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武宗宝训一

第 1 页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27 段

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

序朕惟实录以备纪载,宝训以贻典则,一代之制存焉,不可以或废也。我皇兄武宗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缵承大业,临御天下十有七年,凡所举措,巨细若否,昭然具在,朕受遗诏入正大统,爰稽故实,命馆阁儒臣仿古义例,悉心纂集。既为实录而珍袭之,又于纪载之中,取其言行政事有足法者,得一百五十一条,厘为宝训十卷,以诏来裔。于戏!是固一代之制也,而可泯乎?抑尝闻之:粤昔帝王,率有典谟,以垂大训。中世令主,道虽有间,而法令条格未尝不备,亦未尝不足以范当时,式来裔也。我朝列圣实兼总之道,无不至,法无不立,以为子孙臣民之宝者,盖世而同符矣。仰惟皇兄即阼以来祖宗之法,罔不率由。惟英武之资,奋励之志,则有不可覊者。故北出观兵,则心存雪耻;南巡问罪,则义在除残。群雄入于彀中,奸宄磔于机上。有烛奸之明,而不蔽于近;有独断之力,而不昵以情。此亦可谓恢廓大度、雄才勇略之君也。朕嗣厥服,方崇古训,守遗矩以匡不逮。顾于斯可无述邪?因并为序,揭诸简端,庶几存古之法,以附于我。祖宗列圣之后,子孙臣民永以为鉴,用毕朕孜孜敬承之意云。嘉靖四年六月十二日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序终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孝○弘治十八年六月甲子敕谕礼部曰:自昔圣帝明王治天下,必先尽尊亲之道,以惇化原,此天地之常经,古今所不能易者。恭惟我圣祖母皇太后坤德之懿克配皇祖仁慈焘后自皇考以暨予一人圣母皇后淑德贞顺,表正宫闱,诞育<耳少>躬,劬劳备至。两宫恩德,莫罄名言。朕初嗣丕基,图报允切,稽诸训典,厥有彝章。宜各极尊称,均隆至养,兹将恭上。圣祖母尊号曰太皇太后圣母尊号曰皇太后,尔礼部其择日,具仪以闻。○十月乙丑以孝宗敬皇帝梓宫安厝山陵,命驸马都尉蔡震护丧。赐之敕曰:兹皇考梓宫即远朕以嗣守宗社祗循旧章,不敢有违。尔为国戚,特遣护丧,凡山陵道途祭奠及一应丧事皆以属尔,必钦必慎,用副朕意。复敕英国公张<棥心>曰:凡防护及执役官旗军校夫匠人等,俱宜遵守法度,不许沿途伤人田苖及纵放驴马作践,亦毋得假以炊饭等项名色,擅到人家搅扰及抢掠柴草等物。如违,轻则听尔量情惩治,重则奏闻区处。尔须竭诚效力,尽心管理,勿或须臾怠忽,有负委任。尔其敬之慎之。○正德元年二月乙卯,巡抚都御史王璟请革皇庄,未有俞旨。其在真定等府、宁晋等县者,太监夏绶请岁加苇场之税,又欲勿听小民争讼。其在静海、永清、隆平等县者,少监傅琢等请遣官履亩核实,以便管理。小河之在宁晋庄前者,太监张峻等又欲税往来客货,皆从之。时又以庄田之故,差官校赍驾帖,逮捕民鲁堂等二百余人。璟及都给事中张文、监察御史叶永秀等,皆极言其不便。户部初集廷臣议,谓千百顷琐琐之利,恐不足以孝养。两宫请革皇庄之名,通给小民领种。有旨令再议,于是尚书韩文等覆题谓:「畿民当加存恤,若谓庄田以奉养」。两宫不可给散,小民则宜移文巡抚官,核实召人佃种,亩徵银三分,角□羊部输内库进用,其管庄内官悉召还,庶地方得免侵渔之害。上曰:「卿等意在为国为民,所言良是。但朕奉顺。」慈闱事,非得已,管庄各留内官一人,校尉十人,余悉召还。子粒如拟,徵银不许,分毫多取,沿途性来厨传俱止,勿给。敢有仍前生事为民害者,令巡按御史具实以闻。○正德五年十一月丙辰敕谕礼部:朕为天子,之孝尊亲为大,盖非徒养以天下,亦有显扬之道焉。朕生不逮。皇祖蚤违皇考嗣有大业天下之养备于两宫乃于即位之初恭上尊号而徽称未极,中心歉焉。比以太监张永奉命出师,平定叛乱,奏除奸贼。朕用宣布政化,以成太和。凡我臣民,欣欣望治,仰惟列圣眷佑图报无由亦惟我圣祖母太皇太后保护之恩圣母皇太后鞠育之劳,至深至厚,爰据旧章,告诸郊庙社稷各极徽称以彰圣德以称朕尊亲之意尔,礼部其择日,具仪以闻。圣学○弘治十八年十月己卯,大学士刘健等言:「人君之治天下,必先讲学明理,正心脩德,然后可以裁决政务,统御臣民。」故累朝列圣嗣位之初,必大开经筵,每月三次,令翰林春坊讲说经史,公卿大臣分班环听。又于每日专令儒臣讲读,使工夫接续,闻见开广。百有余年,太平功业皆由此致,仰惟皇上昔在春宫,日勤讲学尧舜孔子之道,固以得其大纲。先帝顾命,臣等惓惓以进讲为念,向来梓宫在殡圣孝方殷,万几之外,不遑他务。臣等窃恐。圣心未有所系深以为忧今

译《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序 朕认为,《实录》是用来备载史事的,《宝训》是用来留作典章法则的,一代的制度就保存于其中,不能有所废弃。我 皇兄武宗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继承大业,统治天下十七年,凡是所作所为,无论大小、是非,都明白完整地记录在案,朕接受 遗诏登上皇位,于是考察往日事实,命馆阁儒臣仿照古代体例,尽心编纂汇集。既把它编成《实录》而珍藏,又从记载中选取那些言论、行政和处理政事足以效法的,共得一百五十一条,编为《宝训》十卷,用来昭示后世。唉!这本来就是一代的制度,难道可以泯灭吗?又曾听说:从前的帝王,大都各有典章谋议,用来垂示重要训诫。中世的贤明君主,治道虽然有所不同,但法令条文从来没有不完备的,也从来没有不足以规范当时、示范后世的。我朝 历代圣祖圣宗兼备并总括了这些道理,没有什么道理不是极其周全的,没有什么法令没有建立,把它作为子孙臣民的珍宝,大概历代相承、彼此相同。我仰念 皇兄登基以来,对祖宗的法令没有不遵循的。只是凭着英武的资质和奋发有为的志向,又有不受拘束的一面。所以北出巡视军队,是因为心存雪耻之志;南巡讨问罪责,是因为义在铲除残暴。群雄都被纳入掌控之中,奸邪之徒如同被肢解在刀砧上。他有洞察奸邪的明察,而不被近臣蒙蔽;有独断决策的力量,而不因私情亲昵。这也可以说是胸襟开阔、气度宏大、具有雄才勇略的君主。朕继承他的帝位,正要尊崇古训,遵守遗留下来的法度,以弥补自己的不足。对此难道可以不加以记述吗?因此一并写成序文,题写在简册开头,希望保存古代的法度,附在我 祖宗历代圣君之后,使子孙臣民永远把它作为借鉴,以完成朕勤勉恭敬地继承先业的心意。嘉靖四年六月十二日 《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序》终 《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审阅。圣孝 ○弘治十八年六月甲子,敕谕礼部说:自古圣帝明王治理天下,必定先尽到尊敬亲长的道义,以敦厚教化的根本;这是天地间恒常的原则,是古今都不能改变的。恭敬地思念我 圣祖母皇太后,坤德的美盛足以匹配 皇祖仁慈厚德、恩泽后世;自 皇考以及朕一人,圣母皇后品德淑美、贞静和顺,端正表率后宫,生育了朕,辛勤劳苦无微不至。两宫的恩德,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朕刚继承大统,谋求报答的心情实在迫切;考察古代训典,其中自有常行的典章。应当各自极尽尊崇称号,同样提高奉养的礼数,现在将恭敬地奉上。圣祖母的尊号为 太皇太后。圣母的尊号为 皇太后。你们礼部选择吉日,准备仪式上奏。○十月乙丑,因为 孝宗敬皇帝的梓宫安葬于 山陵,命驸马都尉蔡震护送丧事。赐给他的敕书说:现在 皇考的梓宫即将远行,朕作为继承者守护 宗庙社稷,只恭敬地遵循旧章,不敢有所违背。你是国戚,特意派你护送丧事,凡是 山陵沿途的祭奠以及一切丧事,都交给你办理,务必恭敬谨慎,以符合朕的心意。又敕谕英国公张[字形疑误]说:所有防护和服役的官员、旗军、军校、民夫、工匠等,都应遵守法度,不许沿途伤害百姓的田苗,也不许放任驴马践踏,更不得借炊饭等名义擅自到百姓家中骚扰,抢夺柴草等物。若有违反,情节轻的听凭你酌情惩治,情节重的奏报后处理。你必须竭尽诚意效力,尽心管理,不得片刻懈怠疏忽,以免辜负委任。你要恭敬并谨慎对待此事。○正德元年二月乙卯,巡抚都御史王璟请求革除皇庄,没有得到批准。其中属于真定等府、宁晋等县的皇庄,太监夏绶请求每年增加苇场税,又想不允许小民争讼;属于静海、永清、隆平等县的,少监傅琢等请求派官员丈量田亩、核实情况,以便管理;宁晋庄前的小河,太监张峻等又想对往来的客货征税,皇帝都听从了。当时又因为庄田之事,派官校携带驾帖,逮捕百姓鲁堂等二百多人。王璟以及都给事中张文、监察御史叶永秀等,都极力陈说这样做不便。户部起初召集廷臣商议,认为千百顷田地的琐碎利益,恐怕不足以用来奉养两宫。两宫请求革去皇庄之名,把田地普遍交给小民领取耕种。皇帝下旨命令重新议处,于是尚书韩文等复奏说:“京畿百姓应当加以存恤;如果说庄田是用来奉养 两宫,就不能把它分给百姓,那么小民则应移文通知巡抚官,核实后招人租佃耕种,每亩征银三分,交给[缺字]部,输送内库使用;管理庄田的宦官全部召回,这样地方才可以免除侵夺剥削的祸害。” 皇帝说:“你们的用意在于为国为民,所说的确实正确。但朕奉顺 慈闱之事,不得已而已;每庄各留下内官一人、校尉十人,其余全部召回。田租粮食按拟议办理,征收银两不许分毫多取,沿途供应的厨役、传送等一律停止,不得供给。若有人仍像从前那样制造事端、危害百姓,命巡按御史据实上奏。” ○正德五年十一月丙辰,敕谕礼部:朕身为天子,孝道中以尊敬亲长为大;这不只是用天下来奉养双亲,也有使亲长显扬的办法。朕生得晚,未能亲自侍奉。皇祖早已去世,皇考继承大业后,天下奉养之礼都具备于 两宫。因此朕即位之初恭敬地奉上 尊号,但美善的称号还没有达到极致,内心总觉歉憾。近来太监张永奉命出师,平定叛乱,上奏请求诛除奸贼。朕因此得以宣布政教,使天下达到大和。我的臣民都欣喜地盼望太平,仰念 历代圣君的眷顾保佑,却无从报答;又想到我 圣祖母太皇太后保护朕的恩德,圣母皇太后抚养朕的辛劳,深厚至极,于是依据旧章,向 郊外天地之神和宗庙 社稷神灵禀告,为两宫各自加上极为美善的称号,以彰明 圣德,从而表达朕尊敬 亲长的心意。你们礼部选择吉日,准备仪式上奏。圣学 ○弘治十八年十月己卯,大学士刘健等说:“君主治理天下,必须先讲习学问、明白义理,端正内心、修养德行,然后才可以裁决政务、统御臣民。” 所以 历朝历代的圣君即位之初,必定大开经筵,每月三次,命翰林、春坊讲说经史,公卿大臣分班环列旁听;又每天专门命儒臣讲读,使学习功夫连续不断,所闻所见更加广博。一百多年间,太平功业都由此取得。仰念 皇上从前在春宫时,每天勤奋讲习尧、舜、孔子的道理,本来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大纲。先帝临终遗命,臣等念念不忘以进讲为要务;此前因为 梓宫停放在殡宫,圣上的孝心正深切,在处理万机政务之外,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务。臣等私下担心 圣心还没有专注于学问,深以为忧。如今

山陵事毕,祔庙礼成,即欲请开经筵。但殿宇高广,天气向寒,且事体重大,礼仪繁盛,仓猝之间,似难举事。欲姑俟明年,又恐旷日持久,有误。圣学伏睹先帝初年,日讲常至岁暮不辍,臣等拟于十一月初二日为始,伏乞圣明遵照先朝事例,每日御文华殿暖阁,令臣等两次进讲,则圣学可成太平可致实宗社万年无疆之庆,除经筵事宜,俟明春别请,今将日讲仪注条上。一伏睹皇上在春宫讲读《论语》《尚书》各未终卷,□合于每日接续讲读,先读《论语》五遍,次读《尚书》五遍,讲官各随即讲明,讲毕各官皆退,一讲读后。皇上裁决政务,有暇即看字体,随圣意写字一幅,不拘多寡,俟午讲时,臣等恭看进呈。一近午初时,讲《大学衍义》《历代通鉴纂要》讲毕,各退。一每日各官讲读毕,或圣心于书义有疑,即问臣等。再用直角□羊,务求明白。上曰:「朕以哀疚故,久辍讲。今闻卿等述。」先帝顾命,知讲学诚不可缓,其如期举行。○正德元年正月戊戌,命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棥心>,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知经筵事;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同知经筵事。赐之敕曰:“朕闻帝王之道具在经典,非讲学无以明。肆经筵之设,其来尚矣。我”祖宗列圣相承,尤惓惓焉。朕以眇躬嗣承丕绪,永惟负荷之艰,夙夜兢兢,其何敢暇逸?兹将以二月初一日御经筵,命尔<棥心>,尔健知经筵事,尔东阳,尔迁同知经筵事。礼部右侍郎王华,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刘机,江澜,杨廷和,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扬,国子监祭酒张澯,翰林院学士刘忠,白钺,刘春,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费宏,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毛澄,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毛纪,傅圭,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蒋冕,翰林院侍读罗<王巳>,修撰石珤兼经筵官,健,东阳,迁,并机,廷和,钺,宏日侍讲读翰林院等衙门儒臣分直侍讲。夫君以讲学修德为要,臣以责难陈善为忠。卿等其尚稽于古训,启心沃虑,凡理欲消长之几,政治得失之故,世道兴衰之迹,明白开陈,以格朕志,毋有所隐,务俾正学日新,臻于至理,斯朕得以仰副。上天之眷命与祖宗之付托,而卿等引君当道,亦与有无穷之休,钦哉。谨天戒○弘治十八年八月辛巳,六科给事中周玺等,十三道御史耿明等,以淫雨为灾,各上<▯锍-釒>言:天变不虗,咎在欺蔽。迩者,侍郎李温等通贿权奸,累劾不去;主事王纶奉敕核实功次,为太监苖逵力阻,裁减添设内臣,有司请如诏而不行;清理内库钱粮,已议会官,而终委之司礼监,指挥田忠等督工。山陵纵军避役,兵部执奏,竟获宥免,请寘诸欺蔽者于法,以消天变。掌钦天监事少卿吴昊亦言:「自五月至今恒雨,其占为上慢下暴,号令无时,与玩狎不恭之人。又为天子居丧不哀,弋猎无度,奢侈繁兴,百姓愁怨之应。」俱下礼部议,谓宜纳玺等言,请自今防微虑患,亲贤远奸,昧爽临朝,恭俭率下,谨大丧则极哀,断大政则勿贰。□灾沴渐息,天意可回。上曰:「灾异叠见,实由人事乖违。事关朕躬者,自当警饬。尔中外文武群臣,宜同加修省,勉图报称。凡政务所当兴革者,诸司其条具以闻,务切时弊,毋事虗文。」○九月丙戌,礼科都给事中周玺言:「日者霪雨方霁,星变继作,皆阳微阴盛之象。请亲君子,远小人,修政事,攘夷狄,绝近幸之侵权,黜奸贪之蠹国,延访辅臣及九卿,以求理乱之几,务尽修省之实。」上曰:「星变事重,所司即看详以闻。」礼部覆奏:「人君之心与天流通,愿」陛下引咎责躬,总揽乾纲,敬修人事。如玺所言,仍卜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使精诚感格,上下交通,则和气充塞,星变可消。上是之,乃命英国公张<棥心>、驸马都尉蔡震、惠安伯张伟分行祭告。○正德元年三月丁未,南京东安门皇墙脊瓦,并大报恩寺塔,以雷震而损。守备太监傅容等既修葺皇墙,乃奏欲并修寺塔。工部议:“根本重地,雷震禁垣,其灾非他处可□,天心示戒。”祖宗之灵,恐非弗宁。若行修理寺塔,兴土木之工,劳军民之力,□所以答天戒也。愿已之。上是其言,诏南京灾变非常,朕心祗惧。其令守备等官□加修省,以回天意。○六月庚午,礼部尚书张昇等言:「天人一理,人事失于下,则天变应于上。兹有风雷雨雹非常之变,内震西中门柱<脊-月目>,外伤。」天地坛门臬树木,夫西中门乃禁密要途。

译山陵之事办完,祔庙礼仪完成,就想请求开设经筵。但殿宇高大空旷,天气渐渐寒冷,而且事情体制重大、礼仪繁多,仓促之间似乎难以举行。想暂且等到明年,又恐怕拖延日久而耽误大事。圣学 臣等恭敬地看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日〕 先帝初年,每日讲读常常一直进行到年末而不停止。臣等拟定从十一月初二日开始,恭敬地请求 圣明遵照 先朝旧例,每天到文华殿暖阁,命臣等进讲两次,这样 圣学就可以成就,太平就可以实现,实在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宗庙社稷万年无疆的福庆。经筵的事务,等明年春天再另行请示;现在先把每日讲读的仪注逐条上奏。一、恭敬地看到 皇上在春宫时讲读《论语》《尚书》,两书都还没有读完;[缺字]应当每天接续讲读,先读《论语》五遍,再读《尚书》五遍,讲官随即分别讲解,讲完后各官都退下;一次讲读之后,皇上裁决政务,有空就观看字体,按照 圣意书写一幅字,不拘多少,等到午讲时,臣等恭敬地观看后进呈。一、临近午时开始,讲《大学衍义》《历代通鉴纂要》,讲完后各自退下。一、每天各官讲读完毕,如果 圣心对书中的义理有所疑问,就询问臣等;再加以直截明白的讲解,务必使皇上明白。皇帝说:“朕因为哀痛服丧的缘故,已经很久停止讲读。如今听到你们陈述 先帝的遗命,知道讲学确实不能拖延,就按日期举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 ○正德元年正月戊戌,命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字形疑误]、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掌管经筵事务;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共同参与经筵事务。赐给他们敕书说:“朕听说,帝王之道全都载于经典,不讲学就无法明白。因此设置经筵,由来已久。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一日〕 祖宗历代圣君相承不替,尤其对此念念不忘。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大业,永远想到肩负重任的艰难,早晚战战兢兢,哪里敢有闲暇安逸?现在将于二月初一日到经筵听讲,命你[张姓官员]、你刘健掌管经筵事务;你李东阳、你谢迁共同参与经筵事务。礼部右侍郎王华、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刘机、江澜、杨廷和、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扬、国子监祭酒张澯、翰林院学士刘忠、白钺、刘春、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费宏、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毛澄、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毛纪、傅圭、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蒋冕、翰林院侍读罗[字形疑误]、修撰石珤,兼任经筵官。刘健、李东阳、谢迁,以及刘机、杨廷和、白钺、费宏,每天在翰林院等衙门轮值侍讲。君主应以讲学修德为要务,臣子应以责难进善为忠诚。你们应当考察古训,启发朕的心智、滋润朕的思虑;凡是人欲与天理消长的关键、政治得失的缘由、世道兴衰的迹象,都要明白陈述,使朕的志向归于正道,不要有所隐瞒,务必使正统的学问日益更新,达到最高的道理。这样朕才可以仰承 上天的眷顾和命令以及 祖宗的托付,而你们引导君主走上正道,也将共同获得无穷的福祉。要恭敬对待此事。” 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八月〕 ○弘治十八年八月辛巳,六科给事中周玺等、十三道御史耿明等,以连日淫雨为灾,各自上疏说:天象的变异并非虚妄,过错在于欺骗蒙蔽。近来侍郎李温等向权奸行贿,多次被弹劾却没有罢免;主事王纶奉敕核实功劳等级,被太监苗逵竭力阻挠;裁减新增的内臣,有司请求依诏执行却没有实行;清理内库钱粮,已经议定会同官员办理,最后却交给司礼监,由指挥田忠等督理工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山陵工程中军士逃避劳役,兵部坚持上奏,最终竟获得宽宥免罪。请把这些欺骗蒙蔽之人依法处置,以消除天变。掌管钦天监事务的少卿吴昊也说:“从五月到现在一直下雨,按占验这是上位者怠慢、下位者暴虐的征兆,也像号令没有时度以及轻佻不恭之人的表现;又是天子居丧不悲哀、过度射猎、奢侈之事频繁兴起,以及百姓愁苦怨恨的应验。”这些意见都交给礼部议处。礼部认为应采纳周玺等人的意见,请从今以后防范细微之处、考虑祸患,亲近贤人、远离奸邪,天未明就临朝,恭敬节俭以率领臣下;办理大丧务必极尽哀痛,裁断重大政务不得三心二意。这样灾害邪气就会逐渐平息,天意也可以挽回。皇帝说:“灾异接连出现,实在是由于人事违背常理。涉及朕自身的,朕当然应当警醒自我、加以整饬。你们内外文武群臣,也应共同修身反省,努力谋求报答上天和祖宗。凡是政务中应当兴革的,各司逐条详细具奏,务必切中当时弊病,不要只做空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九月丙戌,礼科都给事中周玺说:“近日久雨刚刚放晴,星象变化又接连发生,都是阳气微弱、阴气旺盛的征象。请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整顿政事,抵御夷狄,断绝近幸之臣侵夺权力,罢黜奸邪贪婪、蛀蚀国家的人,延请并访求辅臣和九卿,来探求治乱的关键,务必把修身反省落实到实处。” 皇帝说:“星变之事重大,有关部门立即详细查考后上奏。”礼部复奏:“君主之心与上天相通,希望 陛下引咎自责,全面掌握朝政,敬慎地整顿人事。像周玺所说的那样,仍请择定日期派官员祭告 天地、宗庙、社稷。只要精诚感通,上下相交,和气就会充满天地,星变便可以消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月〕 皇帝认为这些话正确,于是命英国公张[字形疑误]、驸马都尉蔡震、惠安伯张伟分别前往祭告。○正德元年三月丁未,南京东安门皇城墙的脊瓦以及大报恩寺塔,都因雷击而损坏。守备太监傅容等修葺皇城墙后,又上奏请求连同修理寺塔。工部议论说:“根本重地遭受雷击,禁城受到震击,这种灾变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正是上天显示警戒。” 祖宗的神灵,恐怕也不会安宁。如果修理寺塔,兴起土木工程,劳费军民力量,这[缺字]是用来回应上天警戒的办法。希望停止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皇帝认为他们的话正确,下诏说:南京发生异常灾变,朕心中敬畏恐惧。命守备等官[缺字]加以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六月庚午,礼部尚书张昇等说:“天与人同一理,人事在下面失误,天变就会在上面应验。

天地坛乃明禋重地,而风雷乃天之号令也。于此震惊,其可忽乎?《诗》云:「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戏豫若鹰犬弋猎、歌舞游宴之类;驰驱若骑射驰骤、出入无时之类是已。帝舜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惟时,则无时而不戒敕;何暇于戏豫?惟几,则无事而不戒敕;何暇于驰驱?」伏望谨诗人「戏豫驰驱」之戒,法大舜「惟时惟几」之勤,端居内省,讲学修德,亲贤远奸,审于举措,朝夕精思,何以致此?且今府藏空虗,生民困苦,亟宜惜财恤下,不可滥赏轻费。请广开言路,俯赐优容,仍敕诸司同加修省,振举职务,抚辑军民。沿边守臣,训练军马,修饬武备,谨防奸宄,保固封疆,庶人事尽而天变可回矣。上曰:「然。灾变非常,深用恐惧。事关朕躬者,自当体行。尔内外文武臣工,宜同心痛加修省,以回天意。利病之当兴革者,所司其详,具以闻。务切时弊,毋事虗文。」○十二月丙辰,礼部奏:「明年元旦有朝会宴赏之礼,今」孝宗皇帝未踰大祥,又当日食,宜免称贺。上曰:「三朝日食,灾变非常,朕心惊惧,何以贺为?诸礼其悉免之。」○正德五年三月辛未,诏:“今春不雨,风霾累日,朕念愚民犯法者多,情可悯恻。自正德五年三月十六日以前,逃军、强盗、私盐,除正犯外,亲属、窝主、邻佑连坐发遣充军、摆站者,法司即稽其数,兵部亟移文各处军卫有司释之。三法司、锦衣卫见问未结,并已结未遣者,皆免发遣。枷号者即与开枷,依律问拟,徒流以下者减等笞罪,无干证者尽释之。强盗正犯通行审实监候,如有攀指、冤抑、情可矜疑者,具奏定夺。其余充军者,兵部还会法司开具以闻。内外逃军自文书到日为始,限三个月以里自首免罪。”于是大学士李东阳等奏:“伏蒙皇上以久旱风霾,两降纶音,命群臣致斋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仍敕兵部、法司鞫谳。有罪之人多从宽贷,臣等闻命,欣跃至于感泣。中外传播,欢声动地。所以安人心、回天意者,端在于此。臣等不能尽言启沃,先事开陈,负咎含愧,已非一日,幸睹。圣心开悟輙有一二仰干天听王府逃校与逃军同,窝主邻佑连累发遣充军摆站,并见未问结,已问结未发遣者,乞照例释放。倾使假银,伪造印信,举放私□,较之强盗有间,除正犯外,窝主□佑亦乞放免。仍将倾使低银正犯止照本律问罪。犯罪充军正犯已故,家属该发遣随住者,查有亲男照例发遣,无子妇人一应家属乞免发遣。已发遣者并行释放。死罪重囚奏诉三次者,本犯乞免加罪,家属免充军。妇人无夫者免配边军。凡犯罪家产没官,除谋叛以上重罪外,其余近例该没官者并免没官。两法司、锦衣卫见监死罪重囚,除强盗已有旨,其余乞照递年热本事例开奏定夺。南京见监并枷号轻重罪囚,亦照在京近奉恩例一体施行。文武官罚米违限,若实官贫不系故意迁延者,乞再限三月,仍免加倍上纳。各处获盗数多,中间不无扳指冤抑,见问并续获者,乞令各该捕盗等官用心严审,务见赃仗失主并同行上盗之人,明白拟奏。如或轻信妄拿滥及无辜,希图升职免罪者,事发之日罪有所归。再照正德年间问罪条例,近该给事中屈铨奏准颁行,乞令三法司议拟归一,请自上裁永为遵守上批答曰:「卿等所言,皆有禆于治道,具见为国至意,朕当悉从而行之。」○正德六年七月丙辰上谕礼部臣曰宁夏底定皆天地百神眷佑所致,未伸告谢。迩者四方灾□□,仍盗贼继起,荼毒生灵,朕心惕然。礼部其择日遣官祭告。于是遣英国公张懋、新宁伯谭祐、会昌侯孙铭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礼部右侍郎李逊学祭告。天寿山之神,其钟山之神,及天下岳镇海渎,俱令守臣祭告。○正德七年五月甲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张羽言:云南地震,甚于他省,郡县官多不得人,虽尝按治其罪,而荒裔之外,吏政尚同,乞敕巡抚三司等官痛加修省,以弭灾异。礼部尚书傅圭等覆以古之帝王,遇灾而惧,故能转祸为福。今岁天鼓呜,流星见,阴霾四起,天雨黄沙,火灾异常,盗贼猖獗,而且地屡震,不特云南一方而已。前此尝发纶音修省,及今和气未臻,灾变滋甚,宜推羽言,通行在京文武衙门,并在外镇巡司府等官,令其思咎,勉尽职业,其有利可兴、毙可革者,开具上陈,尤望。皇上祗畏天心,克谨天戒,思所以感召之由,行所以消复之实,颐养天和,讲求圣学,延访民隐,樽节财用,早朝以警励人心,深居以察识时变,不作无益而害有益,不忘远虑而废迩言,俾省部台谏各尽其职,则上下交修而天意回矣。得旨:天变示戒,文武百官其同加修省,在外者速移文谕之。○正德九年正月壬午,以乾清宫灾。

译现在发生了异常的风、雷、雨、雹灾变,宫内震坏了西中门的门柱和[字形疑误],宫外损伤了 天地坛门的门楣以及树木;西中门是宫禁中隐秘重要的通道。天地坛是举行大祀、洁净祭祀的重地,风雷又是上天发出的号令。在这里发生震击,怎么可以忽视呢?《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异,不敢任意驰骋。’所谓嬉戏安逸,如放鹰猎犬、射猎、歌舞游宴之类;所谓任意驰骋,如骑马射箭、纵马奔驰、出入没有定时之类。帝舜说:‘敬谨对待上天的命令,时时刻刻都要留意。所谓时时,就是没有一时不加警戒训诫,哪里有空嬉戏安逸?所谓留意,就是没有一事不加警戒训诫,哪里有空任意驰骋?’恭敬地希望陛下谨守诗人关于‘嬉戏驰驱’的告诫,效法大舜‘时时留意’的勤勉,端坐深居、反省自身,讲习学问、修养德行,亲近贤人、远离奸邪,审慎处理举措,早晚精心思考: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况且如今府库空虚,百姓困苦,应当赶快爱惜财物、抚恤下民,不可滥加赏赐、轻率耗费。请广开言路,谦下地给予宽容,并且敕令各司共同修身反省,振作并履行职务,安抚整顿军民。沿边守臣要训练军马、整饬武备,谨慎防备奸邪,保卫巩固疆土,这样或许人事可以尽到,而天变也可以挽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皇帝说:“是这样。灾变异常,朕深感恐惧。涉及朕自身的,朕自然应当亲自履行这些要求。你们内外文武臣工,应当同心协力,痛切地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凡利弊中应当兴革的,有关部门详细列明具奏。务必切中时弊,不要只做空文。” ○十二月丙辰,礼部上奏:“明年元旦有朝会、宴饮、赏赐的礼仪,现在 孝宗皇帝还没有超过大祥之祭,又遇到日食,应当免除庆贺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月〕 皇帝说:“三朝发生日食,灾变异常,朕心惊惧,哪里还适合庆贺?各项礼仪全都免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月、十六日〕 ○正德五年三月辛未,下诏说:“今年春天不下雨,风沙阴霾连续多日,朕想到愚民犯法的人很多,情状实在值得怜悯。从正德五年三月十六日以前,逃军、强盗、私盐案件中,除正犯外,被亲属、窝主、邻佑连坐发遣充军、摆站的,法司立即查核人数,兵部赶快移文各处军卫和有司释放他们。三法司、锦衣卫正在审问而尚未结案的,以及已经结案但尚未发遣的,一律免除发遣。正在枷号的立即开枷,依律审问拟罪;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改判笞刑;没有牵连为证的人全部释放。强盗正犯通行审实,监禁候决;如有攀供指认、冤屈压抑、情状值得怜悯或疑难的,具奏定夺。其余充军人员,由兵部会同法司开列具奏。内外逃军从文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自首,免除罪责。” 于是大学士李东阳等上奏:“臣等恭敬地承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上因久旱风霾,两次降下诏令,命群臣斋戒祭告 天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社稷、山川,并且敕令兵部、法司审讯裁决。许多有罪之人得到宽赦,臣等听到诏令,欣喜跳跃甚至感动流泪。消息传遍中外,欢呼声震动大地。能够安定人心、挽回天意的关键,正在这里。臣等不能充分进言启发圣心,预先陈述政事,背负罪责、心怀惭愧,已经不是一天了。幸而看到 圣心有所觉悟,便冒昧仰请 上天听察:王府逃亡的校尉,应与逃军同样处理;窝主、邻佑被连坐发遣充军、摆站的,以及正在审问、已经审结但尚未发遣的,请依照此例释放。盗用假银、伪造印信、举放私[缺字],与强盗相比罪情有别,除正犯外,窝主、[缺字]佑也请释放免罪。仍将使用低劣假银的正犯,只依本律问罪。犯罪充军的正犯已经死亡,家属应当发遣随住的,查有亲生男子则依例发遣;没有儿子而只有妇人的,一应家属请免发遣。已经发遣的也一并释放。被判死罪的重囚上诉三次的,本犯请免于加罪,家属免于充军;妇人无夫的,免于配给边军。凡因犯罪而家产没收入官的,除谋反、叛乱以上的重罪外,其余按近来条例应当没官的,也一律免除没官。两法司、锦衣卫正在监禁的死罪重囚,除强盗已有诏旨外,其余请依照历年热审本案的例子开奏,由皇帝定夺。南京在押以及枷号的轻重罪囚,也依照京城最近奉行的恩赦条例一体施行。文武官员因罚米逾期,如果确实是官员贫困而非故意拖延,请再宽限三个月,并免除加倍缴纳。各处捕获的盗贼很多,其中不免有攀供指认、冤屈压抑的案件;正在审问和后来捕获的,都请命各该捕盗官员用心严审,务必查明赃物、兵器、失主以及一同作案的盗贼,明确拟罪上奏。” 如果有人轻信妄言而胡乱抓捕、滥及无辜,以图谋升职或免罪,事情败露之日,罪责必有所归。再按照正德年间的问罪条例,近来已由给事中屈铨奏准颁行,请命三法司议定统一办法,请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七月〕 皇上裁决,永远遵守。” 皇帝批答说:“你们所说的,都有助于治理之道,充分表明了为国的至诚心意,朕应当全部听从并实行。” ○正德六年七月丙辰 皇帝谕告礼部臣说:宁夏平定,都是 天地百神眷顾保佑所致,尚未举行伸谢告祭。近来四方灾害[缺字][缺字],盗贼又接连兴起,残害百姓,朕心中警惕不安。礼部选择日期,派官员祭告。于是派英国公张懋、新宁伯谭祐、会昌侯孙铭祭告 天地、宗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五月〕 礼部尚书傅圭等覆奏说:古代帝王遇到灾异便感到恐惧,所以能够转祸为福。今年天鼓鸣响,流星出现,阴霾四起,天降黄沙,火灾异常,盗贼猖獗,而且地震频繁,并不只是云南一地如此。此前曾发布诏令,要求修身反省;到现在祥和之气仍未到来,灾变反而越来越严重,应当推究并广泛传达这一意见,通行于在京文武衙门以及在外的镇、巡、司、府等官,命他们思考过失,努力尽到职守;其中凡是有利于兴办、弊端可以革除的事项,都应列举上报,尤其希望如此。皇上敬畏天意,严格谨慎地遵守上天的警戒,思考招致这些灾变的原因,采取实际措施消除灾异、恢复祥和;保养天地和气,讲求圣学,延请访察百姓疾苦,节省财用,早朝来警励人心,深居宫中以观察了解时局变化;不做无益而损害有益之事,不因不忘长远忧虑而废弃近臣的直言,使省、部、台、谏各机构都尽到职守,那么上下共同修治,天意就会转回。得到圣旨:天象变化是在显示警戒,文武百官都要一同加强修身反省;在外的官员,赶快发文告谕他们。正德九年正月壬午,因为乾清宫发生火灾。

