻滞者。上命刑部左侍郎王恕总理河道,赐之敕曰:「京师粮储仰给东南漕运,自平江伯陈瑄经理之后,旧规废弛,粮船阻浅,转输延滞。今命官分管河道,尔总理其事,往来巡视提督。但系平江伯旧规,一一脩复,有便宜方略,悉听尔斟酌施行。限以三年,务底成绩,尔其勉之,慎之。」马政○成化三年九月己丑,礼科给事中侯祥等奏:各府县管马官,既多非其人,其太仆寺官有经年不至所隶者,马政日益废弛。上曰:「马政务在得人,今太仆寺丞员缺,吏部宜慎选有司廉能者授之。」

译皇上于是命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负责此事,并赐给他们敕书说:“国家的兵备寄托在三大营、十二团营。前些时候敌军首领侵掠大同、宣府,朕命大将出征讨伐,挑选精锐,十天只凑得一万多人,大概是因为总兵等官放任他们回家休息,役使他们供自己私用,或接受贿赂,让人买闲不服役,供权贵使用。现在特命你们督同给事中、御史按名册点验,除出征者外,凡敢隐瞒、占留不发的,听凭你们会议处治。”后来怀恩等人把查阅到的兵员数目奏报上来。皇上又说:“京营官军已经点选确定,今后内外提督等官务必尽心操练备战,振扬威武,彻底革除积弊,抚恤下属,不得仍旧怠慢玩忽。” 成化二十年十二月庚辰。皇上谕告兵部说:“设置团营,原本是以重兵控制轻兵的谋略。朝廷多次派官员查阅巡视,恐怕仍有遗漏缺额。但镇守、守备等官受请托影响,往往上奏请求让这些人随行。如果突然有缓急军情,耽误事情就严重了。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上奏,违犯者治罪。” 慎重用兵。成化十四年六月癸丑,贵州总兵官、都督吴经因为普定等地的蛮贼不时出来抢劫,请求调发湖广、贵州、云南的军队攻击他们。皇上说:“战争凶险,怎么可以轻易动兵?蛮夷作乱,自古以来就有,但只在于防御有方罢了。如果大规模发兵,恐怕首恶没有抓到,反而伤害无辜。何况贵州山林溪谷茂密,即使军队到了那里,难道就能取胜吗?”于是降敕给巡抚都御史陈俨,命他立即前往,审察事势缓急以及是否应该调兵,奏报后再行处置。成化十八年五月壬午,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孙仁等上奏:松潘、叠溪、茂州、空心、恶劄等寨的番贼,多占据要道抢劫粮饷,请求发兵剿捕。兵部认为,已经剿灭过其中最凶恶的,再次出兵恐怕不合适。皇上说:“军队就像火,不加以控制终将自焚。松潘的贼人已经剿杀过他们的首领,也知道警戒了。如果又纵容军队恣意杀戮,那些番寨像刺猬一样聚集,难道能够全部消灭吗?贪图功劳而挑起边患,确实不合适。命令孙仁等二人趁军威正盛之时,派人前往抚慰晓谕;如果他们果真凭险固守、不肯服从,再用兵剿灭也不晚。” 十一月癸亥,甘肃总兵官王玺等上奏:“罕东卫番贼聚集人众,杀掠阿思等族,而且侵犯边境,请求调兵剿捕。” 皇上说:“罕东各夷近来曾听从调遣,协助攻取哈密,并没有怀有二心。如今只是小规模地肆意侵掠,如果贸然出兵,似乎有失怀柔之义。应派人前往晓谕,使他们改过自新。如果确实固执不服,也只应把军队驻扎在边境上,使他们畏惧军威而听从招抚,这样更合适。” 成化十九年三月壬戌,兵部复议四川巡抚都御史孙仁等的奏请:火掌坝、卭部、天全、六畨、贾弓等寨的番蛮聚集作乱,应命孙仁等统率官军将其剿平。皇上于是赐给他们敕书说:“番蛮聚集作乱,你们恐怕将来酿成大患,阻断粮道,难以控制守卫,想调汉人和土官军一万人,等瘴气消退之日进攻剿灭,朕本来同意你们的奏请。然而朕详细看了你们的话,这些贼人又只是拦截道路,不曾流窜劫掠乡村,何况你们所说的招讨高文林、杨芳等人,还讲到忠孝礼义。如果果真如此,你们到那里后只须提兵压境,暂且不要轻易动兵,先派人前去宣示朝廷的恩威,以及杀伐的利害,命各招讨土官和舍人分别晓谕各寨,设法擒获首恶并献上,罪责只限于首恶本人,不要让地方百姓受害,我料想他们一定会听从。这样消除边患,比起用兵所耗费的劳力钱粮、首恶未必能够捕获而徒然伤害无辜、导致其他变故,难道不是高明得多吗?如果蛮众不肯听从,然后再照兵部拟定的方案进兵,也不晚。你们应从长计议,努力办好,必须公正谨慎,不要被众议迷惑,务必使地方安宁,没有意外忧患,这样才不辜负朝廷任用你们的职能,也才算有所作为。你们一定要敬慎奉行!” 七月丁未,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上奏:敌寇聚集人众侵犯边境。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先前边境警报接连传来,敌情难以预测,已经命令京营总兵整顿军队等待。如今战报十分紧急,应限定日期发兵。但必须慎重,古人说:‘临事而惧’,这是出兵的原则,不可轻率行动。仍派人会同许宁等察看缓急,以决定进退,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军队徒劳出动、粮饷白白耗费。”于是派一名指挥前往察看。成化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上奏:“翼城、绛阳、垣曲等县的饥民聚集成为盗贼,招抚而不服,应发兵捕捉。” 皇上说:“百姓迫于饥寒而起为盗贼,朕非常怜悯。命镇守、巡抚等官宣布朝廷<▯宀十见>宥的意思,明确告知有关部门安抚驾驭的办法,全部遵照诏旨办理。期限到了如果仍有执迷不悟、不肯服从的,然后再相机擒捕。” 漕运。成化元年十一月丁未,户部根据漕运参将袁佑所上奏的事务,复议后上奏。皇上说:“法律条文明确规定,收受税粮时,听凭纳粮户亲自用量具量得平准、用斛交纳。近来收粮的人作弊手段很多,而且每石只额外加耗米一尖,不过五升。如今军官愿意明确加收一斗,可见官吏和粮长等侵害太多。今后收粮都使用平斛,听凭旗军用量具量取;每石耗米五升,二十斛加给一石。落在地上的余米,由旗军自行收取,不许随着量斛一起上仓,也不许官吏、粮长等强索囤基财物。仍命张睿等严加禁止约束,谁敢仍像以前那样作弊,准许巡仓御史弹劾上奏并追究审问。” 成化七年十月乙亥,有人上言漕运受阻停滞。皇上命刑部左侍郎王恕总理河道,赐给他敕书说:“京师粮食储备依靠东南漕运。自平江伯陈瑄管理之后,旧有规制逐渐废弛,粮船搁浅,运输延误。现在命官员分别管理河道,你总理此事,往来巡视督察。凡是平江伯旧有的规制,都逐一修复;如有便利的办法和策略,全听凭你斟酌施行。限期三年,务必取得成效,你要努力,也要谨慎。” 马政。成化三年九月己丑,礼科给事中侯祥等上奏:各府县管理马匹的官员大多不是合适人选,太仆寺官员中还有多年不到所辖地方任职的,马政日益废弛。皇上说:“马政的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如今太仆寺丞有缺员,吏部应慎重选拔所属官员中廉洁能干的人授任。”

○成化六年三月壬辰,兵部臣言:“近给事中建言,欲暂停止河南、山东、北直隶亏欠马匹,以待豊年。”上曰:「京营各边缺马数多,若必待豊年追补,宁不误事?尔兵部其行南北直隶并河南、山东巡抚等官,及南北二太仆寺分管寺丞,将该俵马匹仍起俵备用。其孳牧寄餋该追补者,俱暂停止,俟秋成追买还官。」○成化十五年六月癸巳,工科给事中刘昂等言:「京营牧放马多倒失者,宜治监牧官罪。」上曰:「牧马官军为毙多端,法当究治,姑宥之。自后给事中等官不必遣,只令各营总兵等官点视,不许狥私作弊,有亏马政。」重边储○天顺八年七月乙亥,大学士李贤等言:「山西大同境内天旱民饥,边警不绝,乞敕巡抚官加意抚安堤备。」上曰:「卿等虑是凡,事当先有备,则无患。外寇犹邪气,边境饥则乘虚以入。善摄生者,正宜谨之。」○成化四年二月丙辰上敕户部臣曰:「各边粮草不敷,皆因盐法废弛,弊出多端所致。今后内外官员之家,不许占中侵夺□利,亏损边储。其两淮等处盐法,今遣太监王允中、佥都御史高明整治。尔户部还将兴革利弊事宜,逐一斟酌以闻。」○成化十七年十一月甲申,户部奉旨区画大同、宣府粮饷,奏拟差官催督。诸处频年粮料未完者,仍于山东干运万五千石赴宣府,山西一万石,北直隶顺天等府二万四千石赴大同,分拨各驻兵之处。若粮缺,则发官帑银籴之;银乏,则借贷于富室。又摘两淮盐课二十余万引于二处,关中以备供需。上是之,命即遣官往,与巡抚、巡按官督催。其干运粮,只于宣府、大同城内上仓,民间银物不必借贷。○成化十九年八月己巳,户部尚书余子俊言:“各边仓库无储,虽内地亦然,乞为区处之计。且以生财之道,其原又在朝廷务本节用为言。”上曰:「钱榖,国之大计,湏预蓄于无事之时,斯可给于有事之日。」祖宗时,徵歛有艺,费出有经,以天下之贡赋供国家之用度,沛然有余而无穷。今岁用之数益多,而四方水旱频仍,加以奸弊百出,所入益寡,一旦有事,诚为可虑。务本节用,朕当自留意,余悉如尔户部所言行之。○成化二十一年三月戊申,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奏:大同军饷不继,请于通州仓干运粟米十四万石,京、通二仓干运豆六万石,以备支用。事下户部,会大臣议:宜借拨京营军三万名,运粟米十万石于宣府,每石给脚价银四钱,每军日支行粮二升。其豆则京仓所储亦少,可召人中纳,每石偿以太仓银一两三钱,仍以两淮成化十九年中剩官盐四十五万引有奇,分拨大同、宣府中纳。上命亟如议行,乃遣户部员外郎钟镛、主事原洁督运之。饬边务○成化二年三月己未,兵部郎中杨琚自延绥纪功还,言:“延绥、庆阳二境,东接偏头关,西至宁夏花马池,相去二千余里,营堡疏远,戍兵稀少,以致虏贼屡为边患。今若从偏头关河西地名一颗树起,至宁夏黑山东西止,增筑十三城堡,七十三墩台,又以延绥一带旧堡移从直道,与安边、定边二营相对,则不惟可以御虏于外,亦使军民得田于内,实万世防边之长策也。”奏入。上曰:「杨琚所奏移堡防边,具有证据,其言有理。兵部即会官议处,以闻。」○成化三年十一月丁卯,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与总兵官武靖侯赵辅等,既奏建州之捷。上以辽阳城去凤凰山甚远,而守备兵少,宜取回往年调去广宁二千四百人操守。又辽阳以东鸦鹘关等处,皆通虏大路,以盖州、复州、广宁左屯三卫各摘二所官兵,每所推指挥二员统领,仍增置驿道墩台以便往来。其开原、辽阳要地,守将尤湏得人,副总兵裴显令分镇开原诸处,游击将军韩斌分镇辽阳诸处,皆如秉辅所议。○成化四年正月庚寅,巡抚大同、宣府等处都御史王越言:“两路守将,寇至輙自分彼此,不相应援,乞敕彰武伯杨信、都督颜彪等,自今遇小寇,径自剿除;大敌湏合兵防御。”上曰:「大同、宣府皆逼虏冲,故命将屯兵,俾相应援。信等何得自分彼此?往者姑勿论,今后敢有仍蹈前辙者,必罪不宥。」○成化六年二月己巳,右副都御史王越以先奉敕留兵备延绥,虏警至是,引兵还至偏头关,兵部请治其擅回之罪。上曰:「罪不必究,宜令越等就屯宿彼中。密迩延绥,有刍粮之处,酌量虏势进讨,勿輙退避,致误事机。」○成化七年七月丁丑,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奏:“北虏已退,乞率军回京。”及右都御史王越亦乞回大同。兵部尚书白圭以:“大将受命而出,必务成功而还,且虏变诈不测,恐乘秋复来,何以御之?”上曰:「不然,此时去秋暮尚遥,京师至大同不远,无事顿兵,日费供亿,亦非良图,宜从永等言,令且移驻大同、宣府,俟有警调发。」

译成化六年三月壬辰,兵部大臣说:“近来给事中建议,想暂时停止追补河南、山东、北直隶所亏欠的马匹,等待丰年再说。” 皇上说:“京营和各边缺少的马匹很多,如果一定要等丰年再追补,难道不会耽误事情吗?兵部应通知南直隶、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巡抚等官,和南北两太仆寺分管的寺丞,仍然开始发放应发的马匹以备使用。对于应由孳牧、寄养而追补的马匹,全部暂时停止办理,等秋收后再购买补还官府。” 成化十五年六月癸巳,工科给事中刘昂等说:“京营牧放的马匹很多倒毙和丢失,应当治监牧官的罪。” 皇上说:“牧马的官军有多种导致马匹死亡的情形,依法应当追究,姑且宽免。今后不必派给事中等官,只命各营总兵等官点验查看,不许徇私作弊,以致损害马政。” 重视边疆储备。天顺八年七月乙亥,大学士李贤等说:“山西大同境内天旱民饥,边境警报不断,请降敕命巡抚官用心安抚百姓、加强防备。” 皇上说:“卿等的忧虑是对的,事情应当预先做好准备,这样才没有忧患。外寇就像邪气,边境饥荒时就会乘虚而入。善于养生的人,正应当谨慎防范邪气。” 成化四年二月丙辰。皇上降敕给户部大臣说:“各边粮草不足,都是由于盐法废弛、弊端从多方面产生所导致。今后内外官员之家,不许占据中饱、侵夺□利,损害边疆储备。两淮等地的盐法,现派太监王允中、佥都御史高明整顿治理。你们户部还应把盐法兴革以及利弊等事项逐一斟酌,上奏朝廷。” 成化十七年十一月甲申,户部奉旨筹划大同、宣府的粮饷,奏请拟定派官员催促督办。各地连年没有运足的粮料,仍从山东旱运一万五千石到宣府,从山西运一万石,从北直隶顺天等府运二万四千石到大同,再分拨到各驻军地点。如果粮食不足,就发官库银两购买;银两不足,就向富户借贷。又抽取两淮盐课二十多万引,运到两处;关中地区也预备供应所需。皇上认为此意见正确,命令立即派官前往,与巡抚、巡按官共同督促催办。那些旱运粮食,只须在宣府、大同城内入仓,不必向民间借贷银钱财物。成化十九年八月己巳,户部尚书余子俊说:“各边仓库没有储备,即使内地也是如此,请求筹划解决办法。此外,关于增加财源的方法,其根本也在于朝廷重视农业生产、节约费用。” 皇上说:“钱粮是国家的大计,必须在无事之时预先储蓄,这样才能在有事之日供应。” 祖宗时期,征收赋税有法度,费用支出有常规,凭天下的贡赋供应国家用度,充足有余而且没有穷尽。如今每年的用度越来越多,四方水旱灾害又接连不断,加上奸弊层出不穷,收入越来越少,一旦有事,实在令人忧虑。重视根本、节省费用,朕将亲自留意;其余事项全按你们户部所说办理。” 成化二十一年三月戊申,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上奏:大同军饷接济不上,请从通州仓旱运粟米十四万石,从京仓、通州仓旱运豆六万石,以备支用。事情交给户部后,会同大臣议定:应借调京营军士三万人,运粟米十万石到宣府,每石给脚价银四钱,每名军士每天发放行粮二升。豆子方面,京仓储存也很少,可以召募人纳粮,每石用太仓银一两三钱偿付;仍将两淮成化十九年中剩余的官盐四十五万引有余,分拨到大同、宣府招人纳粮。皇上命令立即按照议定方案施行,于是派户部员外郎钟镛、主事原洁督运。整饬边防事务。成化二年三月己未,兵部郎中杨琚从延绥记功回来,说:“延绥、庆阳两地,东接偏头关,西至宁夏花马池,相距二千多里,营堡分布疏远,戍守士兵稀少,因此虏贼屡屡成为边境祸患。如今如果从偏头关以西的地名一颗树起,到宁夏黑山以东为止,增筑十三座城堡、七十三座墩台;再把延绥一带的旧堡迁到直道,与安边、定边两营相对,那么不但可以在境外抵御虏贼,也能使军民在境内耕田,这实在是万世防守边境的长远策略。”奏章送入。皇上说:“杨琚所奏迁移城堡、守卫边境的建议,都有根据,他说得有道理。兵部立即会同有关官员议定处理办法,奏报给我。” 成化三年十一月丁卯,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与总兵官武靖侯赵辅等,已经上奏报告建州之战的胜利。皇上认为辽阳城距离凤凰山很远,而守备兵力很少,应当调回往年调往广宁的二千四百人来操守。又因为辽阳以东的鸦鹘关等处都是通往虏境的大路,便从盖州、复州、广宁左屯三卫各抽调两个所的官兵,每所由两名推官、指挥统领;仍增设驿道上的墩台,以便利往来。开原、辽阳是重要地方,守将尤其必须选用得当。命副总兵裴显分镇开原各处,游击将军韩斌分镇辽阳各处,都按照李秉、赵辅所议办理。成化四年正月庚寅,巡抚大同、宣府等处都御史王越说:“两路守将,敌寇一到就各自划分彼此,不相互救援。请敕令彰武伯杨信、都督颜彪等,从今以后遇到小股敌寇,直接自行剿除;遇到大敌,必须合兵防御。” 皇上说:“大同、宣府都逼近虏寇进攻的要冲,所以命令将领屯驻军队,使他们相互救援。杨信等怎么能自行分彼此?过去的事暂且不论,今后谁敢仍走过去的老路,一定严加治罪,决不宽赦。” 成化六年二月己巳,右副都御史王越因为先前奉敕留兵防备延绥,虏寇警报传来后,带兵返回到偏头关,兵部请求追究他擅自返回的罪。皇上说:“罪责不必追究,应命王越等就在当地屯驻住宿。延绥附近有储藏草料粮食的地方,要根据虏寇的势力斟酌进攻,不要轻易退避,以免贻误战机。” 成化七年七月丁丑,总兵官抚宁侯朱永上奏:“北虏已经退去,请求率军回京。” 到这时,右都御史王越也请求回到大同。兵部尚书白圭认为:“大将接受命令出征,必须务求成功后再回来;况且虏寇诡诈多变、难以预料,恐怕会乘秋天再次来犯,那将如何抵御?” 皇上说:“不是这样。现在距离秋末还很远,京师到大同也不远。没有战事却让军队长期停驻,每天耗费供给,也不是好办法。应当听从朱永等人的意见,暂且移驻大同、宣府,等有警报时再调发。”

○成化八年八月丁丑,兵部以西征将士未见成功,议遣廷臣一人往延绥等处咨访行军事宜。上以命兵科给事中郭镗,赐之敕曰:「比因虏贼入寇,朝廷已命将出师。闻此虏六月间又来剽掠临洮、巩昌、平凉之境,时边将拥兵坐视,致令得利而去。今七月间虏复入自花马池,大掠环庆等处。其时赵辅、王越统兵已至,而诸将皆驻兵境上,使总兵等官果能运谋设策,并力夹攻,必可大捷。傥又失此机会,纵虏出入如蹈无人之境,则边患何时已乎?朕念地方骚扰,生灵荼毒,宵衣旰食,不遑宁处。特命尔往彼咨访,地方虏情若何?总兵、参赞及统兵等官调度若何?勇怯若何?何人逗遛不进?何人坐失事机?何人竭忠效力,真有为国为民之心?何人推艰避难,专为畏首畏尾之计?今宜设何长策?作何处置?其博采群议,星驰来闻。」○成化九年九月壬子,兵部以边备日弛,乞命巡抚等官整饬。上乃敕巡抚辽东、大同等处都御史彭谊、郑宁等曰:「沿边设备已有定规,岁久因循,不无懈弛。敕至,尔等宜遍历所属边关,重加整饬。军马缺乏,即行选补;兵甲损坏,即为脩理;城堡墩台坍塌,即令筑塞完固。着令墩军时常哨守。若役占军士,委用非人,以致军旅不精、守御无备者,指实具奏。管军头目自都指挥而下,有贪懦无为者,从公罢黜,别选材武智能者代之。应逮问者,就尔逮问区处,以示警戒。凡弊可革、利可兴,有益于边者,听尔便宜施行,务秉公勤,以副委任。」○成化十一年正月己卯,兵科奏:甘肃诸夷诸处,反侧不常,近又传说瓦剌驻近哈密,恐结构为患,宜别推武职重臣,才望素著者往处之。上以重臣未可轻遣,乃敕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曰:「近土鲁畨使臣密议,欲侦察中国事情,盗夷人马驼逃归,报速檀阿力为寇掠计。及欲焚城中草场,窃计甘肃安插夷人千余,且闻瓦剌人马切近哈密驻劄,万一内外势合,猝难防范。敕至,尔等即熟思审处,何法可以安其反侧,何策可以消其后患,务使枢机周密,计虑万全。若难于处置,亦湏驰奏,别为之处。尔等其钦承毋忽。」○成化十三年七月己卯,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朕惟武备,所以折冲御侮,卫国保民。自古有国家者,莫不恃此以安。兹者各处灾异迭见,加以戎虏逼近边陲。敕至尔等,从宜计议弭盗安民之术,选将练兵之方。凡可以禆补军务者,条陈以闻。务凿凿可行,毋泛而不切。○成化十八年三月丙子,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云南东西二沟之水,发源松华坝黑龙潭,溉田数万顷。每岁修筑之费,皆给官钱。今御史樊莹奏不许动支,而二沟水利则不可废。请以都司所收公田租鬻银给之。户部为请。上曰:「水利,有司急务。况云南边方,蓄积甚寡,使田被水患,岂惟民食不给,而军需亦无从出矣?用官物以预为堤防,有何不可?其亟行之。」○闰八月乙未,朵颜卫夷人革克台来降,言北虏亦思马因与三卫阿儿乞蛮等解仇连和,欲至我边抄掠。上谕兵部臣曰:「亦思马因紏众沙漠,雄长诸部,日夜谋画,欲来犯边,久矣。今复与朵颜三卫解仇结党,其志非小。秋高马肥,入寇之事,难保其无。纵彼不资他人兵马,彼独不敢为寇乎?其勿以传闻之言为不可信。且戒缘边守臣,务相严谨,兵备无或少怠堕,其计中以自取失律之罪。」○成化二十年二月壬申上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兼督粮储,赐之敕曰:“大同宣府兵政钱粮,近多废弛虚耗,加以去秋虏寇,大同兵民疲敝,今特命尔总督两处军务,仍督粮储,各该总兵、巡抚并京营参将等官,悉听节制。尔湏随宜驻劄,以时按行两处边方及延绥接界之处,凡军马甲兵、关隘粮草等务,听尔便宜施行。总兵以下官员不胜任者,奏闻区处;都指挥而下不堪领军者,罢黜更代;律应拏问者,送巡按御史及问刑衙门问理。文职有犯,方面官参奏处治,余即拏问。如遇贼情紧急,尔即调度各路将官,或调取邻境延绥等处官军,相机战守。临阵之际,但有退缩不前、不听号令者,以军法从事,然后奏闻。”○成化二十三年二月甲申,初,辽东用兵,增设游击将军二人:佟昱驻广宁,罗雄驻辽阳。各城精兵尽归之,而分守备御,常患兵少。至是,缺参将,巡抚都御史请于雄、昱中推举一人,而罢游击之官。上曰:「游击之设,本为兴师对阵一时之权宜。若各拥劲兵,久聚不散,而主兵顾少,于义非宜。其即以雄为参将,所统士卒各还城守。」荒政○成化七年七月乙未,户部奏请推选风宪重臣二员巡视京畿,并令天下巡抚官及布按二司督府州县脩举预备仓,以备荒歉。

译成化八年八月丁丑,兵部认为西征将士尚未取得成功,议定派一名廷臣前往延绥等处,咨询察访军事事宜。皇上于是任命兵科给事中郭镗,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因为虏贼入侵,朝廷已经命令将领出师。听说这些虏贼六月间又来劫掠临洮、巩昌、平凉一带,当时边将拥兵坐视,致使他们获利而去。如今七月间,虏贼又从花马池入境,大肆劫掠环庆等处。当时赵辅、王越统率的军队已经抵达,而各将领都驻兵在边境上;如果总兵等官能够运筹谋划、制定策略,合力夹击,必定可以取得大胜。倘若又错过这次机会,任凭虏贼出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那么边患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朕想到地方受到骚扰,百姓遭受残害,早起晚睡、忧劳不安,没有片刻安宁。特意命令你前往那里咨询察访:当地虏情如何?总兵、参赞以及统兵等官是怎样调度的?他们勇敢还是怯懦?谁迟疑停留、不肯前进?谁坐失战机?谁竭尽忠诚、奋力效命,确实有为国为民之心?谁推诿艰难、逃避祸患,只作畏首畏尾的打算?现在应当设置什么长久策略?应当怎样处置?你要广泛采纳众议,迅速赶回来报告。” 成化九年九月壬子,兵部认为边防日益松弛,请求命令巡抚等官整顿治理。皇上于是敕令巡抚辽东、大同等处都御史彭谊、郑宁等说:“沿边防备已有固定规制,但年久以来因循敷衍,难免松懈。敕令到达后,你们应遍历所属边关,重新加以整顿。军马不足,就立即选补;兵器铠甲损坏,就立即修理;城堡、墩台坍塌,就命令修筑堵塞,使其完好坚固。要命令墩军经常巡哨守望。若有役使、占用军士,任用不得其人的情况,以致军队不精、守御没有准备,必须据实详细奏报。统领军队的头目,从都指挥以下,有贪婪怯懦、无所作为的,应秉公罢免,另选有才干、勇武、智慧的人代替。依法应逮捕审问的,就由你们逮捕审问、分别处理,以示警戒。凡是可以革除的弊端、可以兴办的有利事项,只要有益于边防,允许你们相机施行。务必秉公勤勉,以符合朝廷的委任。” 成化十一年正月己卯,兵科上奏:甘肃各处的诸夷反复无常,近来又传说瓦剌驻扎在哈密附近,恐怕会相互勾结而造成祸患,应当另行推举武职重臣,选择一向才干声望著称的人前往处理。皇上认为重臣不可轻易派遣,于是敕令镇守总兵、巡抚等官说:“近来土鲁番使臣秘密商议,想侦察中国的情况;又有盗取夷人人马、骆驼逃回去的,报告速檀阿力正在谋划劫掠。还想焚烧城中的草场,并暗中图谋甘肃所安置的一千多名夷人。又听说瓦剌的人马已经逼近哈密驻扎,万一内外势力合在一起,突然之间将难以防范。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仔细思考、审慎处理:用什么办法可以安抚他们的反复,用什么策略可以消除后患,务必使关键环节周密、谋划考虑万全。如果难以处置,也必须立即驰奏,另行设法处理。你们要恭敬承行,不得忽视。” 成化十三年七月己卯,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朕认为武备是用来制止冲突、抵御侵犯、保卫国家、保护百姓的。自古以来凡是建立国家的,没有不依靠武备来获得安定的。如今各处灾异接连出现,加上戎虏逼近边疆。敕令到达后,你们应根据实际情况谋划消除盗患、安定百姓的方法,以及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的方略。凡是能够补益军务的事项,都分条陈述上报。务必切实可行,不要空泛而不切实际。成化十八年三月丙子,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云南东西二沟的水,发源于松华坝黑龙潭,可以灌溉数万顷田地。每年修筑所需的费用,都由官府拨钱支付。如今御史樊莹上奏不许动用这笔钱,但二沟的水利又不能废弃。请把都司所收公田的租税折卖成银两供给使用。户部替他提出请求。皇上说:“水利是有关官署的当务之急。何况云南是边疆,储备非常少;如果田地遭受水灾,难道不只是百姓粮食供应不足,军队所需也会无从取得吗?使用官府财物预先修筑堤防,有什么不可以?立即执行。” 闰八月乙未,朵颜卫夷人革克台前来投降,说北虏亦思马因已经同三卫的阿儿乞蛮等人解除仇怨、联合和好,想要到我方边境劫掠。皇上告诉兵部臣说:“亦思马因聚集沙漠中的人众,在各部中称雄,日夜谋划想来侵犯边境,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同朵颜三卫解除仇怨、结成党羽,他的志向不小。秋高马肥,入侵的事情很难保证不会发生。即使他不借助别人的兵马,难道他自己就不敢作乱吗?不要因为这是传闻就认为不可信。还要告诫沿边守臣,务必彼此严密谨慎,军备不可有丝毫松懈懒怠;如果因为疏忽而落入他的谋划,自取违反军纪之罪,就追究处理。” 成化二十年二月壬申。皇上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并兼管粮储,赐给他敕书说:“大同、宣府的兵政、钱粮,近来多有废弛、虚耗;加上去年秋天虏寇来犯,大同军民疲惫困敝。现在特意命令你总督两处军务,并督理粮储。各该总兵、巡抚以及京营参将等官,都听从你的节制。你应根据情况驻扎,按时巡视大同、宣府两处边境以及同延绥交界的地方。凡军马、甲兵、关隘、粮草等事务,允许你相机处理。总兵以下有不能胜任的官员,奏报后处理;都指挥以下有不能统领军队的,罢免更换;依法应逮捕审问的,送交巡按御史及审理刑狱的衙门审问办理。文职官员有犯罪的,由方面官参奏处治,其余立即逮捕审问。如果遇到贼情紧急,你立即调度各路将官,或者调取邻近的延绥等处官军,根据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临阵之时,只要有退缩不前、不听号令的,就按军法处理,然后奏报。”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甲申,起初,辽东用兵时,增设游击将军二人:佟昱驻守广宁,罗雄驻守辽阳。各城的精兵都归他们统领,分别负责守备防御,常常担心兵力不足。到这时,参将职位空缺,巡抚都御史请求从罗雄、佟昱中推举一人,并撤去游击将军这一官职。皇上说:“设置游击将军,本来是为了一时出师交战的权宜之计。如果各自拥有限的精兵,长期聚集而不解散,而主管守城的兵力反而减少,按道理是不合适的。立即任命罗雄为参将,他所统领的士卒各自返回城中守卫。” 荒政。成化七年七月乙未,户部上奏请求推选风宪重臣二人巡视京畿,并命令天下巡抚官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二司督促府、州、县修整并兴办预备仓,以防备荒年歉收。