上服浅淡色,服御奉天门视朝,文武群臣行奉慰礼。是日彻宝座不设,遂降敕谕群臣曰:「朕恭承」天命嗣守祖宗成业,夙夜孜孜,勉图治理。乃者,乾清宫灾,朕心警惶,莫知攸措,殆以敬天事神之礼有未能尽祖宗列圣之法,有未能守用,舍或有未当,刑罚或有未公,征歛太重,有伤民财,工役繁兴,有劳民力,谗谀并进,而直言不闻,贿赂公行,而政体悠谬,奸贪弄法,而职业多未能修,抚剿失宜,而盗贼尚未见息,有一于此,皆足以伤和致灾,静言思之,悔悟方切尔文武群臣,受朕委任,义均休戚,其各协力祗承,痛加修省,事关朕躬,及时政阙失,军民利病,宜直言无隐,庶俾朕有所警惧,以答上天仁爱谴告之意故谕○二月戊申,永平、等府旱潦相仍,民茹草根、树皮且尽,至有阖室饥死者。巡抚都御史王倬以闻,且请差官赈济。户部议覆。上曰:「畿甸之民至此,朕心恻然。其今倬发所在仓库赈之,仍输通州粮十万石,减价粜散。一应岁赋,亟勘报蠲免。诸救荒事宜,悉听施行。」○正德十二年五月己亥夜,火陨于都察院狱,旋转久之始灭。都御史王璟以闻。诏曰:“火陨狱中,无乃刑罚失中?与尔璟宜率厥属修省,明慎用刑,毋致冤抑,以弭兹变。”仍申饬巡警,豫防火灾,毋忽。英断○正德五年八月甲午,太监张永还自宁夏,密奏刘瑾不法十七事。上出永奏示内阁,遂降旨曰:“朕嗣承大业,务期法”祖□□以安天下,委刘瑾以腹心,整理庶务。瑾乃不体朕心,蒙蔽专擅,变乱成宪,肆行酷虐,使官员军民无不受害。愁叹之声,有干和气,朕深悔焉。瑾降奉御,令凤阳□住,文武官员顺从缄默,多非得已,今皆贷之。各处新查屯田文册,即令烧毁,照旧徵收。巡捕、巡盐、查盘等项新设官员,俱革去。法司问拟囚犯,但有新例,俱改正照旧制行。凡瑾所行有亏国体者,法司即会众官,一一条具奏革。瑾所当坐罪名,从重议拟以闻。及籍其家,金银累数百万,其他宝货不可胜计。又得伪玺一,牙牌五百扇中所置刀二及衣甲弓弩之属。上大怒曰:「瑾果反,乃以付狱。」于是六科给事中谢纳、十三道御史贺泰等,瑾罪。上今法司、锦衣卫执瑾于午门前,会多官鞫讯,皆谓瑾罪大恶极,反形已具,当寘重典,狱。上命狥于市,凌迟三日,不必覆奏,仍以招情并处决,图状榜示天下。行刑之日,仇家每以一钱易一脔,有得而生啖之者。海内闻之,莫不踊跃相贺。瑾窃柄五年,骄横无上,生杀予夺,皆自已出。累朝成宪,变易几尽。自古宦官肆虐,未有如瑾之甚者。上信任既久,威柄已移,一旦震怒,去之不疑,卒能正其法由上之英断也○正德六年八月甲申,提督军务侍郎陆完师出涿州,忽报贼在固安。上召大学士李东阳、杨廷和、梁储至左顺门内。上南向立,问曰:“贼在东,而师乃西出,恐缓不及事,欲令兵部追还完等,令东,如何?”东阳对曰:“甚当,且行未远,一二日内可至。贼舡至水套,自求送死,官军并力擒之甚易。但恐人心不齐,向来累失事机,正坐于此。今官军在北,宜亟敕东南诸将堤备。”上曰:「张俊等皆在南,料亦无害。」奏毕。上复谕东阳等曰:「先生用心,命赐羊酒,而退。」○正德十四年五月丙辰,遣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颐寿往江西宣谕宁王宸濠。先是,御史萧淮奏宸濠不遵。祖训「凌轹官府,虐害忠贞,招纳亡命,掠杀亡辜者数百人,没富民资产万数,西山牧马几万匹,南康私船亦有千艘。酷虐遍于江西,而流毒及于他省。所遣旗校及内使接踵京师,或潜住终年,不知所营何事。且群奸为之党者,如致仕都御史李士实,仪宾顾官祥,指挥葛江,王信,引礼丁璝,内使陈贤,寿山,熊寿,涂钦,梁伟,义官倪庆,卢孔章,徐纪,赵七,谢培,省祭官黄海,秦,梁,舍人李显忠,校尉宣五,火信,乐工秦荣,皆入府昼夜密谋。又招致建昌贼首凌十一,闵廿四等,以为羽翼。不早制之,臣恐将来之患有不可胜言者。乞敕锦衣卫逮其党至京诛之。其潜住京师者缉补重治,所占田产皆给还军民,仍革其护卫,一裁以法。镇守太监毕真同恶相济,巡抚都御史孙燧,巡按御史林潮不能紏正,反为献谀,宜究其罪。原任江西副使李梦阳,佥事李淳,王圭,参政白金,参议王泰附势助虐,宜削夺其官为民。左布政使郑岳充军,副使胡世宁因忤濠得罪者,宜亟起用。朱宁见之,持其疏还家,数日屡于」上前诋淮妄言离间宜罪上曰:「虗实久当见之,果诬淮将焉往?」上遂以淮奏示内阁大学士杨廷和等,令议处。廷和曰:“宜如”宣宗处赵府故事,遣贵近勋戚大臣各一人持书以往,宣谕。皇上保全宗室至意,令王改过自新,庶彰朝廷亲亲之仁,而犯法亦不废矣。

译皇上穿浅淡颜色的服装,穿着礼服到奉天门临朝,文武群臣行奉慰礼。这一天撤去宝座而不设置,于是下敕谕告知群臣说:“朕恭敬承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并守护 祖宗创立的基业,早晚勤勉不懈,努力谋求治理。近日乾清宫发生火灾,朕心中警惧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大概是因为敬 天事神的礼仪有未能完全做到的地方,祖宗历代圣君的法度有未能遵守施行的地方,取舍或许有不恰当之处,刑罚或许有不公正之处,征收赋税太重,伤害了百姓财产,工役频繁兴起,劳累了百姓力量,谗言谄媚一同进来,而正直的言论听不到;贿赂公然流行,而政事纲纪荒谬;奸邪贪污之人玩弄法律,而职守多有未能修治之处;安抚和征剿失当,而盗贼仍未平息。上述情形只要有一种,都足以伤害和气、招致灾异。静心思考这些,朕的悔悟正深。你们文武群臣接受朕的委任,在道义上与朕同甘共苦,应当各自协力敬慎奉行,痛切地修身反省。凡关系到朕自身、当前政务的缺失,以及军民的利弊,都应当直言不讳,希望使朕有所警惧,以报答 上天仁爱而降下谴责警告的心意,所以发布这道谕令。” 二月戊申,永平等府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百姓把草根、树皮都吃光了,以至有全家饿死的。巡抚都御史王倬将此事上报,并请求派官员赈济。户部议覆。皇上说:“京畿百姓到了这种地步,朕心中十分怜悯。现在命王倬发放当地仓库的粮食赈济,仍从通州运粮十万石,减价卖出。一切本年度赋税,立即查勘上报,予以蠲免。各项救荒事宜,全都听任施行。” 正德十二年五月己亥夜里,有火从天坠落在都察院的监狱中,旋转了很久才熄灭。都御史王璟将此事上报。诏令说:“火坠落在狱中,莫非刑罚失于适中?你王璟应当率领属下修身反省,明确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要造成冤屈压抑,以消弭这场灾变。”又申令告诫巡逻警戒之事,预先防备火灾,不可疏忽。英明果断。正德五年八月甲午,太监张永从宁夏回来,秘密上奏刘瑾违法不法的十七件事。皇上拿出张永的奏疏给内阁看,于是下旨说:“朕继承大业,务必要使法 祖宗的法度来安定天下,委任刘瑾为心腹,整理各项政务。刘瑾却不体察朕意,蒙蔽朕而专擅行事,改变扰乱既成法令,肆意施行残酷暴虐,使官员、军人和百姓无不受害。忧愁叹息之声,触犯了天地和气,朕深为悔恨。刘瑾降为奉御,命其居住凤阳[原文缺字];文武官员顺从而缄默不言的,多数是不得已,现在一概宽免他们。各处新近查核的屯田文册,立即命令烧毁,照旧征收。巡捕、巡盐、查盘等新设官员,一律革除。法司审拟的囚犯,只要依据的是新例,一律改正,按照旧制度办理。凡刘瑾所做有损国体的事,法司立即会同众官,一一列具条款上奏革除。刘瑾应当承担的罪名,从重议定上报。等到查抄他的家产,金银累计有数百万人不能数清,其他珍宝财货更是数不胜数。又搜得伪造的玉玺一枚、牙牌五百扇,其中放置的刀二把,以及衣甲、弓弩之类。” 皇上大怒说:“刘瑾果然反叛,就把他交付狱官审理。”于是六科给事中谢纳、十三道御史贺泰等人,[原文缺字:此处当为议论刘瑾罪状]。皇上命令法司、锦衣卫在午门前逮捕刘瑾,会同众官审讯;众人都说刘瑾罪大恶极,反叛的迹象已经完全显露,应当处以重典,[原文残缺]。皇上命令将他在市中示众,凌迟三日,不必再次上奏覆核,并把招供情状和处决图样张榜示告天下。行刑那天,仇家常常用一文钱换取一片肉,有人得到后竟生吃了。天下听说此事,没有不跳跃欢庆的。刘瑾窃取权柄五年,骄横无上,生杀和任免赏罚,全都由他自己决定。历代形成的法令制度,几乎全被他改变。自古以来宦官肆意暴虐,没有比刘瑾更严重的。皇上长期信任他,使威权和权柄已经转移;一旦震怒,便毫不犹豫地除掉他,最终能够纠正法度,这全是由于 皇上的英明决断。正德六年八月甲申,提督军务侍郎陆完从涿州出兵,忽然报告说盗贼在固安。皇上召大学士李东阳、杨廷和、梁储到左顺门内。皇上面向南站立,问道:“盗贼在东面,而军队却向西出发,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应付,想命兵部把陆完等追回来,命他们向东进军,怎么样?”李东阳回答说:“非常恰当,而且军队尚未走远,一两天内就可以到达。盗贼的船到了水套,是自寻死路,官军合力擒拿他们很容易。只是恐怕人心不齐,从前屡次错失战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官军在北方,应当赶快敕令东南各将领加强防备。” 皇上说:“张俊等人都在南方,料想也不会有妨害。”奏议完毕。皇上又对李东阳等说:“先生们用心办事,命人赏赐羊和酒;退下吧。” 正德十四年五月丙辰,派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颐寿前往江西,宣谕宁王朱宸濠。在此之前,御史萧淮上奏说朱宸濠不遵守 祖宗的训令:欺凌官府,虐害忠贞之士,招纳逃亡犯法之人,掠夺杀害无辜数百人,侵没富民资产达数万,西山牧马近数万匹,南康的私船也有千艘。暴虐遍及江西,流毒还波及其他省份。他派遣的旗校和内使接连不断地来到京师,有的暗中住了一整年,不知道究竟在经营什么事情。而且那些结党依附他的奸人,如致仕都御史李士实、仪宾顾官祥、指挥葛江、王信、引礼丁璝、内使陈贤、寿山、熊寿、涂钦、梁伟、义官倪庆、卢孔章、徐纪、赵七、谢培、省祭官黄海、秦、梁、舍人李显忠、校尉宣五、火信、乐工秦荣,都进入王府,日夜秘密谋划。又招来建昌贼首凌十一、闵廿四等人,作为羽翼。如果不及早制止,臣恐怕将来的祸患会多得难以尽述。请求敕令锦衣卫把他的党羽逮到京城处死。暗中住在京师的,应缉捕归案,严加惩治;他们占有的田产都发还军民,仍革除朱宸濠的护卫,一律依法处置。镇守太监毕真与他同恶相助,巡抚都御史孙燧、巡按御史林潮不能纠正,反而替他献媚,应当追究他们的罪责。原任江西副使李梦阳、佥事李淳、王圭、参政白金、参议王泰依附权势、帮助暴虐,应削夺官职,贬为平民。左布政使郑岳发配充军;副使胡世宁因为触犯朱宸濠而获罪,应立即起用。朱宁看到了这篇奏疏,拿着它回到家中,几天之内多次在[原文残缺] 皇上面前诋毁萧淮,说他妄言离间,应当治罪。皇上说:“事情的虚实早晚应当会显现;如果萧淮果真诬告,他将到哪里去呢?” 皇上于是把萧淮的奏疏给内阁大学士杨廷和等看,命他们议定处理办法。杨廷和说:“应当按照 宣宗处理赵王府事件的旧例,派贵近勋戚大臣各一人,带着书信前往宣谕。这体现皇上保全宗室的至诚心意,命王改过自新,希望彰显朝廷亲爱亲族的仁德,同时也不会废弃对犯法行为的惩处。”

上以为然,会六科十三道徐之鸾、沈灼等交论其事。上复遣司礼监官召皇亲、驸马、文武诸大臣于左顺门,谕令集议,皆如廷和言。于是敕义等赍书往谕,略曰:「叔祖在宗室中,属尊望重,朝廷所以礼待者,视他宗室不同。但府中事多启物议,流传道路,不无可疑。往者典宝副阎顺等奏诸不法,朕未辶□处,信近言官所奏,亦与顺同。在廷群臣咸谓」宗社大计,宜存远虑。朕念至亲,且不深究。然隐忍不言,彼此怀疑,亦非两全之道。昔我高祖考宣宗皇帝尝因赵府有烦言,特遣驸马袁容等贻书戒谕,即忄□番然改悔,献还护卫,至今永享富贵。朕今亦为叔祖计,遣太监赖义等赍书奉告,可仿此意,以原革护卫并屯田献还,所夺官民田土亦皆复其故主。贼首如凌十一等及其党散遣归乡,诸拨置者俱不许在府出入。朕亦俯从宽典,并不深究,则朝廷与宗室两尽其道,永享太平之福矣。此朕至情。天地祖宗寔所共鉴叔祖其图之○十一月丁巳,命羁管朱宁于临清。初,宁与宸濠通谋,事颇洩,深自掩覆。上之南征也,已留宁居守。宁恐离。上左右为人所发,乃私求扈从及驾发京师,既出正阳门,始传旨令宁俱南。江彬素与争宠,至临清,进间止。宁董皇店役,遂白其通濠状。上大怒曰:「我固疑之,点奴乃敢尔!」时将渡淮,遂令即所在拘系之。又密遣人至京收其妻子,并籍其家。后驾还,与诸从濠逆者俱俘以入,竟磔于市,妻子没官。聪察○正德元年九月辛卯,大学士刘徤、李东阳、谢迁以太监崔杲奏,乞引盐工部为之请,敕遂上言。祖宗旧制,盐法本以备边,近年奏讨数多,成法尽坏。先帝深知其毙,特令该部查处。臣等亲承面命,议拟施行,而龙驭忽升事功未就恭遇皇上涣颁明诏,痛革毙端,特令大臣分投清理,天下传诵,称为圣明柰何?清理之使方行,织造之命随下。生财之源既塞,蠹财之毙复生。臣等若坐视不言,依阿顺旨,不惟□先帝面托之重亦且亏皇上新政之明,前敕决不敢撰写。况太监崔杲奏讨引盐,不过变卖银两。若户部支与价银,尤为省径。若仍给引盐,听其支卖,必夹带数多。向来作毙射利之人,因而附搭,则盐法之坏愈甚于前,清理之官殆为虗设。东南困敝之民,恐生不测;西北兵荒之急,何以应之?臣等之忧,有不止此。伏望收回成命,止照该部原拟给与价银,织造则供用不乏,盐法可行。于是五府九卿科道等官,亦上<▯锍-釒>论其不可时。上意未决,犹欲全与盐引,乃于日讲罢,召健等复至暖阁,问曰:“昨差承运库太监王瓒、崔杲往南京浙江织造,瓒等乞长芦一万二千引,户部止与六千引,半与价银,今可全与之?”徤等同奏曰:“如是已足用矣。”上曰:「既与半价,何不全与?」引盐徤等对曰:「户部亦是为朝廷樽节用度。」上曰:「该部既欲节用,何不留此半价,却以引盐与之,听其变卖,不亦两便乎?」徤等曰:「价银有限,不若引盐之费为多。」上曰:“何故?”东阳对曰:“盐引数有夹带,如引一纸,便夹带数十引,以此私盐壅滞,官盐不行。”先帝临终,锐意整理盐法,正今日急务也,不可不为远虑。上曰:“若有夹带,事觉,朝廷自有法度处之。”东阳对曰:“此辈若得明旨,即于船上张揭黄旗,书写‘钦赐皇盐’字样,势焰烜赫,州县驿递官吏酬应,少误即加笞辱,亦隐忍受之。至于盐商灶户,虽凌虐万状,谁敢呼冤?所以不若禁之于始。”徤等亦共言之。上正色曰:“天下事,岂专是内官坏了?譬如十个人中,也仅有三四个好人,坏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辈亦自知之。”如是者言之至再,盖是时已有先入之说矣。上复谓曰:“此事务要全行徤。”等奏曰:“容臣等再议。”因叩头出。至殿中司礼监官追达。圣意亦答曰:「已奏过,再议。」监官遽回奏云:「先生辈已承行矣。」徤等至阁,复上<▯锍-釒>,极言:「自古帝王以从谏为圣,拒谏为失。国家治乱,常必由之。顾顺旨之言易入,逆耳之言难受。故治日常少,乱日常多。臣等每以此说进于」陛下诚欲陛下为圣德之君,天下成至治之世也。今文武公卿、台谏合词伏阙,皆谓盐法不可坏,而圣意坚执排群议而行之,就使织造有益,奸毙不生,然上亏朝廷纳谏之明,下失群臣守法之义,所得几何,而所损者不可胜计矣。此虽一事,关系甚重,臣等岂不知?顺旨者有宠,逆耳者获罪。若贪位恋禄,殃民误国,则不独为陛下之罪人,抑亦为天下之罪人,万世之罪人矣。区区犬马之诚,犹望陛下廓天地之量,开日月之明,俯纳群言,仍从初议,以光圣德,天下幸甚。若以臣等迂愚,不能仰承。上意则乞别选贤能以充任使,将臣等放归田里,以免旷职之愆。

译皇上认为有道理,恰逢六科、十三道的徐之鸾、沈灼等人又交相议论此事。皇上又派司礼监官员召集皇亲、驸马和文武各位大臣到左顺门,命他们集体议论,众人都同意杨廷和的意见。于是命赖义等带着书信前往宣谕,大意说:“叔祖在宗室中辈分尊贵、声望很高,朝廷礼待您的方式与其他宗室不同。但是王府中的事情多次引起舆论,流传于道路之间,不能说没有可疑之处。过去典宝副阎顺等上奏您有多项不法之事,朕还没有[原文缺字]处理;后来听信近臣和言官的奏报,也与阎顺所说相同。在朝群臣都说 这是宗社的大计,应当作长远考虑。朕念及亲近至亲,而且不愿深究。然而隐忍不说,使彼此互相猜疑,也不是两全的办法。从前我 高祖考宣宗皇帝曾因赵王府有纷扰的议论,特意派驸马袁容等送信告诫,赵王立即醒悟悔改,献还护卫,至今长久享有富贵。朕现在也是替叔祖谋划,派太监赖义等带信奉告,您可以仿照这个意思,把原来革除的护卫和屯田献还朝廷,所侵夺的官田民田也都归还原来的主人。像凌十一等贼首及其党羽,应遣散遣回乡里;所有被安置在王府的人,都不许在王府出入。朕也俯从宽大之典,不再深究,那么朝廷和宗室双方都尽到了各自的道义,就可以长享太平之福了。这是朕的至诚心意。天地 和祖宗实在都在共同鉴察此事,叔祖应当好好谋划。” 十一月丁巳,命令将朱宁羁管在临清。起初,朱宁与朱宸濠共同谋划,事情已经有所泄露,便极力掩盖。皇上南征时,已经留下朱宁在京守卫。朱宁害怕离开[原文残缺]。皇上身边的人被别人揭发,于是朱宁私下请求随从皇帝以及 皇帝从京师出发。出了正阳门后,才传旨命令朱宁一同南行。江彬平素与朱宁争宠,到了临清,进谗言阻止朱宁随行。朱宁负责督理皇店的差役,于是揭发朱宁与朱宸濠勾通的情状。皇上大怒说:“我本来就怀疑他,这个奴才竟敢这样做!”当时将要渡过淮河,于是命令就在当地把朱宁拘捕捆绑起来。又秘密派人到京师逮捕他的妻子儿女,并查抄他的家产。后来 皇帝回驾时,把那些跟随朱宸濠谋逆的人一同俘获带回,最终在市中肢解示众,妻子儿女没入官府。聪明明察。正德元年九月辛卯,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因为太监崔杲的奏请,请求引盐部为此代为陈请,于是[原文残缺]上奏说。祖宗旧制,盐法本来是用来储备边防的;近年奏请索取盐引的数量太多,既成法令全被破坏。先帝深知其中的弊害,特意命令有关部门查核处理。臣等亲自接受面谕,议定方案准备施行,但是 先帝驾驭龙车忽然升遐,事情和功业还没有完成,恭逢 皇上发布明诏,痛切革除弊端,特意命令大臣分赴各处清理,天下传诵,都称为 圣明。为什么清理的使者刚刚出发,织造的命令又随即下达?生财的来源已经堵塞,耗损财货的弊端又重新出现。臣等如果坐视不言、迎合顺从圣旨,不仅[原文缺字] 辜负先帝临终当面托付的重任,也将损害 皇上新政的英明,因此此前的敕令,臣等绝不敢缄默不写。何况太监崔杲奏请索取盐引,不过是想变卖后取得银两。如果户部发给价银,就更加省事直接。如果仍然发给盐引,听任他变卖,必然夹带很多盐引。从前借此作弊谋利的人,便会因此附带夹带,盐法的败坏就会比以前更加严重,清理的官员几乎成为虚设。东南困苦疲敝的百姓,恐怕会发生意外祸患;西北军队和荒灾的紧急需要,又靠什么来应付?臣等的忧虑还不止这些。伏望收回成命,只按照户部原拟方案发给价银;这样织造所需的供给不会缺乏,盐法也可以实行。于是五府、九卿、科道等官员,也上奏疏论说此事不可行。” 皇上的意见还没有决定,仍想把盐引全部给他们。于是日讲结束后,召刘健等人再次到暖阁,问道:“昨天派承运库太监王瓒、崔杲前往南京、浙江督办织造,王瓒等请求长芦盐引一万二千道,户部只给六千道,另有一半折给价银,现在可以全部给他们吗?”刘健等一同奏答:“这样已经够用了。” 皇上说:“既然给了一半价银,为什么不全部给?”刘健等回答说:“户部也是为了替朝廷节省用度。” 皇上说:“有关部门既然想节省用度,为什么不留下这半数价银,却把盐引给他们,听任他们变卖,这不是两方面都方便吗?”刘健等说:“价银数目有限,不如盐引所能取得的利益多。” 皇上问:“为什么?”李东阳回答:“盐引常有夹带的情况,比如一张盐引,便夹带数十张盐引;这样一来私盐壅积滞销,官盐无法流通。” 先帝临终时,锐意整顿盐法,这正是今天的紧要事务,不可不作长远考虑。皇上说:“如果有夹带,事情败露后,朝廷自有法度处理。”李东阳回答:“这些人如果得到明确圣旨,就会在船上张挂黄旗,写上‘钦赐皇盐’几个字,势焰显赫;州县、驿递的官吏都要应酬供给,稍有耽误就遭到鞭打侮辱,也只能隐忍承受。至于盐商和灶户,即使受到各种各样的凌虐,谁敢喊冤?所以不如在一开始就禁止。”刘健等人也共同这样说。皇上严肃地说:“天下的事情,难道全是内官败坏的吗?譬如十个人中,也只有三四个好人;十件坏事中常常有六七件是坏人做的,这一点先生们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话连续说了两遍,大概是当时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皇上又对他们说:“这件事一定要全部照办。”刘健等奏答:“容臣等再议。”于是叩头退出。到了殿中,司礼监官员追上来传达。圣意也回答说:“已经奏报过了,再议。”司礼监官员急忙回奏说:“先生们已经奉命办理了。”刘健等回到内阁,又上奏疏,极力陈说:“自古帝王以听从劝谏为圣明,拒绝劝谏为过失。国家的治乱,常常必然由此造成。只是顺从圣旨的话容易被听进去,逆耳的忠言难以接受。所以国家太平的日子常常少,动乱的日子常常多。臣等常常把这个道理进奏给 陛下,果真希望 陛下成为具有圣德的君主,使天下成为大治之世。如今文武公卿、台谏官员一致到宫阙前伏奏,都说盐法不可破坏;可是 圣意坚持己见,排斥群臣的意见而推行此事。即使织造确有益处,奸弊也没有发生,但上面损害了朝廷善于纳谏的英明,下面失去了群臣守法的义理,所得的能有多少,而损失的却不可胜计。这虽然只是一件事,关系却十分重大,臣等难道不知道吗?顺从圣旨的人得到宠幸,提出逆耳之言的人获罪。如果贪恋官位俸禄,伤害百姓、耽误国家,那么不只是成为 陛下的罪人,也会成为天下的罪人、万世的罪人。我们微薄的犬马之诚,仍然希望 陛下有天地般宽广的气量,具有日月般明察的智慧,俯身采纳群臣意见,仍按最初的议定实行,以光大 圣德,这将是天下的大幸。如果认为臣等迂腐愚昧,不能仰承圣意,陛下就请另选贤能之人充任职使,把臣等放归田里,以免造成旷废职守的过失。”

上曰:「昨闻卿等面奏,今复览<▯锍-釒>,朕心已悟。引盐不必全与,可支与十分之五,余如议与价银。」○正德十四年九月戊戌上南巡至临清,山东诸镇巡官皆从。越三日,传令进宴,宴具草略。上视之,笑曰:“慢我何甚!竟不怒。”及宴,都御史王珝献觞,步缓。上目之神周因怵珝谓上意不测,明日复宴。都御史龚弘趋进,自言姓名,盖恐。上误以为珝也,江彬从旁厉声叱之,冀并罪两人。上不为动。时太监黎鉴家人有以科歛得罪者,鉴惧,悉所有以献,复取偿于有司。珝不可,鉴以头触之,遂相斗争。鉴泣愬于上上曰:「此必汝有求不遂耳,巡抚何敢輙辱汝也?」鉴语塞而退。盖上巡幸所至,事每有容,且听察不为左右所惑,类此。听纳○正德元年正月甲午,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锍-釒>言:窃见去年圣驾看牲及时享太庙内官、内使随从数多,今年大祀。郊坛从者又多数倍臣等历事累朝见带刀、披甲等项内官甚少,闻宣德、正统以前尤少。祖宗深意盖以敬天事神为重,不敢过为夸耀。且执事给役自有定额,服食供给亦有常限,不可过为冗滥故也。今祭大社耕耤田幸太学等礼在迩社稷先农坛地方窄狭,文武群臣守卫执事,自有该用人数。国子监先师庙庭不过数丈,出入门巷不过数尺,太学师徒数十百人,伺候行礼,填塞挤杂,尚恐不容。若增添内侍,置之何地?乞敕司礼监查照正统以前旧制,定为名数,不使仍前混杂,庶国体清肃,人无窃议。臣等又见每日常朝。驾过文华殿,随从之数渐亦增多。内府各监局题本佥书官姓名,或至七八十人,或至百数十人。伏睹先朝每遇登极之初,必一简选,今则但闻升擢,不计年资、品级、新旧、累积,贤否混淆。光禄寺传办卓面,日逐加增,已至七八十卓。承运等库关出赏赐,各该衙门役使人匠不知几何。蟒龙玉带,内府乘马,不论其数,耗竭财用,坏乱名器。未及一年,已至于此。仰惟皇上春秋鼎盛,将隆亿万载无穷之祚,此后何以处之?况自奉诏书查革冗滥,文武官员俱曾革去数百,各门仓库及各处分守、守备等项内官照旧不动,恐非朝廷大公至正之道。臣等固尝论奏,奉旨准行,因循至今,其毙愈甚。臣等谬膺顾命,叨任腹心,日夜忧惶,莫知所措,不敢不昧死尽言,尤望皇上大奋乾刚,特施睿断,将前项冗官通行裁革,非分赏赐服色尽行追还,使制度光复于祖宗诏令不失于天下实社稷之福苍生之幸也上嘉纳之,曰:「随从内使,朕今有处分矣。」○二月癸酉,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复上<▯锍-釒>言:「臣等俱以愚庸遭遇」。先帝委以腹心,临终顾命,惓惓以陛下为托,臣等痛心刻骨,誓以死报。恭惟即位之初,诏书一下,天下延颈悬望太平,而朝令夕改,迄无宁日。百官庶府仿效成风,非惟废格不行,抑且变易殆尽。建言者以为多言,干事者以为生事。累章执奏,则谓之再扰;查革弊政,则为之纷更。忧在于民生国计,则若罔闻;知事涉于近幸贵戚,则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私恩坏百年之定制而不顾,以一二人之邪说违满朝之公论而不恤。臣等切居重地,徒拥虗衔,或旨从中出,略不预闻;或有所议拟,径行改易。似此之类,不能备举。臣等心知不可,义所当言,累有论列,多不见允。比为户兵等部议处盐法功次等事,具本上陈,极言利害,拱俟数日,未蒙批答。若以臣等言是,则宜俯赐施行;臣等言非,则亦明加斥责。而乃留中不报,视之若无,使臣等趋向不明,进退无遽,深忧极虑,寝食弗宁。亦知内告外顺,人情之常,但知政出多门,咎归臣寺。扪心反顾,无以自明,展转于衷,殆非获己。尝闻宋儒朱熹有曰:“一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不敢一日立乎其位。”今势穷理极,已至于斯。若诿顾命之名而不尽辅导之实,□循玩愒,窃禄苟容,则既□先帝又□陛下不敢取讥当世,亦将贻笑方来。用是共沥愚诚,上尘。天听伏乞圣明矜察,特允退休,别选贤能,代兹重任,少逭分毫之罪,幸延犬马之年,则陛下优待旧臣之心,励精新政之义,两尽而无遗矣。上曰:「卿等切切为治之心,朕已知悉。所言事,待斟酌行。其悉心辅导,如故。」○户部覆议都给事中邹轩等所言裕民止盗事,其一谓贵戚藉所赐庄田侵夺民产,盖长宁伯周彧赐田之在景州东光境内者,实系民人高崇等世业,往年为奸民讐害,投献中贵,遂以赐彧,而崇愬焉,逮至锦衣卫鞫问已明,宜令踏勘官从公断理,勿畏势以虐民,仍通行诸贵近,或尝受献者,俱遵诏旨,亟以还民;其一谓内府各监局、各库、各仓场及各门内官内使人等,每缘收纳钱粮,刻削无厌。

译皇上说:“昨天听到卿等当面奏陈,今天又看了奏疏,朕心中已经明白了。盐引不必全部给,可以发给十分之五,其余的依照议定发给价银。” 正德十四年九月戊戌。皇上南巡到临清,山东各镇的巡官都随从。过了三天,传令进献宴席,宴席的准备草率简略。皇上看了,笑着说:“怠慢我也太过分了!”但竟然没有发怒。到了宴席时,都御史王珝进酒,脚步缓慢。皇上盯着他看,神色严厉,周围的人因此害怕;王珝认为 皇上的心意难以揣测,第二天又设宴。都御史龚弘快步上前,自报姓名,大概是因为害怕。皇上误以为他是王珝,江彬从旁边厉声斥责龚弘,希望把两个人一起治罪。皇上不为所动。当时太监黎鉴的家人中有人因征敛获罪,黎鉴害怕,把所有财物都拿来献上,又向有关官府索取补偿。王珝不同意,黎鉴用头撞他,于是两人争斗起来。黎鉴哭着向 皇上申诉。皇上说:“这一定是你有所求而没有如愿,巡抚怎么敢随便侮辱你呢?”黎鉴无言以对,退下了。大概 皇上巡幸到各地时,遇到事情常能宽容处理,而且听取和察看情况,不被身边的人迷惑,大多如此。听取并采纳意见。正德元年正月甲午,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上奏说:臣等私下看到,去年 圣驾观看祭祀牲畜以及按时祭享 太庙时,内官、内使随从的人数很多;今年举行大祀,郊坛随从的人数又多了好几倍。臣等历经 多朝,看到带刀、披甲等类的内官很少;听说宣德、正统以前尤其少。祖宗的深意,大概是把敬 天事神看得最为重要,不敢过分夸耀。而且执事、供役本来有规定名额,服饰饮食的供给也有固定限额,所以不可过分冗滥。因此如今祭 大社、耕耤田、临幸太学等礼仪即将举行,社稷坛、先农坛地方狭窄,文武群臣守卫、执事,自有应当使用的人数。国子监先师庙的庭院不过几丈,出入的门巷不过几尺,太学师生有几十、上百人,等候行礼,已经拥挤杂乱,还恐怕容纳不下。如果再增加内侍,应当把他们安置在哪里?请求敕令司礼监查照正统以前的旧制,确定人数,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混杂,希望使国体清明肃穆,众人不再私下议论。臣等又看到,每日常朝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皇帝经过文华殿,随从人数也逐渐增多。内府各监、局题本中列出的佥书官姓名,有的达到七八十人,有的达到一百几十人。臣等恭敬看到 先朝每逢新皇登极之初,必定进行一次简选;如今只听说升迁提拔,不考虑任职年资、品级、新旧和是否累积任用,贤能与否混杂不分。光禄寺传办的桌席,每天逐渐增加,已经达到七八十桌。承运库等库发放赏赐,各有关衙门役使的人和工匠不知有多少。蟒龙服、玉带、内府乘马,不论数量,耗尽财用,败坏紊乱名器。不到一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仰望想到 皇上正值盛年,将要使亿万年的无穷国运兴隆;此后将如何处理呢?何况自从奉诏查核革除冗滥以来,文武官员曾经革除数百人,各门、仓库以及各处的分守、守备等内官却照旧不动,恐怕不是朝廷大公至正的道理。臣等本来曾经论奏,奉旨准许施行,但因循至今,弊害更加严重。臣等错误地承受顾命,蒙受任用为心腹,日夜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不敢不冒死竭尽言论,尤其希望 皇上大力振作乾刚,特意施行睿智决断,将前面所说的冗官一律裁撤,非分的赏赐和服色全部追回,使制度恢复到 祖宗的诏令,不在天下失效;这实在是 社稷的福分、百姓的幸运。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说:“随从的内使,朕现在已经有处理办法了。” 二月癸酉,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再次上奏说:“臣等都以愚钝平庸的资质受到知遇”。先帝把臣等当作心腹,临终留下顾命,恳切地把 陛下托付给臣等,臣等痛心刻骨,发誓以死报答。恭敬地想,陛下即位之初,诏书一下达,天下伸长脖子翘首盼望太平;可是早晨下令晚上改变,始终没有安宁的日子。百官各府纷纷仿效,形成风气,不只是使政令废置不行,而且几乎全部改变。进言的人被认为是多嘴,办事的人被认为是无事生非。多次上章坚持奏请,就说他们再次扰乱;查核革除弊政,就说是纷繁更改。忧虑百姓生计和国家财政,就好像没有听见;知道事情牵涉到受宠近臣和贵戚,就牢不可破。因为一两个人的私恩破坏百年的既定制度而不顾,因为一两个人的邪说违背满朝公论而不顾。臣等身居要职,却徒然拥有虚名,有时旨意从宫中发出,一点也不让臣等预先知道;有时已经议定方案,却直接加以改动。类似这样的事情,无法一一列举。臣等心知不可,按道义本应进言,屡次论列,多数不被准许。近来户部、兵部等部门议处盐法、功次等事,臣等具本上陈,极力说明利害,拱手等候数日,却没有得到批答。如果认为臣等说得对,就应当俯赐施行;如果认为臣等说得不对,也应当明确斥责。然而却把奏疏留在宫中不作答复,视若无物,使臣等不知道应当趋向何方,进退无所措置,忧虑到了极点,睡不安、吃不宁。臣等也知道内臣在内传告、外臣顺从,是人情常态;但只知道政令出自多个方面,过错归于臣等。抚心自问、回头反省,无法为自己申明;内心翻来覆去,实在不是自己愿意这样。曾听宋儒朱熹说过:‘一天处在这个职位上,就应当一天尽这个官职的责任;一天不能尽到官职责任,就不敢有一天占据这个职位。’如今形势困窘、道理穷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推托顾命之名,却不尽辅导的实际责任,因循苟且、消磨时日,窃取俸禄而苟且容身,那么既[原文缺字] 先帝又[原文缺字] 陛下不免受到当世人的讥笑,也将给后世留下笑柄。因此共同倾尽愚诚,上达天听。伏乞 圣明体恤察看,特别准许臣等退休,另选贤能之人代替这一重大职责,使臣等稍稍逃脱一分一毫的罪责,幸而延长臣等如犬马般效劳的年岁,那么 陛下优待旧臣的心意和振作精神推行新政的义理,就两方面都能尽到而没有遗憾了。” 皇上说:“卿等一心一意谋求治理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你们所说的事情,等斟酌后施行。你们仍像过去一样尽心辅导。” 户部覆议都给事中邹轩等提出的充裕民生、制止盗贼之事。其中一项说,贵戚借助所赐庄田侵夺百姓产业;长宁伯周彧所获赐田中,位于景州、东光境内的田地,实际上是百姓高崇等世代相传的产业,往年被奸民仇害,献给中贵,于是赐给了周彧,高崇便上诉;将他逮到锦衣卫审问,事实已经查明,应命踏勘官公正断理,不要畏惧权势而虐害百姓;仍通行告知各位贵近之人,凡曾经接受献田的,都遵照诏旨,赶快归还百姓;另一项说,内府各监、局、各库、各仓场以及各门的内官、内使等人,每当收纳钱粮时,都刻削盘剥,贪得无厌。