上命副都御史杨璇往直隶顺天等八府整理,其余重巡抚官,无巡抚官处,则令司府州县卫所正官,务在随宜设法,不许扰民。其司府以下官有怠慢无成效者,听巡按御史紏劾。○十二月辛未,京畿雨水,人民缺食。监察御史言:"顷遣都御史杨璇措置仓粮,有司奉行不谨,概行劝徵,不便。"上曰:「预备仓粮,正为安餋百姓,宜遵敕旨,斟酌下情,从容处置,岂可一概逼迫?」户部其即移文璇等知之。○成化二十年九月己酉,巡抚山西佥都御史叶淇奏:「属府大饥饿,莩无筭,请发太仓银以备赈济。」上曰:「朕为天下生民,王常恐一夫不获其所。今山西饥荒,民不聊生。如此览奏,良用恻然。其亟发京库银三万两,遣官赍付淇籴粮,应用俟豊年,徐议还官。」○成化二十三年二月戊申,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董复以福州等府灾伤,乞存留本处劝借盐□银,以备赈济。户部覆奏言:陕西等处边报未宁,宜悉起运,以充边储。上谕户部曰:「前日劝借盐□,正所以备今日之用。况小民既知官府有积,皆日夜嗷嗷仰给于此,今尽取来,宁不缺所望耶?宜暂留本处赈济。如或边储不足,尔等当别为之图,慎勿顾彼失此,以轻一方民命也。」防患○成化十五年九月甲寅,户部奏:江西累岁水旱灾伤,人民饥窘,恐盗贼窃发,宜为之备。上曰:「江西地方岁荒相仍,民穷盗起,难保其无思。患预防,经国大计。镇守巡抚等官,其加意区画赈济,毋令失所。」○成化十八年二月壬寅,镇守山东太监韦焕奏:日照县诸处盗起,潜入大山,已成巢穴。事下兵部议,请增设巡抚官。上曰:「民饥盗起,事势必然。有司不能抚字于无事之时,岂可不防御于有警之日?其令巡按御史督三司等官,责限擒捕。巡抚官姑不设。」○闰八月辛巳,广东保昌县有盗数百,流劫江西大庾县居民。事闻。上曰:「广东蛮寇窃发,屡劳剿捕。自数年来,其患稍息。今复踰岭行劫,以惊扰吾民,使之不得安居乐业,奔窜山谷。朕甚怜之。两省守臣其悉发兵追击,毋令滋蔓。勿谓小寇不足虑也。」弭盗○成化四年正月壬午,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韩雍奏:官军屡败贼徒黄公汉等,于思恩府等处斩获甚众。然柳庆地方岁饥,余寇散而复聚,尤为可虑。上谕兵部臣曰:「雍既奏军功,又虑余寇复聚,功可赏也。余寇复聚,地方何由得宁?尔等其速移文核实,有功官军行赏,责雍等督军灭贼,无狃于小捷遂弛兵备。」○八月己酉上以沿江盐徒剽掠□旅行舟杀死巡江官军,敕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瑶往捕之。敕曰:「滨江群盗紏集流亡,初止贩盐射利,寖至夺货杀人,或连艘数十,钲鼓相闻,驰突风涛,如履平地,甚至一舟之众,敌杀官兵数千人。南京守备等官玩寇长奸,日甚一日,究其所以,皆由仪真、瓜洲并白塔河,东抵江阴、通泰诸港泊墟市,军民杂处,率多橐盗为利,或有贼党给役官府,因之侦伺机宜,亦或有巡哨官兵茹贿贪生,纵盗自便,弊源不塞,弭盗何由?今特命尔率所属缉事官校,会同先遣都御史高明及总督操江成山伯王琮等,从宜议处,期于盗息民安。其平民私贩、行旅夹带,不系劫盗人数,自有关隘盘诘及巡盐御史管理,不许官校一概搜检惊扰平民。」○成化十二年正月壬戌,福建镇守等官奏:「延平府疫疠之余,盗复窃发。」上曰:「弭盗安民,正镇守、巡按三司等官急务,宜尽心区画,不得坐视。如违,坐罪不宥。」○成化十六年十一月壬辰,兵部尚书余子俊等言:「近者京城内外强盗滋多,盖因风俗奢僣,及闾巷恶少聚徒赌博,以致穷困为盗,宜加禁治。」上曰:「京师近地奢僣奸伪渐不可长,有此情弊,所司官校何为玩愒日久,不为缉访?宜亟画谋擒捕,仍遣官属勘实造册。有潜住者即行发遣,隐蔽者并罪之。」抑干请○成化四年六月癸卯,尚膳监太监潘洪奏,乞中两淮运司存积余盐五万九千引。上曰朝廷存积盐课以待边用祖宗明有禁例,食禄之家尚不可,中况内臣乎?内臣给事内廷,凡所以餋生送死,皆朝廷为之。处置固不必营利以殖生,况乃损国课以益私家乎?其勿与。○成化十一年十月丁亥,尚衣监太监姜玉奏,乞故太监郑善所遗永年、鸡泽二县地四百余顷,下永年府勘报。玉所乞者多民间纳税之地,但与善庄地相邻耳。上曰:「善。旧所种地,今以赐玉。其民间税地,仍以给民,俾各耕种,为陪买官马之用。」○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缅甸宣慰卜剌浪等奏:尝擒麓川思任发及其妻子以献,蒙许赐孟餋地,不得。今思洪发复欲夺贡掌地,贡掌乃缅甸朝贡驻泊之所,乞与缅甸为便。且今所遣金齿卫军余李让,乞令为冠带把事,以备役使。

译皇上命副都御史杨璇前往直隶顺天等八府整顿;其余地方要重新督责巡抚官,没有巡抚官的地方,就命司、府、州、县、卫所的正官办理。务必根据实际情况设法,不许扰害百姓。司、府以下官员有怠慢而没有成效的,听凭巡按御史纠劾。十二月辛未,京畿遭遇雨水灾害,百姓缺少粮食。监察御史说:“不久前派都御史杨璇处置仓粮,有关官府执行不谨慎,竟然一概强行劝征,实在不便。” 皇上说:“设置预备仓粮,正是为了安养百姓,应当遵照敕旨,斟酌百姓的实际情况,从容处理,怎么可以一概逼迫?”户部立即发文让杨璇等知道此事。成化二十年九月己酉,巡抚山西佥都御史叶淇上奏:“所属各府遭遇大饥荒,饿死者无数,请求发放太仓银两以备赈济。” 皇上说:“朕治理天下百姓,常常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身之处。如今山西发生饥荒,百姓无法维持生活。看到这份奏章,实在感到悲悯。立即发放京库银三万两,派官员带着银两交给叶淇购买粮食使用,等丰年后再慢慢商议归还官库。” 成化二十三年二月戊申,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董复因为福州等府遭受灾害,请求把本地劝借的盐□银留存下来,以备赈济。户部复奏说:陕西等处的边境军情尚未安宁,应当全部起运,以充实边境储备。皇上谕令户部说:“从前劝借盐□,正是为了准备今天使用。何况百姓既然知道官府有储积,都日夜嗷嗷等待依靠这些物资;如今全部取走,难道不会使他们失去希望吗?应暂且留在本地赈济。如果边境储备不足,你们应另行设法,千万不要顾此失彼,轻视一方百姓的性命。” 防患。成化十五年九月甲寅,户部上奏:江西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饥饿困窘,恐怕盗贼会暗中出现,应当预先防备。皇上说:“江西地方年年荒歉相连,百姓贫困,盗贼兴起,很难保证他们没有反抗之心。预先防患,是治理国家的大计。镇守、巡抚等官员,应当更加用心筹划赈济,不要让百姓失去安身之所。” 成化十八年二月壬寅,镇守山东太监韦焕上奏:日照县各处盗贼兴起,潜入大山,已经形成巢穴。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请求增设巡抚官。皇上说:“百姓饥饿而盗贼兴起,事势必然。有关官府在平安无事时不能抚恤养育百姓,难道在出现警报的日子还可以不加防御吗?命巡按御史督促三司等官,限期负责捕获盗贼。巡抚官暂且不设。” 闰八月辛巳,广东保昌县有数百名盗贼,流窜劫掠江西大庾县的居民。事情报告到朝廷。皇上说:“广东蛮寇暗中作乱,屡次劳烦官军剿捕。近几年来,祸患稍稍平息;如今又越过山岭行劫,惊扰我们的百姓,使他们不能安居乐业,只得逃窜山谷,朕对此非常怜悯。两省守臣应全部发兵追击,不要让他们滋长蔓延。不要认为小股盗寇不足为虑。” 平息盗患。成化四年正月壬午,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韩雍上奏:官军多次击败黄公汉等贼徒,在思恩府等处斩杀、俘获了很多人。但是柳庆地方连年饥荒,残余盗贼散去后又重新聚集,尤其值得忧虑。皇上谕告兵部臣说:“韩雍既上奏军功,又担心残余盗贼重新聚集,军功是可以赏赐的;但残余盗贼重新聚集,地方怎么能够安宁?你们赶快发文核实,确有功劳的官军予以奖赏;责令韩雍等督率军队消灭盗贼,不要因为取得小胜就满足而放松军备。” 八月己酉。皇上因为沿江盐徒抢掠商旅和行船,杀死巡江官军,敕令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瑶前往捕捉他们。敕书说:“江边群盗纠集流亡之人,起初只是贩盐牟利,渐渐发展到抢夺货物、杀害人命;有时连接船只几十艘,锣鼓声彼此相闻,在风浪中疾驰冲突如同走平地,甚至一船之众就能抵抗并杀死数千名官兵。南京守备等官员纵容盗寇、助长奸恶,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追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仪真、瓜洲以及白塔河向东直到江阴、通州、泰州各港口、泊岸和市镇,军民混杂居住,大多有包庇盗贼以牟利的情况;有的甚至让贼党在官府服役,借机侦察军情,也有巡哨官兵接受贿赂、贪生怕死,放纵盗贼任意行动。弊病的根源不堵塞,盗患怎么能够平息?现在特意命令你率领所属缉事官校,会同先前派遣的都御史高明以及总督操江成山伯王琮等,根据实际情况议定处理办法,以期盗患平息、百姓安宁。平民私自贩运以及行旅夹带的物品,不属于劫盗之人和物,自有各关隘盘查以及巡盐御史管理,不许官校一概搜查,惊扰平民。” 成化十二年正月壬戌,福建镇守等官上奏:“延平府发生瘟疫之后,盗贼又暗中兴起。” 皇上说:“平息盗患、安定百姓,正是镇守、巡按、三司等官的当务之急,应当尽心筹划,不得坐视不理。如有违犯,定罪后决不宽赦。” 成化十六年十一月壬辰,兵部尚书余子俊等说:“近来京城内外强盗日益增多,大概是因为风俗奢侈僭越,以及闾巷中的恶少聚众赌博,导致贫困而沦为盗贼,应当加强禁止和治理。” 皇上说:“京师附近奢侈僭越、奸诈虚伪的风气,渐渐不能再放任滋长。既然有这些弊病,主管的官员和官校为何长久玩忽拖延,不去侦缉访察?应赶快筹划擒捕,并派官员查实登记造册。有潜藏居住的,立即发遣;加以隐蔽包庇的,一并治罪。” 抑制私下请托。成化四年六月癸卯,尚膳监太监潘洪上奏,请求中取两淮运司存积的余盐五万九千引。皇上说,朝廷储存盐课,是等待边境使用的。祖宗明文规定的禁例,享受俸禄的人家尚且不可以这样做,何况内臣呢?内臣供职于内廷,凡是养生送死的费用,朝廷都替他们办理。既然待遇本来不必靠营利来增加财富,何况还要损害国家的盐课来肥私家呢?不要给他。” 成化十一年十月丁亥,尚衣监太监姜玉上奏,请求将故太监郑善遗下的永年、鸡泽二县四百多顷土地交给永年府勘察上报。姜玉所请求的土地大多是民间缴税的田地,只是同郑善庄田相邻罢了。皇上说:“可以。原来郑善耕种的土地,现在赐给姜玉;民间的纳税田地,仍然交给百姓,使他们各自耕种,用来供应购买官马的费用。” 成化十五年十月甲申,缅甸宣慰卜剌浪等上奏:曾经擒获麓川思任发及其妻子献给朝廷,承蒙答应赐给孟养的土地,但至今没有得到。如今思洪发又想夺取贡掌的土地。贡掌是缅甸朝贡使者往来的驻泊之地,请求把它给缅甸以方便往来。并且,请求将现在派遣的金齿卫军余李让授予冠带把事之职,以备差遣使用。

上令兵部谕其使臣曰:「朝廷一视同仁,无问华夷,凡经赦不再犯者,俱不复治。孟餋贡掌,是尔朝贡往来之所。已诏边臣谕思洪发,凡尔使经过,不得阻滞矣。李让听该管官司专遣伴送往还,勿令奸人搀夺规利。尔其悉体朕意,毋得复有所望。」○成化十八年十月己巳,德王见潾为其郡主乞妆奁。上曰:「郡主婚配,例止给与冠服仪仗。今王奏乞妆奁,朕念亲亲之恩,非惜此小费也。但今宗支蕃衍,内府营造供应之物,日不暇给。若复开此例,各王府将比照陈请,何辞以郤之?府库财物所入有限,又将何取以应之乎?」其已之。○成化十九年正月甲寅,成讨温卫安,直都督佥事康尼以两进海青,乞升职并赐蟒衣玉带。上曰:“朕于远物素所不宝,但念远夷效顺,故勉受之。康尼准升一级,视常赐外,加彩叚二表里,亦足以答其□矣。蟒衣玉带,胡可滥及,其已之。”○七月丁巳,锦衣卫千户姚福员尝请庄地,不与。至是,复请献青、二县地。户部奉旨看详,以福员妄请,州民妄献,不可再宥。上曰:「前代外戚奉法循理者,上可以补助清化,下亦能保族。宜家具载史传,以为美称。福员以外戚受官,享有禄俸,尚不知足,又累次奏扰,欲夺小民之产。纵不畏国法,独不为保家计耶?今姑再宥之。投献者可谪戍如例。」革奸弊○成化十三年正月壬戌,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奏:近年钞法不行,在京势要殷富之家,往往在于各布政司府州县公行嘱托,其利十倍,乞行禁约。上曰:「今后依势卖钞,并有司听从者,重罪不宥。令巡按御史紏举以闻。」○十一月戊子上以天下诸司官吏朝觐至京,奸诈之徒或缘私讎,妄相告讦,吓骗财物,及阴构以事中伤善良,大伤治体。其朝觐官贤否不同,朝廷黜陟自有常典,亦不许与京官往来交通贿赂营求作弊。命都察院揭榜通行禁约,违犯者概治以罪。○成化十四年正月丁亥上谕都察院臣曰:「京通二仓,并各场粮草,俱国用所系。近各卫监支官多不守法度,私立大小把总名色,不肯依期收放,故为刁蹬迁延,以致军士到仓日久不得关支。其贪婪委官通同官攒人等,以斛面高低为名,就中扣除者有之;军吏人等指以答应为由,于内克减者有之。及关粮到仓,十不得七,以致军士多饥窘失所。及有官旗舍余人等,倚势用强,搅扰仓场,需索财物者。似此奸弊,非止一端。事觉之日,从重处治;巡视御史及管粮委官坐视不理者,一体治罪。其出榜禁约之。」禁非为○天顺八年正月戊寅上谕都察院臣曰:「朝廷行事,一遵」祖宗成法,除奸革弊,悉从公道。不逞之徒,不便已私,往往造言生谤,甚至写匿名帖子,揭于内府及京城内外,指其姓名,明言伤害,沮挠朝政,败坏风俗,莫此为甚。尔都察院即出榜,严加禁约,如有不改前非,仍投匿名文书者,许诸人首出缉拿,赴官皆处以死。首者缉拿者,视捉获强盗事例升赏。○成化十年五月戊申上谕都察院臣曰:「曩因愚民捏造妖言,扇惑人心,屡犯刑宪。虽以榜禁,而冥顽之徒不改前非,犯者愈众。宜申明禁例,再揭榜示众。今后官吏、军民、僧道人等,但有收藏妖书、勘合等项,限一月以里,尽行烧毁,与免本罪。敢有仍前捏造、收藏、传用惑众者,许诸人赴官首告。正犯处死,全家发烟瘴地面充军。首告得实之人,量给官钱充赏,优免杂泛差役三年。」○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监察御史许进言:「文武官及旗校吏人有犯罪为民,并冠带闲住,立功充军者,多匿京师;或妄诉冤枉,或夤缘请托,议论时政,谤毁朝臣,无所不至。请一切逐之。」有旨:「此辈潜住京城,造言生事,非止一端。锦衣卫并巡城御史,其督同兵马司推究姓名,发遣还家;如更容隐,俱重罪不宥。」○成化十六年五月庚子,户部言:“揽纳税粮之毙,请移文天下有司,严行禁约。”上曰:「税粮,国用所急。小民竭力以供上用,乃为无藉之徒包揽迟延,逋负之数重数十万计。有司食朝廷之禄,任民社之寄,漫不加意,其罪甚矣。尔户部其严行禁约,逋负者责限追完,治罪如例。有司受嘱怠事者,悉停俸以俟完报。」○成化十八年七月癸未,泰州民李文昌上<▯▯锍-釒>言:“自称曾遇异人,授以铅汞炼银之术。”上命中官监试之,凡五阅月,竟不就。上曰:「文昌不务安分,妄为欺罔,锦衣卫其杖之五十,发回原籍,令所在官司严加钤束。」○成化二十一年三月乙未,锦衣卫军靳玺奏:京城内外,迩来奸恶之徒,日则在街行凶害人,夜则荒淫赌博,及为人报复私仇,为害多端,强窃盗贼多起于此,乞令巡城等官缉捕为便。都察院覆奏。