先帝晚年洞察民隐,尝特降明旨,严加戒谕。今复玩愒,恬不知畏,故诸所角□羊纳,百方巧取粟米布绢之价,往往倍于时估,民甚苦之。宜重刻戒谕之旨于诸司,悬布永示遵守。其一,谓庄田子粒贪暴者,违例自收。盖公矦田土及牧马草场,亩徵银三分,令佃户自赴有司上纳,而后听业主领用,实虑管庄之人贪暴自恣,逼民逃窜也。今宜令抚按官重加榜谕,或违例致民失业者,业主有司一体究问。其一,谓征税不经,甚至屠宰皆纳官钱。盖京城各门宣课司,近闻日进供用库猪肉,丁字库羊皮,又岁时一再进送瓜果,俱非旧制,宜尽行革罢。若张家湾、芦沟桥二司经过客货,非在彼发卖者,宜令径赴宣课司报税,毋得重征。其崇文门分司五百贯以上例该起条者,宜如原税之数,勿令加倍。各门大小车辆及驴骡负载诸货,宜悉听巡视御史等官照例收取正税,不许守门内官仍前干与分外过取。其一,谓珍宝应禁而不之禁。盖近内承运库太监龙绶等奏谓,宝藏库宝石西珠无可用者,欲本部区处进纳。臣等尝集府部群臣详议,时方凋敝,未能致此难淂之物,况皇上新服厥命,正宜屏绝奇玩,以培养俭德。宜敕所司,选诸内库所藏,取足成冠婚之礼而止,不必过求侈用。敢有夤缘举奏荧惑。上听者,查照先年处置梁方例,重加究治,奏入。上是之曰先帝所颁戒谕之旨,其令诸司载刊悬布,遵行有故违者,罪无赦。时廷臣集议,覆绶等所奏留中将一月矣。至是,亦得旨不必买办。○四月癸丑,五府六部等衙门,英国公张<棥心>等言:“自古人君,未有不以忧勤而兴,骄佚而坏者。益之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成王初政,周公作《无逸》以训之,诚见夫废兴之机,于此乎系,不可以不慎也。”大祖高皇帝间关百战以有天下,深虑后世溺于宴安,故皇明祖训,首谓守成之君,常存敬畏以祖宗忧天下为心则能永受天之眷顾,若生怠慢,祸必加焉。贻谋之远,盖与益、周公异世而同符也。仰惟皇上嗣位以来,日御经筵,躬亲庶政,求治之心,恒惧不逮。迩者忽闻燕闲之际,留心骑射,甚至群小杂沓,径出掖门,游观苑囿,纵情逸乐。臣等不胜惊惧。昔汉文帝从霸陵欲西驰下峻阪,其臣袁盎谏曰:「圣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骋六龙,驰不测山,有如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柰高庙太后何?」宋孝宗常亲鞍马,其臣薛季宣谏曰:「球马之事,虽陛下所以习劳振武,至于卫之害积于细微,衘橛之危起于所忽,则不可不慎。夫家累千金,坐不垂堂,盖谓所托者重也。」陛下□托之重,岂但千金之子?而乃自择端拱之安,以犯垂堂之险。万一御者蹉跌,御勒有失,左右不及致力,将如之何?臣等窃意。天纵圣明,初无此念,必左右近侍引之非道。陛下不察,而误謟之,臣等实为寒心。况去岁以来,天异迭见,若复从事佚乐,何以感动?天心夫上天之变,不可玩;古人之戒,不可忽。圣祖之训不可忘宗社之虞不可不虑伏愿陛下居安思危,严恭寅畏。凡骑射游乐之事,一切屏绝。亲君子,远小人。左右近侍,必选老臣谨厚者充之。毋使憸邪群小杂乎其间,因而上累。圣德有□天下臣民之望上批答曰:「卿等所言良是,朕皆体而行之。」○六月庚午,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言:“近因灾变叠见,伏蒙”陛下恪谨天戒,谕令臣等同心修省。凡兴革事宜,诸司自当开具奏请。臣等职专辅导,事关君德者,不敢不昧死上陈。窃惟自古人君,必以勤敬为德,怠荒为戒。经书所陈,史册所载,昭然可见也。伏睹近日以来,视朝太迟,免朝太多,奏事渐晚,游戏渐广。兹当长夏盛暑之时,经筵日讲俱各停止。臣等愚昧,不知。陛下宫中,何以消日?奢靡玩戏,滥赏妄费,非所以崇俭德。弹射钓猎,杀生害物,非所以养仁心。鹰犬狐兔,田野之畜,不可育于朝廷。弓矢甲胄,战斗不祥之象,不可施于宫禁。夫使圣学久旷,正人不亲,直言不闻,下情不达,而此数者交杂于前,则圣贤义理何由而明?古今治乱何由而知?民生困苦而莫伸,政事毙坏而莫救,其所关甚大。臣等实切忧之。切见六月中旬,风雨飘荡,雷霆震怒,正殿鸱吻。太庙<脊-月目>兽天坛树木,以至禁门房柱之类,各有摧拆烧毁,比之四方奏报者,事体尤重,天心示警,盖已甚明,伏望陛下惕然省悟,奋发乾刚,恭已敬德,励精图治。平旦视朝,依期奏事,屏去玩戏,放逐鹰犬。万几之暇,将旧日所进讲章直角□羊不时省阅,以开广聪明,穷究义理。凡诸司所开利弊,详加采纳,断在必行,庶可以消弭灾沴,导迎和气,上回天意,下慰民心。诚国家万万年之福也。上曰:「朕闻帝王不能无过,而贵于改过。览卿等所言,具见忠爱之诚。朕当从而行之。」

译先帝晚年洞察百姓疾苦,曾特意发布明旨,严加告诫。如今他们又因循怠惰,安然不知畏惧,所以各处收纳钱粮时,百般巧取粟米、布帛和绢的价钱,往往是当时市价的两倍,百姓非常困苦。应当把这道严厉告诫的旨意重新刻在各司,悬挂公布,永远显示并要求遵守。又一项说,庄田收取子粒而贪暴的人,违反规定自行收取。公侯田土以及牧马草场,每亩征银三分,命佃户亲自到有关官府缴纳,然后才允许业主领取使用,实际是担心管庄之人贪暴专横,逼得百姓逃亡。如今应当命抚按官再加张榜告谕;如果有人违反规定,以致百姓失去产业,业主和有关官府一并追究。又一项说,征税不合规矩,甚至屠宰也要缴纳官钱。京城各门的宣课司,近来听说每天向供用库进送猪肉,向丁字库进送羊皮,又在时令节日一再进送瓜果,这些都不是旧制,应当全部革除停止。至于张家湾、芦沟桥二司,经过的客货如果不在当地发卖,应命其直接到宣课司报税,不许重复征收。崇文门分司对五百贯以上按例应当起条申报的货物,应按原定税额征收,不许加倍。各门大小车辆以及驴骡所负载的各种货物,应当全部听任巡视御史等官按照规定收取正税,不许守门内官仍像过去那样干预并额外多取。又一项说,应当禁止珍宝却没有禁止。近来内承运库太监龙绶等上奏说,宝藏库中有些宝石、西珠没有用处,想请户部酌情处理,收进变卖。臣等曾召集五府、六部群臣详细议论,当时天下正衰败困顿,不能得到这些难以获得的物品,何况 皇上刚刚承受天命,正应当屏绝奇珍玩好,以培养俭朴的德行。应当敕令有关部门,选择各内库所藏的珍宝,取足以完成冠礼、婚礼的用度就停止,不必过分追求奢侈使用。若有人敢借机上奏,迷惑皇上,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便查照往年处置梁方的先例,严加追究治罪。奏疏呈入。”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说道:先帝颁布的告诫谕旨,应令各司刊印张贴、广泛公布,遵照施行;有故意违犯的,罪不可赦。当时朝廷群臣集中议论,对绶等人所奏之事留中不发,已经一个月了。到这时,又得到圣旨,不必采办。○四月癸丑,五府、六部等衙门,英国公张<棥心>等说:“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是因为忧劳勤勉而兴盛、因为骄纵安逸而败坏的。益所作的告诫中,舜说:‘不要游荡于安逸之中,不要沉溺于享乐。’成王刚开始执政时,周公作《无逸》来训诫他,确实看到了国家废兴的关键就在于此,不能不慎重。” 太祖高皇帝历经艰险、百战而取得天下,深怕后世沉溺于宴饮安逸,所以 《皇明祖训》开头就说,守成的君主应当常存敬畏之心,以 祖宗忧虑天下为自己的心志,这样才能长久承受 上天的眷顾;如果产生怠慢之心,灾祸必定降临。祖宗留下的深远谋略,大概与益、周公虽处不同时代却完全相合。仰望想到 皇上继承帝位以来,每天到经筵听讲,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求治之心始终唯恐有所不及。近来忽然听说,您在闲暇之时留心骑马射箭,甚至让群小杂乱相随,直接从掖门出去,在苑囿中游观,放纵情性、享受安逸享乐。臣等不胜惊惧。从前汉文帝随从车驾到霸陵,想向西奔驰下陡峻的山坡,他的臣子袁盎劝谏说:‘圣明的君主不乘危险之处,不侥幸冒险。如今驾驭六龙之车,奔驰在不可测的山路上,万一马受惊、车子翻覆,陛下纵然轻视自身,又将如何面对高祖、太后呢?’宋孝宗常亲自骑马,他的臣子薛季宣劝谏说:‘骑马击球之事,虽然是陛下用来练习劳苦、振奋武备的方式,但防卫上的祸害往往积累于细微之处,马嚼子、缰绳等失控的危险也常从疏忽之处发生,因此不可不慎。家中积有千金的人,坐着也不靠近堂屋边缘,说的就是所托付的责任重大。’ 陛下所承担的重任,难道只是千金之家子弟那样吗?却反而自行选择端坐安稳的安逸,去触犯临堂边缘的危险。万一驾车者失足跌倒,御马的缰绳、嚼子失控,左右侍从来不及出力相救,那将怎么办?臣等私下认为:以上天赋予陛下的圣明,本来绝不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左右近侍用不正当的方式引导了您。陛下没有察觉,反而错误地听信、助长他们,臣等实在寒心。何况自去年以来,天象灾异接连出现,如果又从事安逸享乐,靠什么来感动上天?上天的心意——上天发生的变异,不可以轻慢;古人的告诫,不可以忽视。圣祖的训诫不能忘记。宗庙社稷的忧患不能不考虑。伏愿 陛下身居安定时思考危难,严肃恭敬、勤谨畏惧。凡是骑射、游乐之事,一概屏除断绝。亲近君子,疏远小人。左右近侍,必须选择年长、老成厚道的大臣充任。不要让奸邪群小混杂在其中,因而使他们牵累陛下。圣德将有【缺字】天下臣民的期望。皇上批答说:“你们所说的很是正确,朕都将体察并实行。” ○六月庚午,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说:“近来因为灾异接连出现,恭敬地承蒙 陛下谨慎遵守上天的警戒,谕令臣等同心修身反省。凡是兴革事务,各司自然应当列举具体事项,上奏请求。臣等职责专在辅导,凡关系君德之事,不敢不冒死陈奏。臣等私下认为,自古以来的君主,必定以勤勉恭敬为德,以怠惰荒废为戒。经书中所陈述的,史册中所记载的,都清楚可见。臣等恭敬地看到,近来视朝太晚,免除早朝太多,处理奏事渐渐推迟,游玩嬉戏渐渐增多。如今正值长夏酷暑,经筵、日讲也都停止了。臣等愚昧,不知 陛下在宫中靠什么消磨时日?奢侈靡费、玩耍嬉戏、滥行赏赐、任意耗费,都不是崇尚俭德的做法。弹射、钓鱼、打猎,杀害生物,都不是培养仁心的做法。鹰犬、狐兔是田野中的禽兽,不可在朝廷中豢养。弓箭、铠甲、胄盔是战争的不祥之象,不可在宫禁中施用。假如圣学长期荒废,正人不得亲近,直言听不到,下情无法上达,而这几种事情又交错出现在面前,那么圣贤的义理从哪里能够明白?古今治乱的道理从哪里能够知道?百姓生活困苦却无人为之伸冤,政事败坏却无人挽救,这关系十分重大。臣等实在深切忧虑。臣等切实看到,六月中旬,风雨飘摇,雷霆震怒,正殿的鸱吻 太庙的【字形疑误】兽 天坛的树木,以及禁门、房屋栋柱之类,也各有摧毁、拆裂、烧毁的情况。与四方上奏报告的灾情相比,这件事的性质尤其严重;上天的心意是在显示警戒,大概已经非常明显了。伏望 陛下警惕地省察觉悟,振奋乾刚之气,恭敬自身、修养德行,励精图治。天刚亮就临朝视政,按照规定日期处理奏事,屏除游玩嬉戏,放逐鹰犬。在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把从前进讲的讲章整理【字词疑误】后,随时省察阅览,以开阔增长见闻、彻底探究义理。凡各司列举的利弊,都详细加以采纳,决定后务必实行,这样或许可以消除灾害,导引迎来和气,对上挽回天意,对下安慰民心。实在是国家万万年的福分。” 皇上说:“朕听说帝王不可能没有过错,而可贵之处在于能够改正过错。看了你们所说的,完全看出你们忠诚爱护的诚意。朕应当听从并实行。”

○正德二年二月己卯,大学士李东阳等<▯锍-釒>请早朝。言:“自古圣帝明王,必以克敬克勤为德。早朝者,勤政之第一事也。”皇上即位之始,常以昧爽视朝,中外欣欣,想望至治。顷来或多至巳时方出,人心疑恐。伏望自今早朝仍依旧期,一则圣躬志虑清明,二则朝廷气象严肃,三则侍从宿卫得免疲倦,可以整饬朝仪,四则文武百官不至懈弛,可以理办政务,五则钟鼓有节,可以一都市之听闻,六则引奏有期,可以耸外夷之瞻仰,一举而众美咸具,天下必将称颂。圣明,此其事易行,而其效甚大,只在圣心一转移之顷尔上曰:「卿等所言,切于治道,朕已知之矣。」○正德六年二月辛丑,礼部尚书费宏等上疏言:「窃惟聪明睿智,圣质固本于天生,高大光明,君道必资于闻见。盖朝廷之上,日有万几,而事物之来,理欲难辨,故崇儒讲学,纳谏听言,正人君所以成圣德而隆至治者。恭惟」皇上即位之初,日御奉天门以临百辟,时御文华殿以亲儒臣,莅政讲学,兼资不废,诚大有为之君,而足以致太平之治者也。况今奸佞既除,百度厘正,人有励精之望,治当更化之时,故台谏各摅忠悃,上广圣聪缕数,条陈详明,剀切如给事中潘埙等所谓:御经筵以勤学,谨视朝以勤政,处宫寝以养和,节出入以养重,亲君子而远小人,斥异端而崇正道,停不急之工,戒无益之乐。监察御史陈察所谓:务讲学以明德,节嗜欲以养心,视早朝以听政。凡此数者,实端本澄源之论,而出于危明忧治之诚。伏愿圣明俯垂听纳,见诸施行。如尧之舍己从人,如汤之检身<棥心>。德如此,则大孝益隆于继述。圣德日就,于崇高本源既正,而政化自尔其更新;内治既修,而外侮不忧其难御。疏入。上曰:「卿等所言,足见忧国恤民至意,朕已知之矣。」崇儒○正德元年六月辛酉,授孔子五十九代孙彦绳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主衢州庙祀。宋之南渡也,衍圣公端友扈跸,自曲阜徙衢州。传五世至其孙洙,而宋亡。元世祖召洙至,欲令袭爵。洙以坟塻在衢,力辞,乃让其爵于曲阜宗弟治。自是曲阜之后世袭为公,而嫡派之在衢者遂无禄。衢州知府沈杰求端友后,得彦绳,请授以官,俾世主衢之庙祀。且言其先世所赐祭田在西安者五顷,洪武初以民田轻则起科。未几,有王氏子随母改适,冒孔姓,以罪抵法,田没官,改徵重税,亦宜减轻,以供祭奠修葺费。礼部议覆。上曰:「先圣苖裔,在衢者齿于齐民,朕甚悯之。其授之五经博士,令世世承袭,并减祭田税,以称朕崇儒重道之意。」于是以博士授之彦绳。○正德二年七月乙卯,浙江台州府知府徐鹏举奏:宋儒朱熹仕于浙东,讲明道学,修举荒政,浚河筑堤,民享灌溉,台人德之,立祠以祀。但祀典出于朝廷,岁远则废,乞今有司拨人役护视祠宇,岁供祭品,每春秋祭主以本府正官,庶报功之典可久,而台人之愿亦伸矣。礼部议覆。上曰:「朱熹有功斯道,遗爱在台,固宜有祠。其如鹏举所奏,行之。」○十一月丙辰,授三氏学生员孔闻礼为翰林院五经博士。文子思庙祀事,时袭封衍圣公孔闻韶奏,以子思庙在邹县南,去鲁五十余里,主祀缺人,请择族中之贤者,授以博士世职,俾主其祀。且以母弟闻礼名上。上曰:「颜、孟二子皆有世官奉祀,而子思庙在邹者独无此阙典也。闻礼可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俾世主其祀。」○正德四年七月甲辰,三氏学生员颜重礼奏:三氏子孙自成化初年开贡,迄今颜氏未贡一人,乞定为资格以均之。礼部覆议:以孔氏子孙在学者十九,颜、孟子孙在学者十一。若孔氏仍旧三年一贡,每及三贡,颜、孟轮贡一人,则均矣。上是之,且曰:「轮贡既均,其毋令废学。当贡者,所司仍慎选以充。」○九月乙巳,以孔承夏为曲阜知县。初,曲阜知县孔承泗卒,族人举孔公统代之。有孔承章、承周者,赴京奏其过恶。吏部乃举承夏可用,而罢公统。因劾承章等二人意欲狥私,荐其族承懿也,乃执付巡按御史究治。既而承章等复与承懿潜至京,为侦事者所发,俱谪戍海南。仍赐衍圣公闻韶敕曰:“先圣之道,朝廷用之以为治。天下之法,在尔辈守之则为治,家之法。承章等首开讼端,毁诬宗子,以朝廷名爵为私家争夺之具,是先圣不肖子孙也。谪之边戍,小惩大戒,正用先圣遗法为之教不肖子孙尔。且先圣尝言‘其身正,不令而行’。尔闻韶尚佩服先训,进学修德,与族长管束族人,令读书循法循理,以称朝廷崇重至意。今后再有持强挟长,朋谋胁制,不守家法,为圣门玷者,尔即指名具奏,必不轻恕。”故敕。○正德七年十月丁卯,先是贼犯阙里,敕所司分兵防御。至是,衍圣公孔闻韶以庆贺至京师,具疏谢。

译○正德二年二月己卯,大学士李东阳等上疏请求早朝。他们说:“自古圣帝明王,必定以能够恭敬、能够勤勉为德。早朝,是勤于政事的第一件事。” 皇上刚即位时,常常在天将明时临朝视政,朝廷内外都欣喜,期待天下达到大治。近来有时多到巳时才出来,人心疑虑恐惧。伏望从今以后早朝仍按旧日规定的时间进行:一是 使圣上的身心志虑清明;二是使朝廷气象严肃;三是使侍从、宿卫免于疲倦,可以整顿朝廷礼仪;四是使文武百官不至于懈怠,可以办理政务;五是使钟鼓按节奏鸣响,可以统一全城人的听闻;六是使引见奏事有固定日期,可以使外夷仰望朝廷威仪。一举而众多美善全都具备,天下必将称颂。圣明啊,这件事容易实行,而效果非常大,只在于 圣心转变的一瞬间罢了。皇上说:“你们所说的,切合治国之道,朕已经知道了。” ○正德六年二月辛丑,大学士李东阳等上疏说:“臣等私下认为,聪明睿智,是圣人的资质,本来就根植于天生;但高大光明的君道,必定要凭借见闻来成就。朝廷之上每天有万般政务,而事务到来时,正理与私欲难以分辨,所以尊崇儒学、讲习经学、采纳谏言、听取意见,正是君主成就圣德、使天下达到大治的凭借。臣等恭敬地想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皇上即位之初,每天到奉天门面对百官,有时到文华殿亲近儒臣,处理政务、讲习学问,两方面兼顾而不废,确实是大有作为、足以使天下达到太平之治的君主。何况如今奸佞已经除去,各项制度都得到整顿,人们正有励精图治的期望,政治也正处在更新变化的时候,所以台谏官员各自抒发忠诚之情,上奏广泛地扩充 圣上的听闻,逐条列举,陈述详尽明白,恳切直截,正如给事中潘埙等人所说的:到经筵听讲以勤奋学习,谨慎视朝以勤于政务,居处宫寝以调养和气,节制出入以培养持重,亲近君子而远离小人,排斥异端而崇尚正道,停止不急迫的工程,戒除无益的享乐。监察御史陈察所说的:务必讲学以彰明德行,节制嗜好欲望以修养心性,按时早朝以听理政务。以上这些,实在都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论说,出自危惧国事、忧虑治道的诚心。伏愿 圣明俯身听取采纳,并落实施行。像尧那样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众人,像汤那样检点自身【字形疑误】。德行如果这样,那么大孝在继承祖业、发扬祖德方面就会更加崇高。圣德日益成就,崇高的根本源头既然端正,政事教化自然会更新;内部治理已经修明,也就不必担忧外来的侵侮难以抵御。奏疏送入。皇上说:“你们所说的,足以看出忧国恤民的深厚心意,朕已经知道了。” 崇尚儒学 ○正德元年六月辛酉,授孔子第五十九代孙彦绳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主持衢州孔庙祭祀。宋朝南渡时,衍圣公端友随从皇帝车驾,从曲阜迁到衢州。传到第五代孙洙时,宋朝灭亡。元世祖召洙入朝,想让他承袭爵位。洙以祖坟在衢州为由,坚决辞让,于是把爵位让给曲阜宗族中的弟弟治。从此,曲阜一支的后代世代承袭公爵,而嫡系在衢州的这一支便没有俸禄。衢州知府沈杰寻访端友的后代,找到了彦绳,请求授给他官职,使他世代主持衢州孔庙祭祀。沈杰还说,他家先世获赐、位于西安的祭田有五顷,洪武初年按民田下等税率征收赋税。没过多久,有王氏之子随母亲改嫁,冒充孔姓,因罪依法判处,田地没收入官府,改征重税,也应当减轻,以供祭祀和修缮费用。礼部议论后上报复核。皇上说:“先圣孔子的后裔,在衢州却与普通百姓一样,我非常怜悯他。应授予他五经博士之职,令其世代承袭,并减免祭田的赋税,以符合朕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心意。”于是把五经博士之职授给彦绳。○正德二年七月乙卯,浙江台州府知府徐鹏举上奏:宋代儒者朱熹曾在浙东任职,讲明道学,兴办救荒政务,疏浚河道、修筑堤坝,百姓享受到灌溉之利,台州人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祠庙祭祀他。只是祭祀典礼出自朝廷规定,年代久远便会废弛,请求今后由有关官府拨给人役守护、巡视祠宇,每年供给祭品;每逢春秋祭祀,以本府正官为主祭,这样报答功德的典礼便可以长久,台州人的愿望也可以得到伸张。礼部议论后上报复核。皇上说:“朱熹对这一道统有功,在台州留下了恩爱,本来就应当建祠。按照徐鹏举所奏实行。” ○十一月丙辰,授三氏学生员孔闻礼为翰林院五经博士。关于文子、思庙祭祀之事,当时袭封衍圣公孔闻韶上奏说,子思庙在邹县以南,距离鲁地五十多里,主持祭祀缺少人选,请从族中选择贤能者,授予五经博士这一世袭职务,使他主持祭祀;并将同母弟孔闻礼的名字上报。皇上说:“颜子、孟子二人都有世袭官职来奉祀,而邹县的子思庙唯独没有,这是礼典上的缺失。孔闻礼可以授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使他世代主持祭祀。” ○正德四年七月甲辰,三氏学生员颜重礼上奏:三氏子孙从成化初年开始准许贡举,到现在颜氏还没有一人入贡,请求制定资格标准来使各氏均衡。礼部复议说:孔氏在学子孙有十九人,颜氏、孟氏在学子孙有十一人。如果孔氏仍旧每三年贡举一次,每轮到三次贡举时,颜氏、孟氏轮流贡举一人,就均衡了。皇上认为这样对,并说:“轮流贡举既然均衡,就不要让他们废弃学业。到了应当贡举的时候,有关官府仍须谨慎选择合适人选。” ○九月乙巳,任命孔承夏为曲阜知县。起初,曲阜知县孔承泗去世,族人推举孔公统代任。有孔承章、孔承周二人到京城上奏孔公统的过失罪恶。吏部于是推举孔承夏可以任用,罢免了孔公统。又弹劾孔承章等二人意图徇私,推荐本族的孔承懿,于是将他们逮捕交给巡按御史查究惩治。后来孔承章等又与孔承懿偷偷到京城,被侦事人员揭发,三人都谪戍海南。仍赐给衍圣公孔闻韶敕书说:‘先圣的道理,朝廷用来作为治理天下的准则。天下的法度,在你们身上遵守它就是治国之法、治家的法。孔承章等首先挑起诉讼,诋毁诬陷宗族嫡长子,把朝廷的名位爵禄当作私家争夺的工具,真是先圣的不肖子孙。把他们谪罚到边地戍守,是小惩大诫,正是采用先圣留下的法度来教训不肖子孙。况且先圣曾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会实行。”你孔闻韶还应谨守先训,增进学业、修养德行,与族长共同管束族人,令他们读书、遵守法度和道理,以符合朝廷崇尚、重视先圣的深厚心意。今后如果再有人凭恃强势、倚仗年长,结党谋划、胁迫控制,不守家法,成为圣门的耻辱,你就立即指名具奏,朕一定不轻易宽恕。’特此颁敕。○正德七年十月丁卯,在此以前,盗贼侵犯阙里,朝廷敕令有关官府分兵防御。到这时,衍圣公孔闻韶因进京庆贺来到京师,具疏致谢。

上复批答曰:「群盗为暴,至犯阙里,朕闻之愓焉。靡宁其令,巡抚官祭告,仍量为修葺,以慰圣灵。」○正德九年三月甲戌,山东嘉祥县修曾子庙成。巡按御史李玑请以门人子思配享,而以阳肤、子襄公明仪、沈犹行、公明高、乐正子春、公明宣、单居离列于子思后从祀。且请御制碑文以垂示无极。礼部议覆。诏曰:“颜子庙先朝已有御制碑矣,曾庙亦不可无也。其令翰林院制文赐之。”兴学○正德元年三月甲申上视国子监是日上具皮弁服,躬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幸彝伦堂,祭酒、司业讲书毕。驾还宫。明日,赐衍圣公孔闻韶并三氏子孙祭酒、司业、学官袭衣,及诸生宝钞。越三日,赐祭酒、司业及诸生敕曰:「朕肇缵鸿图,率遵旧典,特视太学释奠于先师,嘉与诸师儒讲论治道,厥礼告成。惟古帝王在位,徽典绥猷,以成至化,政与教非二也。顾建学置官,职专而法备,所以成德达材,俾为世用于政,亦有资焉。自有经传以来,道在方册,非心领神会、身体而力践之,其何以措诸事业?朕方躬迪彝教,为天下先,尔师生尚<棥心>敦乃学,惟忠孝节义是训是守,以广业弘化,囿四方民物,归于太和,庶几复唐虞三代之盛。钦哉!」礼大臣○弘治十八年六月乙未,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言:皇上嗣登宝位之初,赏臣等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已顿首拜受。近闻户部奏拟将亲王及文武官员赏例通为减省,窃思帑藏告竭,减省赏赐乃不得已,而臣等独受厚赏,心实不安,请辞免。上曰此先朝故事,勿辞。已而,健等复言昔在先朝国用充裕,此等正赏固不敢辞。今府库空虗,加以强寇在边,军需方急,若不痛加樽节,目前已不能给,后来何以继之?且节用必自贵近始,臣等受遗辅政,当与国同忧,岂可独受厚赏?伏望自今以后,一切无名之赏,尽皆停止,以崇俭德。上复曰:「朕初嗣位,加赍辅臣,礼不可废,卿等勿固辞。其他财用,朕自当樽节。」○十月己卯是日早朝退上御文华殿,召内阁臣三人、总兵官六人、六部尚书、都御史至前,谕之曰:“国有大丧,加以边事,卿等久劳,各赐文绮三袭,仍赐饮馔。”而退。○十一月丙申,遣行人存问致仕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初,诏天下有司,凡致仕大臣九十以上者,具奏。至是,陕西以恕闻。上赐之敕曰卿在先朝出入台省,直言正色,著有令猷。及勇退以来,寿考康裕,年跻九十。朕方孝奉。两宫推恩,臣庶惟尊贤养老之典,自古有之。特遣行人存问,并赐羊酒,月加食米二石,岁加役夫二名,以示优眷。卿其体朕至意,颐神葆光,益邵乃德,以裕后昆。抑书有之:“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卿有嘉谋谠论,尚无所隐,以禆朕之不逮,斯不亦永有誉哉!○十二月壬戌,兵部尚书刘大夏乞休,致言:先帝晚年,察臣愚直,传宣顾问,无月无之。义则君臣恩□,父子不幸。龙驭上宾恭遇陛下嗣登宝位,兵事方殷,义不忍去。但犬马之年已及七十,若贪图禄位,訾议横生,恐伤先帝之明愿赐骸骨归上曰卿受知先帝简遗朕躬,方切委任。正直尽心职务,可固求休退耶?其即勉起供职,勿再辞。○正德元年正月戊戌,有司月给致仕工部侍郎潘礼食米三石。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韩邦问奏:「礼草庐蔬食,不事干请,年过八十,宜有所赐,给以膳终身。」上曰:「礼安贫,守分风节可崇,遂有是命。」○三月甲辰,遣行人存问致仕南京工部尚书胡拱辰,赐之敕曰:“卿以优裕之才,清慎之操,易□攵历中外,多历年所,茂著劳迹,为时名臣。既遂退间,懋修靡懈,德望愈隆,寿考康宁,年跻九十,完名盛福,求诸今日,盖仅见焉。朕方孝奉。”两宫推恩,臣庶爰稽尊贤餋老之典,特遣行人赍敕存问,并赐羊酒,仍令有司月加食米二石,岁加人夫二名,以示优眷。卿其体朕至意,颐养天和,益延寿祉,表仪乡郡,为国之光,故谕。○四月丁巳,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谓:“臣历官已五十六年,年今八十有一矣。自七十以来,累疏乞休,未蒙。”先帝俞允今皇上嗣登宝位,岂不欲誓死图报?但藻鉴人物,全藉精明力,强健耳目,聪明方克有济。而臣衰老愈甚,诸疾交侵,万一用人未当,恐来物议。况今灾异迭见,滥居师保重任,不能爕理寅亮,亦当罢去,以弭灾变。上曰卿历事累朝劳绩茂著,朕当新政,委任方隆,乃屡求休致,情词恳切,特允所请,赐敕给驿以归。有司给食米月五石,役夫岁八人,以示朕优礼老臣之意。○正德六年六月辛丑,大学士李东阳以老疾乞休,言:“衰老益深,疾病交作,且官列三孤,职司辅导,而神思荒落,不能效谋虑之勤,精诚未孚,无以为感格之地,伏望”圣慈悯其衰病,乞骸骨以尽余生。上曰卿忠诚体国辅导