译皇上命令兵部向他们的使臣传谕:“朝廷一视同仁,不论华人还是夷人,凡是经过赦免且不再犯罪的,都不再追究。孟养、贡掌,是你们朝贡往来的地方。已经诏令边臣告谕思洪发,凡是你们的使者经过,不得阻拦停滞。李让听凭所属官司专门派遣,负责陪送往返,不要让奸人从中插手争夺、谋取利益。你们要完全体会朕的意思,不得再有什么奢望。” 成化十八年十月己巳,德王见潾为他的郡主请求妆奁。皇上说:“郡主婚配,按惯例只供给冠服仪仗。如今德王上奏请求妆奁,朕念及亲亲之恩,并不是吝惜这点小费用。只是现在宗室支派繁衍,内府承办营造、供应等物资,每天都忙不过来。如果再开这个先例,各王府都会照此请求,到时拿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府库财物收入有限,又将从哪里取得财物来满足这些请求呢?”把这件事停止。成化十九年正月甲寅,成讨温卫安直都督佥事康尼因为两次进献海青,请求升职并赐蟒衣玉带。皇上说:“朕向来不把远方的物产看得珍贵,只是想到远夷归顺,所以勉强接受。准许康尼升一级,按照通常赏赐之外,再加赐彩缎二表里,也足以报答他的□意了。蟒衣、玉带怎么可以滥加赏赐?把这件事停止。” 七月丁巳,锦衣卫千户姚福员曾经请求庄田,没有得到。到这时,他又请求献上青县、沧州二县的土地。户部奉旨查核,认为姚福员是妄行请求,州民是妄行献地,不能再宽赦。皇上说:“前代外戚中奉守法令、遵循道理的人,对上可以辅助清明教化,对下也能保全宗族,应当把他们全部记载在史传中,作为美好的称誉。姚福员作为外戚受官,享有俸禄,仍不知足,又屡次上奏扰乱,想夺取小民的产业。他即使不畏惧国法,难道独独不考虑保全家业吗?这次暂且再宽赦他。献地的人可以照旧例贬谪戍边。” 革除奸弊。成化十三年正月壬戌,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上奏:近年钞法不能流通,在京城有权势的富家,往往在各布政司、府、州、县公开托请关系,获利十倍,请求下令禁止约束。皇上说:“今后凡是凭借权势贩卖钞票,以及有关官府听从这种请托的,都要重罪惩处,决不宽赦。命巡按御史纠察举发,奏报朝廷。” 十一月戊子。皇上因为天下各司官吏进京朝觐时,奸诈之徒有的借私人仇怨,妄自互相告发攻讦,恐吓骗取财物;有的暗中捏造事情中伤善良之人,严重损害治理国家的体制。朝觐官员贤能与否各不相同,朝廷自有固定的黜陟典制,也不许他们同京官往来勾结,通过行贿请托谋求升迁、作弊。命令都察院张榜,通行禁止约束,违犯者一概治罪。” 成化十四年正月丁亥。皇上谕告都察院臣说:“京仓、通仓以及各粮场、草场,都关系到国家的用度。近来各卫所监督支取的官员多不遵守法度,私自设置大小把总等名目,不肯按期收发,故意刁难拖延,致使军士到仓很久仍不能领取粮饷。有贪婪的委官同仓攒等人串通,以斛面高低为名,从中扣除;也有军吏等人以办理杂事为由,在其中克扣。等到领取的粮食到仓,十成中还不到七成,导致军士多半饥饿困窘、失去生计。还有官旗、舍余等人倚仗势力逞强,扰乱仓场,索取财物。这类奸弊不止一端。事情败露之日,从重治罪;巡视御史以及主管粮务的委官坐视不理的,一并治罪。把这些事项张榜禁止约束。” 禁止不法行为。天顺八年正月戊寅。皇上谕告都察院臣说:“朝廷办事,一概遵循 祖宗制定的成法,铲除奸邪、革除弊端,全部依据公道。不安分的人不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往往制造谣言、滋生诽谤,甚至书写匿名帖子,张贴在内府以及京城内外,指明姓名,公开说要加以伤害,阻挠朝政、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都察院立即张榜,严加禁止约束;如果有人不改过去的错误,仍然投递匿名文书,允许任何人首告并缉拿,送到官府后一律处死。首告、缉拿的人,按照捕获强盗的事例升职赏赐。” 成化十年五月戊申。皇上谕告都察院臣说:“从前因为愚民捏造妖言,煽动迷惑人心,多次触犯刑法。虽然已经张榜禁止,但冥顽不化的人不改过去的错误,犯禁者反而越来越多。应当重申禁例,再次张榜向众人宣布。今后官吏、军民、僧人、道士等,只要收藏妖书、勘合等物,在一个月以内全部烧毁,可以免除本罪。敢有仍像过去那样捏造、收藏、传递、使用这些东西迷惑众人的,允许任何人到官府首告。正犯处死,全家发往烟瘴地区充军。首告并查实的人,酌量发给官钱作为赏赐,并优免杂泛差役三年。” 成化十三年九月壬申,监察御史许进说:“文武官员以及旗校、吏人犯罪后被降为民,或者戴着冠带闲居,或者立功充军的,很多人藏匿在京师;有的妄称受到冤枉而上诉,有的攀附请托,议论时政、诽谤毁谤朝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请将他们一律驱逐。”皇上下旨说:“这类人潜藏在京城,制造谣言、惹事生非,不止一种。锦衣卫和巡城御史,应督同兵马司查究姓名,发遣回原籍;如果再有人容留隐瞒,一并重罪惩处,决不宽赦。” 成化十六年五月庚子,户部说:“包揽代纳税粮的弊病,请发文天下有关官府,严加禁止约束。” 皇上说:“税粮是国家用度所急需的。百姓竭尽力量来供给国家,却被无赖之徒包揽拖延,拖欠的数额累计达几十万。有司领取朝廷俸禄,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却全不在意,罪过很大。你户部要严行禁止约束,对拖欠者限期追缴完毕,依照条例治罪。有关官府接受请托、怠慢公务的,一律停发俸禄,等候追缴完毕后再报。” 成化十八年七月癸未,泰州百姓李文昌上疏说:“自称曾经遇到异人,传授给他用铅汞炼银的方法。” 皇上命宦官监督试验这件事,前后试验了五个月,最终没有成功。皇上说:“李文昌不安分守己,妄行欺骗蒙蔽。锦衣卫杖责他五十杖,发回原籍,命当地官司严加管束。” 成化二十一年三月乙未,锦衣卫军靳玺上奏:京城内外,近来奸恶之徒,白天在街上行凶害人,晚上荒淫赌博,还替人报复私仇,危害多种多样;强盗和窃贼大多由此产生,请求命令巡城等官以便缉捕。都察院复奏。

上谕之曰:「昔汉郭角□羊,一豪杰之雄耳。武帝因公孙弘之言杀之,以惩不逞。论者谓其有关治体。今群恶少相倚为奸,恐将来效尤者无所不至。宜榜禁之,仍令保伍自相觉察。有怙终不悛,知而不告者,各治以罪。」○十二月戊子,京城外有居民叶<▯王巳>等,发人墓,取髑髅及顶骨,以为葛巴剌碗,并数珠,假以为西畨所产,乘时市利,愚民竞趋之,所发墓甚众。至是,缉事者闻于朝,畨僧尝买以进者皆遁去,获<▯王巳>等,送刑部鞫治,得其党,俱坐罪如律。上曰:“律载发墓,其罪皆死。况此辈取人髑髅,市于左道,以邀厚利,其视支角□羊之罪,相去几何?其即诛之。锦衣卫仍严加缉捕。”伸冤抑○成化元年二月己丑,监察御史赵敔言:「往年尚书于谦等为石亨等设诬陷害,榜示天下,冤抑无伸。其后亨等不一二年亦皆败露,实天道好还之明验。今陈循、俞士悦等前后俱蒙恩宥,独正统十四年虏犯京城,赖于谦一人保固,其功不小,而已冤死矣,余亦可悯。乞收回前榜,凡死者赠官遣祭,存者复职致仕,或择其可用者取用。」上曰:「自昔奸凶之徒,不诬人以恶,则不能甚人之罪;不甚人之罪,则不能大已之功。朕在青宫,稔闻谦冤。盖谦实有安社稷之功,而滥受无辜之惨。比之同时骈首就戮者,其冤尤甚。所司其如御史言,亟行之。」○成化二年四月戊申,命故都督同知范广子昇袭父原职,辽东宁远卫指挥佥事。天顺初,被石亨诬害以死,谪其子昇戍广西边卫。至是,广妻诉冤。上曰:「广骁勇,为一时诸将冠。中外共知,奸臣欲张大其功,乃以计杀之。可令其子嗣广原职,以昭其枉。」○成化五年五月辛丑,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子户部主事宗彝奏:「臣父与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俱被石亨等挟私诬陷以死。今谦已蒙朝廷昭雪,赐祭;独臣父未蒙恤典。」上命赐以祭,其文曰:「尔历长宪台,廉能素著,迨迁馆阁,秩位益隆。顷罹诬构,事久乃明。追念前劳,宜申恤典。兹特遣祭,尚克钦承。」戒贪成化六年正月癸卯,刑科给事中虞瑶等勘报: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汪浩,镇守都督芮成相讦事。上命法司会官廷鞫,浩坐因公杖死二十余人,成纵子索取部内金银等物,当浩罪赎杖为民,成还职带俸。上以浩酷暴,杖死人命数,多免赎责戍独石卫;成贪财无厌,降一级带俸差操。○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都察院奏:文职官有犯,听许财物问发为民者,其人援有复职例奏辩。按律,官吏凡犯贪淫,俱罢职役不叙。今其人犯赃虽未入,已贪污已著,概拟复职,亦非政体所宜。宜如考核素行不谨者,令冠带闲住。上曰:「居官以廉洁为本,一犯赃污,清议所弃,况能逃于国法乎?彼听财物与受而入己者,虽若不同,然己心许之矣。不必论其迹也。概使复职,固失之纵;若令冠带闲住,亦未足以为贪墨者之戒。必仍发为民,如律意为是。法司其遵行之。」惩酷刑○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康骥奏:长垣县丞宋鉴、主簿李谦,因失盗一事之疑,故勘三人致死,一人废疾,适遇恩宥,亦宜编之军伍,为戒。上曰:「朝廷恩例,虽<▯宀十见>,而鉴谦酷暴特甚,诚有不当原者,其各杖一百,发大同边卫充军,家属随主。」○三月壬午,监察御史朱贤巡按福建,其同年进士黄景隆适丁忧居家,有姻家讼田,贤怒杖之,死者五人,事连景隆,俱逮至京,刑部拟贤罪当徒,景隆以下罪有差。上以贤残酷,命赎罪除名为民。景隆调外任。继绝○成化十三年十月戊申,苦峪谷旁近赤斤、罕东二卫屡相仇杀,寄住都督罕慎等孤穷无援,朝廷恐其不能自立,乃敕甘肃都督佥事王玺于苦峪筑城,复立哈密卫,令罕慎等居之,且赐以布帛、米粮,分给田土及牛具、榖种。○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王玺等奏:哈密城久为土鲁畨所据,都督罕慎等寄居苦峪城。臣等近以计离土鲁畨之党,且召赤斤、罕东二卫会罕慎兵,克复其地。罕慎始归。上曰:「罕慎等卧薪尝胆,奋志成功,克复故国,其事可嘉。赤斤、罕东诸卫能排难角□羊纷,庶几守望相助之义。而我边臣王玺等发踪运谋,以助其役,于兴灭继绝之道,亦有合焉。其各赐敕奖励,仍赏差来人钞各千贯。」优远人○成化三年正月癸未,礼部奏:「辽东边关并驿递,于入贡夷人待之失宜,致有嗟怨,恐生边衅。」上曰:“然。其移文蓟州、永平等处镇守、巡抚等官,令各严□守关官军及驿递衙门,凡遇夷人入贡,务待之以礼,□供用之物亦宜周备,毋简略。所贡之物听其自劾,毋责备,必使夷人感恩怀惠,庶尽朝廷柔远之意。”

译皇上谕告说:“从前汉代的郭角□羊,不过是一个豪杰中的首领罢了。汉武帝因公孙弘的进言杀了他,用来惩治不安分的人。评论者认为这件事关系到治理国家的根本。如今一群恶少互相倚仗、结伙作奸,恐怕将来效仿的人会无所不为。应当张榜禁止,并命令保伍之间互相察觉检举。有顽固到底而不悔改的,以及知情却不告发的,各自依法治罪。” 十二月戊子,京城外有居民叶□等,挖掘坟墓,取出头颅骨和顶骨,制成葛巴剌碗以及数珠,假称是西番出产的,趁机在市场上牟利。愚民争相购买,因此被挖掘的坟墓很多。到这时,缉事人员把情况报告朝廷。曾经购买并进献这些物品的番僧都逃走了;官府捕获叶□等人,送刑部审讯,查出他们的同党,一并依照法律定罪。皇上说:“法律规定挖掘坟墓,罪行都应处死。何况这些人取出他人的头颅骨,用旁门左道的手段拿到市场上谋取厚利;他们同支角□羊的罪行相差多少呢?立即诛杀他们。锦衣卫仍要严加缉捕。” 为冤屈申理。成化元年二月己丑,监察御史赵敔说:“往年尚书于谦等被石亨等人诬陷加害,张榜告示天下,冤屈无从伸张。后来石亨等人在一两年内也都败露,这确实是天道报应的明证。如今陈循、俞士悦等先后都蒙受恩典得到宽宥,唯独正统十四年虏寇侵犯京城时,依靠于谦一人保卫巩固京城;他的功劳不小,却已经含冤而死,其余相关人员也值得怜悯。请求收回先前的榜文,凡已经死去的赠予官职、派官祭祀;活着的恢复官职或准其退休,或者挑选其中可以任用的人加以任用。” 皇上说:“自古以来奸邪凶恶之徒,不诬陷别人有罪,就不能把别人的罪名说得严重;不把别人的罪名说得严重,就不能夸大自己的功劳。朕在东宫时,就熟知于谦的冤情。于谦确实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却无辜遭受惨祸;同当时一起被杀的人相比,他的冤屈尤其严重。有关部门应按照御史所说,立即办理。” 成化二年四月戊申,命已故都督同知范广的儿子范昇袭任父亲原来的官职,任辽东宁远卫指挥佥事。天顺初年,范广被石亨诬陷害死,他的儿子范昇被贬到广西边卫戍守。到这时,范广的妻子上诉申冤。皇上说:“范广勇猛善战,是当时各将领中的第一人。朝廷内外都知道,奸臣想夸大自己的功劳,于是设计杀害了他。可以让他的儿子承袭范广原来的官职,以昭示他的冤屈。” 成化五年五月辛丑,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王文的儿子、户部主事宗彝上奏:“臣的父亲与已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都被石亨等人挟带私怨诬陷,因而死去。如今于谦已经蒙朝廷昭雪,并赐祭祀;唯独臣父还没有得到抚恤的典礼。” 皇上命令赐予祭祀,祭文说:“你历任长官宪台,清廉能干一向著称;等到升任馆阁,官阶地位更加显贵。不久前遭受诬陷构害,事情过了很久才得到澄清。追念你过去的功劳,应该申明抚恤的典礼。现在特意派遣官员前往祭奠,希望你在冥中也能恭敬承受。” 告诫戒除贪婪。成化六年正月癸卯,刑科给事中虞瑶等勘察上报: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汪浩与镇守都督芮成互相攻讦对方的事情。皇上命令法司会同官员在朝廷审讯。汪浩因公事杖死二十多人,芮成放纵儿子索取所属部门的金银等物;判汪浩抵偿杖死之罪,削职为民;芮成恢复官职并带俸任职。皇上认为汪浩残酷暴虐,杖死的人数很多,免去赎罪,责令戍守独石卫;芮成贪财无厌,降一级,带俸差操。成化十九年二月丙子,都察院上奏:文职官员犯罪,有的允许以财物抵罪并发遣为民,这些人援引可以复职的条例上奏申辩。按法律规定,官吏凡是犯有贪污和淫邪罪的,一律罢免职务,不再叙用。如今这个人虽然犯赃尚未入手,但贪污事实已经明显,却一概拟议让他复职,也不是政务体制所应允许的。应当按照考核中一向品行不谨慎的人的做法,令其戴着官帽、束着官带闲住。皇上说:“做官以廉洁为根本,一旦犯了贪污罪,清议便会唾弃他,何况还能逃脱国家法律吗?那些听任别人送来财物并接受后据为己有的人,虽然表面情形似乎不同,但他的内心已经答应接受了。不必再讨论他的外在行迹。一概让他们复职,固然是失于放纵;若只令其冠带闲住,也还不足以成为贪墨之人的警戒。必须仍然发遣为民,这才符合法律的本意。法司应当遵照执行。” 惩治酷刑。成化三年正月庚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康骥上奏:长垣县丞宋鉴、主簿李谦,因为怀疑三人涉及失盗一事,故意拷问,致使三人死亡、一人残废成疾;他们恰逢恩赦宽宥,也应编入军伍,以作警戒。皇上说:“朝廷的恩赦条例,虽然〔原文有疑字〕,但宋鉴、李谦二人尤其残酷暴虐,确实有不应宽宥之处。各杖打一百,发往大同边卫充军,家属随同本人发遣。” 三月壬午,监察御史朱贤巡按福建;与他同年考中进士的黄景隆,恰逢丁忧在家。黄景隆有姻亲家族争讼田地,朱贤发怒,杖打他们,死了五人。事情牵连到黄景隆,二人都被逮捕押送到京城。刑部拟定朱贤的罪名应判徒刑,黄景隆以下各人的罪行则分别定罪。皇上认为朱贤残酷,命令赎罪后削除名籍,作为平民;黄景隆调任外地官职。继承绝嗣者。成化十三年十月戊申,苦峪谷附近的赤斤、罕东二卫屡次相互仇杀,寄居在那里的都督罕慎等人孤苦贫困、没有援助。朝廷担心他们不能自立,于是命令甘肃都督佥事王玺在苦峪筑城,重新设立哈密卫,令罕慎等人居住在那里,并赏赐布帛、米粮,分给他们田地以及牛具、谷种。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王玺等上奏:哈密城长期被土鲁畨占据,都督罕慎等人寄居在苦峪城。我们近来用计策离间了土鲁畨的党羽,又召集赤斤、罕东二卫,与罕慎的军队会合,攻克并收复了那片地方。罕慎这才归来。皇上说:“罕慎等人卧薪尝胆,奋发立志而取得成功,终于收复故国,这件事值得嘉奖。赤斤、罕东等各卫能够排除困难、调解纷争,差不多体现了守望相助的道义。我国边臣王玺等谋划行动、运筹决策,帮助完成这件事,对于兴灭国、继绝嗣的道理,也有所合宜。各赐敕书奖励,仍赏赐差遣来的人员钞币各一千贯。” 优待远方之人。成化三年正月癸未,礼部上奏:“辽东边关以及驿递机构,在接待入贡的夷人时处理不当,以致他们有所叹息怨恨,恐怕会引发边境事端。” 皇上说:“是这样。应当发文给蓟州、永平等处的镇守、巡抚等官,令各处严格〔原文有缺字〕约束守关官军以及驿递衙门。凡遇到夷人入贡,务必以礼相待;所需供应的物品也应周全完备,不得简略。对于他们所进贡的物品,听凭他们自行核验,不要苛责,务必使夷人感恩怀惠,这样才差不多可以尽到朝廷安抚远方的用意。”

○成化九年八月壬申,故四川顺庆府知府阮迁干子廷圭奏:“臣父迁干以交阯归附人,有功历升知府,以老致仕,寄籍宣城县而卒。今乞授臣一职餋赡,以免流离失所。”事下吏部,难之。第请行宣城免其徭役,以示优恤。上曰:“迁干自交阯来归,有官勋以没,其子自陈孤寓流落,有可矜者,宜特授官县丞,使食其禄,不事事以称朕柔远之意。”○成化十一年七月庚申,辽东总兵官欧信等奏:朵颜等三卫虏酋乞开广宁马市,如旧例。兵部谓:此虏为北虏满都鲁所驱,近边,故求市易以济其急耳。上曰:「马市久罢,不许。果彼为北虏所迫,暂令于近边三四百里外屯驻。虏退即还故地。」成化十二年十二月己丑,兵部侍郎马文升言:「辽东诸夷朝贡者,宜厚其宴待,以恩怀之。」上曰:「宴待诸夷,本柔远之道,所以尊隆国体,起其瞻仰,非但饮食之而已。必器具整齐,品物豊洁,始称。今后筵宴并酒饭处,令光禄寺堂上官视之,仍以礼部官一员督察。敢有不遵者,并治以罪。」○成化十七年二月丙寅,朝鲜国王李娎奏:本国三方受敌,近又被野人侵扰,每岁许买弓角五十,不足于用,乞依先年事例,收买不拘额数。上许每岁增买百五十副○成化十九年四月壬申,朝鲜国王李娎请封长子<▯忄隆>为世子。上既许之,且谕礼部臣曰:「娎敬事朝廷,与他国不同,宜厚赐与,且降敕谕之曰:『有爵土者,莫不为长世之图,立嫡长所以系群情之望。今特封尔长子<▯忄隆>为朝鲜国王世子,朝廷之命,王其承之;藩邦之器,世子其主之。知天地之分不可踰,益循事上之诚;知继体之道不可忽,罔替秉礼之训。若是则本愈固,誉愈隆。国王享福,宁有穷耶』?」○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丁丑,从满剌加国正副使军民二十八人,皆被风破舟,漂至安南国,国王黎灏给廪具舟,遣使送还。事闻。上曰:「安南国王资送漂流军民回还,诚敬可嘉,速令广东布政司移咨,令王知之。」驭夷狄○成化元年一月辛巳,迤北虏酋奏,欲朝廷遣使。上复书谕之曰:「自天地开辟以来,地方各有界限,人民各以类聚。我中国居四方之正,必有大德圣人,然后上应天命,为中国君主,抚治人民,统御四方。子孙能守先业者,多传世永远;若以力窃夺者,天命不与,终莫能久。我」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承中国帝王大统,主宰天下,世世相传,人民仰戴,朕嗣。祖宗大统,视天下万世为一家。凡百政事,悉遵太祖高皇帝成宪,今尔欲中国遣使往来?洪武间旧无事例,正统中虽尝遣使,反失和好。天顺初非不遣使,扰边如故。英宗皇帝深自悔悟,遂不复遣。朕遵祖宗之意,不敢有违。盖欲两处和好,久远不失,非有他故尔。宜顺天道,敬朝廷,每年差人朝贡。朝廷如例优赏,不肯亏薄,与尔共享太平之福,彼此垂声永久。特书以答其亮之。○乙酉,礼部言:“朵颜等三卫往来进贡,路由喜峰口。去年因附迤北使臣来朝,欲要厚赏,朝廷待以常礼处之,别馆。彼皆失望,今岁来朝,孛来恐失朵颜等卫人心,乃代为奏求厚赏。”上敕孛来曰我祖宗以来,四方朝贡使臣管待赏赐,轻重厚薄,俱有定例,不可增减。况朵颜等三卫,曩时无所依倚,我祖宗特加怜悯,设立卫分,授以官职,俾近边住牧,每年朝贡,俱从东路进入,管待赏赐有例不缺。今都督朵罗干等不遵旧例,却差人与尔等同来,若朝廷不加分别,不惟违我祖宗旧例,抑且不见厚尔使臣之意,因此只照旧例,难以更改,特谕尔知之。○成化二年九月戊寅,朵颜卫右都督朵罗干遣使臣传报夷情,且奏求印信、帐房,并不限朝贡人数。上乃赐之敕曰尔三卫皆我祖宗所立,授以官职,卫我边境。尔之前人,岁时朝贡,无有贰心。尔等正当继前人之志,感恩图报,却乃随从毛里孩为非?抑不思昔有从也先作歹者,今安在哉?尔等年年来朝,受赏赐,升官职,谁与尔耶?今既改悔,差人来朝,并奏报事情,特从<▯宀十见>贷,仍赐表里以答尔意,并准尔所奏,岁时差人朝贡,每卫许放百人,须以本卫印信文书为照。尔等今后宜以也先等为戒,以尔前人为法,各守境土,防护边强,勉于为善,竭诚报国,庶几永享太平之福。○十二月丁未,迤北瓦剌太师阿失帖木儿所遣使臣平章哈三帖木儿等,不由大同入贡,乃挟朵颜三卫人,从喜峰口入。上以迤北使臣既混同三卫入贡,只以三卫常礼待之,哈三帖木儿等意不平,通事谕之,始大悟,上畨书伏罪。上以虏使既服罪,仍以本等礼待之,过分求讨则不许。至是,辞。

译成化九年八月壬申,已故四川顺庆府知府阮迁干的儿子廷圭上奏:“我的父亲阮迁干是交阯归附之人,有功劳,历次升任至知府,年老后退休,寄籍宣城县,最后在那里去世。如今请求授给我一个官职,以便供养生活,免得流离失所。”事情交给吏部办理,吏部认为难以办理,只请求下令宣城县免除他的徭役,以表示优待抚恤。皇上说:“阮迁干从交阯归来,身有官职功勋而终老;他的儿子自己陈述孤身寄居、流落无依,确有值得怜悯之处。应当特别授给他县丞一职,使他享有俸禄,不必事事〔原文有疑字〕,以符合朕安抚远方的用意。” 成化十一年七月庚申,辽东总兵官欧信等上奏:朵颜等三卫的虏酋请求像旧例一样开放广宁马市。兵部认为:这些虏人是被北虏满都鲁驱赶到这里、靠近边境的,所以请求通过市场交易来救济他们的急难。皇上说:“马市已经停办很久,不准恢复。如果他们果真是被北虏逼迫,就暂时命令他们在距边境三四百里以外屯驻。北虏退去后,立即返回原来的地方。” 成化十二年十二月己丑,兵部侍郎马文升说:“辽东各部夷人前来朝贡,应当厚加宴请接待,用恩惠怀柔他们。” 皇上说:“宴请接待各部夷人,是安抚远方之道,用来尊重、提高国家体制,使他们产生敬仰之心,并不只是给他们饮食而已。器具必须整齐,物品必须丰盛洁净,这才算合宜。今后凡是筵宴以及供应酒饭的地方,令光禄寺堂上官查看,仍由礼部派一名官员监督察看。胆敢不遵守的,一并治罪。” 成化十七年二月丙寅,朝鲜国王李娎上奏:我国三面受敌,近来又遭野人侵扰,每年获准购买弓角五十副,不够使用,请求依照往年事例,收购时不限制数额。皇上准许每年增加购买一百五十副。成化十九年四月壬申,朝鲜国王李娎请求册封长子〔原文缺字〕为世子。皇上已经应允,又对礼部大臣说:“李娎恭敬奉事朝廷,与其他国家不同,应当厚加赏赐,并且降敕晓谕他说:‘凡是拥有爵位和土地的人,没有不为长久延续后世而谋划的;立嫡长子,是为了寄托众人的希望。现在特意册封你的长子〔原文缺字〕为朝鲜国王世子。朝廷的命令,国王应当承受;藩邦的重器,世子应当主持。要知道天地尊卑名分不可逾越,更加遵循侍奉上国的诚意;要知道继承先业的道理不可忽视,不要废弃奉行礼制的训诫。这样,根基会更加稳固,声誉会更加隆盛。国王享受福祉,难道会有穷尽吗?’” 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丁丑,满剌加国的正使、副使以及军民二十八人,都因遭遇风暴、船只破裂而漂流到安南国;安南国王黎灏供给粮饩,为他们准备船只,派使者护送他们返回。这件事被朝廷听闻。皇上说:“安南国王资助并护送漂流的军民返回,确实恭敬,值得嘉奖。速令广东布政司发文通知,让国王知道此事。” 驾驭夷狄。成化元年正月辛巳,迤北虏酋上奏,希望朝廷派遣使者。皇上复信晓谕他说:“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各地都有各自的界限,人民也各按类别聚居。我国处在四方的正中,必须有大德的圣人,才能上应天命,成为中国的君主,抚养治理人民,统御四方。子孙能够守住先人的基业,就大多能够世代相传、长久不绝;如果凭借武力窃取夺得,天命不会给予支持,最终没有谁能够长久。我 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昭明的命命,继承中国帝王的大统,主宰天下,世世代代相传,人民仰慕拥戴,朕继承了 祖宗的大统,把天下万世看作一家。所有政事,都遵循 太祖高皇帝制定的成法。如今你想让中国派遣使者往来?洪武年间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正统年间虽然曾经派遣使者,反而失去了和好。天顺初年并不是没有派遣使者,但边境仍像以前一样受到骚扰。英宗皇帝深深自我悔悟,于是不再派遣使者。朕遵循 祖宗的意旨,不敢违背。这样做是想使两处和好长久保持,并非有其他缘故。你应当顺应天道,敬奉朝廷,每年派人前来朝贡。朝廷照例优厚赏赐,不肯亏待你们,与你们共同享受太平之福,使彼此的声名长久流传。特地写信答复你们的诚意。” 乙酉日,礼部说:“朵颜等三卫往来进贡,路线经过喜峰口。去年他们随同迤北使臣来朝,想要厚重赏赐,朝廷按照通常礼仪接待他们,另设馆舍安置。他们都很失望。今年前来朝贡,孛来担心失去朵颜等卫的人心,于是替他们上奏请求厚赏。” 皇上降敕对孛来说:“我 祖宗以来,四方朝贡使臣的接待和赏赐,轻重厚薄都有固定的惯例,不可以增加或减少。何况朵颜等三卫,从前无所依靠,我 祖宗特意加以怜悯,设置卫所,授予官职,使他们靠近边境居住放牧;每年朝贡,都从东路进入,接待和赏赐都有规定,从不缺少。如今都督朵罗干等不遵守旧例,却派人与尔等一同前来。如果朝廷不加区别,不仅违背我 祖宗的旧例,也看不出厚待你们使臣的意思。因此只按照旧例办理,难以更改,特意晓谕你知道。” 成化二年九月戊寅,朵颜卫右都督朵罗干派使臣传报夷情,并上奏请求印信、帐房,以及朝贡人数不受限制。皇上于是赐给他敕书说:“你们三卫都是我 祖宗所设立的,授予你们官职,让你们守卫边境。你们的先人每年按时朝贡,从来没有二心。你们正应当继承先人的志向,感恩图报,却为什么要跟随毛里孩做坏事?难道不想想过去跟随也先作恶的人,如今在哪里吗?你们年年来朝,接受赏赐,升授官职,这是谁给你们的呢?如今既已改过悔悟,派人来朝,又奏报事情,特别从〔原文有疑字〕宽免你们的罪过,仍赏赐表里,以回应你们的心意;并准许你们所奏之事,按时派人朝贡,每卫允许放行一百人,但必须以本卫的印信文书作为凭证。你们今后应当以也先等人为鉴戒,以你们的先人为榜样,各自守护疆土,防卫边境,努力行善,竭诚报效国家,这样才差不多能够永远享受太平之福。” 十二月丁未,迤北瓦剌太师阿失帖木儿派遣的使臣平章哈三帖木儿等,没有从大同入贡,却带着朵颜三卫的人从喜峰口进入。皇上认为迤北使臣既然混同三卫一起入贡,便只按三卫的通常礼仪接待他们。哈三帖木儿等心中不平,通事向他们说明后,他们才完全明白,便上表书认罪。皇上因为虏方使臣已经认罪,仍按他们本来应有的礼仪接待;对于过分的索求则不予准许。到这时,他们辞行。