译皇上又批答说:“群盗横行作暴,竟至于侵犯阙里,朕听说后感到忧惧。不要让那里得到安宁的命令【语意有疑】,由巡抚官员祭告,并酌量修缮,以慰藉圣灵。” ○正德九年三月甲戌,山东嘉祥县修建曾子庙完工。巡按御史李玑请求让曾子的门人子思配享,并把阳肤、子襄、公明仪、沈犹行、公明高、乐正子春、公明宣、单居离列在子思之后从祀;又请求皇帝亲自撰写碑文,以永久昭示。礼部议论后上报复核。诏令说:“颜子庙先朝已经有御制碑文,曾子庙也不能没有。令翰林院撰写碑文赐给他们。” 兴办学校 ○正德元年三月甲申。皇上视察国子监。这一天,皇上穿着皮弁服,亲自拜谒先师孔子,行四拜礼。驾临彝伦堂后,祭酒、司业讲解经书完毕。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第二天,赐给衍圣公孔闻韶以及三氏子孙、祭酒、司业、学官袭衣,并赐给诸生宝钞。过了三天,赐给祭酒、司业和诸生敕书说:“朕开始继承宏大的帝业,完全遵循旧有典章,特意到太学为先师举行释奠礼,并嘉勉各位师儒共同讲论治国之道,礼仪已经完成。想来古代帝王在位时,彰明典章、安定治道,以成就最高的教化;政治与教化并不是两回事。只是建立学校、设置官员,职责专一而法度完备,是用来成就德行、培养人才,使他们能够在世间任用于政,也有所凭借。自从有经书传记以来,道理都在典籍册页之中;如果不能心领神会,亲身实行并努力践履,又怎么能把它施用于事业?朕正要亲自遵循常道教化,作为天下的表率;你们师生还应当勉力敦厚自己的学业,唯以忠、孝、节、义为训诫、为守持,以扩充学业、弘扬教化,使四方百姓万物都归于太平和谐,或许可以恢复唐虞三代的盛况。敬慎对待吧!” 礼部大臣 ○弘治十八年六月乙未,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说:皇上刚继承帝位时,赏赐臣等每人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臣等已经叩头拜受。近来听说户部上奏拟定将亲王以及文武官员的赏赐标准一并削减,臣等私下考虑,国库已经告竭,削减赏赐是不得已之举,唯独臣等接受厚赏,内心实在不安,请求辞免。皇上说:“这是 先朝的旧例,不要辞谢。”不久,刘健等又说,从前在 先朝国用充裕时,这类按规定应得的赏赐,臣等当然不敢推辞。如今府库空虚,加上强敌在边境,军需正紧急;如果不大力节省,目前尚且不能供给,今后又凭什么继续?况且节约财用必须从尊贵亲近之人开始。臣等受先帝遗命辅政,应当与国家共同忧患,怎么可以唯独接受厚赏?伏望从今以后,所有没有名目的赏赐全部停止,以崇尚节俭的德行。” 皇上又说:“朕刚继承帝位,加赐辅政大臣财物,礼制上不能废除,你们不要坚持辞谢。其他财用,朕自当节省。” ○十月己卯,这天早朝退朝后,皇上驾临文华殿,召内阁三位大臣、六位总兵官、六部尚书和都御史到面前,谕告他们说:“国家遭逢大丧,又有边境事务,你们长久劳苦,各赐文绮三袭,仍赐给饮食。”说完退朝。○十一月丙申,派遣行人慰问退休的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起初,朝廷诏令天下有关官府,凡退休的大臣年满九十岁以上的,都要具奏上报。到这时,陕西把王恕的情况上报。皇上赐给他敕书说:“卿在 先朝出入台省,直言正色,留下了美好的政绩。自从勇于退隐以来,长寿康健,年满九十。朕正在孝敬奉养 两宫、推行恩惠;臣民尊贤养老的典制,自古以来就有。特意派遣行人前去慰问,并赐羊和酒,每月增加食米二石,每年增加役夫二名,以表示优厚眷顾。卿应体会朕的至诚心意,调养精神、保全光明德性,使自己的德行更加美好,以福泽后代。古书又说:‘你的身体虽在外地,心意没有不在王室的。’卿有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还请不要有所隐瞒,用来补助朕的不足,这样不也是可以永远获得声誉吗?” ○十二月壬戌,兵部尚书刘大夏请求退休,上言说:先帝晚年,察知臣愚直,传令召见询问,没有一个月没有这样的事。按君臣之义,本应有君臣恩【缺字】,但父子之间却不幸如此。先帝龙驭上宾,恭逢 陛下继承帝位,边境战事正盛,按道义不忍离去。只是臣这犬马之年已经七十岁,如果贪恋禄位,非议横生,恐怕会损伤 先帝的知人之明。愿陛下赐臣告老还乡。皇上说:“卿受到先帝的知遇,先帝选择并遗留给朕,正是朕要切实委任的人。” 你为人正直,尽心办理职务,难道可以坚决请求退休吗?应立即勉力起身供职,不要再辞。” ○正德元年正月戊戌,有关官府每月供给退休的工部侍郎潘礼食米三石。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韩邦问上奏:“潘礼居住草庐,吃粗淡食物,不从事请托求取,年过八十,应当有所赏赐,请供给膳食直到终身。” 皇上说:“潘礼安于贫困,守分自持,风节值得尊崇,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三月甲辰,派遣行人慰问退休的南京工部尚书胡拱辰,赐给他敕书说:“卿凭借优厚的才干和清廉谨慎的操守,历任中外官职【缺字】多年,劳绩显著,是当时的名臣。既然已经退居闲处,仍勤勉修养而不懈怠,德望更加隆盛,长寿康宁,年满九十,名声福禄完美,在今天寻求这样的人,大概仅能见到卿一人。朕正在孝敬奉养 两宫、推行恩惠,臣民于是考察遵循尊贤养老的典制,特意派遣行人携敕前去慰问,并赐羊酒,又令有关官府每月增加食米二石,每年增加人夫二名,以表示优厚眷顾。卿应体会朕的至诚心意,调养身心、保养天和,更加延长寿命福祉,作为乡里的表率,成为国家的光荣。特此谕告。” ○四月丁巳,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说:“臣历任官职已经五十六年,如今年龄八十一岁了。自从七十岁以来,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缺字】。” 先帝已经允准,现在 皇上继承帝位,难道臣不想发誓至死报效吗?但是考察、选用人物,全靠精明的心力和强健的耳目,聪明才能有所成就。而臣日益衰老,各种疾病交相侵袭,万一任用人才不当,恐怕招来舆论非议。何况如今灾异接连出现,臣滥居师保的重任,不能调和天人、辅佐君上,也应当罢退,以消弭灾变。” 皇上说:“卿历经侍奉 历代君主,功劳业绩非常显著。朕正要推行新政,委任正隆重,却多次请求退休,情意言辞都很恳切,特意批准你的请求,赐敕并供应驿站车马让你回乡。有关官府每月供给食米五石,每年供给役夫八人,以表示朕优礼老臣的心意。” ○正德六年六月辛丑,大学士李东阳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说:“衰老日益严重,疾病交相发作,而且官列三孤,职责是辅导君上,但精神思虑衰退,不能尽心谋划,精诚也未能取信,无法成为感通上天的基础,伏望 圣上慈悲怜悯臣的衰老疾病,准许臣告老还乡,以度过余生。” 皇上说:“卿忠诚体国,辅导

累朝功烈,誉望天下共知。述作议论,尤为国华。出处进退,关系天下重轻。宜体朕情,亟起视事。乃见君臣同德之义,不必再辞。○正德七年七月癸酉,大学士李东阳九载考绩,吏部以事闻。上曰:「东阳辅导三朝,勤劳备至,勋德懋昭。今以一品九年奏绩,可降敕褒谕,令兼食大学士禄,仍旧供事。鍚之诰命宴于礼部,以称朕优礼重臣之意。」○正德九年八月戊申,右副都御史彭泽既平蜀寇,且还会陕西土鲁畨之变,复命泽总制经略。自谓久典军务,又狭为乡土,乃引疾辞。诏不允,且曰:“朕亦念卿久劳于外,宜勉为朕一行,以安边境,其毋固辞。”

表功臣○正德八年十二月辛亥,追赠诚意伯刘基为太师,谥文成。先是,基九世孙指挥使瑜以赠谥及词额请,礼部议覆。诏曰:“基在国初,运筹帷幄,功比汉之子房,其赐谥如之。额其祠曰翊运。”时部议并及翰林院学士承旨宋濂、国子监祭酒宋讷,亦皆赐谥。濂曰文宪,讷曰文恪。尚贒○正德十年七月乙巳,给事中毛宪言:昌平侯杨洪,都督山云,大学士朱善,尚书王竑、陈洽、王恕,都御史吴讷、韩雍,御史钟同,脩撰罗伦,布政司使陈选,勋业节义文学俱可录,乞赐谥、立祠。时洪、云、讷、洽、恕同皆已谥,礼部以未谥及宜立祠者请。诏:国家文武名臣宜示优崇,未有词者俱附乡贤名宦祠,令有司致祭。善、竑、雍俱予谥,其他著名节于时褒录未及者,巡按御史详核以闻。○正德十一年五月戊子,南京礼科给事中徐文溥言:先朝有吴兴弼,陈献章者,皆以大臣论荐,崇以殊礼。虽二臣雅志弗究厥用,然亦足以彰。圣朝重道之意,至今闻者犹足兴起。顷来儒道不明,巧伪竞出,务为险怪,罔惑人心,排侮儒先,招诱无耻,变制巾服,标张门户,状如鬼怪,心若穿窬。世道之害,至此极矣。窃见致仕侍郎章<棥心>,造诣精深,涵餋醇熟,不立异以骇俗,不矫饰以求名,诚心正学,庶几乎道。海内学者翕然宗之,较之二臣,奚翅不让。皇上亦尝擢之太常,升之礼部。懋虽甘老,而朝廷待之不为不优。臣独以为二臣者,布衣也。先朝待之如此,懋始居翰苑,志节夙著,逮掌国学,师范益尊,进秩常阶,未昭殊数,岂圣明之待耆德,反布衣之不逮乎?臣愿举。先朝崇儒之典,仿三代餋老之政,或遣使存问,或安车徵起,不惟儒道增重。圣德有光,且使人心知所向慕,不为邪诐所惑,转移风化,莫大于此。会巡按浙江御史鲜冕亦以为请,吏部议覆。上曰:「懋学行纯正,齿高望重,有司可时加存问,以称朝廷优礼耆宿之意。」褒忠节○正德元年二月癸亥,庐州府知府马金奏:故元淮南左丞,赠平章豳国公,谥忠宣余阙,合肥青阳里人也。

译历代君主,功勋事业,天下人都知道。著述、制作和议论,尤其是国家的光华。你的出仕、退处、进退,关系到天下大局的轻重。应当体会朕的心意,赶快起身处理政务。这样才能体现君臣同德的道义,不必再辞。” ○正德七年七月癸酉,大学士李东阳任满九年考核政绩,吏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李东阳辅佐教导三朝,勤劳至极,功勋德业十分显著。如今以一品官任职九年上报政绩,可以降敕褒奖,令他兼领大学士俸禄,仍照旧供职。赐给他诰命,并在礼部设宴,以符合朕优礼重臣的心意。” ○正德九年八月戊申,右副都御史彭泽已经平定蜀地盗寇,正要返回,又遇到陕西土鲁番的变乱,于是再次命令彭泽总制经略。彭泽自称长期主管军务,又因任职之地靠近乡土,便以疾病为由推辞。诏令不准,并且说:“朕也想到卿长期劳苦在外,应当勉力替朕走这一趟,以安定边境,不要再坚持辞谢。” 表彰功臣 ○正德八年十二月辛亥,追赠诚意伯刘基为太师,谥号文成。在此以前,刘基的第九世孙、指挥使刘瑜因请求追赠谥号和祠堂匾额而上奏,礼部议论后上报复核。诏令说:“刘基在开国初年运筹帷幄,功劳可以和汉代的张子房相比,赐予他与张子房相同的谥号。为他的祠堂题匾为‘翊运’。”当时礼部的议议还涉及翰林院学士承旨宋濂、国子监祭酒宋讷,也都赐予谥号:宋濂谥文宪,宋讷谥文恪。尊崇贤人 ○正德十年七月乙巳,给事中毛宪说:昌平侯杨洪、都督山云、大学士朱善、尚书王竑、陈洽、王恕、都御史吴讷、韩雍、御史钟同、修撰罗伦、布政司使陈选,他们的功勋事业、气节义行和文学成就都值得记载,请求赐予谥号、建立祠堂。当时杨洪、山云、吴讷、陈洽、王恕都已经有谥号,礼部便请示哪些人尚未有谥号以及哪些人适宜建立祠堂。诏令说:国家文武名臣应当表示优厚崇敬,尚未有谥号的人都附列于乡贤、名宦祠中,令有关官府致祭。朱善、王竑、韩雍都赐予谥号;其他在当时有著名节操而尚未得到褒奖记录的人,由巡按御史详细核查后上报。” ○正德十一年五月戊子,南京礼科给事中徐文溥说:先朝有吴兴弼、陈献章二人,都是由大臣论奏推荐,朝廷以特殊礼遇尊崇他们。虽然二位大臣的高雅志向最终没有得到充分施展和任用,但也足以彰显 圣朝重视道统的心意,直到今天,听闻此事的人仍然足以受到激励。近来儒学之道不明,巧诈虚伪竞相出现,专门制造险怪之说,欺骗迷惑人心,排斥侮辱儒学先贤,招引诱惑无耻之徒,改变制度规定的巾帽服饰,标榜张扬门户,形状如同鬼怪,内心却像穿墙打洞的小偷。世道的祸害,到了极点。我私下看到,退休侍郎章【字形疑误】,学问造诣精深,涵养纯厚成熟,不标新立异以惊骇世俗,不矫揉修饰以求取名声,一心从事正学,可以说接近道了。天下学者一致尊奉他,与前面两位大臣相比,哪里只是毫不逊色。皇上也曾提拔他任太常官,升任礼部官职。章懋虽然甘心养老,但朝廷对待他也不能说不优厚。臣只是认为,前面那两位大臣当时还是平民。先朝能够如此礼遇他们,章懋起初任翰林院官员,志向气节早已显著,等到掌管国学,作为师表更加尊贵,晋升到通常的品秩,却还没有显著的特殊礼遇,难道 圣明对待年高有德之人,反而比不上对待平民吗?臣愿意举荐他。先朝尊崇儒学的典制,仿效三代养老的政事,有时派遣使者慰问,有时用安车征召起用,这不只是使儒学之道更加受尊重。圣德也因此增添光彩,而且能使人心知道应当向往什么,不被邪僻之说迷惑;转变风俗教化,没有比这更大的作用了。正好巡按浙江御史鲜冕也提出请求,吏部议论后上报复核。皇上说:“章懋学问品行纯正,年高而声望厚重,有关官府可以不时加以慰问,以符合朝廷优礼年高德劭之人的心意。” 褒扬忠贞节烈。正德元年二月癸亥日,庐州

至正之乱,提孤军守安庆,援绝城陷,与妻子女俱死焉。一门五节,世所希有。我高皇帝嘉其忠,诏建庙祀于安庆矣。但臣闻古之忠臣生地所俱有祠,今其里旧祠弗葺,似为阙典,乞令所司修复,置守者,赐之祠额,其于风化寔非小补。礼部覆议如金奏,葺合肥旧祠,给旁近户二家护视,春秋令县正行祭礼。诏悉从之,颜其祠如谥。○正德三年三月癸亥,命兴化府立祠祀宋陈瓒、陈文龙叔侄。文龙,宋咸淳状元,为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以广州乱,克闽广,宣抚大使,开阃兴化。制大旗,书其上曰:“生为宋臣,死为宋鬼。”出入前导以矢,无他意。后林华以城降元,文龙被执。唆都等往来诱胁,不为动。过杭庙谒岳武穆,大恸不食而死。瓒,文龙之从父也。以布衣召募义勇三千人,攻杀林华,复兴化。献酋□或于朝,遂命为兴化同知战守备。至元将攻围日急,力屈,唆都执而欲降之。骂曰:“吾家世忠义,宁能从尔胡狗求活邪?”唆都大怒,车裂以狥。至是,福建左参政熊达、大理寺评事徐元稔各疏请立祠,以表其忠。礼部议覆。上曰:「文龙叔侄在宋季死节,忠义可嘉,其立祠,令有司春秋致祭。」○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群盗攻破郡县,守臣多死者。诏曰:“赤子弄兵,致戕贼命吏,朕甚悯之。其忠节显著者,兵部查核以闻。”于是赠按察司副使周宪、冯杰为按察司佥事,吴景、王源为按察司副使,知县霍恩、王佐、叚豸州同知郁采为光禄寺少卿,都指挥同知王保等为都指挥使。宪等俱荫一人为国子生,有加荫改为百户者,保等子袭升一级。其余死事者,俱视此例。○正德八年七月庚寅,赐唐颜杲卿、真卿庙额曰“二忠”。杲卿官常山,真卿官平原,即今真定、德州地也。前知府彭泽于学宫右建二颜祠,至是成。知府李璞以庙额请,诏曰:“忠节之臣,古今一也。杲卿、真卿以死勤事,有功于唐,其赐之祠额,仍令有司每岁仲春致祭。”○正德九年十二月辛丑,直隶南和县,故有唐相广平郡公宋璟祠,未载祀典。至是,知县李希夔以请,诏以璟守法持正,为唐名相,其令有司岁仲春致祭。○正德十年二月庚寅,巡按广东御史高公韶奏:韶州故有唐相张九龄祠,景泰中,用给事中白莹言,以唐韶州刺史邓文进、宋邕州推官谭必、国朝永豊令邓颙俱附祠配享。窃考九龄子拯为伊阙令,时安禄山陷河洛,拯不受伪官,坚守臣节,忠义著闻,而独见遗,似为缺典。礼部议覆,诏曰:“如拯可谓不愧其父矣,其令从此。”戒谕臣下○正德三年正月丙辰,天下朝觐官员事毕,辞还任,赐之敕曰:“朕受”天命嗣

译府知府马金上奏:已故元朝淮南左丞、追赠平章、豳国公、谥号忠宣的余阙,是合肥青阳里人。至正年间发生战乱时,他率领孤军守卫安庆,援兵断绝、城池陷落后,便和妻子儿女一起死在那里。一门之中有五人节烈,这在世上十分罕见。我 高皇帝赞许他的忠诚,已经下诏在安庆建庙祭祀他。但臣听说,古代忠臣的出生地也都建有祠庙;如今他家乡的旧祠没有修葺,似乎是礼制上的缺失,请求命有关部门修复,设置守祠人,并赐予祠额,这对于移风易俗确实很有补益。礼部复议,同意马金的奏请:修葺合肥旧祠,拨给附近民户两家负责守护,每年春秋两季命县正官举行祭礼。皇帝下诏全部准行,并按照余阙的谥号题写祠额。正德三年三月癸亥日,命兴化府建立祠庙,祭祀宋代的陈瓒、陈文龙叔侄。陈文龙是宋咸淳年间的状元,官至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因广州发生叛乱,他攻克闽、广地区,任宣抚大使,在兴化开设幕府。他制作一面大旗,在上面写道:“活着是宋朝的臣子,死了是宋朝的鬼魂。”出入时都在前面用箭开道,并没有别的意思。后来林华献城投降元朝,陈文龙被捕。唆都等人轮番前来诱降威胁,他始终不为所动。经过杭州时,他拜谒岳武穆庙,悲痛至极,不吃饭而死。陈瓒是陈文龙的叔父。他以平民身份招募三千名义勇,攻杀林华,收复兴化。把首领□或献给朝廷,于是被任命为兴化同知、负责战守。元军将要进攻,包围一天比一天紧迫,他力竭之后,唆都将他擒获,想使他投降。他骂道:“我家世代忠义,难道能跟你们这些胡狗求活吗?”唆都大怒,把他车裂示众。到这时,福建左参政熊达、大理寺评事徐元稔分别上疏,请求建立祠庙,以表彰他们的忠诚。礼部议覆。皇帝说:“陈文龙叔侄在宋朝末年为守节而死,忠义值得嘉奖;应当为他们建立祠庙,命有关部门在春秋两季致祭。” 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日,群盗攻破郡县,守臣中有很多人战死。诏书说:“百姓拿起武器,竟至杀害朝廷命官,朕对此十分怜悯。对于忠节显著的人,兵部应查核后上报。”于是追赠按察司副使周宪、冯杰为按察司佥事,追赠吴景、王源为按察司副使,知县霍恩、王佐以及叚豸、州同知郁采为光禄寺少卿,都指挥同知王保等为都指挥使。周宪等人都荫袭一人为国子监生,其中有加荫改授百户者;王保等人的儿子承袭官职并升一级。其余为国事而死的人,都按照这个例子办理。正德八年七月庚寅日,赐唐代颜杲卿、颜真卿的祠庙额名为“二忠”。颜杲卿任职于常山,颜真卿任职于平原,就是今天真定、德州一带。此前知府彭泽在学宫右侧建了二颜祠,到这时建成。知府李璞请求赐予庙额,诏书说:“忠节之臣,古今都是一样的。颜杲卿、颜真卿以死勤勉办事,对唐朝有功,应赐给他们祠额,仍命有关部门每年仲春致祭。” 正德九年十二月辛丑日,直隶南和县原来有唐朝宰相、广平郡公宋璟的祠庙,但尚未列入祀典。到这时,知县李希夔提出请求,诏令说宋璟守法持正,是唐朝的名相,应命有关部门每年仲春致祭。正德十年二月庚寅日,巡按广东御史高公韶上奏:韶州原来有唐朝宰相张九龄的祠庙,景泰年间因给事中白莹的建议,将唐代韶州刺史邓文进、宋代邕州推官谭必、本朝永丰县令邓颙一并附祀配享。臣私下考察,张九龄的儿子张拯任伊阙县令时,安禄山攻陷河洛,张拯不接受伪朝官职,坚定地守住臣节,忠义声名显著,却唯独被遗漏,似乎是礼制上的缺失。礼部议覆,诏书说:“像张拯这样,才可以说没有辱没他的父亲。此事就依奏议办理。” 告诫臣下 正德三年正月丙辰日,天下朝觐官员任事完毕,辞别朝廷返回任所,赐给他们敕书说:“朕接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

祖宗大业,为天下生民,主夙夜惓惓,念吏治多毙,民生未安,每因事申饬所司,务遵成宪以供厥职。尔等畿甸藩服之臣,虽职分不同,分地各异,皆与有民事之责。兹当述职来朝,已令吏部、都察院详审甄别,黜其尤不职者,以示惩戒,俾尔等仍还旧任。中间廉恕公勤,克举其职者,宜益加励翼,绪续前功。间有职业不修,幸免黜罚者,亦宜改过自新,用图后效。大抵司牧之官,颁上遵法,守下勤民,事寓抚字于催科,以刑罚弼教化,随事尽心,随材效力,俾四方小民皆安享太平之福,斯称朕承天法祖励精图治之法,尔等其敬之,念之,故谕。戒将臣○弘治十八年五月庚戌,命太监苖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佩征虏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太监张林官理神枪铳炮,都督同知李俊,都督佥事神英充左参将,都指挥同知陈雄,都指挥佥事张澄充右参将,统领京营官军,往宣府征剿。仍赐逵、晖、琳敕曰:「近宣府守臣节报,虏贼拥众寇新开口等处,势甚猖獗。尔等其相机调度,分布要害,设伏出奇,或攻围未角□羊,多方救援,或肆为冲突,悉力拒遏,或掩其未备,或邀其归路,务期克捷。毋坐守一城,听其虏掠;毋率意轻进,堕其奸谋。宣府、大同、偏头关及延绥等处游奇等兵,俱听调用。参将而下及各镇巡等官,悉听节制。官军头目人等,敢有违犯号令者,重以军法处治。其临阵退缩、不用命者,指挥以下就于军前斩首示众,然后奏闻。斩获贼级,俱送纪功官处审验,从实开报,以凭升赏,不许冒滥。军中事有难拘常例者,听尔等便宜处置。尔等受兹重托,宜竭忠效力,以纾朕比顾之忧。其往钦哉。」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严考察○正德八年三月己丑,吏部言:诸司职掌、内外官考察黜陟及宪纲,内御史巡历紏劾有司,各有定制。刘瑾乃创为不时考察之例。近给事中王萱等各因流贼灾异进言,奉旨令将内外官访察紏黜。此固专为有贼地方,非通例也。各抚按及奉差科道等官乃循以为制,劾奏太烦。今去朝觐甚迩,若使一概举行,则是每岁皆朝觐之年,在处行考察之典,而旧制反为虚设矣。且人才难得,将责其成,尤须久任。亟黜亟补,废事愈多。请命都察院转行各御史等官,除事干军情者许劾,其余悉照宪纲,则事有定体,人有固志矣。上曰:「内外官考察,如旧制行之,仍谕抚按官一体遵守。」禁贪○正德十年六月己巳,诏内外问刑衙门:凡徵收部解官物,虽未入官,有所侵盗及遇革不改者,俱照监守及侵盗仓库例科断。敢有故纵者,坐之。著为例。去冗□弘治十八年八月戊寅,先是吏部奉诏查得升乞升冗官,太仆寺卿李纶等七百六十三员,请裁革,并户、兵等部因事添设官员,亦宜酌量繁简以为去留。得旨,添设官员其会各堂上官议之。传升、乞升官有黜者十七员,三四品者降三级,五品、六品者降二级,七品以下者减半俸办事,其余俱革之。内有职事者与冠带闲住,匠役月支米一石,供事。今后凡有仍前夤缘传乞者,科道并诸司指实奏闻。○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丁凤奏:南京内外各衙门工匠、厨役、医士、医生凡七千八百七十余人,月应支粮二千三百九石有奇,请裁革。诏冒滥当革,姑斟酌处置。内官监人匠刘瑾新收者,俱改正司礼等各监局人匠支米三斗者仍旧,四斗者减一斗。太常、光禄寺厨役各减其支米二斗,医士、医生革之。抑迎习○弘治十八年六月乙亥,兵部奏:湖广均州太监齐玄,原非额设,近又改为镇守,复增于旧。而西北沿边凡有兵马处,皆添设监枪、分守、守备内臣,此边方之极弊也。乞悉遵诏旨,取回一应边事,责之镇巡等官,庶少纾边方之困。得旨:齐玄既非额设,取回京;其余应裁减者,仍通查议以闻。○丙子,兵部言:皇城四门,以拱护宸居;京城九门,以讥奸宄。迩来门官太多,科占军士,逼致逃亡,门禁渐弛。其流弊有不可言者,请遵诏旨,凡非旧额,一切裁革。上命皇城四门仍旧,其余各门自今以四员为则,不许增,著为令。○十二月乙丑,五府九卿科道等官合奏:各马牛等房递年虚增头匹,不下数十千;滥支料草,不下数十万。先帝深知其弊,著为令典,每年一次,敕科道官查点,以凭会计。自是岁派料草,计省银二十七万四千余两,今陛下乃因御马监太监杨俊等夤缘具奏,但令俊等查数,会计科道等官停止勿差,此端一开,百弊复作,徵求益滥,其为新政之累,夫岂小哉?愿体

译祖宗的大业,为天下百姓主持政务,早晚都殷切不懈地想到吏治多有弊病、百姓生活尚未安定,常常因事告诫有关部门,务必遵守既定法令来履行职责。你们这些畿甸和藩服的臣子,虽然职分不同、辖地各异,却都负有治理百姓的责任。如今你们前来朝廷述职,已经命吏部、都察院详细考察甄别,罢黜其中最不称职者,以示惩戒,使你们仍旧返回原任。其中清廉、宽厚、公正、勤勉而能尽职的人,应当更加勉励辅佐,继续成就此前的功业。间或有任职不善而侥幸免于罢黜处罚的人,也应当改过自新,以求日后的成效。大体说来,司牧百姓的官员,对上应奉行并遵守法令,对下应守职勤民;办事要把抚恤百姓寓于催征赋税之中,用刑罚辅助教化,遇事尽心,量才效力,使四方百姓都能安享太平之福,这才算是承继朕遵奉 上天法则、继承 祖宗励精图治的办法。你们应当敬畏它、牢记它,特此谕告。” 告诫将领 弘治十八年五月庚戌日,命太监苖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佩征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右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太监张林负责管理神枪、铳炮,都督同知李俊、都督佥事神英充任左参将,都指挥同知陈雄、都指挥佥事张澄充任右参将,统领京营官军,前往宣府征讨剿灭。仍赐给苖逵、朱晖、史琳敕书说:“近来宣府守臣逐日奏报,虏贼聚集众多人马,侵犯新开口等地,气势十分猖獗。你们应当根据时机调度兵力,分兵布置在要害之处,设伏出奇;或者在敌军尚未完成攻围时,多方救援;或者任其冲突时竭力抵挡;或者趁其没有防备袭击;或者拦截其退路,总要力求获胜。不要坐守一城,任凭他们抢掠;不要任意轻率进兵,落入他们的奸谋。宣府、大同、偏头关以及延绥等处的游击、奇兵等部队,都听凭调用。参将以下以及各镇巡等官员,都听从节制。官军中的头目和各色人等,胆敢违犯号令的,按军法从重治罪。临阵退缩、不听命令的人,指挥以下官员就在军前斩首示众,然后奏报。斩获的贼兵首级,都送交纪功官审验,按实际情况上报,以作为升迁奖赏的凭据,不许冒报滥报。军中有难以拘泥常规的事情,听凭你们相机处置。你们接受这项重大委托,应竭尽忠诚、效力报国,以解除朕近来顾虑的忧患。你们此行,务必谨慎奉行。” 《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严格考察官员 正德八年三月己丑日,吏部说:各司职掌、内外官员考察后的黜陟以及《宪纲》,对内由御史巡行考察、纠劾有关部门,各自都有固定制度。刘瑾却创立了不按时考察的事例。近来给事中王萱等人分别因流贼和灾异进言,奉旨命令考察内外官员并纠劾罢黜他们。这本来只是专门针对有贼患的地方,并不是普遍通行的条例。各地巡抚、巡按以及奉差的科道官员却沿用它作为制度,弹劾奏报过于烦琐。如今朝觐日期很近,如果一概举行考察,那么就等于每年都是朝觐之年,到处都实行考察之典,而旧制反而形同虚设了。况且人才难得,要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更需要长期任职。频繁罢黜、频繁补授,废弛的事务只会更多。请命都察院转行各御史等官,除涉及军情的事项准许弹劾外,其余全部依照《宪纲》办理,这样事情就有固定体制,官员也会意志坚定。”},{ 皇帝说:“内外官员的考察,按照旧制度施行;仍然谕令抚按官一体遵守。” 禁止贪污。正德十年六月己巳,皇帝诏令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凡是征收、解送部库的官物,即使尚未入库,凡有侵吞盗取,或遇到革除之令仍不改正的,一律按照监守自盗和侵盗仓库的条例定罪论处。胆敢故意纵容的,也要治罪。把这定为成例。裁去冗员。□弘治十八年八月戊寅,起初,吏部奉诏查得传升、乞升的冗员,太仆寺卿李纶等七百六十三名官员请求裁撤,同时户部、兵部等部因事增设的官员,也应斟酌事务繁简来决定留任或裁去。皇帝下旨说,增设的官员,召集各堂上官共同议定。传升、乞升的官员中,有黜退者十七员;三品、四品官降三级,五品、六品官降二级,七品以下官员减半俸禄办事,其余一律裁革。其中有职事的,给以冠带,闲居本处;匠役每月支取米一石,继续供事。今后凡仍像从前那样通过钻营而传升、乞升的,科道官和各司都要查明实情,上奏皇帝。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丁凤上奏说:南京内外各衙门的工匠、厨役、医士、医生,共有七千八百七十多人,每月应支给粮食二千三百九石有余,请求裁撤。皇帝下诏说,冒滥设置、应当裁革的,暂且斟酌处理。内官监人匠中刘瑾新近收用的,全部改正;司礼监等各监局的人匠,支米三斗的仍照旧,支米四斗的减去一斗。太常寺、光禄寺的厨役,各自减去所支粮食二斗;医士、医生裁革。抑制迎合之风。弘治十八年六月乙亥,兵部上奏:湖广均州太监齐玄,原本不是定额设置的官员,近来又改为镇守太监,人数和职权反而在旧制上增加了。而西北沿边凡是驻有兵马的地方,都增设监枪、分守、守备等内臣,这是边方最大的弊病。请求全部遵照诏旨,把一切边务内臣召回,责成镇守、巡抚等官负责,如此或许可以稍稍缓解边地的困苦。皇帝下旨说:齐玄既然不是定额设置的官员,就召回京城;其余应当裁减的人员,仍全部查核议定后上报。丙子,兵部说:皇城四门,是用来拱卫宸居的;京城九门,是用来查禁奸宄的。近来守门官太多,侵占、摊派军士,逼得他们逃亡,门禁逐渐松弛。由此产生的弊端,实在难以尽言。请求遵照诏旨,凡不是旧定额的人员,一律裁革。皇帝命令皇城四门仍照旧制办理,其余各门从今以后以四名官员为定额,不许增加,并把这写入法令。十二月乙丑,五府、九卿、科道等官员联合上奏:各马房、牛房等处,每年逐渐虚增马牛数目,少则也有数万匹头;滥行支取饲料和草料,少则也有数十万之多。先帝深知其中弊端,特意制定法令:每年查点一次,并敕令科道官员进行查点,以此作为会计核算的依据。从此每年派发的饲料、草料,计算下来节省银两二十七万四千余两。如今 陛下却因为御马监太监杨俊等人钻营而上奏,只命杨俊等查核数目,却让负责会计核算的科道等官停止派员查点;这个口子一开,各种弊病又会重新发生,征求索取更加泛滥,这对新政造成的拖累,难道是小事吗?希望陛下体察

先帝图治之急,仍令巡视草场科道官如原旨查点,寘俊等于法,以为后戒。上曰:「卿等所言良是,查点会计,仍遵。」先帝旨,而行俊等肆为欺蔽,法当逮问,姑宥之。○正德六年十二月辛丑,户部覆孙祯等所言节财用、禁科害二事,得旨:各仓库及门官累有禁约,全不遵守,今天灾地震,军民困苦,正修省樽节之时,本当黜革,姑免查究。该部其以旧制申谕之,如蹈前弊,听科道紏劾,并许被害者陈告,坐以重罪。今后添设多余官员不必补,如有夤缘投托者,司礼监奏治冗负、冗役,所司备查以闻。重恩荫○正德元年正月甲辰,故南京工部尚书董越妻温氏奏谓:“臣夫尝侍”先帝讲读于东宫者三年,乞念旧学之劳,如例录臣孙韩为中书舍人,事下吏部看详。言越讲读年劳颇浅,可如侍读学士江朝宗之子宁例,送国子监读书。有旨令再查朝宗讲读年劳,盖朝宗侍东宫甫踰年,与越殊。上曰:“荫子乃东宫讲读恩典,越讲读既三年,韩准送中书舍人,习字出身;其未及三年者,如宁例。”○五月壬辰,录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瑄孙葵,于中书舍人习字出身。初,葵援大学士李贤、商辂、徐传例以请。吏部言:「贤等官至师保,瑄止亚卿,加恩似宜有差。」但瑄负德望,尝入内阁,亦著劳勚,身后未沾荫叙,惟上裁上曰:「延赏世禄,皆帝王盛德仁政也。况瑄名臣,荫叙宜厚,其许之。」厚亲○弘治十八年六月癸亥上以初即位,赐亲王白金、文绮,各有差。仍贻诸王书曰:「予奉」皇考遗命,缵绍鸿图。念宗室至亲,效劳藩屏有年,特具白金文绮,用表亲亲之意。其亮之。○八月戊辰,初,雍王奏:「衡州地卑湿,寝宫殿宇朽蛀渗漏,不可居。又梦寐不安,时见怪异,乞移山东平州。」先帝遣内使赍书谕慰,屡集廷议以择地别建,劳民伤财,但宜督工修理。至是,王复上奏,词甚恳切。上仍下廷臣议,以四川叙州见有申王空府,盖造新完,宜徙居之。诏可,既而王不欲迁,乞仍修本府。上曰:「王屡奏,必不得已,朕重违其情,乃遣太监梁文、工部郎中张谧往修之。」○正德元年四月辛亥,兵部奏:两京锦衣卫等官旗全由传乞应革者,王汉等十一人;田恩应革者,由功应存者,陈禄等八人;由乞升遇例未尽革,今应尽革者,黄灏等二十七人;总小旗由乞而充,今应革役者,孙昂等五人;由他卫传调锦衣卫,今应还卫者,陶琦等二人。请加诏处分。其南京锦衣卫千户尹果,百户尹德、尹隆,乃含山大长公主曾孙,去留惟命。上曰:「果等三人,朕念大长公主故,特留之。余从所奏。」○十月庚午,荣王奏:弘治十六年六月内奉先帝命将之国,而未行,随侍官校已一载。先行其衣与食,皆仰给于臣,而臣在京禄米止三千石,无以给之。乞岁加二千石,庶可供两地之费。户部执奏。上曰:「朕念王窘于用,特加千石,俱本色,以慰其意。」○正德二年五月癸丑,河南守臣奏:各处王府镇国将军以下房价,俱官给。惟河南将军府盖造,率用已赀,未经定拟。章下工部会议,谓势同事异,诚有不均。若概与之,又恐民劳财伤,难于经久。今自正德三年正月以后,凡将军授封出阁者,按季类奏。每镇国给银二百四十两,辅国视镇国六分去一,奉国视辅国五分去一,中尉视奉国四分去一,俱布政司给与,自行修盖。上曰:「宗室日繁,房屋宜有等杀,庶几恩可溥施,而财力不屈也。其著为令。」○正德三年五月辛酉,荣王奏:「长子、次子未□封,用度缺乏,乞赐颁给。」上曰:「朕念亲亲之谊,固欲从厚,但稽之」。祖训禄米,自有定制,岂敢有违?己别有颁赐矣。户部其移文长史司,启王知之。○六月己巳,益王乞每岁自遣官诣金山口祭扫生母德妃张氏墓。礼部议,非旧制。上曰:「遣官祭母王之诚孝至矣,但朝廷岁时自有祭祀,其已之还,以书复王。」○正德十年三月辛未,寘鐇之败也,以其孙鼒材托僧大千者与俱亡,即以家人子冒名鼒材就系。鼒材时年十七,削发走河南永宁之干山,创庵居焉,更名正奉。未几,大千死,鼒材为土僧所凌,复走故县镇,寓三官庙。久之,鼒材愤懑不胜,遂自诣官言状,乃送之庆府。王厚遇之,与镇巡官皆以状闻。寻传致京师,寘鐇府中旧人在浣衣局者,已不能辨识。法司会多官审讯,鼒材抗言曰:「我高皇帝七代孙,义不辱于齐民,归命。君上于是上念鼒材虽在不宥之列,既束身归命,姑从轻送凤阳高墙安置,仍以书谕诸王知之。正宗藩○正德四年十二月庚戌,礼部奉旨检详。

译先帝急于谋求治理的苦心,仍命巡视草场的科道官员依照原诏旨查点,并依法处置杨俊等人,以此作为后来者的警戒。皇帝说:“你们所说的很对,查点和会计核算,仍然遵照 先帝的旨意办理;杨俊等人肆意欺骗蒙蔽,依法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赦他们。” 正德六年十二月辛丑,户部复议孙祯等人所说的节省财用、禁止科派侵害两件事,皇帝下旨说:各仓库以及守门官,屡次已有禁令约束,却完全不遵守。如今发生天灾、地震,军民困苦,正是修省和节制用度的时候,本来应当黜退裁革,暂且免予查究。该部应当按照旧制再次申明谕令;如果再重蹈从前的弊端,听任科道官员纠劾,也准许受害者陈诉告发,依法处以重罪。今后增设的多余官员不必补用;如果有人通过钻营托请谋求任用,司礼监应当上奏治罪。冗员、冗役等情况,由有关部门详细查核后上报。加重恩荫。正德元年正月甲辰,已故南京工部尚书董越的妻子温氏上奏说:“我的丈夫曾经侍奉 先帝在东宫讲读三年,请求念及他过去讲读的辛劳,按照成例录用我的孙子韩为中书舍人。此事交给吏部查考。吏部说,董越讲读的年限和资历还比较浅,可以按照侍读学士江朝宗的儿子江宁的成例,送入国子监读书。皇帝下旨命令重新查考江朝宗讲读的年限和资历,因为江朝宗侍奉东宫刚超过一年,与董越的情况不同。” 皇帝说:“荫授儿子,是东宫讲读所享有的恩典。董越讲读既然已有三年,韩准许送入中书舍人,以习字出身;未满三年的,按照江宁的成例办理。” 五月壬辰,录用已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瑄的孙子薛葵,让他以中书舍人习字出身。起初,薛葵援引大学士李贤、商辂、徐传的成例提出请求。吏部说:“李贤等人官至师保,薛瑄只是亚卿,施加恩典似乎应当有所区别。”只是薛瑄素有德望,曾经进入内阁,也确实有功劳,死后尚未得到荫叙,只有 由皇帝裁定。皇帝说:“延长赏赐、世代享有禄秩,都是帝王盛德仁政的表现。何况薛瑄是名臣,对他的后代荫叙应当优厚,这件事准许了。” 厚待亲属 弘治十八年六月癸亥日。皇帝因为刚刚即位,赐给亲王白金、文绮,数量各有等级。又给各位亲王写信说:“我奉行 先皇考的遗命,继承宏大的帝业。想到宗室至亲,多年来效力于藩屏,特意准备白金、文绮,用来表达亲爱亲属的心意。请体察此意。” 八月戊辰日。起初,雍王上奏说:“衡州地势低洼潮湿,寝宫殿宇朽坏、蛀蚀、渗漏,不能居住。而且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时常看见怪异之事,请求迁往山东平州。” 先帝派遣内使带着书信前去慰谕,多次召集廷臣议论选择地点另建王府,但这样劳民伤财,只应督促工匠修理。到这时,雍王再次上奏,言辞十分恳切。皇帝仍将此事交给廷臣议论,认为四川叙州现有申王的空府,房屋新建完工,适合迁居。诏令准许;不久雍王又不愿迁徙,请求仍然修理本府。皇帝说:“雍王多次上奏,必定是万不得已。朕不忍违背他的心意,于是派太监梁文、工部郎中张谧前去修理。” 正德元年四月辛亥日,兵部上奏:两京锦衣卫等处官员、旗校中,完全因传旨、乞求而授官,按例应当革除的有王汉等十一人;田恩本应革除,但因功劳应当保留;陈禄等八人因乞求升迁,按例尚未全部革除,如今应当全部革除;总小旗中因乞求而充任、如今应革除差役的有孙昂等五人;从其他卫所传调到锦衣卫、如今应当退还原卫的有陶琦等二人。请加以诏令处分。至于南京锦衣卫千户尹果、百户尹德、尹隆,是含山大长公主的曾孙,去留只听凭皇帝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人〕 皇帝说:“尹果等三人,朕念及大长公主的缘故,特意留用他们。其余人依从兵部所奏办理。” 十月庚午日,荣王上奏:弘治十六年六月曾奉 先帝命令前往封国,但尚未成行,随侍的官员、军校已经跟随一年。他们先行所需的衣服和粮食,都要由臣供给,而臣在京城的禄米只有三千石,无法供给。请求每年增加二千石,或许可以承担两地的费用。户部坚持意见上奏反对。皇帝说:“朕想到荣王用度窘迫,特意增加一千石,全部发给本色粮,以安慰他的心意。” 正德二年五月癸丑日,河南守臣上奏:各地王府镇国将军以下官员的房屋修建费用,均由官府供给。只有河南将军府修建房屋时,一概使用自己的财产,尚未议定办法。奏章交工部会议,工部认为,情势相同而事情有别,确实不公平。如果一概给予,又恐怕劳民伤财,难以长久。今后从正德三年正月以后,凡将军受封、出阁者,按季度分类上奏。每名镇国将军给银二百四十两;辅国将军按镇国将军的六成少一成,即五成四;奉国将军按辅国将军的五成少一成,即四成;中尉按奉国将军的四成少一成,即三成。都由布政司发给,自行修建房屋。” 皇帝说:“宗室日益繁多,房屋应当有等级差别,这样或许既能广施恩惠,又不使财力困竭。把这定为法令。” 正德三年五月辛酉日,荣王上奏:“长子、次子尚未□封,用度缺乏,请求赐给颁发的俸禄。” 皇帝说:“朕念及亲爱亲属的情谊,本来确实想优厚地答应,但考察 祖训规定的禄米,自有固定制度,哪里敢违背?已经另有赏赐了。户部应发文给长史司,告知荣王。” 六月己巳日,益王请求每年自行派遣官员到金山口祭扫生母德妃张氏的坟墓。礼部议论认为,这不合旧制。皇帝说:“益王派遣官员祭祀母亲,心意和孝诚已经达到极致;只是朝廷每年按时自有祭祀,此事就停止吧。把这件事写信回复益王。” 正德十年三月辛未日,寘鐇败亡时,把他的孙子鼒材托付给僧人大千一同逃亡,却让一个家人之子冒充鼒材被捕。鼒材当时十七岁,剃发逃到河南永宁的干山,建庵居住,改名正奉。不久大千死去,鼒材受到当地僧人的欺凌,又逃回原县,寄居在三官庙。过了很久,鼒材愤懑难忍,便亲自到官府说明情况,于是被送往庆府。庆王厚待他,并与镇守、巡按官一起把情况上报。不久他被押送到京城,寘鐇府中原来在浣衣局服役的人,已经不能辨认他。法司会同多名官员审讯,鼒材抗辩说:“我是 高皇帝的第七代孙,按道义不能受辱于普通百姓,我归顺认罪。” 君上于是 皇帝想到鼒材虽然属于不应宽宥之列,但既然束身归命,姑且从轻处理,送往凤阳高墙安置;仍写信告谕各位亲王知悉。整顿宗藩 正德四年十二月庚戌日,礼部奉旨检核详议。

累朝政令,凡涉王府者,条列上请。一、旧制,各王府生子女三日,即具奏。其奏报册,岁一上;玉牒册,三岁一上。近多违期,及不开庶生子女所出者,于其请名、请封、选婚日,治长史等官罪。一、亲王嫡长以下,郡王嫡长子孙,俱年十岁即请封;其余子孙,十五方请。内府监局成造册印诸物,当以奏之先后为序。各府关领人役,有归或后期及诡称使费者,谪戍边。又各王府仪宾,例赐鞍马,守侯之难,饲餋之费,得不偿失。自今惟亲郡王仪宾照例关领,余皆革之。一祖训止著嫡长袭封之文,其后有以庶弟袭封,如保安王者;以嫡侄袭封,如交城王者;以庶堂侄袭封,如永兴王者,俱出特恩。近应山王绝嗣,嫡侄请继伯王爵;临潼王进封秦王,庶伯请补侄王爵者,惟命以镇国、辅国本职奉祀,已著为令。自今郡王没无嗣,及进封亲王有如应山、临潼者,其宗支正许奏请奉祀。一、各府以罪革爵,重者不复,轻者革未几复之,自今有罪重者不许引轻例冒请。一、亲王、郡王病及薨,其子幼,则以亲支暂理府事,请敕谕暂理者善抚幼子,无令失所,侯其长即回本府,不得复预诸事。一、王与正妃年五十,无嫡子,始立庶长子为王世子;郡王年老,正妃已没,无出乞封庶子为长子者,请自上裁:一、各王府将军而下薨故无嗣者,止许以昭穆相应者承祀,不得违例奏乞继嗣名目。一、亲王朝觐虽载。祖训英庙之时,亦尝一举,然久已不行。以故比者,崇王请朝,则贻书免之。今后凡亲郡王请身自入朝者,并免,著为令。一、凡亲王之国,无迎养生母之礼。近岐王有请,虽恳切而祖宗之制,不可违。其余各府宗支,没侍妾无子者,例移居别宫;有子处外者,各从其子迎养。若生子多者,亦止就一人。一近例,亲郡王妃并将军夫人没而无出者,许选继室;有出者,止选内助。自今妃夫人没,不欲选娶继室内助者,许于宫人中择其可者,奏请管理家事,不许溺爱滥请。一各府宫眷,有嫉妒乱伦、争竞越礼、诏革封号者,不许妄请复本府官;有为之请者,本部劾治。一先是,沈府镇国将军诠鋐侍女既娠,为嫡所妒,出寓他室;生有子,匿不以闻。嫡没,又选继室,请封,事觉,乃削。今后有此类者,许亲郡王及辅导官奏闻区处,母致生育不明,闺门贴玷。一凡王府婚礼奏选有制,若未娶正室而侍女先有生育者,辅导官举奏区处,所生子女不得请名请封,著为令。辅导官匿不以闻,坐之。一各王府袭封之初,其先王宫人有出者,留府养赡;无出者,放之。将军以下并庶人没者,其宫人无出,亦令归其亲属嫁遣,违者镇巡官具实参奏,有拨置阻挠者重治之。一各府承奉等官。祖训载有额设名数,郡王内使二名,亦奏准之例。员缺则保升,数少则拨补,不许额外滥保及擅立内典膳名色以图保升,已著为令。今后有违者,罪坐营求之人及辅导官。一,先是革爵庶人钟鍑尝进琴,诏不纳,降敕切责。自今有庶人越分进贡者,本部奏参区处。一,各王府进献土物,本出尊亲之诚。今后若进笋、进扇之类,宜令本府自备脚力,免驿递应付,以苏民困。一,永乐中有旨,凡使人至王府,止款以饮食,不得赏物。今宜申明,凡使人至府有需索财物者,许巡按御史、按察司参究。一,先是各府有守节及贞烈者,具奏旌表。今王室繁衍,宜通行昭示,以为世劝。一,天下王府有无籍之徒,假以烧丹炼药为名,往来诳惑者,镇巡预为禁约。一,各府所遣人,除关领者勿限,余俱严限遣归。如在途延缓及潜住于京有所营求者,照例参究。一,王府凡遇疾病、丧葬、修斋、设醮,一切禁革。至于僧尼、道士、女冠、巫祝之流,尤宜痛绝,勿容出入,违者许抚按官擒治,并追究诱引之人罪之。一,寺观庙宇徒耗民财,无益于事。自今各府不许修建,并请额。上批答曰诸事既议处谛审凡累朝旧制,及见行例,其申明禁约,郡王、将军而下,卒无嗣及郡王进封亲王者,其宗支正许奏请奉祀,不得营求请封继嗣名目。亲郡王生母授封者,从简葬祭。各王府勿容僧尼、女冠出入宫禁,及私建寺观,违者承奉、长史以下俱罪不宥。余皆如议,仍谕诸镇巡官知之。○正德八年九月丁亥,鲁府邹平王阳鎕子当凉既革王爵,犹与当潩争袭,奏诉不已。

译历朝政令中,凡涉及王府的事项,逐条列出上奏请求裁定。一、旧制规定,各王府生下子女三日内,就要具奏;报生册每年上报一次,玉牒册每三年上报一次。近来多有逾期,以及不申报庶出子女的,等到请赐名字、请封爵、选婚之日,再治长史等官的罪。一、亲王嫡长子以下,以及郡王嫡长子的子孙,都在十岁时请求封爵;其余子孙到十五岁才请求。内府各监局制作册籍、印信等物,应按照奏报先后排列次序。各府关领人役,有应归而迟迟不归,或虚称使费的,谪戍边地。各王府仪宾按例赐给鞍马,但守候的困难和饲养费用,使得不偿失。今后只有亲王、郡王的仪宾照例关领,其余全部革除。一 《祖训》只记载嫡长子承袭封爵的规定,后来却有以庶弟承袭的,如保安王;有以嫡侄承袭的,如交城王;有以庶出的堂侄承袭的,如永兴王,这些都出于特别恩典。近来应山王绝嗣,嫡侄请求承继伯父的王爵;临潼王进封秦王,庶出的伯父请求补任侄子的王爵,只命他们以镇国、辅国的本职奉祀,已经定为法令。今后郡王去世无嗣,以及进封亲王而有如应山、临潼情形的,只准其宗族支系中合适的人上奏请求奉祀。一、各府因犯罪革除爵位,罪重的不得恢复,罪轻的革爵不久即可恢复;今后犯罪严重者,不许援引罪轻的例子冒充请求。一、亲王、郡王患病以及去世时,如果儿子年幼,就由近亲宗支暂时管理府事;请下敕谕告诫暂理者善加抚养幼子,不要使其无所依靠,等他长大便交还本府,不得再参与其他事务。一、亲王与正妃年满五十岁仍无嫡子,才可立庶长子为王世子;郡王年老、正妃已经去世,没有嫡出子女而请求封庶子为长子的,请皇帝 裁决。一、各王府将军以下官员去世而无子嗣的,只准由昭穆关系相合者承继祭祀,不得违例上奏请求以某种名目承继嗣位。一、亲王朝觐虽然载于 《祖训》,英宗时也曾举行过一次,但已经很久没有实行。因此前些时候崇王请求朝觐,就写信免除。今后凡亲王、郡王请求亲自入朝的,都予以免除,并定为法令。一、凡亲王前往封国,没有迎养生母的礼制。近来岐王提出请求,虽然言辞恳切,但祖宗制度不能违背。其余各府宗支中,去世的侍妾没有儿子的,按例迁居别宫;有儿子在外的,各自随其子迎养。若生有多个儿子,也只准跟随其中一人。一、按照近例,亲王、郡王妃以及将军夫人去世而没有子女的,准许选择继室;有子女的,只准选择内助。今后妃、夫人去世后,如果不愿选娶继室、内助,准许在宫人中选择合适的人,奏请管理家务,但不许因溺爱而滥行请封。一、各府宫眷中有嫉妒乱伦、争竞越礼而被诏令革除封号的,不许妄自请求恢复本府官职;有人替她们请求,本部应弹劾治罪。一、此前沈府镇国将军诠鋐的侍女已经怀孕,被嫡妃嫉妒,赶到别室居住;生了儿子后,隐瞒不报。嫡妃去世后,又选继室并请求封号,事情败露,于是削夺爵位。今后有这类情况,准许亲王、郡王以及辅导官上奏说明并处理,不要使生育情况不明,玷污闺门。一、各王府婚礼奏请选配有制度;如果尚未娶正室而侍女先已生育,辅导官应举奏处理,所生子女不得请求赐名、请封,并定为法令。辅导官隐瞒不报,治罪。一、各王府开始承袭爵位时,先王宫人中已经生育子女的,留在府中养赡;祖宗的制度,不可违背。其余各府的宗室支派中,妾侍去世且没有儿子的,按例迁居别宫;有儿子在宫外居住的,各自随从其子迎接奉养。如果生有多个儿子,也只能归就其中一人。按照一条近来的成例,亲郡王妃和将军夫人去世而没有子女的,准许选立继室;有子女的,只准选内助。从今以后,妃、夫人去世后,如果不愿选娶继室或内助,准许在宫人中选择合适的人,奏请让她管理家事,但不许因溺爱而滥行请托。各府宫眷中,如有嫉妒而败坏伦理、争强竞胜而超越礼法,或因诏令革除封号的,不许擅自请求恢复其本府官职;有人替她们请求的,由本部弹劾治罪。此前,沈府镇国将军诠鋐的侍女已经怀孕,被嫡妻嫉妒,送出寄居在其他房舍;她生了儿子,却隐瞒不报。嫡妻去世后,诠鋐又选立继室并请求册封,事情被察觉后,便削夺了封爵。今后有这类情况,准许亲郡王和辅导官上奏报告,分别处理,以免生育情况不明,玷污闺门。凡各王府举行婚礼,关于奏请选婚自有制度;如果尚未娶正室而侍女先已生育,辅导官应当举奏处理,所生子女不得请求赐名和册封,把这写入法令。辅导官隐瞒不报的,治罪。各王府承袭封爵之初,先王宫人中已经生育子女的,留在王府供养。没有生育子女的,放出宫去。将军以下官员以及庶人去世后,其宫人没有生育子女的,也应让她们回到亲属处嫁遣;违者由镇守、巡按官据实参奏,有从中安置、阻挠的人从重治罪。一、各府承奉等官员。《祖训》记载了额定的名额数量,如郡王的内使为两名,这也是奏准实行的条例。职位空缺时才保举升补,名额不足时才拨补,不许额外滥行保举,也不许擅自设立内典膳等名目来谋求保举升迁,已经定为法令。今后有违犯者,营求此事的人和辅导官一并治罪。一、此前被革除爵位的庶人钟鍑曾进献琴,诏令不接受,并下敕严厉责备。今后有庶人越过身份进贡的,本部应上奏弹劾并处理。一、各王府进献土产,本来出于尊敬亲长的诚意。今后如果进献笋、扇之类,应命本府自行准备脚力运输,免除驿递供应,以减轻百姓困苦。一、永乐年间有旨,凡使者到王府,只准以饮食款待,不得赏赐物品。现在应当重申:凡使者到府,有索取财物的,准许巡按御史、按察司检举查办。一、此前各府有守节及贞烈之人,具奏请求旌表。如今王室繁衍,应普遍通行昭示,用来劝勉后世。一、天下王府中有无籍之徒,假借烧丹炼药为名,往来欺骗迷惑的,镇守、巡按官应预先加以禁止。一、各府派出的人,除办理关领事务者不限制期限外,其余都要严格限定期限遣回。如果在路上拖延,或者暗中留在京城谋求事务,依例检举查办。一、王府凡遇疾病、丧葬、修斋、设醮等事,一概禁止革除。至于僧尼、道士、女冠、巫祝之类,更应彻底杜绝,不许出入王府;违者准许抚按官擒拿治罪,并追究诱导引进者的罪责。一、寺观庙宇只是白白耗费百姓财力,对政事没有益处。今后各府不许修建,也不许请求赐额。皇帝批答说:各项事情既然已经议定并审慎查明,凡 历朝旧制以及现行条例中,需要申明禁约的事项,郡王、将军以下官员死亡而没有子嗣,以及郡王进封亲王的,只准其宗族支系中合适的人上奏请求奉祀,不得钻营请求以承继嗣位的名目封爵。亲王、郡王的生母获封者,按照简约礼制安葬、祭祀。各王府不许容纳僧尼、女冠出入宫禁,也不许私自修建寺观;违者,承奉、长史以下官员一律治罪,不予宽免。其余各项都依照议定办理,仍谕告各地镇守、巡按官知悉。正德八年九月丁亥日,鲁府邹平王阳鎕的儿子当凉已经被革除王爵,却仍与当潩争夺承袭,反复上奏申诉不止。

复命司礼太监赖义、刑部侍郎黄珂、锦衣指挥陆宣往勘。还奏:当潩、当凉皆庶子,而当潩为长。礼部尚书费宏等前议,以当潩袭封,革当凉封号,其事已明,法已正矣。而当凉争犹未已者,由其父阳鎕狥私溺爱,为其母子请封。鲁王阳铸亦依违为之代奏,而先任礼部尚书周洪谟、倪岳等皆为所惑,不能据礼以折之,皆使得冒长云继妃之封已二十余年,故当凉得籍以为辞。郡下包庆等利其复立,实从臾之,请置庆等于法,逮问长史、审理、纪善以下。鲁王及洪谟、岳等已物故者,惟上裁之诏,当凉累<▯锍-釒>强辩,有违。祖训当重,治姑从轻,令以齐民巾服习礼,满三载以闻,仍夺其母原封金册。鲁王既引咎,举正停禄两月,洪谟岳已故者宥之。长史、审理、纪善以下俱逮治,谪庆等五人戍边。○正德九年八月壬寅,先是郑康王祐枔薨,无嗣,诏以其从弟祐檡袭封,为郑王。景门王之孙,而东垣端惠王之子也。郑王尝为其父奏请追封入庙,凡三上<▯锍-釒>。礼部屡覆,郑王以旁支入继亲王,不得顾其私亲,诏如议。至是复以为请,下礼部议,以郑王恳<▯锍-釒>,虽出于孝,然非以礼事其亲者,执议如初。诏曰:“既于礼有悖,其已之。”褒谕宗室○弘治十八年九月癸巳,韩王奏:襄陵王徵钤读书守礼,笃于孝亲,刲股愈母疾。父庄穆王薨,核木供奉如主忌日,必哀时新不荐,不敢食。侍弟镇国将军范阶友爱尤笃,赒军校贫乏,葬其不能举者若干年。七十七,犹扶筇北向拜。圣寿等节,不肯废礼,请褒崇之,以式宗藩。上乃致书奖谕曰:「敬问高叔祖襄陵王,年高德盛,孝义彰闻。朕不胜嘉悦。夫宗室者,天下之表率,有此善行,宜用表扬。尚益<棥心>初心,允终令德,俾诸后进有所观法,同归于善,庶于藩辅有光焉。」○十二月乙亥,鲁王奏:「钜野王府镇国将军阳铢阳与□金少丧父,即知哀慕,触地流血;长能事母,备甘旨,谨医药。有疾,蕲以身代。比没,哀毁,葬祭咸与礼合。兹年近六十,言及犹哽涕。又兄弟友爱,笃至。山东旱饥,尝<▯锍-釒>减常禄以助赈恤。乞赐坊名,以褒扬之。」上曰:「宗室中有贤行如此,朕甚嘉之。其赐坊名曰彰善嘉义,俾宗室有所劝焉。」○正德元年二月己未,阳曲王府辅国将军奇浑,荣靖王之孙,故镇国将军钟镆第六子也。少失父,事母丁氏至孝。母尝病,朝夕侍汤药,水浆不入口者四日,忧悴骨立。居常积书千卷,与士大夫讲习清淡,如寒士。每冬出粟五十石以赈饥,有司上其事。先帝命核实至是以闻上乃赐书奖谕曰:「惟国家以孝治天下,凡臣民有孝行者,必命有司旌表,以励风俗,况宗室乎?尔孝行纯笃,是用致书褒奖,且以风动诸藩。尔其钦承之。」○正德四年三月己未,玺书褒奖东阿王及其女临城县主。凡县主出阁,例给房屋价银,而临城县主独不愿领。工部覆议,谓其心存廉洁,事异寻常,宜加褒奖,以励宗室。上乃贻书鲁王曰:「礼让为国之美事。东阿王及其女固辞房价,虽于国用无大损益,然礼让风行,始自宗室,其于化理关系匪轻。用是致书褒奖,其俾钦承之。」○正德十年闰四月庚申,降敕奖谕韩府镇国将军范阶曰:“近韩府王奏,尔事父庄穆王及母谢氏至孝。庄穆存日,尝书‘孝行’二字,及自制诗文以美尔与兄恭惠王相友爱。年已八十,遇父母忌日,犹哀慕。又工诗善画,每读古人嘉言善行,则再三诵之,欲使子孙各勉于为善。王之言云尔。朕闻而嘉之,特降敕奖励,以为尔荣,且以风示诸藩焉。”戒宗室○弘治十八年十二月乙丑,晋府庆成王南海郡君仪宾李实以包揽银粮获罪。郡君私入京击鼓讼冤,礼部遣中使送回,仍敕王约束,并治教授守城等官罪。上以郡君出城诉讼,有乖礼法,命会法司议。会庆成王亦奏郡君及将军奇滔、奇浙、表桄、表桹、表梗、表槆诸不法。于是礼部会法司议,请申明禁令,凡越例私奏者,俱寝其事。上曰:「将军、中尉及郡县主君等多入京奏诉,近已成风,骚扰道路,贻辱宗室。其即移文各王府,省谕禁约,敢有仍前故违者,并治之。」○正德元年正月庚子,荣王陈乞霸州信安镇庄田,盖牧马草场地也。户部言:永乐间设立草场,蕃育马匹,以资武备。至成化中,近幸始陈乞该镇草场为庄,以后岐、寿二府相沿管业,莫之改正。暨孝宗皇帝留神戎务,差官清理,特敕退还。此不以私恩废公义也。今荣王之国,有期,其所乞宜勿与。上乃谕王曰此先帝意也已之○七月戊子,德王奏:「庄田在兖州等处者,亩徵子粒二斗,惟清河县子粒。

译又命司礼太监赖义、刑部侍郎黄珂、锦衣指挥陆宣前往勘查。回来上奏说:当潩、当凉都是庶子,但当潩是长子。礼部尚书费宏等人此前议定由当潩承袭,革除当凉封号,这件事已经明白,法理也已经厘正。但当凉仍争执不止,是因为他的父亲阳鎕徇私溺爱,替母子二人请求封爵。鲁王阳铸也含糊迁就,替他代为上奏;此前任礼部尚书的周洪谟、倪岳等人都受到迷惑,不能依据礼法驳正,竟使他冒充长子,袭得云继妃的封号二十多年,所以当凉得以借此作为争辩的理由。郡王府属官包庆等人从当凉复立中谋利,实际上是从旁煽动,请把包庆等人依法处置,并逮捕审问长史、审理、纪善以下官员。鲁王以及周洪谟、倪岳等已经去世的,只请 皇帝裁决。当凉多次上疏强词争辩,已经违背 《祖训》,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轻处理,命他穿平民巾服学习礼仪,满三年后上报;仍夺去其母原有的封号和金册。鲁王既已引咎,举正停发俸禄两个月;周洪谟、倪岳已经去世,予以宽宥。长史、审理、纪善以下官员一律逮捕治罪,谪戍包庆等五人到边地。正德九年八月壬寅日,此前郑康王祐枔去世,没有子嗣,诏令由他的堂弟祐檡承袭封爵,成为郑王。祐檡是景门王的孙子、东垣端惠王的儿子。郑王曾替他的父亲上奏请求追封并入祀宗庙,前后三次上疏。礼部多次复议,认为郑王是从旁支承继亲王爵位,不得顾念自己的亲生父亲,皇帝诏令依照礼部议案办理。到这时,郑王又提出请求,奏章交礼部议论。礼部认为,郑王的奏疏虽然出于孝心,但不合以礼侍奉亲属的原则,坚持原来的意见。诏书说:“既然违背礼制,就停止此事。” 褒扬、告谕宗室 弘治十八年九月癸巳日,韩王上奏:襄陵王祐钤读书守礼,对孝敬父母十分笃厚,曾割取大腿肉治好了母亲的疾病。他的父亲庄穆王去世后,他雕刻木像供奉,像父亲忌日那样,每逢当令新鲜食物上市却不敢先行祭献,自己也不敢食用。他侍奉弟弟镇国将军范阶,兄弟友爱尤其深厚;还周济贫困的军校,替无力办理丧葬的人办理安葬,持续了若干年。到了七十七岁,仍然扶着竹杖面向北方行拜礼。在圣寿节等节日,他也不肯废弃礼仪,请求加以褒奖尊崇,作为宗藩的榜样。皇帝于是写信嘉奖谕告说:“敬问高叔祖襄陵王,年高而德行盛美,孝义之名显著流传,朕不胜赞赏喜悦。宗室是天下人的表率,有这样的善行,应当加以表彰。希望您更加保持最初的心志,始终成就美德,使后来的诸王都有所观法,共同归向善道,也就可以使藩屏更加光彩了。” 十二月乙亥日,鲁王上奏:“钜野王府镇国将军阳铢、阳与□金年幼时丧父,便懂得哀悼思慕,悲伤得以头触地流血;长大后能够侍奉母亲,尽力准备甘美食物,谨慎安排医药。母亲生病时,希望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而形容憔悴,安葬、祭祀全都合乎礼制。如今已年近六十,谈到母亲仍然哽咽流泪。他对兄弟也友爱深厚。山东发生旱灾饥荒时,曾上疏请求减少自己的常禄来帮助赈济。请求赐给他牌坊名额,以示褒扬。” 皇帝说:“宗室中有这样贤德的行为,朕非常赞赏。赐给他牌坊名额,题名为‘彰善嘉义’,使宗室有所劝勉。” 正德元年二月己未日,阳曲王府辅国将军奇浑,是荣靖王的孙子、已故镇国将军钟镆的第六子。他年幼时失去父亲,侍奉母亲丁氏极为孝顺。母亲曾经生病,他早晚侍奉汤药,连续四天水和饮料都不入口,忧愁憔悴得形销骨立。他平时积存书籍千卷,和士大夫讲习清谈,生活如同寒士。每年冬天拿出五十石粮食赈济饥民,有关部门把这件事上报。先帝命令核实此事,到这时上报。皇上于是赐书嘉奖并谕示说:“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臣民有孝行的,必定命有关官府为其旌表,以此激励风俗,何况是宗室呢?你的孝行纯正笃厚,所以特地写信褒奖你,并且借此影响各藩王。你应当恭敬地接受这份诏谕。” 正德四年三月己未日,皇帝颁赐玺书,褒奖东阿王以及他的女儿临城县主。按照惯例,县主出嫁时,例行发给房屋价银,唯独临城县主不愿领取。工部复议认为,她心存廉洁,事情不同寻常,应当加以褒奖,以此激励宗室。皇上于是写信给鲁王说:“以礼相让,是治理国家的美事。东阿王及其女儿坚决推辞房屋价银,虽然对国家用度没有大的增益或损害,但礼让之风从宗室开始流行,这对于教化和治理的关系并不轻微。因此特地写信褒奖你们,你应当恭敬地接受。” 正德十年闰四月庚申日,皇帝颁下敕书,嘉奖并谕示韩府镇国将军范阶说:“近日韩府王上奏,说你侍奉父亲庄穆王和母亲谢氏极为孝顺。庄穆王在世时,曾亲笔写下‘孝行’二字,并亲自作诗文,赞美你和兄长恭惠王之间友爱。你如今已经八十岁,遇到父母忌日,仍然悲哀思慕。你又工于诗、善于画,每当读到古人的嘉言善行,就反复诵读,希望使子孙都努力行善。韩王就是这样说的。朕听闻后很赞许,特地下敕嘉奖,以作为你的荣耀,并且借此示范给各藩王。” 告诫宗室 弘治十八年十二月乙丑日,晋府庆成王的南海郡君仪宾李实因包揽银粮事务而获罪。郡君私自进入京城击鼓申诉冤屈,礼部派中使将他送回,并且下敕命令庆成王加以约束,同时治教授、守城等官员的罪。皇上认为郡君出城到京城诉讼,有违礼法,命令会同法司商议。恰逢庆成王又上奏郡君以及将军奇滔、奇浙、表桄、表桹、表梗、表槆等人有多项违法行为。于是礼部会同法司商议,请求重申禁令:凡越过规定私自上奏的,一律将所奏之事搁置不办。皇上说:“将军、中尉以及郡县主君等人纷纷进京申诉,近来已经形成风气,骚扰道路,使宗室蒙受羞辱。应立即行文各王府,分别晓谕并加以禁止约束;如果有人仍像以前那样故意违犯,一并治罪。” 正德元年正月庚子日,荣王请求赐给霸州信安镇的庄田;那里原本是放牧马匹的草场。户部说:永乐年间设置草场,用来繁殖马匹,以资助武备。到成化年间,近幸之人开始请求将该镇草场改为庄田,此后岐府、寿府相继承管经营,没有人改正。及至 孝宗皇帝留心军务,派官员清查整顿,特地下敕命令退还草场。这是没有因私人的恩情而废弃公义。如今荣王前往封国已有期限,他所请求的庄田应当不要给他。皇上于是谕告荣王说:“这是 先帝的意思,应当停止。” 七月戊子日,德王上奏说:“庄田在兖州等地的,每亩征收子粒二斗,只有清河县的庄田征收子粒。

成化七年,用少卿宋旻议,以为畿内役重,民贫亩止五斗。近又奉诏例,凡庄田亩止徵银三分,臣将无以自给,乞如旧徵二斗。」有旨:「辶□处从之。」户部复言:「税重民不堪,故多逋□。今山东境内水旱相仍,百姓凋敝,意外之虞不可不虑,宜如诏旨起科便。」上曰:「朕不知也。且王何患贫?其勿许。」○正德三年十二月庚寅,庆成王奏:「侄奉国将军表木□朵,先聘典仗所余丁田林女,以祖丧未婚,至是服阕,<▯锍-釒>请。」上曰:「王府子女禁于本府军校之家选配,奈何违之?其别行选配,后有违者,礼部查出,停婚,被选之家戍边卫,不贷。」○正德四年正月丁巳,初,荣王之国,所过骚扰,事闻,乃降敕戒谕之曰:「王已莅封国,殊慰远怀。但闻在途时,绑缚官吏,需索财物,夹带私盐,沮滞客商,所至嗟怨,多逃避者。王深居少出,岂能周知?必有主使拨置之人,而承奉、长史等恣肆无忌,不能禁戢,贻累于王,似非细故。王宜深自循省,正己律下,毋俾府中官属及军校生事启衅。仍追究在途拨置者,具奏处治。王其益敦敬慎,永保禄位,顾不美欤?」○正德五年八月戊戌,降敕切责庆王台浤,革其护卫,并禄米三之一。太监张永还奏,王屈身寘鐇,行君臣礼□皇上展亲之仁,失诸侯维藩之义,其郡王以下及承奉、长史俱宜罪。礼部覆奏,命会勋戚、文武大臣议入。上曰:「台浤当寘鐇反叛之时,朝廷意其必不通谋及奏,为寘鐇阻截。已累有敕旨慰劳,今乃委身从叛,国典难容。卿等既会议明白,本当削爵,姑从轻革禄米三之一,降敕切责。郡王以下皆免究,承奉、长史等官执赴镇抚司考讯。中护卫革为宁夏中屯卫,隶陕西都司。仍谕各王府,今后不许与文武官交结及诱引邪说之人,在王府出入,违者听镇巡官指实紏举。」○十二月庚寅,礼部会府部等衙门议:朝廷宗支各有爵职,其品第之高卑,视支派之<▯锍-釒>戚,故爵封之典载于祖训,惟亲王之子,不分嫡庶;郡王,言嫡而不言庶者。祖宗立法之意,固有在也。其后郡王无嫡者,亦得袭封。至于兄终弟及,系出一时,特恩。宗室之中,援此为例,故凡族属疏远者,妄图承袭,累烦廷议,以致逆瑾得以假借纳赂,变成法示私恩。而秉榉、秉檄诚漖例不该袭,皆许袭封。至以败伦伤化,革爵如钟鍑者,亦复原爵。今已奉旨改正,后各藩袭封亲王、郡王,俱以嫡继,无嫡以庶。如果无庶,许应奉祀者以本职奉祀。其诸弟侄,不得远引祖父先爵为词,及不许亲属拨置,径行奏请。如有仍前朦胧奏扰者,奏词宜格不行,赍奏人治罪,内外辅导官参奏究治。庶宗派明而法制定矣。议上,诏以封爵重事,自今郡王无庶子,许次及者,以原职奉祀,不许弟侄冒请封袭。有朦胧奏扰者,内外辅导官治罪。保安王诚漖、永兴王秉榉皆应查革,业已有成命,姑仍旧封。以后子孙,并已故郃阳王秉檄子孙,悉如议。钟鍑斁伤伦理,情罪深重,仍革爵,降为庶人。○正德十一年三月庚子,代府镇国将军聪泏、辅国将军聪涀、聪泊尝出边城,夺人财物,为代王所奏,已革禄米三之一。至是,王又奏其交狎群小,为恶滋甚,下抚按官勘实。刑部议覆,诏聪泏、聪涀、聪泊屡违。祖训法当重治,但念宗支,姑从轻泏涀。再革禄米之半,泊三之一,以示惩。仍赐代王书,命戒约之。郡小坐死者二人,谪戍者八人。讨叛○正德五年四月辛丑,以寘鐇反,赦天下。诏曰:“自古帝王法天立政,布德明刑,不可偏废。朕嗣位以来,仰荷上天祖宗付托之重,励精图治,越五六年,念惟世久承平,人多玩法,振起纲维,刬革奸弊,期与斯人登于至理。而有司不能悉体朕心,奉行过当,虚怀徒切,和气弗臻。乃自今春以来,亢旱为厉,时雨愆期,风霾屡作,星异迭见。四川、湖广等处寇盗纵横,抚捕未定。而陕西、宁夏都指挥何锦等,戕害守臣,拒杀官兵,屠戮居人,谋立安化王寘鐇为主,出给印信票帖,招诱诸路,索要军马地图。各镇官员连日奏报,具有实迹。爰下皇亲廷臣会议,佥谓寘鐇悖逆。天道得罪祖宗朕不敢赦祗告太庙革其封爵,削其属籍,命将出师,正名讨罪,诛剿首恶,分释胁从,抚定军民,安靖边境。尤念兵戎事重,供亿甚劳,加以逋负相仍,徵科未息,在在皆然。方欲省刑薄歛,任贤使能,培餋元气,扫除灾孽,以保我国家亿万年之祚。所有宽恤事宜,条列于后。于戏!用兵者如不得已,用刑者必求其生。方兴问罪之师,大□□□之政,播告中外,咸使闻知。○正德十四年五月庚戌,太监韦霦传旨:各王府人奏事京邸及庆贺进贡留者,多不过月余,近乃不循旧规,或留数月,或半年,一年,亦有久留不去者,其意安在?