上乃赐敕谕阿失帖木儿曰:「自尔祖脱欢以来,遣人朝贡有常,时往来道路有定处,未尝牵引他夷混取赏赉,朝廷亦待之不疑,所以和好长久,无有败事。尔宜遵前人家法,以修旧好。何乃不依时月?既差使臣兀纳阿等,紏同卜剌罕卫来朝,未及两月,又遣使臣哈三帖木儿等,同朵颜卫不依故道,竟从东路入贡。况卜剌罕、朵颜俱是我朝设立卫分,彼之朝贡自有常例,今尔无故紏引而来,甚非所宜。尔今后当顺天道,敬朝廷,体尔前人所为,每年冬月遣使来朝,不过三四十人,仍由大同旧路进入,则事无猜疑,人不纷扰,朝廷得以专意款待,以笃尔之世好,庶几永享太平之福。」○成化三年正月丙子,虏酋毛里孩遣使求入贡,因言其党自相讎杀之故。上谕兵部曰:「夷情险谲,未可轻信。恐彼假词以缓我边备,此正兵法所谓无约而请和者,谋也。」遂降敕镇守总兵等官,脩武伯沈煜等,令各严兵固圉,以待来朝则纳之,入寇则御之。○壬辰上以虏酋毛里孩欲求入贡以为可疑,谕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曰:「毛里孩渡河而东,以侵大同,声言欲求入贡,然偃蹇桀骜,似无诚心。今欲选一宿将统御团营精兵五万,以俟调遣,果孰可任其事者?其所选兵五万,果可足用与否?卿等世受高爵,首总兵枢,岂但优游宠乐,不与国同忧邪?其为朕摅忠画策,从公推让,孰可居中以调度,孰可领兵以靖边?咸惟卿等所欲自效,伫俟来闻。」后五日,继宗等因举抚宁侯朱永谋勇可任,宜令佩印充总兵官,都督刘聚、鲍政可充左右参将,领京营马步官军三万以往,仍乞赐杨信等与永会,及合大同、宣府军马,俱听永调用。上曰:「毛里孩虽云欲来朝贡,其实欲缓我师兵备,不可不严。」朱永且令率官军二万以往,京营军马宜速整十五万听调策应,各管军头目毋得因循旧习,亏损国威,如违。祖宗之法具在朕不尔宥二月丁酉,毛里孩三上书,求入贡。上遣通事詹昇赍敕奖谕之曰:「朕受」天命承祖宗大业,为天下主,内华外夷,皆朕赤子也。弗率循治化者,有怒之而无终拒绝焉。服则舍之,且待以仁恩。尔毛里孩,昔年尝来廷矣。昨者忽扰我边陲,今又悔过归诚,累求朝贡。在边诸将,俱厉兵秣马以待奏功。在廷文武,亦谓宜从边将之言。朕以天覆九有为心,特允尔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赍敕谕尔:敕至,尔即率领部落退处边外,戒令守法安静住牧。所遣朝贡使臣,无得过三百人,亦湏戒令遵依我边将约束,毋得在途恣肆。夫好生恶杀者,天之道,朕之所奉以子民也。尔能仰体朕心,朕将锡福于尔,俾永享太平之乐,岂不美欤?○四月丁酉,哈密忠顺王既死,国绝。其下毋杂法等请立其外孙都督同知把塔木儿继之,而王母努温答失力不可,谓王族弟阿儿察当立,命都指挥李珍往处其事。以阿儿察畏避不居而还,至是其下复申前请。上用廷臣议,权从之,降敕谕之曰:「尔哈密,自我祖宗以来,设卫分王,管束人民,以捍我边方。今忠顺王不幸忽故,王母独存,嗣乏无人,人民失所。朕以尔为王之亲,又尝受朝廷之职,特从众请,升尔为右都督,别给铜印,掌管城池。三年之后,如事妥民安,国人亲信,别行处置。今赐尔金织衣一袭,就令毋杂,法儿等赍去,至可领之。○己亥上以辽东有警,敕谕考即兀等四十四卫都督撒哈良等曰:「尔女直诸卫,乃我」祖宗所设,世授尔以官职,积年朝贡所得赏赐,亦已厚矣。正当感恩图报,以全臣节。今乃纵其部下犯我边境,边将屡请起调大军,直捣尔境。朕念尔人民俱是朝廷赤子,其间有善有恶,不可概行诛戮,特广天地之量,姑置不究,仍降敕示尔。尔宜敬顺天道,深体朝廷好生之德,戒谕部属,令其革心向化,改过自新,即以原掠人畜,一一送还,以赎前罪。自今依时朝贡,永享太平之福。若仍长恶不悛,大军一出,追悔不及。尔其钦承朕命,毋忽。○戊午,虏酋毛里孩等因遣使朝贡,奏欲遣报使。上不允赐,以敕曰:「尔等尊敬朝廷,遣使朝贡,朕甚嘉悦。已于来使赐以宴赏,比诸夷有加。凡所求请,量为给与,朕于尔厚矣。所以然者,奉天命为华夷主,当广如天之量,以容受之。今尔等欲求朝廷遣使,固是美事,但使臣不能尽得其人,或反因之构起兵端,况我」祖宗原无此例,近年虽遣,不克慎终,今不可效尤。尔等能效顺,每年来朝,朕不尔拒。切宜戒约部属,勿侵轶我边,庶彼此安乐,共享太平之福。○癸亥,建州左卫女直都督董山等以听招抚,来朝贡。上以山等尝纵部落犯边,遂召集诸夷于阙下,谕之曰:「尔等俱系朝廷属卫,世受爵赏,容尔在边住牧,朝廷何负于尔?今却纵容下人紏合毛怜等处夷人,侵犯边境,论」

译皇上于是赐敕晓谕阿失帖木儿说:“自从你的祖父脱欢以来,派人朝贡都有固定时间,往来道路也有规定的地点,从未牵引其他夷人混在一起,以求获得赏赐;朝廷也因此对你们毫不猜疑,所以和好能够长久,没有发生败坏之事。你应当遵循前人的家法,以维护旧日的和好。为什么竟不依照规定的时月?既然派遣使臣兀纳阿等,又纠合卜剌罕卫来朝,不到两个月,又派使臣哈三帖木儿等,带同朵颜卫不走旧道,竟从东路入贡。何况卜剌罕、朵颜都是我朝设立的卫所,他们的朝贡自有固定惯例;如今你无故纠集带来,实在很不合适。你今后应当顺应天道,敬奉朝廷,体会你前人的作为,每年冬月派使者来朝,不超过三四十人,仍从大同旧路进入。这样事情就没有猜疑,人员也不会混乱骚扰,朝廷便能专心厚待你们,以巩固你们世代的友好关系,这样才差不多可以永远享受太平之福。” 成化三年正月丙子,虏酋毛里孩派使者请求入贡,并借机说明其党羽自相仇杀的原因。皇上谕告兵部说:“夷人的情势险诈,不可轻易相信。恐怕他们假借这些说辞来松懈我方边防,这正是兵法所说的没有约定却请求讲和,是一种谋略。”于是降敕给镇守、总兵等官以及修武伯沈煜等,命令各自严格整顿军队、固守边境,来朝就接纳,入侵就抵御。壬辰日。皇上认为虏酋毛里孩请求入贡一事可疑,谕告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说:“毛里孩渡过黄河向东,想要侵犯大同,却声称想请求入贡;然而他傲慢强悍,似乎没有诚意。如今想选一名老将统率团营精锐五万人,以等待调遣,究竟谁可以担当此事?所选的五万军队,究竟是否足够使用?你们世代接受高爵,首先总掌兵权,难道只是悠闲享受宠幸,而不与国家共同忧患吗?你们应当为朕竭尽忠诚、谋划对策,出于公心互相推举:谁可以居中调度,谁可以领兵安定边境?只要是你们愿意亲自效力的,都请报来,朕等候你们的答复。”五天后,孙继宗等推举抚宁侯朱永,说他有谋略勇气,可以担当,适合命令他佩印充任总兵官;都督刘聚、鲍政可以充任左右参将,率领京营马步官军三万人前往;又请求赐令杨信等与朱永会合,并会合大同、宣府的军马,一并听从朱永调遣。皇上说:“毛里孩虽然说想来朝贡,实际上是想使我军的兵备松懈,不可不严加防备。朱永暂且命令他率领官军两万人前往;京营军马应迅速整备十五万人,听候调遣、策应。各管军头目不得因循旧习,损害国家威严;如果违犯 祖宗的法令都在,朕绝不宽恕你们。” 二月丁酉,毛里孩三次上书,请求入贡。皇上派通事詹昇携带敕书奖勉晓谕他说:“朕承受” 天命,继承 祖宗的大业,做天下的君主;无论华夏还是外夷,都是朕的赤子。对于不遵循教化治理的,朕可以对他们发怒,却不会始终拒绝他们;他们服从了,便宽赦他们,并且以仁恩相待。你毛里孩从前曾经来朝。前些时候忽然侵扰我国边疆,如今又悔过归诚,多次请求朝贡。边境各位将领都在磨利兵器、喂饱战马,等待建立战功;朝廷中的文武官员也都认为应当听从边将的意见。朕以覆盖九州、普施恩泽为心,特意准许你前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携带敕书晓谕你:敕书到达后,你立即率领部落退居边境之外,告诫部众守法安静地居住放牧。所派朝贡使臣不得超过三百人,也必须告诫他们遵守我方边将的约束,不得在途中任意放肆。爱惜生命、厌恶杀戮,是上天的道理,也是朕奉行并用来养育百姓的原则。你若能体察朕的心意,朕将赐福于你,使你永远享受太平的快乐,岂不是美事吗?” 四月丁酉,哈密忠顺王去世,国家断绝了继承人。他的属下毋杂法等请求立他的外孙、都督同知把塔木儿继承王位,但王母努温答失力不同意,认为王族弟弟阿儿察应当继立,于是命都指挥李珍前往处理此事。李珍因阿儿察畏惧推避、不肯居此职位而返回;到这时,他的属下又重申先前的请求。皇上采纳廷臣的意见,暂且同意此事,降敕晓谕说:“你们哈密,自从我 祖宗以来,设置卫所、分封王爵,管理人民,以捍卫我国边疆。如今忠顺王不幸突然去世,王母独存,却没有继承人,人民失去了归属。朕考虑你是故王的亲属,又曾接受朝廷官职,特意顺从众人的请求,升授你为右都督,另赐铜印,掌管城池。三年以后,如果事情妥当、百姓安定,国人亲近信任,再另行处置。现在赐给你一袭金织衣服,令毋杂、法儿等携带送去,你可以领取。” 己亥日。皇上因为辽东有警,降敕晓谕考即兀等四十四卫的都督撒哈良等说:“你们女直各卫,乃是我 祖宗所设置的,世代授予你们官职;多年来朝贡所得的赏赐,也已经很优厚。正应当感恩图报,以保全臣子的节义。如今却纵容部下侵犯我国边境,边将屡次请求调发大军,直捣你们的境地。朕想到你们的人民都是朝廷的赤子,其中有善有恶,不能一概诛杀,特意扩大天地般的宽容,暂且不予追究,仍然降敕告诫你们。你们应当敬慎顺从天道,深深体会朝廷爱惜生命的仁德,告诫部属,让他们改过向化、重新做人,并立即把原先掠夺的人口和牲畜一一送还,以赎前罪。从今以后按时朝贡,永远享受太平之福。如果仍然长久作恶、不肯悔改,大军一出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要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不可忽视。” 戊午日,虏酋毛里孩等因派遣使者朝贡,上奏请求派遣报使。皇上不准许,只降敕说:“你们尊敬朝廷,派遣使者朝贡,朕非常嘉许欣悦。已经在来使处赐给宴席和赏物,比对待其他夷人更加优厚。凡是你们所请求的,酌量给予,朕对你们已经很厚待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朕奉天命做华夏和夷人的君主,应当扩大如同上天一样的胸怀来容纳你们。如今你们请求朝廷派遣使者,固然是好事,但使臣未必能够选得合适,或许反而会因此引发战端;况且我 祖宗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近年虽然曾经派遣使者,却不能慎终如始,如今不可再效法这种做法。你们若能顺服,每年按时来朝,朕不会拒绝你们。务必告诫约束部属,不要侵扰我国边境,这样双方百姓才可以安乐,共同享受太平之福。” 癸亥日,建州左卫女直都督董山等因听从招抚,前来朝贡。皇上因为董山等人曾经纵容部落侵犯边境,于是召集各夷人在宫阙之下,晓谕他们说:“你们都属于朝廷所属的卫所,世代接受爵位和赏赐,朝廷容许你们在边境居住放牧,朝廷有什么亏待你们的地方?如今却纵容下属纠合毛怜等处的夷人,侵犯边境,论

祖宗之法,本难容恕。但尔等既服罪而来,朕体天地好生之德,姑从<▯宀十见>宥。今尔还卫,务各改过自新,戒饬部落,毋仍前为非。所掠人口,搜访送还,不许藏匿。若再不悛,必兴师问罪,悔将何及?其省之,念之。于是诸夷皆顿首输服。○五月癸巳,董山等来朝,赐宴。其部下指挥有出嫚骂语及禠厨役铜牌者,诏切责之。既而给赐毕,山与其党李古纳哈二人复求索蟒衣、玉带等物,皆命与之。至是辞归,通事署丞王忠奏:山等且扬言“此还即紏合海西野人寇边”,语无忌惮,乞遣官同臣防送。上因赐山等敕曰:「尔之先世僻居荒野,后为部落所逼,远来投顺,我」祖宗怜尔失所,赐与近地,设卫授官,世世不绝。或效劳进贡,升赏宴劳,俱有定例。我之所以加恩于尔者,不为不厚。而尔之所以享有室家之乐,官爵之荣,数十年间,部落尔约束,邻封不敢輙加以兵,是谁之赐欤?尔既不图报效,乃敢悖逆天道,寇我边境。朝廷不即出兵征剿,特遣人敕谕,令改过自新。尔等既以来朝,所有往愆,悉置不问。今尔等归,宜晓谕部下,洗心改过,亟以所掠人畜送还。遇有外人紏合为非,有能擒斩首告者,论功升赏,必不尔惜。如执迷不悛,大军征剿,悔无及矣。尔等其省之,省之。○八月庚子,董山等归至广宁,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宣敕旨,令归所掠人口。山等即逞凶肆詈,与其党各持刀剌伤人。辅令左右擒之,其党多被格杀,余皆就擒絷。事闻。上命副总兵王瑛等统兵赴之,仍敕毛怜、海西,以离其党。大约谓山等赴京朝贡,朝廷待之加厚,岂其各虏阳为顺从,阴怀不轨,意图内外应援?似此谲诈反复,神人共怒,天地不容,不得已遣将率师往正其罪。重念尔等素守臣节,今又遣人随都督武忠来朝,自今建州三卫逆虏,或使人诱引尔等为恶,或奔窜尔处藏匿,尔即尽数拘执送来。若能统率尔众与我大军相应,彼此夹击,克期剿灭,则朝廷大加赏赉,必不尔吝。其省之,图之。○十二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瑈遣其陪臣高台弼等来奏,所获建州贼属。上命厚赐瑈,并台弼等。且敕瑈曰:「董山等世受国恩,以为藩卫。近者阳为朝贡之名,阴行盗边之计。朕宥之而愈肆,不得已用兵致讨。惟王世守礼义,忠于国家。王宜闭塞关隘,以杜其奔迸之路。更能遣兵相应,伺便而蹙之,则彼之授首尤易,而王之功愈茂,忠愈彰矣。朕岂无以报王哉?勉树勋名,时不可失。」○成化七年五月庚子,安南国王黎灏遣使来诉占城之罪。兵部以灏贪心罔极,阴谋吞并,宜赐敕戒谕,以杜其奸。上乃降敕曰:「尔安南与占城,俱受朝廷爵土,世脩职贡,为中国藩屏,岂可构怨兴兵,自相攻击?春秋责备贤者,尔宜安分循理,角□羊怨息争,先尽睦邻之道。仍禁边臣启衅端,为吞并计。其占城事情,待彼使来详察得实,别有戒饬。朕代天理物,一视同仁,不忍尔两国人民横罹兵祸,特兹戒谕,庸示至怀。尔其钦承,毋忽。」○成化八年九月丙午,安南国使臣阮德贞朝贡还。上令赍敕谕其国王黎灏曰:「比者,占城国奏称,尔国于成化七年二月间,攻破其城,执其国王暨亲属五十余人,并劫其印,焚毁室庐,杀虏老稚,不计其数。朕以单词未可深信,今得王所奏,情词各异。但王国与占城,势力大小,不待辩说。若彼先启衅端,是不度德量力,固为不义;若王无故乘彼小衅,輙兴忿兵,凌弱暴寡,亦岂得为义乎?敕至,王宜略其小失,益惇大义,悉还所虏人口,戒饬边吏,无生事邀功,兴兵构怨,旋致报复,自贻伊戚。庶几天鉴孔昭,永享令名。钦哉!」○成化九年四月丙戌,兵部奏:「土鲁畨速檀阿力并吞哈密,挟制邻境,不可不为之备。」上敕甘肃镇守等官悉心堤备,仍敕赤斤蒙古等卫曰:「近者土鲁畨悖逆天道,欺凌哈密忠顺王母寡弱无嗣,侵夺其城池,抢掠其人民财畜,又欲诱胁尔等归附,暴虐僣妄,莫此为甚。且尔西畨与哈密为唇齿之邦,世受朝廷爵赏,为中国藩屏。土鲁畨虽来朝贡,终系远夷,尔等岂出其下?哈密因无统束,一时为彼侵据,尔有统领,何患于彼?但唇亡齿寒,不可不虑。尔等宜于邻境互相结约,各保境土,遇贼侵犯,即并力截杀,勿听其哄诱抢劫。若速檀阿力尚在哈密不去,尔等尤宜量度势力,会合精兵,驱剿出境,一以伸讨贼之义,一以施睦邻扶弱之仁,而于尔地亦免后患矣。事成之日,朝廷重赏不吝,尔等其知之。」○成化十年八月丁亥,云南守臣奏:广南府富州与安南所属宣先等处接境,今彼以追捕啸聚为词,輙调夷兵越境攻扰边寨,惊散居民,请戒谕。