译成化七年,采纳少卿宋旻的建议,认为畿内徭役繁重、百姓贫困,每亩只征收五斗。近来又奉诏规定,凡庄田每亩只征银三分,臣将无法自给,请求像过去一样征收二斗。”诏旨说:“辶□处,准许。”户部又说:“赋税沉重,百姓无法承受,所以拖欠赋税的很多。如今山东境内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凋敝,意外的忧患不可不防,应当按照诏旨起征赋税为宜。” 皇上说:“朕不知道这些情况。而且王哪里会忧虑贫穷?这件事不要准许。” 正德三年十二月庚寅日,庆成王上奏说:“侄奉国将军表木□朵,先前聘定典仗所余丁田林的女儿,因为祖父丧事尚未成婚,到如今服丧期满,请求准许成婚。” 皇上说:“王府子女禁止从本府军校之家选择婚配,为什么还要违犯这一规定?应当另行选择婚配。以后如有违犯,礼部查出后,停止婚事,并将被选人家发往边卫戍守,不予宽免。” 正德四年正月丁巳日,起初,荣王前往封国时,沿途骚扰百姓。事情传到朝廷后,皇帝便下敕告诫他说:“王已经到达封国,朕对你远行一直挂念,如今得知你到达,深感欣慰。只是听说你在途中绑缚官吏,索取财物,夹带私盐,阻滞客商,所到之处人人怨恨,许多人逃避离开。王深居府中、很少外出,哪里能够周知这些事?一定有主使和拨置之人,而承奉、长史等官员又放肆无忌,不能加以禁止约束,使王受到牵累,这似乎不是小事。王应当深刻反省自己,端正自身并约束属下,不要让府中官属和军校制造事端、引发争端。还应追究途中主使和拨置的人,具奏朝廷加以处治。王应更加恭敬谨慎,永远保全禄位,这难道不是美事吗?” 正德五年八月戊戌日,皇帝下敕严厉责备庆王台浤,革除他的护卫,并削减禄米三分之一。太监张永回来奏报说,庆王屈身侍奉寘鐇,行君臣之礼□ 辜负了皇上推展亲亲之恩,也失去了诸侯作为藩屏的道义;他的郡王以下宗室以及承奉、长史,都应当治罪。礼部复奏,皇上命令会同勋戚和文武大臣议定后再上报。皇上说:“台浤在寘鐇反叛时,朝廷原以为他必定不会与寘鐇同谋并上奏,反而被寘鐇阻截。朝廷已经多次下敕慰劳他,如今他却委身跟从叛乱,国法难以容忍。你们既已议论清楚,本来应当削除爵位,姑且从轻,只革除禄米三分之一,并下敕严厉责备。郡王以下一律免予追究;承奉、长史等官员押送到镇抚司审讯。中护卫改为宁夏中屯卫,隶属于陕西都司。仍然谕告各王府:今后不许同文武官员交结,也不许引诱传播邪说的人进入王府;违犯者,听任镇守、巡按官员据实检举。” 十二月庚寅日,礼部会同府、部等衙门议论说:朝廷宗室各支分别有爵位和职务,其品级的高低,取决于宗支的亲疏,所以关于封爵的制度载于 《祖训》:只有亲王的儿子,不分嫡子庶子;郡王则只说嫡子而不说庶子。祖宗制定法令的用意,本来是有道理的。后来郡王没有嫡子时,也可以由旁支承袭封爵。至于兄终弟及,则是一时的特殊恩典。宗室中有人援引这种先例,因此凡是族属疏远的人,妄图承袭爵位,屡屡烦扰朝廷议论,致使逆瑾得以借机收受贿赂,把成法变成施行私恩。秉榉、秉檄、诚漖本来确实不应承袭,却都获准袭封。至于像钟鍑那样败坏伦理、伤害教化而被革爵的人,也又恢复原爵。如今已经奉旨改正:以后各藩袭封亲王、郡王,都以嫡子承继;没有嫡子则由庶子承继。如果没有庶子,准许应当奉祀的人以原有职务奉祀。其余弟弟、侄子,不得远引祖父先前的爵位作为理由,也不许亲属从中拨置,直接上奏请求。如有仍像以前那样含糊上奏、扰乱朝廷的,奏章应当驳回不办,递送奏章的人治罪,内外辅导官也要参奏并追究。这样才可以使宗派关系明确、法制确定。议案上奏后,诏令说:封爵是重大事务,从今以后,郡王没有庶子,准许次序相及的人以原职奉祀,不许弟侄冒充请求承袭封爵。有人含糊上奏扰乱的,内外辅导官治罪。保安王诚漖、永兴王秉榉都应当查明革爵,但既然已经有成命,暂且仍旧保留封爵。以后他们的子孙,以及已故郃阳王秉檄的子孙,都依照议案办理。” 钟鍑败坏伦理,罪行情节十分严重,仍然革除爵位,降为庶人。正德十一年三月庚子日,代府镇国将军聪泏、辅国将军聪涀、聪泊曾经出边城抢夺他人财物,被代王上奏,已经革除禄米三分之一。到这时,代王又上奏说他们交结亲近群小,作恶越来越严重,便交给抚按官查勘核实。刑部复议说,诏令认定聪泏、聪涀、聪泊屡次违犯 《祖训》的法律,按法应当从重治罪;但念及他们属于宗室支系,暂且从轻处理聪泏、聪涀、聪泊。再次削减聪泏、聪涀禄米的一半,聪泊削减三分之一,以示惩罚。仍赐书给代王,命令他加以告诫约束。郡中因连坐被判死刑的有二人,被贬谪戍边的有八人。讨伐叛乱 正德五年四月辛丑日,因为寘鐇反叛,赦免天下。诏书说:“自古以来,帝王效法上天建立政权,施布恩德、彰明刑罚,二者不可偏废。朕继承帝位以来,仰赖上天 和祖宗托付帝国的重任,振作精神谋求治理。经过五六年,想到天下长期承平,人民多轻玩法令,便希望振兴纲纪、革除奸弊,与天下人共同达到至善的治理境界。然而有关官员不能完全体察朕的心意,执行政令超过适当限度;朕虽虚心自省、忧虑迫切,却未能使和气降临。于是从今年春天以来,严重旱灾成为祸患,时雨屡屡失期,风沙雾霾多次发生,星象异常接连出现。四川、湖广等地盗寇横行,安抚和捕剿尚未平定。陕西、宁夏都指挥何锦等人,杀害守臣,抗拒并杀害官兵,屠戮居民,图谋拥立安化王寘鐇为主,发给印信、票帖,招诱各路人员,索要军马和地图。各镇官员接连多日奏报,均有确凿事实。因此下令皇亲和朝廷大臣会集议论,众人都认为寘鐇违逆天道、得罪 我肩负着祖宗重大的托付,励精图治,经过五六年,想到天下长久太平,百姓多有玩忽法令的情况,便整顿振兴纲纪,彻底革除奸邪弊病,希望和这些百姓一同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然而有关官吏不能完全体察我的心意,执行政令又超过适当的限度;我虽一心虚怀纳谏,终究只是徒然忧切,天地间的和气也未能降临。因此从今年春天以来,严重旱灾造成祸患,应时的雨水错过了时令,风沙雾霾屡屡发生,星象异常接连出现。四川、湖广等地盗寇横行,安抚和捕剿尚未平定。陕西、宁夏都指挥何锦等人却杀害镇守大臣,抗拒并杀害官军,屠杀当地居民,图谋拥立安化王寘鐇为君主,发给印信、票帖,招诱各路人众,索取军队、马匹和地图。各镇官员接连多日上奏报告,所述都有确实踪迹。于是下令皇亲和廷臣共同议论,众人都认为寘鐇是悖逆之人。祖宗,朕不敢赦免他,谨此告祭 太庙,革除他的封爵,削去他的宗室名籍,命令将领出师,正明名分、讨伐罪行,诛灭首恶,分别释放被胁从者,安抚平定军民,安定边境。尤其想到战争关系重大,供给军需十分劳苦,加上拖欠赋税接连不断,征收赋税没有停止,各处都是如此。朕正要减省刑罚、减轻赋税,任用贤能,培育国家元气,扫除灾祸,以保全我国家亿万年的福祚。所有宽免、抚恤的事项,分条列在后面。唉!用兵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就不应轻易用兵;施刑必须设法保全人的生命。如今正要兴起讨罪的军队,推行大□□□的政令,向朝廷内外公布,使所有人都知道。” 正德十四年五月庚戌日,太监韦霦传达旨意说:各王府派人到京城住所奏事以及庆贺、进贡而滞留的人,过去大多不过一个多月,近来却不遵守旧规,有的留数月,有的留半年、一年,也有长期滞留不走的,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从今以后,有关部门催促他们事情办完立即回去,不许长期留住京邸;违犯者由缉事衙门据实奏报治罪,不予宽免。当时宁府内使以及校卒暗中住在京邸的,常有好几批人,叛乱阴谋已经相当暴露,所以颁下这道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五月、半年、一年〕

自今以后,所司趣令事完即回,不许久留邸舍,违者缉事衙门指实具奏治罪,不宥。时宁府内使及校卒潜住京邸者常数辈,逆谋颇泄,故下此令。○七月戊申,诏谕兵部曰:「宸濠大逆不道,神人共怒。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等守死不屈,忠义可尚。南京守臣尽心区画,协力防守。南直隶、湖广、山东、河南各镇巡等官,或调兵把截,或先事预防。安庆守备知府及江西各郡县官,或遏其先锋,或闻警设备,皆推诚体国,以讨贼为急。朕心嘉悦,其即移文,令各相机战守,务保无虞。尤宜抚恤贫穷,安固邦本。待事宁之日,令各巡按御史具实陈奏:死节阵亡及运谋设策、保城杀贼有功者,俱旌表褒赠升赏;其怀奸不忠、退缩偾事者,从重治罪。」○丁巳,以宸濠反,削其封爵属籍,诏告天下。诏曰:惟我祖宗列圣开创洪业,封建亲藩,所以拱卫国家,奠安。宗社朕以菲德嗣承大统恪遵祖训惇厚,亲亲,天地神明所共临鉴。岂意宁王宸濠,天性凶恶,自作不靖,诬陷郡王淫乱宗女,打死无罪平人不下千数,强夺官民田产动以万计,胁奏良善,毒害忠贞,聚集郡盗,招纳叛亡,私造战船,擅置军器,造谋作孽,积有岁年,流言日闻。朕未遽信,前年本府内官赴京告变,近日在京科道交章举发。朕犹念在亲谊,曲为保全,特遣亲臣赍书戒谕宸濠,自知罪在不赦。使者未及半途,先已肆行反逆,杀害巡抚,囚禁守臣,分遣贼徒四散流劫,占据官府,纵放囚狱,攻围城池,烧毁郡县,搜劫印信,抢夺运船。南京各处守臣连日飞章奏报,具有实迹,反状甚明。爰下大廷会官集议,佥谓宸濠悖逆。天道得罪祖宗古今大恶朕不敢赦祗告天地宗庙革其封爵,削其属籍,亲统六师,正名讨罪,除首恶宸濠及同谋有名逆贼不赦外,其余胁从之徒尽行宽释,占夺田地悉还本主,本处并经过人员近因迫胁拘系妻子禁锢者即与释放,护卫及军民职官先因陈奏宸濠非罪谪降者查奏起用,死者赠官,生者优恤,上以慰列圣在天之灵,下以救一方涂炭之苦,兵出有名,事非得已。内外大小之臣,远近忠义之士,同心合志,协力效谋。旬日之间,罪人可得。尤念匹夫作难,毒我良民,恶声传闻,玷我宗室。重以师徒所过,闾井骚然,供馈之繁,众庶劳止,疾苦在下,忧切朕心。俟大功之告成,将大赉于海宇。呜呼,奉天讨罪,大义不私于所亲;和众安民,至仁无敌于天下。故兹诏示,咸使闻知。谕江西城中并附近地方官员军民人等曰:惟尔众悉我祖宗列圣之遗民,平日服事朝廷,皆为良善,今反者宸濠一人,非尔众罪,间有被其迫诱,不得已从之者,朕已悉知之。今天兵征讨,诚恐锋镝之下,玉石不分,有伤尔生,害及尔父母妻子。其有能去逆效顺者,俱宥之。若终不改悔,事定之日,全家处死。中有紏聚义兵,擒杀逆贼者,量功之大小,封拜侯伯及升授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世世承袭。贼党内有能自相擒斩首官者,与免本罪,仍一体升赏。其转相口谕,俾知朕意。○八月庚寅,礼部会廷臣议上居守事宜,诏居守如南京内外守备例,司礼监、内阁、内外坐营、官府部等衙门及六科、东厂、锦衣卫各赐之敕。既而敕谕司礼监太监萧敬等曰:“朕今亲统六师奉行。”天讨剿除叛逆以安宗社尚念根本重大,居守无人,特命尔等照依旧规,慎重行事。皇城并京城门禁锁钥及内府大小衙门□行事件,尔等提督各该职掌人员,用心管理,毋致疏虞。其每日题奏本,惟升授文武大臣并紧关重大事情,待奏请旨,其余俱照依府部等衙门原奏覆奏事理发下,内阁从长议处拟旨发外施行,毋致迟滞。每月仍一次屡奏以闻。其各衙门奏军机紧急重务,一面发下议处,一面星驰具奏,该用钱粮军马等项,令各该衙门整办应用,毋得违误。尔等受兹委任,尤须协和内外,周悉计虑,不许狥私执拗,以致妨害政体,贻患军民。如违,责有所归。尔等其钦承之。又敕大学士杨廷和等曰:「朕今亲统六师奉行」。天讨剿除反逆以安宗社尚念根本重大,居守无人,一应合行事务,恐致废弛,特命尔等照依内阁旧规,同寅协恭,勤慎供事。每日司礼监发下在京在外各衙门题奏本,俱要一一用心看详,拟旨封进,奏请施行。其奏有军机紧急重大事情,该用军马钱粮器械关防符验之类,尤要详加审处,拟旨封进,听司礼监一面奏闻定夺,一面发衙门依拟议处,毋致迟滞误事。尔等受兹重托,尤须尽心竭力,维持公道,不许狥私执拗,致妨政体,贻患军民。如违,责有所归。又敕五府六部等衙门,会昌侯孙铭,尚书陆完等曰:「尔等宜同寅协恭,尽心职业,以安辑士众,保卫京师,用纾朕内顾之忧。事有应与各衙门计议者,公同议处停当而行,不许偏私执拗,有误事机。」

译七月戊申日,皇帝诏谕兵部说:“宸濠大逆不道,神人共同愤怒。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等人誓死守节、毫不屈服,忠义值得称赞。南京守臣尽心筹划,协力防守。南直隶、湖广、山东、河南各镇巡等官员,有的调兵截击,有的事先防备。安庆守备、知府以及江西各郡县官员,有的阻挡叛军先锋,有的听到警报便设置防御,都推诚尽心、体恤国家,以讨伐贼寇为急务。朕心中嘉许喜悦,应立即行文,命令各处相机作战和防守,务必确保无虞。尤其应当抚恤贫穷百姓,安定巩固国家根本。待事情平定后,命各巡按御史据实陈奏:凡为节义而死、阵亡,以及筹谋设策、保卫城池、杀贼有功的人,都予以旌表、褒赠、升擢和赏赐;那些心怀奸诈、不忠、退缩而败坏事情的人,从重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丁巳日,因为宸濠反叛,革除他的封爵,削去他的宗室名籍,并诏告天下。诏书说:我 祖宗历代圣主开创宏大基业,分封亲王藩国,是为了拱卫国家、安定 宗庙社稷。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大统,谨慎遵守 祖训,敦厚亲亲,这些都在天地神明共同监察鉴察之下。哪里想到宁王宸濠天性凶恶,自作不靖,诬陷郡王淫乱宗室女子,打死无罪平民不下千人,强行夺取官民田产动辄以万计,胁迫奏告善良之人,毒害忠贞之士,聚集郡中盗贼,招纳叛逃人员,私自制造战船,擅自设置军器,谋划作恶,积累已有多年,流言每天传来。朕起初没有立即相信;前年本府内官进京告发变乱,近日在京科道官员又连续上章揭发。朕仍顾念亲属之谊,曲意设法保全他,特意派亲臣带书信告诫宸濠,说明他自知罪行不可赦免。使者还没有走到一半,他已经先行肆意发动叛逆,杀害巡抚,囚禁守臣,分派贼徒四处抢掠,占据官府,放出监狱囚犯,攻打围困城池,烧毁郡县,搜劫印信,抢夺运粮船只。南京各处守臣连日飞速上章奏报,都有确凿事实,反叛情状十分明显。因此下令朝廷大臣会集议论,众人都认为宸濠违逆天道、得罪 祖宗,是古今的大恶,朕不敢赦免,谨此告祭 天地 宗庙,革除他的封爵,削去他的宗室名籍,亲自统率六军,正明名分、讨伐罪行。除首恶宸濠以及有名有姓的同谋逆贼不得赦免外,其余被胁从的人全部宽免释放;侵占夺取的田地全部归还原主;当地以及沿途人员近来因受胁迫而被拘捕、妻子被扣留、本人被禁锢的,立即释放;护卫以及军民职官先前因陈奏宸濠无罪而被贬谪降职的,查明奏报后起用;已经死亡的赠授官职,活着的优加抚恤。上以慰藉 历代圣主在天之灵,下以救济一方百姓陷于涂炭的苦难。出兵是有正当名义的,实在是迫不得已。朝廷内外各级臣子、远近忠义之士,都应同心合意、协力献策。十天半月之间,罪人就可以擒获。尤其想到一个匹夫发动祸乱,毒害我善良百姓,恶名传遍四方,玷辱我宗室。再加上军队经过之处,乡里骚动,军需供应繁多,百姓疲劳不堪;民间疾苦,都使朕忧心焦切。等到大功告成,将大规模赏赐天下。呜呼,奉 承天意讨伐罪人,大义不会因亲近之人而偏私;协和众人、安定百姓,至高的仁德天下无敌。因此发布这道诏书,使所有人都听到并知道。谕告江西城中以及附近地方的官员、军人和百姓等:你们众人都是我 祖宗历代圣主遗留下来的臣民,平时服事朝廷,都是善良之人。如今反叛的只是宸濠一人,并不是你们众人的罪过;其中有些人受到他的胁迫诱骗,不得已跟随他,朕已经完全知道。如今天兵出征讨伐,实在担心在刀箭之下玉石俱焚,伤害你们的生命,祸及你们的父母妻子。凡是能够离开叛逆、归顺朝廷的人,一律赦免。如果始终不改悔,事情平定之日,全家处死。其中有能组织义兵、擒获或杀死逆贼的,按功劳大小,封为侯、伯,或升授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世代承袭。贼党中有能亲自擒获或斩杀首领官员的,免除原有罪行,并同样升迁赏赐。你们应当互相口头传告,使人人知道朕的意思。” 八月庚寅日,礼部会同朝廷大臣议定皇帝留守京城的事务,上诏令留守事务按照南京内外守备的成例办理,并分别赐敕给司礼监、内阁、内外坐营、各官府部衙门以及六科、东厂、锦衣卫。随后又敕谕司礼监太监萧敬等人说:“朕如今亲自统率六军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千百户〕 上天讨伐、剿除叛逆,以安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宗社。还想到国家根本重大,京城留守没有别人,特命你们按照旧规办事,慎重处理。皇城以及京城各城门的禁令、锁钥,还有内府大小衙门应办理的事务,都由你们督率各有关职掌人员用心管理,不要造成疏忽。每日题奏的本章,只限于升授文武大臣以及紧要重大事情,等候奏请旨意;其余一律按照府、部等衙门原来奏报和复奏的办理原则发下,由内阁从长计议、拟定诏旨,发往各处施行,不得延误。每月仍须将有关情况再奏报一次。各衙门奏报军机紧急重大事务的,应一面发下议处,一面快马加急具奏;所需钱粮、军马等事项,命令各有关衙门整办备用,不得违误。你们接受这次委任,尤其必须协调内外,周密详尽地筹划,不许徇私固执,以致妨害政体、给军民留下祸患。如果违犯,责任必有所归。你们应当恭敬地接受这道敕命。”皇帝又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人说:“朕如今亲自统率六军奉行” 上天讨伐、剿除叛逆,以安定 宗社。还想到国家根本重大,京城留守没有别人,特命你们按照旧规办事,慎重处理。皇城以及京城各城门的禁令、锁钥,还有内府大小衙门应办理的事务,都由你们督率各有关职掌人员用心管理,不要造成疏忽。每日题奏的本章,只限于升授文武大臣以及紧要重大事情,等候奏请旨意;其余一律按照府、部等衙门原来奏报和复奏的办理原则发下,由内阁从长计议、拟定诏旨,发往各处施行,不得延误。每月仍须将有关情况再奏报一次。各衙门奏报军机紧急重大事务的,应一面发下议处,一面快马加急具奏;所需钱粮、军马等事项,命令各有关衙门整办备用,不得违误。你们接受这次委任,尤其必须协调内外,周密详尽地筹划,不许徇私固执,以致妨害政体、给军民留下祸患。如果违犯,责任必有所归。你们应当恭敬地接受这道敕命。皇帝又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人说:“朕如今亲自统率六军奉行” 上天讨伐、剿除反叛,以安定 宗社。还想到国家根本重大,京城留守没有别人,一切应办理的事务恐怕会荒废,所以特命你们按照内阁旧规,同心协力、恭敬办事,勤勉谨慎地供职。每天司礼监发下的京内京外各衙门题奏本章,都要逐一用心查阅详审,拟定诏旨后封进,奏请施行。其中奏报有军机紧急重大事务,以及所需军马、钱粮、器械、关防、符验等事项的,尤其要详细审慎处理,拟定诏旨封进,听凭司礼监一面奏报皇上裁决,一面发给衙门按照拟议办理,不得延误误事。你们接受这一重大托付,尤其必须尽心竭力,维护公道,不许徇私固执,以致妨害政体、给军民带来祸患。如果违犯,责任必有所归。皇帝又敕谕五府、六部等衙门以及会昌侯孙铭、尚书陆完等说:“你们应当同心协力、恭敬办事,尽心履行职责,以安抚整顿士卒,保卫京师,来减轻朕留守京城的忧虑。事情有应当同各衙门商议的,应当共同议定妥当后实行,不许偏私固执,以致贻误军机。”

○己巳,传旨六师南征。本以伐叛安民,不宜秋毫有扰。内外大小官军人等,所历之地,凡蒭粟舟车什物,已命官经理不乏。朕念军民艰苦,正收获之期,虑官军罔遵法度,骚扰所过,其各领兵太监、总兵、提督侍郎、坐营等官,各宜严戢所部,申明军法,不得生事扰人。如有违例占用及乘机抢夺军民□贩行李车船牲畜,践伤禾稼,剪伐树木,毁坏室庐,科索财物,勒买市货酒脯,倚强凌弱者,听被害之人指实赴诉,随轻重治罪。兵部其□□榜通行津道军卫有司晓谕禁约遵守。○乙酉,传旨谕南京内外守备参赞等官黄伟等:「今江西反贼宸濠伪传檄榜鄱阳县官,宜即毁之,何乃敢与转达?张彼讪谤,摇动人心。尔等不行究治,亦輙轻易奏入,甚昧大体。其即移文江西及邻省大小衙门,今后宸濠片纸只字不许转递,即行焚毁,擒其持檄者如律治罪,违者不贷。」○弘治十八年八月戊午,署承运库事太监龙绶言:“近日户部会官议,欲节财裕民,内及近侍官设为修建、买办、成造等名,盗取库银,以致经费不给,是诚有之。乞敕司礼监会同内阁、府部、科道官通查内府诸监局传取金银,其非有印信题本者,务见所造何物、所买何物,详具实数,造册备照。有余责令还官,自后有仍前泛滥传取者,听本库会同司礼监指实奏请究治,庶可杜绝时弊。”又圣诞等节所赏银,有一人多,或至一二百两。者,亲王并公主、郡主、王妃千秋节令之赐,亦倍往年。此类既非劝功之典,实开蠹财之源。宜量其事之大小,以为赏之轻重,俾等分有常,给赏有序,亦初政防微杜渐之急务也。绶又言,近年所出倍于所入,今圣诞千秋册封给赏所用事节颇繁,请敕户部计议,每岁应进金银若干,可足国用?其有非军国所急需之财,可供修建及斋醮者,听特于该部支取,庶缓急有储,不至告乏。章下尚书韩文言:此库设在内庭,素无稽考,是以出入之数,外臣不得与闻,传取之用,典守莫能裁遏。宜如绶言,一一查究。其合用进库银两,俟诸处输纳至日,以渐运送,专备军官折俸及封册成造支用。有仍以斋醮等事蛊惑。圣聪,浪费财物者,本库岁终开奏,听该科并本部奏问,如律。凡内府赏赐,一遵。祖宗旧制崇俭戒侈上是之,且曰:“传取之数,司礼监备查以闻。”○癸亥,户部覆给事中张维新、御史弓元所奏节财裕民事宜,请议处。得旨:“一应节财事宜,各衙门查议以闻。”既而礼部言:“塔像斋醮蠹财,宜革。”上是之,曰:「塔像斋醮,何益于事?其即已之,惟春祈秋报如故。」○正德元年十月甲寅,署内承库、运库事太监秦文奏:「内府财用不充,事务繁剧,适遇大丧、即位之礼相继举行,费已不赀。近日举行大婚礼,户部仅送银三十万两,用之六礼,用之铺宫,用之赏赐,及内官监造妆奁,御用监造宝册,银作局造仪仗诸类,通计费金八千五百二十余两,银五十三万三千八百四十余两。是进入者少,而费出者多,将来何以应之?况」圣诞千秋节所用,乘舆服御所用,诸王府册封所用,皆不可缺。而官军折俸,每季该银十万余两,春季未给,而夏秋又至矣,其将何所取办哉?上览其奏,乃命集廷臣议处,以闻。户部臣言:"财货之在天下,如水行地中,其源不浚,其流必竭。若不能节俭用度,无经而欲讲求足国之道,良亦艰矣。今以岁入正数言之,夏税、秋粮、马草、盐课折银及云南闸办各钞关船料银两,通计仅一百五十余万两。以岁出正数言之,□□等六镇年例三十四万两,进库给军官俸粮共三十三万五千余两。至于内府承成造宝册之类,其数不得与知,大约并前折俸不下五十万余两。然入每亏于原额,而出乃过于常数。姑以弘治十八年五月以后言之,诸边年例之外添送银二百七十七万四千余两,给赏征进京军六万九千六百余两,给过盐米商人二十五万余两,赏在京官军七十二万四千二百余两,各边官军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余两,陕西赈济二十万两,密云、居庸、紫荆、倒马等关召买粮草共一十八万八千余两,大婚礼取四十万两,买金送内库二万六千五百余两,通前年例实用六百二十五万余两。又四川进金四千两,视旧规例岁用之外,至加至五六倍矣。欲望财用之足,帑藏之充,岂可得哉!"伏望皇上悯生民财力之艰,躬行节俭,毋事虚文。今后成造,非乘舆器物及各王府宝册,不得用金。非圣诞千秋,令节不得用银。凡游戏、燕乐、鹰犬、玩好无益之费,无名之赏,一切罢止。仍严谕该库之莅事者:岁进银非军官折俸及成造仪仗、妆奁,一毫不许妄支。其岁入五十万两之外,一分不许妄取,务敦俭约,以图经久,议入。

译己巳日,传旨命六军南征。这次出兵本来是为了讨伐叛乱、安定百姓,不应有丝毫扰害。内外大小官军所经过的地方,凡是草料、粮食、船只、车辆及各种物品,已经命令官员负责办理供应,不会缺乏。朕想到军民都很艰苦,又正值收获时节,担心官军不遵法度,骚扰经过之地;各领兵太监、总兵、提督侍郎、坐营等官,都应严格约束部属,申明军法,不得惹事扰民。如有违例占用,或乘机抢夺军民□贩的行李、车船、牲畜,践踏损伤庄稼,砍伐树木,毁坏房屋,摊派索取财物,强行购买市场货物、酒肉,倚仗强势欺凌弱者,听任受害者据实赴诉,按情节轻重治罪。兵部应将此令张榜通行于津渡、道路、军卫和有关官府,晓谕禁约,令其遵守。” 乙酉日,传旨谕告南京内外守备、参赞等官黄伟等人:“如今江西反贼宸濠伪造檄文张榜于鄱阳县官府,理应立即毁掉,为什么竟敢替他转达?张扬那些诽谤言论,动摇人心。你们不加追究治罪,反而轻率地将它奏入朝廷,实在十分不明大体。应立即行文江西及邻省各大小衙门:今后宸濠的片纸只字都不许转递,应立即焚毁;擒获传递檄文的人,依法治罪;违犯者不予宽免。” 弘治十八年八月戊午日,署理承运库事务的太监龙绶说:“近日户部会同官员议论,想要节省财物、使百姓富足;内廷以及近侍官员以修建、买办、成造等名目,盗取库银,致使经费不足,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请求下敕令司礼监会同内阁、府部、科道官员,全面查核内府各监局传取金银的情况;凡没有印信题本的,务必查明制造了什么、购买了什么,详细列出实际数目,造册备查。有余款,责令退还官府。今后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泛滥传取,听任本库会同司礼监据实奏请追究治罪,这样或许可以杜绝当前弊病。”又说:“圣诞等节日所赏的银两,有时一人所得很多,甚至达到一二百两。亲王以及公主、郡主、王妃千秋节所赐,也比往年增加一倍。这些事情既不是劝勉功劳的制度,实际上却开了耗费财物的源头。应当按照事情大小确定赏赐轻重,使等级和数额有固定标准,发放赏赐有秩序,这也是新政开始时防微杜渐的急务。龙绶又说,近年来支出加倍超过收入,如今 圣诞、千秋、册封、赏赐等事项所需费用十分繁多,请敕令户部议定:每年应当进纳多少金银,才足以供给国用?其中不是军国急需、可以用于修建和斋醮的财物,听任特意从该部支取,这样或许可以使财物在缓急之间有所储备,不至于告乏。”奏章交给尚书韩文后,他说:“这座库设在内廷,向来没有考核,因此库中出入数目,外廷大臣不能知道;传取财物的使用,掌管守护的人也无法裁止遏制。应当按照龙绶所说,逐一查究。应当进库的银两,等各处输纳到达时,逐渐运送入库,专门用于军官折俸以及封册、成造等支出。有些人仍然用斋醮等事情蛊惑 圣上的聪明,任意浪费财物的,本库在年终开列奏报,听任有关科和本部依律奏请审问。凡内府赏赐,一律遵守 祖宗旧制,崇尚节俭、戒除奢侈。” 皇上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并且说:“传取财物的数目,由司礼监详细查核后奏报。” 癸亥日,户部复议给事中张维新、御史弓元所奏节省财物、使百姓富足的事宜,请求议定处理。得到旨意说:“所有节省财物的事宜,各衙门查核议论后奏报。”不久,礼部说:“塔像、斋醮耗费财物,应当革除。” 皇上认为正确,说:“塔像、斋醮对事情有什么益处?立即停止,只有春季祈祷、秋季报谢照旧。” 正德元年十月甲寅日,署理内承库、运库事务的太监秦文上奏:“内府财用不足,事务繁多,恰逢大丧、即位之礼接连举行,费用已经无法计算。近日举行大婚礼,户部只送来银三十万两,用于六礼、铺设宫殿、赏赐,以及内官监制造妆奁、御用监制造宝册、银作局制造仪仗等各项费用,总计耗费金八千五百二十余两、银五十三万三千八百四十余两。这样收入少而支出多,将来拿什么来应付?何况 圣诞、千秋节所用的费用,皇帝车舆服饰所用的费用,诸王府册封所用的费用,都不可缺少。官军折俸每季应发银十万余两,春季的还没有发放,而夏、秋两季又到了,将从哪里筹办呢?” 皇上看了他的奏章,于是命令召集朝廷大臣议定处理办法,奏报上来。户部大臣说:“天下的财货,就像在地中流动的水;如果不疏浚源头,水流必定枯竭。如果不能节俭用度,没有一定制度却想求得充实国库的方法,确实很难。现在只按每年正常收入来说,夏税、秋粮、马草、盐课折银以及云南闸办各钞关船料银两,总计只有一百五十余万两。按每年正常支出来说,□□等六镇年例三十四万两,进库发给军官俸粮共三十三万五千余两。至于内府承办制造宝册等项,数目外廷无法知道,大约连同前面折俸在内不少于五十万余两。然而收入每每少于原定数额,支出却超过平常数目。姑且从弘治十八年五月以后来说,除各边年例外,另加运送银二百七十七万四千余两;发给征调进京军队六万九千六百余两;发给经过的盐米商人二十五万余两;赏赐在京官军七十二万四千二百余两;各边官军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余两;陕西赈济二十万两;密云、居庸、紫荆、倒马等关召买粮草共一十八万八千余两;大婚礼支取四十万两;购买黄金送入内库二万六千五百余两;连同前年的年例,实际共用六百二十五万余两。” 又有四川进纳黄金四千两,和旧例每年用度相比,已经增加到五六倍。希望财用充足、府库充盈,难道能够做到吗?”恭敬地希望 皇上怜悯百姓财力艰难,亲自实行节俭,不要从事虚文。今后制造物品,除皇帝车舆器物以及各王府宝册外,不得使用黄金。除 圣诞、千秋以及节令庆典外,不得使用白银。凡是游戏、宴乐、鹰犬、玩物等无益的支出,以及没有名目的赏赐,一律停止。仍应严厉谕告主管库务的人:每年进纳的银两,除军官折俸以及制造仪仗、妆奁外,一丝一毫都不许擅自支用;每年收入超过五十万两的部分,一分也不许妄取,务必崇尚节俭,以图长久。议案上奏。”

上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此圣人明训,理财之大道也。今财用匮乏,百姓艰难,朕自当力加节俭,量入为出。管库人员于每岁出入之数,尤宜谨于关防,不许滥费妄支。」励俗○弘治十八年八月辛巳,都察院覆议给事中周玺所奏,言中外臣庶之家奢靡相尚,僣用不经,乞皇上躬行节俭,痛抑奢华,凡日用常例之外,悉从省约,则薄俗可革,淳风自还。上曰:「风俗侈靡,日甚一日,此非治世所宜有也。其即通行榜谕官民人等,宜遵禁例。如有仍前奢僣者,罪不宥。」○正德元年六月辛酉,先是有旨,民间男女服饰并诸奢僣事禁未尽者,礼部仍会都察院备查议处以闻。于是尚书张昇、都御史张敷等上十三事:一、旧例庶民居舍不得过三间五架及用斗拱彩绘,近来务为高大且过粉饰,除已造不动,自今仍违式者罪之,官毁入官。一、旧制庶民男女衣服不许僣用金绣首饰耳环各用金一事,近来愈加僣侈,自今遵永乐间例,军民僧道常服禁用纻丝绫罗纱锦彩绣,妇女衣服帐幔禁用浑金首饰镯钏禁用宝石,娼妓禁用金首饰银镯钏,违者罪其家长并制造工匠。一、民间范铜为佛像货鬻取利,僧道化缘造佛俱镀金及军民器物僣用销金泥金戗金,以故耗金甚多,而其价翔贵,亦宜并禁,违者俱重罪。一、成化间例,冠婚之家酒席从俭,近岁过豊暴殄天物,自今臣民一切燕会毋得用糖缠饼食□定簇盘插花粘果及铺造,造者俱重罪。一、近来民间婚嫁竞为丰盛,帐幔被褥僣用大红销金器用金银缘,此贫乏宜加严禁,违者重治。一、近年京城军民之家丧事甚违礼制,初丧扮戏唱词,名为伴丧,及出殡剪制纱罗人物幡幢之类排列塞途,兼用鼓乐戏舞导送,及墓陈设荤酒饮啖至醉,又有扬幢设坛修斋追荐,糜费银物不可胜纪,宜并禁革,违者丧主亲宾僧道人等各治以罪。一、天下寺观庵庙旧额外不许私创饰以金碧,违者罪如律,仍拆毁入官。一、古礼士不衣狐白,况凡民乎,今后商贩吏仆妇女娼优皆不许辄服貂裘。一、马之鞍辔品级高下有等,今后□贩吏卒军匠仆从道人等不许僣用盛饰横行市陌。一、旧例两京文职四品以下及五府等管事并内外镇守守备公侯伯都督,不分老少皆不许乘轿,自余军职若上马用交床出入擡小轿者罪之,宜申其禁,其武职有用杌上马者尤宜禁。之一旧例,皇亲族属姻党家人往来河道,吹响器、张旗号,需索人夫酒食车船者,除真犯死罪外,徒罪以上俱于所犯地方枷号一月,发边卫充军。若被害之人赴所在官司告诉,不即受理问断举奏者,各治以罪。一军民妇女近来用珠结盖额,谬称缨络,或缀衣缘履,官员之家结成补子,甚违法制。自今敢有犯者,罪坐其夫,违禁之物入官。一旧制,官民禁用金酒爵,凡金银磁碇等器禁用龙凤纹,其椅桌木器之类禁用朱红金饰。近虽军民之家輙踰分僣用,今后一□定制,军民之家惟酒盏用银,壸尊器及髹漆器用朱红、用金饰者冶罪。上曰:「近来风俗奢僣,渐不可长,其即出榜申禁。仍有故违者,所司缉捕究治。违式房屋之类,赦前犯者,令改正;否者,并治之,不宥。」○正德十二年八月庚申,命立祠祀烈女何氏。何氏,泗州人,年十六。其父母鬻之倡家,有欲犯之者,何不可,乃自刎而死。提学御史黄如金请为立祠,诏嘉其贞烈,可为风俗劝,特许之。正祀典○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庚寅,大学士刘健等言:「今月十七日冬至节,灵济宫祭金阙真君、玉阙真君,奉旨遣尚书李东阳行礼。臣等窃有愚悃,谨昧死为」陛下,陈之佛老二教,圣王所必禁,儒者所不谈。中世以来,正道不明,人心久溺。如秦始皇、宋徽宗好仙,汉楚王、英、梁武帝好佛,唐宪宗仙佛俱好,求福未得,皆以得祸。载在史册,事迹甚明。若灵济宫所奉二真君,乃南唐徐温二子知证、知谔。谨按正史所载,徐温餋子知诰,篡伪吴王杨氏诸子皆为节度使。知证夭死,知谔病死。五代石晋时,无故立庙,称之为神。国朝虽有庙宇,然亦止称为真人,令道士供奉香火。成化末年,加为上帝。礼官失职,不能<矢见>正。先帝初年,革去帝号,天下传闻,以为圣政真君旧称尚未尽革,至于神父、神母、仙妃,皆是僣叛家属,滥冒美名,尤为非礼。每岁三大节,分官祭祀,不知何时复遣内阁儒臣。臣等初承遣命,未敢固违,因循至今,勉强从事。恭遇孝宗皇帝崇儒访治,舍己听言,方欲具奏论列,而龙驭上升,徒深怅慕。近者文华殿所供佛像,有旨见新令,臣等撰文祝告。臣等以为,事关治体,据礼上陈,荷蒙。圣断即时撤去仰见陛下聪明正大,远过百王,善推所为,虽尧舜之治,不难致矣。灵济真君,生为叛臣,死为逆鬼,而冒名僣礼,享祀无穷,惑世诬民,莫此为甚。臣等读圣贤之书,当劝。

译皇上说:“按照制度节制用度,不损害财物,不伤害百姓,这是圣人的明确训示,也是治理财物的大道。如今财用匮乏,百姓艰难,朕自然应当竭力节俭,量入为出。掌管库藏的人员对于每年收支数目,尤其应当谨慎防范,不许滥费、擅支。” 劝励风俗 弘治十八年八月辛巳日,都察院复议给事中周玺所奏之事,说内外臣民百姓之家竞相崇尚奢靡,越级僭用不合制度的物品,请求 皇上亲自实行节俭,严厉抑制奢华;凡是日常使用和常规供给以外的,一律节省约束,这样奢薄的风俗就可以革除,淳厚的风气自然恢复。皇上说:“风俗奢侈靡费,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不是太平治理之世所应有的。立即向官民张榜晓谕,应当遵守禁令。如果仍像过去那样奢侈僭越,定罪不予宽免。” 正德元年六月辛酉日,此前已有旨意:民间男女服饰以及各种奢侈僭越的事情,禁令尚未完备的,礼部仍应会同都察院详细查核,议定处理办法后奏报。于是尚书张昇、都御史张敷等上奏十三件事:第一,旧例规定庶民住宅不得超过三间五架,不许使用斗拱和彩绘;近来却一味建得高大并过分粉饰。除已经建成的暂不变动外,从今以后仍然违式建造的治罪,房屋由官府拆毁并没收入官。第二,旧制规定庶民男女衣服不许僭用金线刺绣,首饰、耳环也不得使用金;近来越发僭越奢侈。从今以后遵照永乐年间的条例:军民、僧道的常服禁用纻丝、绫、罗、纱、锦和彩绣;妇女衣服、帐幔禁用浑金,首饰、镯钏禁用宝石;娼妓禁用金首饰和银镯钏。违犯的,治罪其家长和制造工匠。第三,民间熔铸铜材制造佛像出售牟利,僧道募化造佛都镀金;军民器物又僭用销金、泥金、戗金,因此耗费黄金很多,金价也大幅上涨,也应一并禁止;违犯者都从重治罪。第四,成化年间的条例规定,冠礼、婚礼之家宴饮从俭;近年却过分丰盛、糟蹋天物。从今以后,臣民一切宴会不得使用糖缠饼食、□定簇盘、插花、粘果及铺设装饰;制造这些物品的都从重治罪。第五,近来民间婚嫁争相追求丰盛,帐幔被褥僭用大红色和销金,器物使用金银镶边;这对贫困之家尤其不利,应当严格禁止,违犯者从重治罪。” 第六,近年来京城军民之家办理丧事严重违背礼制:刚办丧事便演戏唱曲,称为伴丧;出殡时剪制纱罗人物、幡幢等排列在道路上,还使用鼓乐、戏舞引导送葬;在墓地陈设荤酒,吃喝至醉;又有高举幡幢、设置坛场、举行斋醮追荐的,耗费银物无法计数,应当一并禁止革除,违犯者丧主、亲宾、僧道等分别治罪。第七,天下寺观、庵庙除旧有额定数量外,不许私自创设,也不许用金碧彩饰;违犯者依法治罪,并拆毁没收入官。第八,古礼规定士人尚且不穿狐白裘,何况普通百姓?今后商贩、吏仆、妇女、娼妓、优伶都不许随意穿貂裘。第九,马匹的鞍辔按品级高低有等级区别;今后□贩、吏卒、军匠、仆从、道人等不许僭用华丽装饰,招摇经过市街。第十,旧例规定,两京文职四品以下以及五府等衙门管事人员,还有内外镇守、守备、公侯伯、都督,无论老少,都不许乘轿;其余军职人员如果上马使用交床、出入乘坐小轿,治罪,应当重申这一禁令;武职中使用杌子上马的,也尤其应当禁止。第十一,按旧例,皇亲、族属、姻亲家人往来河道时吹奏乐器、张挂旗号,索要民夫、酒食、车船的,除真正犯死罪者外,徒刑以上的,都在犯罪所在地枷号一月,发往边卫充军。” 如果受害者到所在地官府申诉,而官府不立即受理、审问裁断并上报检举,也分别治罪。第十二,军民妇女近来使用珠子编结遮盖额头,谎称是缨络;有的缀在衣服边缘、鞋上;官员之家还编结成补子,十分违背法制。从今以后有人敢犯,罪责归于其丈夫,违禁物品没收入官。第十三,旧制规定官民禁用金制酒爵,凡金、银、磁、碇等器物禁用龙凤纹,椅子、桌子、木器等禁用朱红和金饰。近来即使军民之家也任意越级僭用;今后按照□定制度,军民之家只有酒盏可以用银,壶、尊等器物以及髹漆器使用朱红、金饰的,治罪。” 皇上说:“近来风俗奢侈僭越,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收拾,立即张榜重申禁令。仍然故意违犯的,由有关部门缉捕审究。违制的房屋等,赦免以前所犯的,命令改正;不改正的,一并治罪,不予宽免。” 正德十二年八月庚申日,命令建立祠堂祭祀烈女何氏。何氏是泗州人,十六岁。她的父母把她卖到倡家,有人想侵犯她,何氏不肯,于是自刎而死。提学御史黄如金请求为她建立祠堂,皇帝下诏嘉奖她贞洁刚烈,认为可以作为劝勉风俗的榜样,特许此事。纠正祭祀制度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庚寅日,大学士刘健等人说:“本月十七日是冬至节,灵济宫祭祀金阙真君、玉阙真君,奉旨派尚书李东阳前去行礼。臣等私下有一点愚拙的诚意,谨冒死为 陛下陈述:佛教、道教二教,是圣王必定禁止的,也是儒者不谈论的。中古以来,正道不明,人心长期沉溺其中。秦始皇、宋徽宗喜好神仙,汉楚王、英王、梁武帝喜好佛教,唐宪宗佛道都喜好,他们求福没有得到,反而都因此招致祸患。史册记载得很清楚。灵济宫所奉祀的二位真君,原来是南唐徐温的两个儿子知证、知谔。谨按正史记载,徐温的养子知诰篡夺伪吴王杨氏的政权,杨氏诸子都被任为节度使。知证早死,知谔因病而死。五代石晋时,无故为他们建立庙宇,称他们为神。本朝虽然有庙宇,但也只称为真人,命道士供奉香火。成化末年,又加封为上帝。礼官失职,不能加以纠正。先帝即位初年革除了帝号,天下传闻,认为 圣政真君的旧称还没有完全革除;至于神父、神母、仙妃,都是僭逆之家的家属,却滥用美名,更加不合礼制。每年三大节,都分派官员祭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派内阁儒臣前往。臣等起初奉命被派遣,不敢坚决违抗,因循至今,只能勉强从事。恭逢 孝宗皇帝崇尚儒学、访求治道,能够舍弃自己、听取意见,正要具奏陈列此事时,却 龙驾升天,使臣等徒然更加悲伤思慕。近来文华殿所供奉的佛像,皇上有旨命令重新安排,臣等撰写文章进行祝告。臣等认为此事关系到政体,依据礼制上陈,请求圣上裁断。承蒙圣上明断立即撤去,足见 陛下聪明正大,远远超过历代帝王;善于推广所行之事,即使达到尧舜的治理,也并不困难。灵济真君,生前是叛臣,死后是逆鬼,却冒用名号、僭越礼制,长期享受祭祀,惑乱世人、欺诬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等读圣贤之书,应当劝勉

陛下行帝王之道,心知邪伪而身与周旋,则讲读者皆成虚文,辅导者更为何事?且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纵使有之,亦须诚心对越,乃能感格。臣等心既不信诚,从何生?强使驱驰,虽祭无益。若先师孔子遣祭旧规,臣等自当竭诚奉命。其一应寺观祭告,自来并不干预。伏乞圣明洞察,俯听愚言,将前项祭祀通行革罢,免令臣等行礼。先帝革号于莅政之初陛下革祭于嗣位之始,传之后世,于前有光,庶祀典不愆,治体无累,而臣等瘝官失职之咎,亦少逭于万一矣。上嘉纳之,且曰:“二真君之祭,据礼当革,但”先朝行之已久,姑仍其旧。今后不必遣内阁重臣,止令太常寺官行礼。○正德八年七月壬辰,革滁阳王坟奉祀郭琥职。王无后,国初以蜀王主祀,蜀王之国,掌滁之卫事者主焉。琥,定远人,弘治间自言为王后。孝宗赐以冠带,又援杨、徐二王例,乞奉祀,亦与之庙。户王玺等数辩其妄,至是琥复乞留署印,下吏礼二部议曰:「王奉祀典礼,定于」圣祖敕谕,非所敢更。其曰无后,又见于所制碑,非可攀附。先帝假琥以祠职,由覆议者失详,今乃求请不已,宜夺其职。上是之曰滁阳王祀礼悉遵皇祖所定琥仍如皇考初命,以冠带荣其身。如再奏扰,必罪之。严宫禁○弘治十八年五月壬子,礼部尚书张昇等言:大行皇帝宾天,宫殿门禁正当严肃,以机察出入,辨别内外,乃政体之不可缓者。近闻真人陈应礻□盾、西畨灌顶大国师那卜坚参及班丹罗竹等,各率其徒,假以祓除,荐杨数入乾清宫。几筵前肆无避忌,京师传闻无不骇愕,请执应礻□盾等寘于法,革其名号,追夺印诰及累年所得赐赏,仍照例点遂发遣。上曰:「卿等所言是,应礻□盾等姑免逮问,所冒职事封号俱查革,印诰并所赐玉带送所司交纳。今后僧道敢有夤缘出入宫禁、滥设斋醮者,并引诱之人俱罪不宥。」恤民○正德元年三月戊戌,户部覆大学士刘健等所奏,请追收□人谭景清等残盐引目,给与原价。其皇庄田土不必差官往勘,请令巡抚都御史查明,召人领种,每年子粒,有司如例徵完,角□羊部转进。两宫其内库金银等项,请依太监龙绶所奏,非具本传取者,敕下司礼监会同内阁查究,用余之数,责令还官。上曰:「庄田第令巡抚官勘明,子粒有司徵完,交管庄内官进纳内库金银等项,令该库经管官员查奏。」○四月癸丑,户部言:长宁伯周彧与景州民高崇等互争田土,已屡移巡抚官勘理,今复有旨遣郎中等官往勘,恐防废农务,重为民害,宜如都给事中张文等奏,停止。上曰农月不宜扰民其勿遣○五月丙申,内织染局奏行苏杭等府织造。两宫上用等叚计二万四千七百七十疋,尚书曾鉴等言:「四方多事,公私匮竭,科徵不息,民何以堪?宜暂停或量减。」上是之,曰:“既连岁灾伤,其减三分之半以苏民力。”○七月乙未,南京六科给事中石禄等奏:「顷岁山移地裂,水旱频仍,风霾蔽日,雨雹杀人为变不一。被灾之所,宜遣官赈济招抚,或蠲其赋税,减其科徵。」户部尚书韩文等覆议:「水旱灾伤,无处无之。若概欲差官,恐徒劳无益。宜俟奏报至日,量其轻重,如例上请蠲贷。」惟江西南赣、建昌等府之民死于岚瘴者无筭,直隶凤阳等府大雨如注,平地水深丈有五尺,没民居五百余家。陕西宁夏左屯卫红气薰天,继以猛火毁城楼台堡,官军房屋牲畜几尽,并伤男女三百五十人。是乃异常之炎,宜移文各该巡抚官,亲诣其地加意抚恤。贫民之困于差役者,即与优免;庐舍之渰没、营堡之烧毁者,官给钱粮,量为赈济。仍督所属官吏招抚流移,禁革科扰,庶灾异可弭。上曰民困可悯其如拟○十一月乙酉,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刘应辰言:顺天、永平二府并各卫所差役不均。审户虽有三等九则之名,而上则常巧于规免。论差虽有出银、出力之异,而下户不免于银差。且有司均徭当出于人丁,近年兼收地亩;军卫均徭当出于余丁,近年兼派正军。奸弊难稽,民穷财尽。必须总括府卫所当用之役,而均派于所见有之丁,仍省冗差,革妄费。重必办于富势,轻则及于贫穷,而后畿民始得其所。乞行户部差官查处。户部议其言可行,请如拟,但官则勿差可也。上曰:「然,近来徭役之不均者多矣。其令应辰悉心整理,务使均平,以纾军民之困。」○正德四年正月庚申,巡抚都御史罗鉴奏:丹阳、金坛二县民饥尤甚,请借拨苏、常二府各米一千石,榖九千石赈之。其苏、松、常及嘉、湖等府米亦腾贵,宜放预备仓粮,减价量粜,贮其银于官,俟年丰籴榖备赈。户部覆议如鉴言。上曰:「岁歉民饥,朕所轸念,借拨放粜俱如拟行之。然赈济之惠,当先及于小民,务须计处周详,不可使豪右之家挟势规利,致生奸弊。」

译陛下实行帝王之道;如果心里知道邪伪,行动上却同它周旋,那么讲读就都成了空文,辅导又有什么用呢?况且有诚意才有神灵,没有诚意便没有神灵。即使真有神灵,也必须以诚心面对、感通,才能得到回应。臣等内心既然不相信,诚意从哪里产生?勉强驱驰前去,即使祭祀也没有益处。如果是奉命祭祀先师孔子的旧规,臣等自然应当竭尽诚意奉命办理。至于一切寺观的祭告,自来并不由臣等干预。恭敬请求 圣明洞察此事,俯听臣等愚拙的意见,将前面所说的祭祀一律革除停止,免得再命臣等行礼。先帝在开始临朝执政时革除神号,陛下在继承帝位之初革除祭祀,把这件事传给后世,对先帝也有光彩;这样或许祭祀制度不会有失,政体不会受到牵累,而臣等尸位失职的罪过,也可以万分之一地得到宽免。” 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同时说:“二位真君的祭祀,按照礼制应当革除,但是 先朝实行此事已经很久,暂且仍照旧办理。今后不必派内阁重臣,只命太常寺官员前去行礼。” 正德八年七月壬辰日,革去滁阳王坟奉祀郭琥的职务。滁阳王没有后嗣,明朝初年以蜀王主持祭祀;蜀王就藩后,便由掌管滁州卫事务的人主持祭祀。郭琥是定远人,弘治年间自称是滁阳王的后裔。孝宗赐给他冠服,又援引杨王、徐王的先例,请求主持祭祀,也给他建了祠庙。户部王玺等人多次辨明他的说法荒诞无稽。到这时,郭琥又请求保留官印,于是下令礼部、户部两部议论说:“滁阳王奉祀的典礼,定于” 圣祖的敕谕,不敢擅自更改。关于滁阳王没有后嗣一事,又见于圣祖所制的碑文,不是可以攀附冒认的。先帝因一时判断失误而授予郭琥奉祀之职,是由于复议此事的人审查不详尽。如今他仍不断请求,应该夺去他的职务。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说:“滁阳王的祭祀礼仪全部遵照 皇祖所定的制度,郭琥仍照 皇考当初的命令办理,只用冠服来荣耀他的身份。如果再上奏扰乱,必定治罪。” 严肃宫禁 弘治十八年五月壬子日,礼部尚书张昇等人说:大行皇帝已经去世,宫殿的门禁正应当严密肃静,用机密措施查察出入、辨别内外,这是政务体制中不可延缓的事情。近来听说真人陈应[缺字]、西番灌顶大国师那卜坚参以及班丹罗竹等人,各自带领徒众,借口举行祓除仪式,屡次进入乾清宫。他们在灵几之前肆意妄为,毫无避忌,京城中传闻此事的人无不惊骇,请将陈应[缺字]等人依法逮治,革去他们的名号,追夺印信、诰命以及多年所得的赏赐,仍按惯例点名押送发遣。皇上说:“你们说得对。陈应[缺字]等暂且免于逮问,他们冒充的职务和封号都查明革除,印信、诰命以及所赐玉带一并送交有关部门缴纳。今后僧人、道士如有通过私人关系出入宫禁、滥设斋醮的,以及引诱他们这样做的人,一律治罪,绝不宽宥。” 抚恤百姓 正德元年三月戊戌日,户部复议大学士刘健等人的奏请,请追回[缺字]人谭景清等人遗留的盐引,并按原价发还。皇庄的田地不必派官员前往勘查,请令巡抚都御史查明情况,召人承领耕种;每年的粮食收成由有关官府按例征收完毕,再由[疑误字]部转运进京。两宫内库的金银等物,请依照太监龙绶的奏请办理:凡不是依据正式奏本传取的,敕令司礼监会同内阁查究,已经使用的数目责令归还官府。皇上说:“庄田只令巡抚官员勘查清楚,粮食由有关官府征收完毕,交由管理庄田的内官缴纳入库;内库金银等物,令主管该库的官员查明后奏报。” 四月癸丑日,户部说:长宁伯周彧与景州百姓高崇等人互相争夺田地,已经多次移文巡抚官员勘查处理。如今又奉旨派郎中等官员前往勘查,恐怕会妨害农事,反而加重百姓负担,应该按照都给事中张文等人的奏请停止此事。皇上说:“农忙时节不应扰民,不要派遣官员前去。” 五月丙申日,内织染局奏请派遣人员到苏州、杭州等府督办织造。两宫 供皇上使用等项的缎匹共计二万四千七百七十匹。尚书曾鉴等人说:“四方多事,公私财力都已困乏,征收不断,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应当暂时停止,或者酌量减少。” 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说:“既然连年遭受灾害,就减去三成的一半,以舒缓百姓的财力。” 七月乙未日,南京六科给事中石禄等上奏:“近来山体移位、土地裂开,水灾旱灾接连不断,风尘雾霾遮蔽太阳,暴雨冰雹伤人,灾变不止一种。遭灾的地方,应当派官员赈济并招抚百姓,或者免除赋税、减轻征收。户部尚书韩文等复议说:“水旱灾害到处都有。如果一概派官,恐怕只是徒劳无益。应等奏报到达后,按照灾情轻重,依例上奏请求免税、借贷。”只是江西南赣、建昌等府的百姓死于瘴气的人数无法计算;直隶凤阳等府大雨倾注,平地积水深达一丈五尺,淹没民居五百多家;陕西宁夏左屯卫红色烟气直冲天空,接着猛烈大火烧毁城楼、台堡,官军房屋和牲畜几乎全部毁尽,并伤男女三百五十人。这实在是异常严重的火灾,应移文各有关巡抚官员,亲自到灾地特别加意抚恤。贫民困于差役的,立即给予优免;房屋被水淹没、营堡被烧毁的,由官府发给钱粮,酌量赈济。还要督促所属官吏招抚流散百姓,禁止并革除额外征扰,这样或许可以消弭灾异。” 皇上说:“百姓困苦,实在可怜,就按照议定的办法办理。” 十一月乙酉日,巡抚顺天等府的都御史刘应辰说:顺天、永平二府以及各卫所的差役分派不均。编审户籍虽有三等九则的名目,但上等户常常设法规避。论定差役虽有出银、出力的区别,但下等户仍不能免除银差。而且,有司征派均徭本应依据人丁,近年却兼收田亩;军卫征派均徭本应依据余丁,近年却兼派正军。奸弊难以查考,百姓已经穷困、财力耗尽。必须把府、卫、所所需的差役总数合并计算,再平均分派给实际拥有的丁口,同时裁减多余差役,革除虚妄费用。重的差役一定要由富有权势者承担,轻的才涉及贫穷者,这样京畿百姓才有可能各得其所。请求下令户部派官查办。户部议论认为他的意见可以实行,请照此办理,但不必另外派官。皇上说:“对。近来徭役不均的情况太多了。令刘应辰尽心整顿,务必做到公平均衡,以缓解军民的困苦。” 正德四年正月庚申日,巡抚都御史罗鉴奏报:丹阳、金坛二县百姓饥荒尤其严重,请借调苏州、常州二府各一千石米、九千石谷物赈济。苏州、松江、常州以及嘉兴、湖州等府的米价也在上涨,应当发放预备仓粮,减价出售,把所得银两储存在官府,等到年成丰收时再买谷物,以备赈济。户部复议同意罗鉴的意见。皇上说:“年成歉收、百姓饥饿,是朕所深切忧念的。借调粮食、发粮减价出售,都照议定的办法实行。但是赈济的恩惠应先施及普通百姓,务必筹划周详,不可让豪强富户凭借势力图谋利益,造成奸弊。”

○二月庚寅,南京守臣以修省上言,请停徵科,罢工役,一成造。上用箭弓弹弓等物,原差太监每岁供给下程用银二千余两,今事已完结,宜趣令回京,不许延住糜费。一、织造婚礼及赏用叚疋为价一万一千六百余两,宜缓角□羊其半,以纾民力。一、修御马监西海子承光殿及龙凤船,取物价三千三百两有奇。又修盔甲铸钱熟铜,宜以徵在官者输部,余俟丰年补之。一、南京供应织造太监下程工食岁费银五千四百两有奇,宜以应天府库贮无碍银给之,以苏徵派小民之苦。工部覆奏。上曰:「南京根本重地也。今罹灾重,人民艰窘。诸造作费用数多,无从出办,情实可悯。所差太监令速回,毋得久滞。物价物料未徵者,宜暂停免,待丰年补还。其供给下程工食,何至岁用数千?守备官可备核其数,所司亦何可分外承奉?自后无额式者,其尽革之,毋困吾民。」○十月癸卯,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王纶奏:境内岁屡侵,预备仓粮已竭,欲行武昌会城及汉阳府汉口刘家隔等处,礼劝富民纳粟赈济,而立表刻石以旌之。若恃富党恶不从者,<▯锍-釒>闻究治。户部议覆:荒政在于恤民,若穷州下邑概欲劝分,恐官吏乘机科害,是穷民未必蒙福,而地方先以受扰矣。武昌、汉阳富□大姓颇多,宜如拟劝借,出米千石以上者,表其门;九百石至二三石者,授之散官,自从六品至从九品凡四等,仍立石刻其姓名。其余州县原有侍郎毕亨奏留余银,可备赈济,不必劝借。今年该徵兑运粮米,亦宜从宽量折十五万石,而以其加耗为给赈之助。灾伤分数则宜亟报而蠲之。上是其言曰:「劝分固救v荒权宜之法,但近年逼迫太甚,民情不堪,其令镇巡官再行斟酌。惟会城等处,如拟礼劝,亦须富室乐从,不可强之。坊表听民自立,有司勿与。其余州县,则宜勿扰,以安人心。折支徵免,俱如拟。」○正德五年十二月丙申,内承运库奏缺赏赐叚疋,请令工部如例发官银收买万五千疋,以备急用,仍下浙江及苏松司织造者催督解纳,年终不完者冶罪。工部议先买五千疋,而分派浙江及苏松等府,亦各五千,差官督角□羊。得旨令工部买纳如数,浙江及苏松地方灾伤,民穷盗起,朝廷已寝差官,其派办之数亦并免之,以俟年丰。○正德十二年六月己未,诏查革天下新设抽分处所,及禁约各镇守衙门横索助贡等项银两,从御史胡文静奏也。宽贷○正德五年五月戊寅,谕宁夏官员军民旗校人等:近寘鐇、何锦等谋反,神人共怒。朕念尔等皆朝廷赤子,为其迫胁,心不自安。已有旨晓谕,其寘鐇、何锦待角□羊至京,依法处治。有功官军已降敕奖励,待报功至日另行升赏。尔等世受国恩,纵是一时道胁,势非得已,并行宽宥。况朝廷节次薄税省刑,事从宽处,尔等宜各安心保守职业,同享太平之福。镇巡等官并家口被杀者,与之棺歛;见存者与脚力口粮,送在彼闲住;被伤者听回原籍。致仕官军人等被杀家属,各赏银五两;被伤者三两。今巡按御史查处回奏。○八月己酉,诏官员犯罪充军应放免者,不分永远字样,悉皆放释。已释放者,免赴伍;其为民不犯赃者,仍冠带闲住。内迁发为民者,仍查原犯事情,以闻。从都察院奏请改正瑾之弊法也。赈济正德三年十一月乙未,户部言:「凤阳、淮安、扬庐等处灾荒重大,累经守臣奏请,简命大臣前来整理钱粮,以救饿莩。先已敕侍郎王琼赈济南京矣。南京离凤阳不远,宜命琼往来凤阳等府,会同镇巡官从长计处,设法赈恤。本部先运事例银十万两前往接济,仍量支南京各卫仓粮三十万,委官搬运,验口给散。乃拨补未角□羊事例银十五万两,送南京户部折放官军月粮。」上从之,仍令侍郎王琼就彼赈济,务使民沾实惠,不致失所。若有救荒事宜,其悉以闻。○正德七年正月癸丑初,太监张永传旨:山东等处盗贼残破州县,累蠲税粮,而有司废格不行,以致上无实,惠民罹困苦,令户部议处以闻。

译二月庚寅日,南京守臣以修身省察为由上奏,请求停止征收、停止劳役,以及停止一项营造工程。皇上使用的箭、弓、弹弓等物品,原先派遣的太监每年供应途中费用需用银二千多两,如今事情已经办完,应催促他们返回京城,不许长期滞留浪费钱财。一、织造、婚礼以及赏赐所用缎匹,价值一万一千六百多两,应暂缓解送其中一半,以舒缓百姓财力。一、修建御马监、西海子承光殿以及龙凤船,需取物料价银三千三百多两。又要修理盔甲、铸造钱币所需的熟铜,应把已经征收在官的交给户部,剩余的等丰年再补交。一、南京供应织造太监途中费用和工食费,每年需银五千四百多两,应从应天府库中拨用无碍银支付,以减轻征派小民的痛苦。工部复奏。皇上说:“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如今灾害严重,人民困苦。各项营造费用很多,无法筹办,实在令人怜悯。派出的太监令其迅速回京,不得久留。物价、物料中尚未征收的,应暂时停止并免除,等丰年再补还。至于供应途中费用和工食费,怎么会每年用掉几千两?守备官可以准备核查数目,有关部门也怎么能额外承奉?今后凡没有定额标准的,一律革除,不要使我的百姓困苦。” 十月癸卯日,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王纶奏报:境内年年遭受灾害,预备仓粮食已经耗尽,想在武昌府城以及汉阳府汉口、刘家隔等处,礼貌劝说富民缴纳粮食赈济,并立表刻石表彰他们。如果有人倚仗财富、结党作恶而不服从,就上奏听候查办。户部复议说:救荒政策在于抚恤百姓,如果对贫困州县一概劝捐,恐怕官吏借机征扰,穷民未必得到好处,地方反而先受到骚扰。武昌、汉阳富户大姓很多,应如议定办法礼貌劝借:捐米一千石以上的,表彰其门;九百石至二三石的,授予散官,从从六品到从九品共四等,并立碑刻写姓名。其余州县,原有侍郎毕亨奏请留下的余银,可以用来赈济,不必劝借。今年应征收并解送的粮米,也应宽缓处理,酌量折减十五万石,用其加耗作为赈济补助。灾情等级则应立即上报并予以蠲免。”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说:“劝捐固然是救荒的权宜办法,但近年逼迫得太过,民情承受不了。令镇守、巡抚官员再次斟酌。只有府城等处可以按议定办法礼貌劝说,也必须让富户自愿参加,不可强迫。牌坊、表彰之类听凭百姓自行树立,有司不要干预。其余州县则不应扰民,以安定人心。折支、征收和免除,都照议定办法办理。” 正德五年十二月丙申日,内承运库奏报赏赐用缎匹短缺,请令工部按例发给官银收买一万五千匹,以备急用;仍下令浙江以及苏州、松江地区负责织造的官员催促解送缴纳,年底完不成的治罪。工部议定先买五千匹,再分派浙江以及苏州、松江等府各五千匹,派官督促解送。得到圣旨:令工部照数购买缴纳;浙江和苏州、松江地区遭受灾害,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朝廷已经停止派遣官员,所分派的数额也一并免除,等丰年再办。正德十二年六月己未日,下诏查明并革除天下新设的抽分处所,同时禁约各镇守衙门横行索取助贡等项银两,这是采纳御史胡文静奏请的结果。宽免 正德五年五月戊寅日,谕告宁夏官员、军民、旗校等人:近来寘鐇、何锦等人谋反,神人共同愤怒。朕想到你们都是朝廷的赤子,只是被他们逼迫胁从,内心不得安宁。已经有旨意晓谕你们,寘鐇、何锦等人等解送到京后,依法处治。有功的官军已经下敕奖励,等报功文书到达后另行升迁赏赐。你们世代承受国恩,即使一时被道路所胁、势不得已,也一并宽宥。何况朝廷近来屡次减轻赋税、减少刑罚,办事从宽处理,你们应各自安心守业,共享太平之福。镇守、巡抚等官员以及家属被杀的,发给棺木收殓;尚在世的,发给脚力和口粮,送到当地闲住;受伤的,听凭返回原籍。致仕官员、军人等的被杀家属,各赏银五两;受伤者三两。现由巡按御史查办后回奏。八月己酉日,下诏:官员犯罪被充军、按规定应当释放免罪的,不论判有“永远”等字样,一律释放。已经释放的,免于赴军队服役;其中被降为平民但没有犯贪赃罪的,仍保留冠服,闲居。原来被迁发为民的,仍须查明原犯罪情,上报朝廷。这是采纳都察院奏请、改正刘瑾弊法的结果。赈济 正德三年十一月乙未日,户部说:“凤阳、淮安、扬州、庐州等地灾荒严重,守臣多次奏请,朝廷应简选大臣前来整理钱粮,以救济饿死者。此前已经敕令侍郎王琼赈济南京。南京距离凤阳不远,应命王琼往来凤阳等府,会同镇守、巡抚官员从长计议,设法赈恤。户部先运送事例银十万两前往接济,仍酌量支取南京各卫仓粮三十万石,委派官员搬运,核验人数后发放。另拨补尚未[缺字]的事例银十五万两,送南京户部折发官军月粮。” 皇上同意,并令侍郎王琼就地赈济,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不至于流离失所。如果有救荒事宜,都要上报。正德七年正月癸丑日,太监张永传旨:近来山东等地盗贼破坏州县,朝廷多次蠲免税粮,但有司废弃不行,致使上级得到的只是虚假文书,百姓没有得到实际恩惠而陷入困苦,令户部议定处理办法后上报。