译祖宗的法律,本来难以宽恕。但你们既然认罪前来,朕体察天地爱惜生命的德意,暂且从宽赦免。如今你们返回卫所,务必各自改过自新,告诫部落,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作恶。被掠夺的人口,要搜寻访查后送还,不许藏匿。如果再次不肯悔改,必定兴兵问罪,到那时后悔有什么用?你们要反省,要记住。”于是各夷人都叩头认罪服从。五月癸巳,董山等人来朝,朝廷赐宴。他的部下中,有指挥官说出傲慢辱骂的话,以及撕毁厨役铜牌的人,诏令严厉责罚他们。随后赏赐发放完毕,董山和他的党羽李古纳哈二人又索求蟒衣、玉带等物,皇上都命令赏给他们。到这时他们辞行回去,通事署丞王忠上奏:董山等人还扬言“这次回去就纠合海西野人侵犯边境”,说话毫无顾忌,请求派官员和臣一同护送防备。皇上于是赐敕给董山等说:“你们的先世偏居荒野,后来被部落逼迫,远道前来归顺,我 祖宗怜悯你们失去居所,赐给你们近处的土地,设置卫所、授予官职,世代延续不绝。有时你们效力进贡,便升官赏赐、设宴慰劳,这些都有固定的规例。我国之所以给你们加恩,不能说不厚;你们之所以能够享有家庭团聚的快乐和官爵的荣耀,数十年间,你们的部落归你们约束,邻近封地也不敢轻易对你们用兵,这是谁的恩赐呢?你们既不想着报效,竟敢违逆天道,侵犯我国边境。朝廷没有立即出兵征讨,特意派人降敕晓谕,令你们改过自新。你们既然已经来朝,过去所有的过错,一概不再追究。如今你们回去,应当晓谕部下,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赶快把掠夺的人口和牲畜送还。遇到外人纠合起来作恶,有能够擒获或斩首并报官的,按功劳升官赏赐,朝廷一定不会吝惜。如果执迷不悟、不肯悔改,大军征讨,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要反省,反省!” 八月庚子,董山等人返回到广宁,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宣读敕旨,命令他们归还所掠人口。董山等人当即逞凶放肆辱骂,各自和党羽拿刀刺伤人。赵辅命左右将他们擒拿,他们的党羽很多被格杀,其余都被擒获捆绑。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命令副总兵王瑛等统率军队前往,又降敕给毛怜、海西,令他们与董山的党羽分离。大意是说:董山等人赴京朝贡,朝廷对他们格外厚待,哪里想到他们各自表面上装作顺从,暗中却怀有叛逆之心,企图内外呼应?像这样反复诡诈,神人共同愤怒,天地也不能容忍。不得已派遣将领率军前往,惩治他们的罪行。重在想到你们一向恪守臣节,如今又派人随都督武忠来朝。从今以后,建州三卫的叛逆之人,或者派人诱骗你们作恶,或者逃窜到你们那里藏匿,你们就要全部拘捕押送来。若能统率你们的部众与我军相互策应,彼此夹击,按期剿灭他们,朝廷一定大加赏赐,绝不吝惜。你们要反省此事,谋划办理。” 十二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瑈派遣陪臣高台弼等前来上奏,报告所捕获的建州贼人党羽。皇上命令厚赏李瑈以及高台弼等人,并且降敕给李瑈说:“董山等人世代接受国家恩惠,作为藩属和边卫。近来表面借朝贡为名,暗中实行侵犯边境的计谋。朕宽宥他们,他们反而更加放肆,不得已才用兵讨伐。只有国王世代恪守礼义,对国家忠诚。国王应当封闭关隘,堵塞他们逃窜的道路;如果还能派兵配合,伺机逼迫围击他们,那么他们被擒杀就更加容易,而国王的功劳也会更加显著,忠诚也更加彰明。朕难道会没有办法报答国王吗?努力建立功勋声名,现在不可错过时机。” 成化七年五月庚子,安南国王黎灏派使者来控诉占城的罪行。兵部认为黎灏贪得无厌,暗中图谋吞并占城,应当赐敕告诫晓谕,以杜绝他的奸谋。皇上于是降敕说:“你们安南和占城,都接受朝廷的爵位和土地,世代修行职贡,作为中国的藩屏,怎么可以结怨兴兵,彼此攻击?《春秋》对贤者要求严格,你应当安守本分、遵循道理,调解仇怨、停止争斗,先尽到睦邻的道义。还要禁止边臣挑起事端,图谋吞并。至于占城的事情,等他们的使者到来,详细查察属实后,再另行告诫。朕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对各方一视同仁,不忍心让你们两国人民横遭兵祸,特意加以告诫晓谕,以表示朕至深的心意。你要恭敬接受,不可忽视。” 成化八年九月丙午,安南国使臣阮德贞朝贡后返回。皇上令他携带敕书晓谕安南国王黎灏说:“近来,占城国上奏说,你国在成化七年二月间攻破了他们的城池,俘获他们的国王及亲属五十多人,并抢走他们的印信,焚毁房屋,杀死、掳掠老幼,人数无法计算。朕认为仅凭一面之词不能深信,如今得到国王你的奏报,双方说法各不相同。但你国与占城,势力大小显而易见,不必等到争辩。如果是他们先挑起事端,那就是不估量德行和力量,当然是不义;如果国王你无故乘着他们的小小过失,便轻易发怒出兵,欺凌弱小、残害寡弱,难道也能算是正义吗?敕书到达后,国王应当略过他们的小过失,更加厚重地遵循大义,把所俘获的人口全部送还,告诫边吏,不要制造事端以邀功,不要兴兵结怨,反而招致报复,自取祸患。这样才差不多可以使上天明察昭著,永远享有美好的声名。敬慎对待!” 成化九年四月丙戌,兵部上奏:“土鲁畨速檀阿力吞并哈密,挟制邻近境域,不可不预作防备。” 皇上命令甘肃镇守等官尽心防备,又降敕给赤斤蒙古等卫说:“近来土鲁畨违逆天道,欺凌哈密忠顺王的母亲孤寡弱小、没有继承人,侵夺其城池,抢掠人民、牲畜和财物,又想诱骗胁迫你们归附,暴虐僭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你们西番与哈密是唇齿相依的国家,世代接受朝廷爵位赏赐,作为中国的藩屏。土鲁畨虽然前来朝贡,终究只是远方夷人,你们难道还处在它之下吗?哈密因为没有统领,一时被他们侵占;你们有统领,何必担心他们?但唇亡齿寒,不可不加考虑。你们应当在邻近边境互相订立盟约,各自保卫疆土,遇到贼人侵犯,就合力截击斩杀,不要听信他们的哄骗诱惑和抢掠。若速檀阿力还在哈密不离开,你们尤其应当衡量力量,会合精兵,把他们驱逐剿灭出境:一方面伸张讨伐贼人的道义,一方面施行睦邻扶弱的仁德,同时也使你们自己的地方免除后患。事情成功之日,朝廷重重赏赐,绝不吝惜,你们要知道。” 成化十年八月丁亥,云南守臣上奏:广南府富州与安南所属的宣先等处接壤。如今安南以追捕聚众作乱者为借口,擅自调动夷兵越境攻扰边寨,惊散居民,请求加以告诫晓谕。

上乃降敕曰:「今得云南镇守总兵官奏,王国所属宣光卫、保乐州军民黄章马等啸聚为奸,所司调兵追捕,越过广南、镇安二府境界,因而攻劫边寨,惊散人民,已差抚谕回还。朕惟奸民窃发,法本难容;而越境为虐,理亦当戒。以今云南、两广镇守总兵等官,督同三司各守境土,以备不虞。若遇前贼投我边方,即擒送本国,毋得容隐。王其体朕至意,尤湏切戒。宣光、保乐卫急捕前贼,以靖地方,不许輙调夷兵越境侵扰,庶彼此生民各得安居,无有后患。王其钦承之,毋忽。」○十月己丑,兵部奏:都督同知李文自哈密回言,哈密城池尚未克复,安定王子亦未必能来,彼地人民无统之者,宜敕都督罕慎暂住苦峪,掌管人民。上乃敕罕慎曰:「今特命尔掌管哈密人民,暂于苦峪等处住劄。仍令乜克力、指挥脱脱不花等协谋守护,蓄餋锐气,以图后功。俟安定王子至日,更为处置。若速檀阿力罔知改悔,仍肆侵扰,朝廷自有处置。尔其钦承,毋怠。」○成化十一年正月癸酉,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奏:已得哈密城池,及瓦剌奄檀王人马一万,又收捕曲先并亦思渴头目倒剌火只,乞遣官通道往来和好。上曰:「迤西频年入贡,道路无阻,不湏遣官。速檀阿力果能诚心奉贡,朝廷不计前过,仍以礼待之。其令通事以朕意谕其使。」○二月丙申,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奏,与赤斤蒙古有隙,乞差官护送还国。又言,速檀阿力王虽得哈密城池,旋已自悔,今各愿留使臣家属于甘肃为质,请敕归谕其王,以所得哈密金印献还于朝,仍求通好。兵部以其词多文餙,且非出其王本意,难以辶□处信。上曰:「速檀阿力若能退还哈密地方,朝廷自有厚赏。其使臣令甘肃镇守等官差人护送还国,毋使失所。仍敕速檀阿力曰:『近尔国使臣来朝,多有愿留京师及近边居住者,朕再三省谕之,不听。其留尔国使臣吐诉真情,以谓海西一带赤斤蒙古诸畨俱于哈密有连,为其国残破,各怀愁恨,恐护送军马出境而回,必为所害,以此愿留甘肃。』朕思」祖宗设立哈密城池,于中国无益,实为尔迤西开通道路,俾各处朝贡使臣往来得以住劄。今乃无故兴兵,占据其曲在尔。朕体天地之量,不与深较,但尔使臣所奏有可矜悯,特俯从之。敕至王能翻然改悔,退出哈密城池,送还王母金印,则已往之事朕一切不问。后来朝贡,待之如初,诸畨知尔敬顺,必释讎角□羊怨。使臣回还可以保全,此实尔国无穷之利,尔其图之,无贻后悔。○成化十四年十月壬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奏:广西府土官知府昂贵与弥勒州千户长龙判等,互相讎杀,不服抚捕。上谕兵部臣曰:「贵等构乱之初,使守土之臣因俗而治,必不稔恶至此。顾乃推托隐蔽,以致边夷效尤,莫能禁止。宜移文并勘,凡其境内讎杀事情,如此类者,降敕镇守巡抚等官,分委官属躬亲处画,不竟者毋輙更代。三司府卫以下职官未停俸者,俱令停俸。」○成化十五年十月丙申上命朝鲜国王李娎出兵夹击建州女直,赐之敕曰:「朕诞膺天命,君主华夷,施惠行仁,乃朕素志。兴兵动众,岂所愿为?柰何建州女直逆天悖恩,累寇边陲,守臣交请翦灭。朕念彼中亦有向化者,爰遣大臣抚谕,听其来京谢罪,悉越常例,升赏管待而归。曾未期岁,贼首伏当加者复紏丑类,侵犯我边,已命将率领精兵,刻期征剿。王宜遣兵应援,贼有奔窜至国境者,必擒而俘献之。逆虏既除,则王敌忾之功愈茂,报酬之典,朕必不尔缓也。」○成化十七年六月壬子敕安南国王黎灏曰:朕恭膺天命,嗣守大位,以天下为一家,视万民犹一体,一言一事,未尝有拂于天。尔国虽殊方万里,朕不以为远而忽之。徂岁传闻王兴兵攻杀老挝,又欲征进八百。朕谓王之所以顺天者,诗书礼义同于中国,岂应有此心?窃疑之,爰命守臣移咨于王。兹览王奏云:「差头目追捕边酋琴公等,必无攻杀老挝之举。」又云:「八百地之所在,且不知,况欲往征之,则前言乃传者之误耳。」虽然,试与王卒言之:书不云「惠迪吉,从逆凶」?盖天与人相为流通,吉与凶本乎顺逆。夫交阯民,天民也;老挝民,亦天民也。若果如前所云,无故而戕天之民,是逆天矣。自古焉有逆天而保其无凶祸者哉?继今王宜安静守常,钦畏天道,恪秉藩臣之礼,允迪睦邻之谊。非特老挝在所当睦,凡与王国接壤者,皆在所当睦也。若以兵强国富,越境而侵之,天之视听,自我民其应有不旋踵者。王其深省之。○九月壬申,满剌加国使臣端亚妈剌的那查等奏:成化五年,本国使臣微者然那入贡,还至当洋,被风漂至安南国,与其傔从俱为其国所杀,其余黥为官奴,而幼者皆为所宫。

译皇上于是降敕说:“如今得到云南镇守总兵官的奏报,你国所属宣光卫、保乐州的军民黄章马等聚众作奸,主管官员调兵追捕,越过广南、镇安二府的边界,因而攻打劫掠边寨,惊散百姓,已经派人抚慰晓谕,使他们返回。朕认为奸民突然作乱,按法律本来难以容忍;而越境施虐,按道理也应当告诫。现在命云南、两广镇守总兵等官督同三司各自守护疆土,以防意外。如果遇到从前的贼人投奔我国边境,就擒获后送回本国,不得容留隐匿。国王应当体察朕最深的心意,尤其要严加告诫。宣光、保乐卫要迅速捕捉从前的贼人,以安定地方,不许擅自调动夷兵越境侵扰,这样双方百姓才都能安居,不留下后患。国王要恭敬接受,不可忽视。” 十月己丑,兵部上奏:都督同知李文从哈密回来后说,哈密城池尚未收复,安定王的儿子也未必能够前来;当地人民没有统领,应该降敕给都督罕慎,暂时住在苦峪,掌管人民。皇上于是降敕给罕慎说:“现在特意命令你掌管哈密人民,暂时在苦峪等处驻扎。仍命乜克力、指挥脱脱不花等共同谋划守护,积蓄并培养锐气,以图谋日后的功劳。等安定王的儿子到来之日,再作处置。如果速檀阿力不知悔改,仍然肆意侵扰,朝廷自有处置。你要恭敬接受,不可懈怠。” 成化十一年正月癸酉,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上奏:已经取得哈密城池,以及瓦剌奄檀王的一万兵马;又捕获曲先以及亦思渴头目倒剌火只,请求派官员开通道路,使双方往来和好。皇上说:“迤西各地连年入贡,道路没有阻碍,不需要派遣官员。速檀阿力如果确实能够诚心奉献贡物,朝廷不计较过去的罪过,仍然按照礼仪接待他。命通事把朕的意思晓谕他的使者。” 二月丙申,土鲁畨使臣赤儿米即等上奏,与赤斤蒙古有嫌隙,请求派官员护送他们回国。又说,速檀阿力王虽然取得了哈密城池,随即已经自己悔悟;如今双方都愿意把使臣和家属留在甘肃作为人质,请求降敕告知他们的国王,把所得的哈密金印献还朝廷,仍然请求互通友好。兵部认为他们的话多有文饰,而且并非出自其国王本意,难以〔原文有缺字〕相信。皇上说:“速檀阿力如果能够退还哈密地方,朝廷自然会有厚重赏赐。命令他的使臣由甘肃镇守等官派人护送回国,不要使他们无所安置。仍降敕给速檀阿力说:‘近来你国使臣来朝,很多人愿意留在京师以及边境附近居住,朕再三省察晓谕他们,他们都不听从。他们留下你国使臣,诉说真实情形,说海西一带的赤斤蒙古等各部都与哈密有牵连;哈密被破坏后,他们都怀有忧愁怨恨,担心护送军马出境返回时,一定会遭到他们的伤害,因此愿意留在甘肃。’朕思考 祖宗设置哈密城池,对中国并没有实际利益,实在是为了给你们迤西开通道路,使各处朝贡使臣往来时能够驻扎。如今你们无故兴兵,占据哈密,这件事的过错在你们。朕体察天地般的宽容,不愿与你们深究,但你们使臣所奏之事有值得怜悯之处,所以特意俯允他们的请求。敕书到达后,国王如果彻底悔悟,退出哈密城池,送还王母的金印,那么过去的事情朕一概不追究。以后前来朝贡,仍像从前一样接待;各部夷人知道你们敬顺,必定会解除仇恨、调解怨气。你们的使臣返回也可以得到保全,这实在是你国无穷的利益。你们要好好谋划,不要留下后悔。” 成化十四年十月壬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上奏:广西府土官知府昂贵与弥勒州千户长龙判等相互仇杀,不服从招抚和捕治。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昂贵等人刚开始作乱时,如果守土之臣能够因循当地风俗加以治理,事情一定不会酿成如今这样严重。现在他们却推诿、隐瞒,致使边地夷人竞相仿效,没有办法禁止。应当发文并加以审问。凡是境内发生相互仇杀的事情,属于这一类的,都降敕给镇守、巡抚等官,分别委派官员亲自处理;事情没有办完的,不得擅自更换承办官员。三司、府、卫以下的职官中,尚未停发俸禄的,一律令其停俸。” 成化十五年十月丙申。皇上命令朝鲜国王李娎出兵夹击建州女直,赐给他敕书说:“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并守护帝位,把华夏和夷人都视为一体,施恩行仁,这是朕一向的志向。兴兵动众,难道是朕愿意做的吗?只是建州女直违逆天道、辜负国恩,多次侵犯边疆,守边大臣交相请求剿灭他们。朕想到其中也有愿意向化的人,于是派遣大臣前去抚慰晓谕,听任他们来京谢罪;对他们完全超越常规,升官、赏赐、接待后放归。还不到一年,贼首伏当加又纠合丑类,侵犯我国边境,朕已经命令将领率领精锐部队,按限定日期前去征讨剿灭。国王应当派兵援助,若贼人逃窜到你国境内,必须擒获俘送朝廷。叛逆的虏人既被消灭,国王你共同抗敌的功劳就会更加显著;报答酬赏的典章,朕一定不会对你拖延。” 成化十七年六月壬子,降敕给安南国王黎灏说: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守护大位,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万民视为一体;一言一事,从未违背上天。你们国家虽然与我朝相隔万里、处在异域,朕并不因为路远就疏忽你国。去年听说国王发兵攻打并杀害老挝人,又想进兵征伐八百。朕认为,国王之所以应当顺应天道,是因为《诗经》所说的诗书礼义与你们中国相同,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朕私下对此感到怀疑,于是命守臣移文咨询国王。现在看了国王的奏章,说:“派头目追捕边地首领琴公等人,绝没有攻杀老挝的举动。”又说:“八百在什么地方,尚且不知道,何况要前往征伐它;那么前面所说的,不过是传闻者的错误罢了。”即使如此,还是请国王仔细听朕说:经书不是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吗?天与人彼此相通,吉祥和灾祸本来就取决于顺从还是违逆。交阯的百姓,是上天的百姓;老挝的百姓,也同样是上天的百姓。如果果真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无缘无故杀害上天的百姓,就是违逆上天。自古以来,哪里有违逆上天却能保全自己、不遭受灾祸的呢?从今以后,国王应当安静守常,敬畏天道,谨慎奉行藩臣的礼节,确实遵行和睦邻国的情谊。不只是老挝应当和睦,凡是同你国接壤的国家,都应当和睦相处。如果凭借兵力强盛、国势富足,越过边境侵略它们,那么上天的监察和反应,必然会通过百姓立即显现。国王应当深刻反省。九月壬申,满剌加国使臣端亚妈剌的那查等上奏:成化五年,本国使臣微者然那前来朝贡,返回时到了当洋,被风漂流到安南国,和他的随从一起被安南人杀害;其余的人被刺面,充作官奴,年幼的人则都被阉割。

又闻安南据占城池,欲并吞满剌加之地,本国以为皆王臣,未敢兴兵与战。适安南使臣亦未来朝,端亚妈剌的那查乞与廷辩。兵部以为往事不必深校,宜戒其将来。上乃因安南使臣还,谕其王黎灏曰:「尔国与满剌加俱□正朔,宜脩睦结好,藩屏王室,岂可自恃富强,以干国与?以贪天祸?满剌加使臣所奏,朝廷虽未轻信,尔亦宜省躬思咎,畏天守法,自保其国。」复谕满剌加使臣曰:「自古圣王之驭四夷,不追咎于既往,安南果复侵凌尔国,宜训练士马以御之。」○丁酉,复敕安南国王黎灏曰:「朕奉天子民,薄海内外,咸图安辑,俾各得所以溥一视之仁。矧尔安南与占城二国,自秦汉而下,皆中国郡县,距京师非远。曩者占城奏尔兴兵虏其国王,夺其土地,朕甚悯之,两降敕令尔归其所获,以敦大义。而尔复奏云:『虏获男妇已发回本国』,又云:『境土既定,岂可侵争』?朕信之不疑。今占城古来差人请封,询其所以,始知其地俱被尔国占据,其退还者不过五之一。尔审若此,则是尔阴遂吞并之谋,阳窃睦邻之名。廓大义者,果若是邪?朕所以谆谆敕尔者,非私厚占城也,欲尔体朕一视之仁,睦邻恤民,为两国生灵福耳。尔犹若罔闻,知独不视尔先世与占城报复往迹乎?明鉴伊迩,尔国耇老尚悉其当详,当审思之。古称有道之国,以德不以力。尔自受封以来,不但侵夺占城,近又杀满剌加进贡使臣,黥其从人为奴。邻封构怨,控诉交至。尔自以为福否邪?夫畏天保国,事大恤小,贤哲者所为。尔何不此之图也?敕至,宜念辅车之势,笃邻好之谊,尽还占城古地,世守宗祀,不至陨绝。不惟两国生灵免罹兵祸,而尔令闻垂诸简册,子孙世享休泽于无穷矣。其深体之,毋贻后悔。」○十月癸卯,礼部奏:「海外诸国及西域畨王朝贡者,于所过驿传需索无厌。」上乃敕各国王曰:「日者海外诸国及西域畨王等遣使臣朝贡,沿途多索船马,夹带货物,装载私盐,收买人口,酗酒逞凶,骚扰驿递,非礼违法,事非一端。所过官司累经陈奏,欲依国法治之,则念其远人;欲不治之,则中国之人被其虐害。今特降敕开谕:继今以后,王遣使臣,必选晓知大体、谨守礼法者,量带傔从,严加戒饬,小心安分,毋作非为,以尽奉使之礼,以伸纳款之忱,俾奉使者得以保全,供应者得免烦扰,岂不彼此两全哉!」○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复乞不□进贡,谓小之事大,当如子之事父,礼部言其意,实欲假进贡之名,以规市贩之利,宜不听其所请。上乃赐敕谕之曰:「朝廷定尔国二年一贡之例,事已具前敕,兹不再言。但臣之事君,遵君之敕可也,屡违敕奏扰,可乎?子之事父,奉父之命可也,屡方命陈渎,可乎?所以固拒者,非为惜费,盖二年一贡,正合中制。朕所以恤小之意,实在此。王其钦遵之,毋事纷更。」○八月己酉,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奏:指挥潘祺还自老挝,死于孟艮。所持宣慰怕雅赛缅字公文,述交人攻掠之事甚急。又谓车里欲附交阯,而八百亦报交人已略老挝孟伴等处。而祺所从军士杨旻乃谓皆不可信。事下兵部,谓夷言多诈,固难俯从。然远人赴愬,亦当示以怀柔之意。宜行文琮等,移文老挝,抚安疮痍,勿启边衅。八百、车里勿怀贰心。琮等是后遣人,亦宜慎择。上曰:「前代视蛮夷讎杀,以为其党破坏,为中国利。朕甚不然。交阯、老挝诸夷服属中国有年,朕视之皆如赤子。救急角□羊仇,此中国体也。其令琮等遣人谕之,俾各守境土,睦邻保民为是。而所遣者尤宜慎择其人,如兵部议。」○成化二十一年五月戊午,巡抚辽东都御史马文升等奏:泰宁卫都督脱脱孛罗之弟搜失得,数年以来屡能捍御北虏,有所俘斩。已而北虏诱之归附,复拒而不从。迹其忠顺,似亦可嘉。今宜因其求请,量授一职,以霸縻之。上曰:「中国人有能敌忾自效者,皆不吝赏以酬其劳。搜失得以夷人能敌杀北虏,一心内附。若褒赏不及,何以为效顺者劝乎?可授泰宁卫正千户,使藉朝廷之威,部署其下,以为东藩之助。」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之三终。

译又听说安南占据了占城的城池,想要吞并满剌加的土地。本国认为双方都是大王的臣属,所以不敢发兵交战。恰好安南使臣也没有前来朝见,端亚妈剌的那查请求与安南使臣在朝廷上辩论。兵部认为,过去的事情不必深究,应当告诫他们今后不要再犯。皇帝于是趁安南使臣回国之际,谕告安南国王黎灏说:“你国与满剌加都奉行[缺字]正朔,应当修好关系、缔结友好,作为王室的藩屏,怎么可以自恃国富兵强,侵扰其他国家?又怎么可以贪取上天降下的祸患?满剌加使臣所奏之事,朝廷虽然没有轻易相信,但你也应当反省自身、思考过失,畏惧上天、遵守法度,以保全自己的国家。”又谕告满剌加使臣说:“自古圣王驾驭四夷,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追究罪责;如果安南果真再次侵凌你国,你们应当训练士卒、整治战马来抵御它。” 丁酉,再次敕告安南国王黎灏说:“朕奉行上天的意旨来养育百姓,无论海内海外,都谋求使他们安定和睦,使各方都能获得普遍平等的仁恩。何况你们安南、占城两国,自秦、汉以来都曾是中国的郡县,距离京师也不算遥远。从前占城上奏,说你国发兵俘虏了他们的国王,夺取了他们的土地,朕对此非常怜悯,曾两次降敕命令你归还所掠取的东西,以此敦厚大义。而你又上奏说:‘俘获的男女已经遣返回本国’,又说:‘边境土地既已确定,怎么可以相互侵夺争夺?’朕相信了你的话,没有怀疑。如今占城按照旧例派人来请求册封,朕询问其中缘故,才知道他们的土地全都被你国占据,你所退还的不过是原有土地的五分之一。如果你仔细审察事实确实如此,那么就是暗中实现吞并占城的谋划,表面上窃取和睦邻国的名声。扩大大义的人,难道果真会这样做吗?朕之所以反复恳切地敕告你,并不是偏私厚待占城,而是希望你体察朕一视同仁的仁德,和睦邻国、抚恤百姓,为两国生灵求得福祉罢了。你如果仍然置若罔闻,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先世与占城互相报复的往事吗?明白的鉴戒就在眼前,你国的老人们还都知道其中详情,应当仔细思考。古人称有道之国,凭借德行而不是凭借武力。你自从接受册封以来,不仅侵夺占城,近来又杀害满剌加的进贡使臣,把他的随从刺面后充作奴隶。邻近的藩国纷纷结怨,控诉接连不断。你自己认为这是福气吗?敬畏上天以保全国家,侍奉强大的国家、体恤弱小的国家,才是贤哲之人的作为。你为什么不考虑这些呢?敕书到达后,应当想到唇齿相依的形势,笃行和睦邻国的情谊,把占城原有的土地全部归还,使其世代守护宗庙祭祀,不至于灭亡断绝。这样不只是两国百姓可以免遭兵祸,而且你的美名还会流传在史册上,你的子孙也将世世代代享有无穷的福泽。你应当深刻体察这些,不要留下后悔。” 十月癸卯,礼部上奏:“海外各国以及西域番王前来朝贡时,在所经过的驿站传舍索取无度。” 皇帝于是敕告各国国王说:“近来海外各国以及西域番王等派遣使臣前来朝贡,沿途多次索要船只、马匹,夹带货物,装运私盐,收买人口,酗酒逞凶,骚扰驿站传递,违背礼制、触犯法律,事情不止一端。所经过的官府多次上奏,若想依照国法治罪,又顾念他们是远方来客;若不治罪,中国百姓又会受到他们的虐害。现在特意降下敕书开导晓谕:从今以后,国王派遣使臣,必须选派通晓大体、谨守礼法的人,适量携带随从,严格加以告诫约束,谨慎守分,不得胡作非为,以尽到奉使的礼节,表达归附纳款的诚意,使奉使者得以保全,供应接待者也免受烦扰,这样岂不是彼此都能两全吗?” 成化十八年四月癸丑,琉球国中山王尚真再次请求不[缺字]进贡,说小国侍奉大国,应当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礼部指出,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借进贡之名,谋求贸易贩卖的利益,应当不接受他的请求。皇帝于是赐敕谕告他:“朝廷规定你国两年进贡一次,事情已经详载在前次敕书中,这里不再重复。但臣子侍奉君主,遵从君主的敕令就可以了,怎么可以屡次违背敕令、上奏扰乱朝廷呢?儿子侍奉父亲,奉行父亲的命令就可以了,怎么可以屡次违抗命令、反复陈说而冒犯烦扰呢?之所以坚决拒绝你的请求,并不是吝惜费用,而是两年进贡一次,正合乎中正的制度。朕体恤小国的心意,正在这里。国王应当恭敬遵守,不要再徒然改动。” 八月己酉,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上奏:指挥潘祺从老挝回来,在孟艮去世。他所携带的宣慰怕雅赛缅文公文,十分紧急地叙述了交人攻打劫掠的事情。又说车里想要归附交阯,八百也报告说交人已经侵略老挝的孟伴等地。而潘祺所带的军士杨旻却说这些都不可信。此事交给兵部办理,兵部认为,夷人的话多有欺诈,确实难以完全听从。不过,远方之人前来申诉,也应当向他们表示怀柔之意。应当行文给沐琮等人,再移文老挝,抚慰安定受创的百姓,不要挑起边境争端;八百、车里也不要怀有二心。沐琮等今后派遣人员,也应当谨慎选择。皇帝说:“前代看待蛮夷之间的仇杀,认为这会使他们的党羽彼此破坏,对中国有利。朕很不以为然。交阯、老挝等夷人归服中国已有多年,朕看待他们都如同自己的婴儿。救助危急、调解[OCR疑误:角□羊仇]怨,这是中国应有的体统。应当命沐琮等派人去谕告他们,使各自守护疆土,以和睦邻国、保全百姓为正确的做法。所派的人尤其应当慎重选择,依照兵部的意见办理。” 成化二十一年五月戊午,巡抚辽东都御史马文升等上奏:泰宁卫都督脱脱孛罗的弟弟搜失得,数年以来多次能够抵御北方虏寇,曾有俘获、斩杀。后来北方虏寇诱骗他归附,他又拒绝而不从。考察他的忠诚顺服,似乎也值得嘉奖。现在应当趁他请求之机,酌情授予一个官职,以便羁縻笼络他。皇帝说:“中国人中有能够抗击敌人、出力报国的,朕都不吝惜赏赐,以酬答他们的功劳。搜失得作为夷人,能够抗击并杀伤北方虏寇,一心归附朝廷。如果褒奖赏赐不能达到这样的人,凭什么劝勉效顺者呢?可以授予他泰宁卫正千户之职,使他借助朝廷的威势,部署统领他的部下,作为东方藩屏的助力。” 《大明宪宗纯皇帝宝训》卷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