户部覆议谓:兵荒山东为甚,河南、南北直隶次之,宜会计经费以定减免之数。一京储,凡已徵未角□羊者,山东即留本处备用,河南、南北直隶许折轻赍解部,召商上纳。其未徵系内府供应不容免者,则于已徵银内通融补解。其他京仓、京场粮草及神乐观牺牲所杂粮俱免。各衙门应用等项,先查存积尽支,不足则于太仓及五场给之。一边饷,山东、河南、北直隶原派各边及畿郡仓库钱榖未徵者亦俱免,已徵木解者,山东亦留本处,河南、南北直隶亦许轻赍类解。其各边粮草,将正德五年、六年两淮盐课于宣府间中六十万引,辽东三十万引,召□上纳。贼未残破州县已徵者,则以补内府不充之数。山海等关许于附近存积多处通融借用,或查各库积银折放。一禄俸,各处存留粮数以供各王府及司府卫所州县禄俸,宜以贼未残破州县原派并被贼州县已徵未角□羊者量派本处以给之。山东则益以临清税课二季。其各屯子粒亦俱免。又各处有杂办果品等项及礼、兵、工三部牲口、柴薪、物料,俱请令各部会计减免,从之。○四月丁亥,传旨谕户部:“北直隶、山东饥,前发公帑,恐赈济不给,其再发通州仓加耗附余,并天津、德州、临清所寄粮二十万石,仍量地之远近、灾之轻重定数支给。”于是户部议定:顺天二万石,永平一万石,俱支于通州仓;保定、河间各一万五千石,天津五千石,长芦运司二千石,俱支于天津仓;真定、大名各一万三千五百石,广平、顺德如永平之数,青、登、莱各一万三千石,济南、兖州、东昌如保定之数,山东运司如长芦之数,俱支于德州、临清仓。从之,且敕侍郎王琼随宜区画,务俾穷困即沾恩惠。○正德十三年正月癸卯,户科给事中李长奏:直隶山东地方霪潦弥漫,五榖绝望,京师流民相属于道,携妻与子,仅易斗粟,僵尸枕藉,所不忍见。初意皆以京师辐辏之地,可以乞食糊口,既而米价腾贵,遂至此极。乞从权处置,先将已故者葬埋,无令暴露;其羸弱仅存者,量给米银,令各回乡。户部议覆。上曰:“流民情可矜悯,人给米三斗,令各归其乡,以听赈济。死者官为瘗之。各巡抚其督有司,加意抚恤,毋致失所。”户科左给事中邵锡言:“去秋雨水为灾,秋成失望。顺天、保定、河间被害尤甚,真定、大名等五郡次之。人民艰食,饿殍盈路,流移不止,盗贼将起,非细故也。”陛下垂念,发户部银两、德州仓粮,遣郎中二人赈济。窃恐待哺者众,所发不足以供所需。郎官权轻,无人督率,群吏请别遣大臣增发银榖以往。其税粮物料,仍乞例外蠲免,以苏民困。户部覆议,以闻。上曰:「畿郡灾伤,人民艰窘,实切朕忧。其河间、顺天、保定存留粮米坐派物料,各暂停徵,仍敕大臣一人,率主事二人分行赈济。应支钱榖,令议处奏闻。真定等府,即令巡抚都御史李瓒、臧凤督率所司理之。缺牛种者,官为补助,务俾人沾实惠。」于是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督顺天、河间、保定等处。掩骼○正德十一年三月乙酉,诏都城内外各寺观,寄放胔骼,有主者立限收葬,无主者随地瘗之。仍谕两京及各布政司,如例举行。弭盗○正德六年三月戊辰,以赏罚条格榜谕有贼地方曰:凡府州县官、卫所为贼所破杀掠焚毁数多者,掌印及职专守备捕盗官皆斩,虽无城池,罪亦如之。府卫掌印分管及兵备官,每一起降一级;分守、分巡官及三司掌印官递降,其甚者各谪戍。士卒临阵不用命者斩。镇巡参将等官,许以军法从事。所辖地方盗发匿不以报者,罢职;因而失事,重者亦斩。兵备、守备、守巡等官,闻贼退缩,贻患地方;及镇守、巡抚官不能弭盗,巡按御史不能督捕紏举者,俱黜之。凡有为贼乡道以复私仇及为贼耳目,令得奔逸者斩,仍罪及其孥。几就阵擒斩有名剧贼一人者,如边方例升一级世袭。擒斩从贼三人及阵亡者,亦如之。若非对敌缉捕三人及三人以下者,秪如旧例升赏。其有捕斩功应升级而不欲者,每剧贼一人赏银三十两,从贼一人半之,缉捕一人减三之二。若盗贼能自相擒斩者,得贳其罪,仍如例一体给赏。胁从能自首者,亦贳其罪,毋令捕盗者追诘之。守巡以下文武职官有督捕保障显绩者,镇巡等官举奏擢用。○丙子,太监张永传旨:近来各处盗贼纵横,多因水旱衣食艰难,各有司不能赈恤,或又称科歛而侵克之。

译户部复议说:兵乱和灾荒以山东最严重,河南以及南、北直隶次之,应统筹经费,确定减免数额。一、京储方面,凡已经征收但尚未[缺字]的,山东就留在本地备用;河南、南直隶、北直隶允许折成轻赍解送户部,并召商人上纳。尚未征收而属于内府供应、不能免除的,则从已经征收的银两中调剂补解。其他京仓、京场的粮草以及神乐观祭祀所需杂粮,全部免除。各衙门所需物品,先查现有积存,全部支用;不足的从太仓及五场发给。二、边饷方面,山东、河南、北直隶原派给各边以及畿郡仓库的尚未征收钱粮,也全部免除;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的,山东留在本地,河南、南直隶、北直隶也允许折成轻赍类解。各边粮草方面,将正德五年、六年两淮盐课折成宣府六十万引、辽东三十万引,召商人上纳。[缺字]贼寇没有破坏的州县中已经征收的钱粮,用来补足内府供应的不足。山海等关允许从附近积存较多的地方调剂借用,或者查取各库积银折发。三、禄俸方面,各地留存的粮食用于供给各王府以及司、府、卫、所、州、县的禄俸,应从未被贼寇破坏州县原来所派的粮食,以及被贼寇破坏州县已经征收但尚未[缺字]的粮食中,酌量分派本地使用。” 山东再以临清税课两季补充。各屯田的粮食也全部免除。各地还有杂办果品等物,以及礼部、兵部、工部所需牲口、柴薪、物料,都请令各部共同核算后减免。皇上同意了。四月丁亥日,传旨谕告户部:“北直隶、山东发生饥荒,先前已经发放国库钱财,恐怕赈济仍不够,应再次发放通州仓的加耗余粮,以及寄存在天津、德州、临清的粮食二十万石,并根据路途远近和灾情轻重确定各地发放数额。” 于是户部议定:顺天二万石、永平一万石,都从通州仓支取;保定、河间各一万五千石,天津五千石,长芦运司二千石,都从天津仓支取;真定、大名各一万三千五百石,广平、顺德按永平的数额,青州、登州、莱州各一万三千石,济南、兖州、东昌按保定的数额,山东运司按长芦运司的数额,都从德州、临清仓支取。皇上同意,并敕令侍郎王琼根据实际情况分别筹划,务必使贫困百姓立即得到恩惠。正德十三年正月癸卯日,户科给事中李长奏报:直隶、山东一带连降大雨,五谷收成毫无希望,京城的流民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带着妻子儿女,只能换取一斗粮食,僵死的尸体遍地,惨状令人不忍看。起初他们都以为京城是四方汇聚之地,可以在那里乞讨糊口,后来米价飞涨,竟到了这种地步。请求权宜处理:先把已经死亡的人安葬,不要让尸体暴露;对仅存一息、身体羸弱的人,酌量发给粮食和银两,让他们各自返回家乡。户部复议。皇上说:“流民的处境值得怜悯,每人发米三斗,令他们各自回乡,等待当地赈济。死者由官府负责埋葬。各巡抚要督促有司特别加意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户科左给事中邵锡说:“去年秋天雨水成灾,秋收毫无希望。顺天、保定、河间受灾尤其严重,真定、大名等五郡次之。百姓缺少食物,饿死者遍布道路,流民不断增加,盗贼将要兴起,这不是小事。” 陛下顾念此事,已经发户部银两和德州仓粮,派两名郎中赈济。我私下担心等待救济的人太多,发放的粮银不足以满足需要。郎官权力轻,没有人负责督率,请另外派遣大臣,增加发放银粮前往赈济。税粮和物料也请求破例蠲免,以舒缓百姓困苦。户部复议后上报。皇上说:“京畿各郡遭受灾害,百姓困苦,实在是朕深切忧虑的事情。河间、顺天、保定存留的粮米以及摊派的物料,都暂时停止征收;再敕令一名大臣,率领两名主事,分赴各地赈济。应当支出的钱粮,令有关部门议定后奏报。真定等府,立即令巡抚都御史李瓒、臧凤督率有关部门办理。缺少耕牛和种子的,由官府补助,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于是任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督理顺天、河间、保定等地。掩埋遗骨 正德十一年三月乙酉日,下诏:京城内外各寺观寄放的尸骨,有主人的限期收取安葬;无主人的就地埋葬。仍谕令南京、北京以及各布政司,依照成例办理。平息盗乱 正德六年三月戊辰日,因赏罚条格张榜告谕有盗贼的地方:凡府、州、县官和卫、所被盗贼攻破、杀掠、焚毁很多的,掌印官以及专管守备、捕盗的官员都斩首;即使没有城池,罪责也相同。府、卫掌印分管官和兵备官,每发生一起降一级;分守、分巡官以及三司掌印官依次降级,情节严重的各自谪戍。士卒临阵不用命的斩首。镇守、巡抚、参将等官,准许按军法处置。所辖地方盗贼出现而隐瞒不报的,罢职;因此贻误军务的,情节严重也斩首。兵备、守备、守巡等官听到盗贼便退缩、给地方留下祸患,以及镇守、巡抚官不能平息盗乱、巡按御史不能督促捕盗并纠察举发的,一律罢黜。凡给盗贼带路以报私仇,或充当盗贼耳目、使其逃脱的,斩首,并连累治罪其家属。临阵擒获或斩杀一名有名的首要盗贼者,依边方惯例升一级并世袭。擒斩三名从贼以及临阵战死者,也照此办理。若不是交战时缉捕三人及三人以下的,只按旧例升迁赏赐。对于捕斩有功、应当升级而不愿升级的,每斩获一名剧贼赏银三十两,斩获一名从贼赏银的一半,缉捕一名减为三分之一。如果盗贼能够互相擒斩,可以赦免其罪,仍按例一体给予赏赐。被胁从而能自行自首的,也赦免其罪,不许捕盗者继续追问。守巡以下文武职官有督捕盗贼、保障地方显著功绩的,由镇守、巡抚等官举荐奏报,提拔任用。丙子日,太监张永传旨:近来各地盗贼横行,多是因为水旱灾害导致衣食艰难,而各有司不能赈济抚恤,有的还借口征收钱粮加以侵吞克扣。

及朝廷下诏蠲免钱粮,乃将虚文起角□羊之数捏作已徵,或将已徵捏作未徵,重复徵角□羊,以致小民冤苦无伸,流离失业,相诱为非,苟逃性命,日复一日,转渐增多。念此良民皆吾赤子,情非得已,实可哀怜。已累降敕旨申明戒约,诚恐安于故习,不改前非,徒事虚文,民不沾惠。都察院即出榜文,分给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湖广、陕西、福建、两广用兵地方,令各镇巡等官行各府州县递相誊刻张挂晓谕,备查。正德五年分,正额税粮草料之外,一应岁办杂派军需诸物料,实系已徵在官者,如数起角□羊。其小民拖欠未徵及有司畏惧期限虚报已徵之数,悉皆蠲免。其被贼残破处所,并正额粮草通免一年,以苏民困。虚报官员免其查究,不许再犯。如小民陷于盗贼,有能悔过复业者,除有名贼犯外,凡胁从之徒不必追究既往,量加存恤,令其安心生理,共享太平。以后再作过恶,必不轻宥。有能自相擒斩,悉免本罪,仍量其功次即加赏劳,重者量为升职。若有司将自首人犯擒斩报功,或故为沮抑不加赏劳,以致人心嗟怨及仍前克害虚应故事,事发之日一体重罪不宥。○四月壬寅,六科都给事中张瓒等言:近山东巡抚都御史边宪、巡按御史陆芸、纪功御史吴堂、提督捕盗参将李瑾各奏青城之捷,已蒙升赏。据其奏辞,日时不对,自相矛盾。瑾等既称贼不能突出,芸乃云掘城而走。芸报贼以二十一日溃围去,瑾等则云二十二日斩获甚多,疑有欺蔽,乞敕总制都御史马中锡核实奏处。会芸劾瑾初至山东,贼适在诸城县之百尺河,瑾拥兵不敢击,乃掠平民为贼,輙以奏报。及贼劫日照,瑾复留驻青州,贼因乘虚西向,破泰安、鱼台诸州县。后至新泰小捷,遂回兵济南,致贼陷沂水、临胊,直取常山。幸而青城为官军所围,中夜贼溃围出,复破昌、潍诸县。瑾握重兵,屡失机会,请罢瑾,别选将代之,或切责俾图后效。兵部乃请令中锡并核以闻。十三道御史贺锐等亦以为言,且谓山东居民凡贼过之处则乐于供给粮草器仗,皆因于民弃家从乱者比比而是。官军所过之地则即避门逃遁,棰楚驱逼,犹不肯前。悬赏召募,亦鲜赴者,盖以供亿之烦,搜索之苦,或掩杀报功尤甚于贼故尔。今所报斩获首级未可輙信。得旨:诸所奏事情已令中锡核报,俟其至日,朝廷自有正法。张伟令严督各该镇巡参将等官亟讨贼,以图成功。官军所过州县不许生事扰民。仍谕四川等处用兵地方总制镇巡官,但有贪功妄杀、纵容官军害人者,咸重罪不宥。○六月戊戌,巡抚陕西都御史蓝章奏:盗蓝廷瑞为永顺土兵所遂,奔汉中。都指挥使金冕、土官知州彭定等围之,食竭力尽,令其党何虎等告乞还四川听抚。已令冕等护之出境。兵部议:廷端稔恶数年,兵败求降,乃纵之使出,似为非策。宜令总制尚书洪钟等辩其真伪诚否而审处之,使法不废而信不失。若中变道走,则调兵征剿。得旨:盗皆朝廷赤子,其初起及胁中从,多非得已。今既听抚,速令总制、镇巡官议处以闻。○十一月戊辰上谕兵部臣曰:「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强贼刘六、刘七、齐彦明、杨虎等肆行叛乱,侍郎陆完等讨捕,累以捷闻,殄灭有期。朕念天下军民皆我赤子,比因水旱灾伤,各司、府、州、县、卫、所官不能抚恤,或催徵大急,或科歛繁重,或刑罚不平,陷于为盗,情实可悯。已命侍郎丛兰、王琼往,宣布朝廷德意,惟有名首恶不宥,能擒斩者已有升赏格例。其余胁从者皆非得已,有能抛弃盔甲器械投首者,管军官即与辩理发遣,不许滥杀。其自角□羊散者,沿途官司不许邀杀报功,俱量给衣粮资送还乡。原籍官司给与牛具、种子、田地,为人侵占者各还本主,仍复三年,或攀指旧事者并免追究。兵部即出榜刊布,提督、抚按及各府州县递为翻刻,务使各乡村屯堡军民知悉,安分为善,无互相惊疑。若冥顽不改,仍出为盗,自取刑诛,再不轻宥。官司敢有奉行不至,仍前怠玩、虚应故事者,总督等官指实参奏,重治。四川、江西等处盗贼,令总制尚书洪钟、都御史陈金及各抚按官如旨奉行。」○正德七年正月丁巳,传旨谕直隶、山东、河南等处被贼胁从军民人等:尔等本皆良民,被胁从贼盗,既非本心,及遇官军,又遭杀戮,朕甚怜之。累有旨许投首免罪,尔等愚顽不省,今再晓谕,使皆知悉。除贼首刘六、刘七、齐彦明、刘三、赵风子、邢老虎,赦所不原,其余但能角□羊甲投首者,俱勿论,仍复其身,三年戒饬,所在毋得扰害。朝廷决不失信。至于各处灾伤被贼地方,一应钱粮物料,俱依前旨蠲免,不许有司虚应故事。总督、提督并各该镇巡及司、府、州、县等衙门,各誊榜晓谕。

译等到朝廷下诏蠲免钱粮,他们却把尚未征收的虚文起解数额捏造为已经征收,或把已经征收的捏造为尚未征收,重复征收、解送,致使小民有冤无处申诉,流离失业,彼此诱导作乱,只求逃命,日复一日,人数逐渐增多。朕想到这些善良百姓都是我的赤子,只是迫不得已,实在值得哀怜。朝廷已经多次下敕明令戒约,实在担心有关方面安于旧习,不改正以前的错误,只做表面文章,使百姓得不到恩惠。都察院立即张贴榜文,分别发给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湖广、陕西、福建、两广等用兵地区,令各镇守、巡抚等官在各府、州、县逐级誊写、刻印、张挂晓谕,以备查考。正德五年以前,除正额税粮草料之外,各项每年应办的杂派军需物资,确实已经征收在官的,照数起解。小民拖欠未征的,以及有司害怕期限而虚报已经征收的数额,一律蠲免。被盗贼残破的地方,连同正额粮草一并免征一年,以舒缓百姓困苦。虚报的官员免于查究,但不许再犯。小民如果陷入盗贼之中,有能够悔过重新务农经商、恢复生业的,除有名的盗贼罪犯外,凡被胁从的人不必追究过去的罪过,酌量加以抚恤,使他们安心生活,共享太平。今后如果再作恶,必不轻易宽宥。有人能够互相擒获、斩杀盗贼,全部免除本人原有罪责,仍按照功劳等次酌情赏赐,功劳重的酌情升职。如果有司把自首的犯人擒杀后报功,或者故意阻挠、不予赏赐,致使人心怨恨,以及仍像以前那样克扣侵害、敷衍塞责,事情败露之日一律从重治罪,绝不宽宥。四月壬寅日,六科都给事中张瓒等人说:近来山东巡抚都御史边宪、巡按御史陆芸、纪功御史吴堂、提督捕盗参将李瑾分别奏报青城的战功,已经得到升迁赏赐。根据他们的奏文,日期和时间互不相合,彼此矛盾。李瑾等人既说盗贼不能突围,陆芸却说盗贼挖掘城墙逃走。陆芸报告说盗贼于二十一日突围离去,李瑾等人却说二十二日斩获很多,怀疑其中有欺瞒,请敕令总制都御史马中锡核实后奏报处理。适逢陆芸弹劾李瑾刚到山东时,盗贼正驻在诸城县百尺河,李瑾拥兵不敢进攻,竟掳掠平民冒充盗贼,动辄据此奏报。后来盗贼劫掠日照,李瑾又停驻青州,盗贼便乘虚向西,攻破泰安、鱼台等州县。后来在新泰取得一次小胜,他就领兵返回济南,致使盗贼攻陷沂水、临朐,直取常山。幸而盗贼在青城被官军包围,半夜突围逃出,又攻破昌、潍等县。李瑾手握重兵,却屡次错失战机,请罢免李瑾,另选将领代替;或者严加斥责,使他谋求日后的功效。兵部于是请求令马中锡一并核查后上报。十三道御史贺锐等人也这样说,并且认为山东居民凡是盗贼经过的地方,都乐于供应粮草器械,这是因为百姓弃家跟随作乱的人很多;官军经过的地方,百姓却立即闭门逃避,即使官军用鞭打刑罚驱赶,也不肯出来。悬赏招募,也很少有人应募,大概是因为供应军需的烦扰、搜查盘问的痛苦,或者官军掩杀百姓冒功,比盗贼造成的祸害还严重。如今所报告的斩获首级,不能轻易相信。得到圣旨:各方面奏报的事情已经令马中锡核实上报,等他的奏报到达后,朝廷自有正当法令处理。令张伟严格督促各有关镇守、巡抚、参将等官员迅速讨伐盗贼,以求成功。官军经过的州县不许滋事扰民。仍谕令四川等用兵地区的总制、镇守、巡抚官员,凡有贪图功劳而妄杀、纵容官军伤害百姓的,一律从重治罪,绝不宽宥。六月戊戌日,巡抚陕西都御史蓝章奏报:盗贼蓝廷瑞被永顺土兵追赶,逃往汉中。都指挥使金冕、土官知州彭定等将他包围,粮食耗尽、力量衰竭,于是让他的党羽何虎等人报告,请求返回四川接受招抚。已经令金冕等人护送他出境。兵部议论说:蓝廷瑞作恶多年,兵败后请求投降,却放任他出境,似乎不是妥善办法。应令总制尚书洪钟等辨明其真假和诚意,慎重处理,使法令不被废弃,朝廷信用也不丧失。如果中途变卦逃走,就调兵征讨。得到圣旨:盗贼都是朝廷的赤子,他们最初起事以及被胁迫从贼,多是迫不得已。如今既然愿意接受招抚,就迅速令总制、镇守、巡抚官员议定处理办法上报。十一月戊辰日 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南直隶、北直隶、河南、山东的强盗刘六、刘七、齐彦明、杨虎等肆意叛乱,侍郎陆完等人讨伐捕捉,屡次以捷报上闻,消灭他们已经指日可待。朕想到天下军民都是我的赤子,近来因水旱灾害,各司、府、州、县、卫、所的官员不能抚恤,或者催征过急,或者科派过重,或者刑罚不公平,使百姓陷入盗贼之中,实在值得怜悯。已经命侍郎丛兰、王琼前往,宣示朝廷的恩德意旨:只有登记在案的首恶不予宽宥,能够擒获、斩杀盗贼的已经有升赏的条格。其余被胁从的人都是迫不得已,有能够抛弃盔甲器械投案自首的,管军官立即为其审辨处理、发遣,不许滥杀。那些自行[缺字]散去的人,沿途官司不许拦截杀害以报功,一律酌量发给衣粮、资助送回家乡。原籍官府给他们牛具、种子和田地;被他人侵占的,各自归还原主;并恢复三年赋役,或牵连指认旧事的,一并免予追究。兵部立即刻印榜文发布,提督、抚按以及各府、州、县逐级翻刻,使各乡村、屯堡的军民都知道,安分守善,不要彼此惊疑。如果顽固不改,仍然出来做盗贼,就是自取刑罚诛杀,以后不再轻易宽宥。” 官府如果敢于奉行不力,仍像以前一样怠慢玩忽、敷衍塞责,总督等官员要据实参奏,从重治罪。四川、江西等地的盗贼,令总制尚书洪钟、都御史陈金以及各巡抚、巡按官员依照圣旨办理。” 正德七年正月丁巳日,传旨谕告直隶、山东、河南等地被盗贼胁迫从贼的军民:你们本来都是良民,是被迫跟随盗贼,并非出于本心;后来遇到官军,又遭到杀戮,朕非常怜悯你们。朝廷已经多次下旨允许投案自首、免除罪责,你们愚昧顽固,没有醒悟;现在再次晓谕,使你们全都知道。除盗首刘六、刘七、齐彦明、刘三、赵风子、邢老虎属于赦免所不能宽宥的罪犯外,其余人只要能够交出盔甲投案自首,一律不予追究,并恢复其平民身份,三年内加以戒饬;当地官府不得扰害他们。朝廷决不失信。至于各地遭受灾害并被盗贼侵扰的地方,一切钱粮物料都依照前旨蠲免,不许有司敷衍塞责。总督、提督以及各有关镇守、巡抚官员和司、府、州、县等衙门,都要抄录榜文晓谕。

○十月辛酉,传旨申谕直隶、山东、河南、江西、四川等处:顷年盗起,残害地方,皆因贼首数人紏合徒众,中间多是良民,畏避粮差,被其胁从。朝廷命将出兵,又再三降旨榜谕,许其角□羊散自首,俱宥其罪,仍令有司存恤。今各路官军将贼首蓝五、鄢老人、赵风子、陈翰、李茂、贾勉儿等俱生擒凌迟;汪澄、二胡雪、二刘三、杨虎、邢老虎、刘六等俱剿杀;刘七、齐彦明锉尸枭首示众。其窝藏交通之人,如王钦、王五等俱凌迟处斩。已敕各处镇巡三司官晓谕军民:为恶者自取其死,为善者得保身家。犹恐府州县卫所官不能用心抚恤,领军官失事惧罪,杀降报功,使人心惊疑不安。又令兵部严行各官:角□羊散投首者,令依前旨免其粮差三年,田地被侵者追还原主,无牛具种子者措置给之,失事官量情轻减,不许妄杀,务使人人为善,同享太平。朝廷屈法伸恩如此。其四川残贼廖麻子一党,昏迷不省,已别遣将督兵剿杀。除廖麻子不赦,其余角□羊散自归,一体宽恤。惟既散之后,不改前非,仍复为盗者,所在擒执重治不宥。中外有司通行榜谕知之。○弘治十八年七月己酉先帝时,南京监察御史沈赉等言:皇上亲录大理少卿吴一贯等所勘边情于阙下,事干刑狱,宜付所司,不必亲劳。圣断盖以万几丛委,或不暇给,投间抵隙之人,将为取宠市权之计,此今日之体统不可不正者也。望自今政务委之九卿,设或未当,责有所归,则事不烦而理都察。覆奏国v家刑狱之事,各有成规,如吴一贯等勘事失之轻信,以致处断过当,人多冤称。先帝不忍之心,施于偶闻,乃亲录诸犯,仍付法司,无轻议罪。十八年之间,仅一见之,未尝著为常典,此非先帝之好劳,乃臣下不职之为累也。但赉等推明体统,意亦忠爱。请继自今,刑狱悉责成中外有司,并勘问官秉公讯鞫,违者以故失论。庶臣劳于下,君逸于上,而庶事亦不致隳废矣。诏今后内外法司及奉旨勘事官,务秉公道,根究实情,不可顾忌偏枉。○正德元年四月癸丑,掌大理寺工部尚书杨守随奏:每岁天气暄热,会审罪囚事,例行于在京,而不行于南京;五年一审录,事例详于在京,而略于在外。事体有偏,刑或不当,宜通行南京审囚之时,三法司一同会审。其在外审录,亦照此例会审,具奏,庶事体无一遍之弊,刑罚合众论之公。上从之,且曰:“人命至重,录囚有狥情稽滞、窥伺者,令该科参究。”上命司礼监太监张永同三法司堂上官审录罪因敕谕永曰:「朕惟刑狱重事,自古帝王必致谨于斯。朕嗣承大统,仰体」上天好生之心,特加慎重。兹当天气炎热,恐轻重罪囚或有冤抑,致伤和气,特命尔同三法司堂上官从公审录。死罪情真者候决,其情可矜疑、事无证佐并应枷号者,详具以闻。徒流以下减等发落,笞者并释之。于是永会三法司具以狱谳,前后得可矜疑者六十一人,俱减死充军。其情重者仍杖之百而遣之,免枷号者十有五人,依原拟发遣。以不孝告而有息词者七人,杖之百,俾归餋。自首并笃疾放免者八人。○正德九年九月戊子敕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曰:刑狱重事,凡断决、起发、会勘、驳勘等项,律例所载俱有定限,不许淹禁。今内外问刑衙门官员,不体朝廷钦恤至意,一应系囚,或不亲鞫问,或狥情受嘱,或畏避嫌疑,展转委勘,以致监禁日久,有数年未结,至瘦死狱中者,情甚可悯。法司其亟申明律例,移文省谕,今后再有故违者,重治不贷。又近年山东、河南、四川、山西等处失事人员,亦多淹禁者,其今各镇巡等官查勘明白,从公议奏定夺。故谕。兵政○正德三年十二月己酉,兵科都给事中赵铎等言:近年官军比试,多姑息之弊,请加严饬。得旨:旧制比试甚严,岁久人玩,视为故事。兵部其移文各都司,应袭子孙须弓马熟闲,乃听起送。监比官必严比,中式方许袭替,不中者如例处分。若监比似前怠玩,必罪之。仍令侦事诸司察其弊以闻。屯田○正德元年五月甲辰,先是,总督粮储户部右侍郎陈清、兵科给事中徐忱各<▯锍-釒>言:仓库空虚,可虑。户科给事中张文等又极言:国用不给,当亟议经制之宜。上曰:「此重事也。户部宜会多官议处,画一开具以闻。」于是尚书韩文会英国公张<棥心>等条具经制八事,诏是之,仍令户部详究近年支用日渐增加,多至数倍之由,及运送各边银两已用未用之数,并可行长策,仍议处以闻。文复会<棥心>等言:「银两之用,由于京军屡出,调度频繁,山狭饥荒,供亿加倍,往者」

译十月辛酉日,传旨再次谕告直隶、山东、河南、江西、四川等地:近年来盗贼兴起、残害地方,都是因为几个盗首纠集徒众,其中很多原本是良民,只因害怕粮税和差役而被胁迫从贼。朝廷命将出兵,又三番五次降旨张榜晓谕,允许他们交出武器、散去自首,一律宽宥罪过,仍令有司抚恤安置。如今各路官军将盗首蓝五、鄢老人、赵风子、陈翰、李茂、贾勉儿等活捉后凌迟处死;汪澄、二胡雪、二刘三、杨虎、邢老虎、刘六等都被剿杀;刘七、齐彦明被锉尸、枭首示众。窝藏、勾结盗贼的人,如王钦、王五等,都凌迟处斩。已经敕令各地镇守、巡抚、三司官员晓谕军民:作恶者自取死亡,行善者得以保全身家。仍担心府、州、县、卫、所官员不能尽心抚恤,领军官因战事失误害怕获罪而杀害降者报功,使人心惊疑不安。又令兵部严格命令各官:交出武器、散去投案者,依前旨免除粮税差役三年;田地被侵占的追还原主;没有牛具、种子的设法发给;对失事官员酌情减轻处罚;不许妄杀,务必使人人行善,共享太平。朝廷像这样屈法而伸张恩典。四川残贼廖麻子一党昏昧不悟,已经另派将领督兵剿杀。除廖麻子不予赦免外,其余人交出武器、散去自行归顺的,一体宽免抚恤。只是已经散去以后,如果不改正以前的过错,仍然再次成为盗贼,当地官府一经擒获就从重治罪,绝不宽宥。内外有司都要通行张榜晓谕,使其知悉。弘治十八年七月己酉日 先帝在位时,南京监察御史沈赉等人说:皇上亲自在宫阙之下审录大理寺少卿吴一贯等人勘查的边地案情;涉及刑狱的事情,应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必亲自劳神。圣上的裁断大概是因为万机政务纷繁堆积,或许无暇一一处理,给了那些伺机钻营、投机取宠的人以借此邀宠、谋取权力的机会。因此,今天的体制不可不加以整顿。希望从今以后把政务交给九卿办理,即使处理不当,也有责任归属,这样事情不会烦扰皇上,政务也能得到审察。户部复奏说:国家刑狱之事,各有成规。像吴一贯等人勘查案件时失于轻信,以致判决过重,很多人都称其冤屈。先帝出于不忍之心,偶然听闻此事,便亲自审录各名罪犯,仍交付法司办理,并没有轻率议定罪责。弘治十八年间,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从未规定为常例;这并不是 先帝喜欢亲自操劳,而是臣下失职造成的拖累。但沈赉等人推明政体,出发点也是忠诚爱护。请从今以后,刑狱之事全部责成内外有司办理,并令勘问官秉公审讯,违犯者按故意或过失失职论罪。这样或许臣下在下面劳作,君主在上面安逸,而各项政务也不至于废弛。诏令今后内外法司以及奉旨勘查案件的官员,务必秉持公道,追究实际情况,不可有所顾忌而偏私枉断。正德元年四月癸丑日,掌管大理寺的工部尚书杨守随奏报:每年天气炎热时,会审罪囚的事情,按例在北京举行,却不在南京举行;每五年审录一次,相关事例在北京规定详细,在外地却很简略。制度有所偏差,刑罚可能不恰当,应该通行规定:南京审囚时,由三法司一同会审;在外地审录,也照此例会审并具奏。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制度不一的弊端,使刑罚符合众人公认的公正。皇上同意了,并说:“人命最为重要,审录囚犯时如果有徇私、拖延或窥伺案情的人,令有关科道官员查究。” 皇上命司礼监太监张永会同三法司堂上官审录罪囚,并敕谕张永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自古帝王必定对此十分谨慎。朕继承大统,仰体 上天爱惜生命的心意,特别加以慎重。如今正值天气炎热,恐怕罪轻罪重的囚犯中有人受到冤屈,因而伤害阴阳和气,特命你会同三法司堂上官秉公审录。死罪中罪情属实的,等待处决;情有可怜可疑、事情没有证据佐证以及应当枷号的,详细具奏。徒刑、流刑以下减等发落,笞刑犯一并释放。”于是张永会同三法司上报审判结果,前后得到宽宥、情有可怜可疑的共六十一人,都减死充军。罪情较重的仍杖打一百后发遣,免除枷号的十五人,依原拟发遣。因不孝罪被告发而有辩解词的七人,杖打一百,令其回家奉养父母。自首以及身患重病而释放免罪的八人。正德九年九月戊子日,敕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说:刑狱是重大事务,凡是判决、起解、会同勘查、驳回重勘等事项,律例都有确定期限,不许长期拘禁。如今内外审理刑案的衙门官员,不能体察朝廷敬慎体恤囚犯的深意,所有在押囚犯,有的官员不亲自审问,有的徇私接受请托,有的害怕嫌疑而反复委托勘查,致使囚犯长期监禁,有的数年不能结案,甚至瘦弱而死在狱中,情形实在令人怜悯。法司应立即重申律例,移文各地说明告谕;今后再有故意违犯的,从重治罪,绝不宽贷。近年山东、河南、四川、山西等地失事人员中,也有许多长期拘禁的;今后令各镇守、巡抚等官查勘清楚,秉公议奏,听候裁夺。特此谕告。军事政务 正德三年十二月己酉日,兵科都给事中赵铎等人说:近年官军比试武艺,多有姑息宽纵的弊端,请求加以严格整饬。得到圣旨:旧制对比试要求非常严格,时间久了,人们玩忽职守,把它视为例行公事。兵部应移文各都司,凡应当承袭职位的子孙,必须熟悉弓马,才准许起送;负责监临比试的官员必须严格考核,考试合格才准许承袭替代,不合格的按例处分。如果监临比试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必定治罪。仍令侦察事务的各有关部门察访其中弊端,上报朝廷。屯田 正德元年五月甲辰日,此前,总督粮储的户部右侍郎陈清、兵科给事中徐忱分别上疏说:仓库空虚,令人忧虑。户科给事中张文等人又极力进言:国家费用供应不足,应当赶紧议定财政经制的适当办法。皇上说:“这是重大事情。户部应会同多位官员议定处理办法,统一列项详细开具上报。”于是尚书韩文会同英国公张[缺字]等人分条列出财政经制八件事,皇上下诏认为可行,仍令户部详细查究近年来支用逐渐增加、甚至达到数倍的原因,以及运送各边银两已经使用和尚未使用的数目,并把可以实行的长远办法一并议定后上报。韩文又会同张[缺字]等人说:“银两的使用,是由于京军屡次出动,调度频繁,山西狭地发生饥荒,供应军需加倍;过去”

孝庙登极,赏赐悉出内帑,户部止凑银三十余万两,今则银一百四十余万,皆自户部出矣。往者内府成造金册,皆取诸内库,今则户部节进过一万四千八百余两矣。往者户部进内库银,止备军官折俸,今则无名赏赐、无益斋醮,皆取而用之矣。此银费所以日增也。招收投充之匠,传升乞升之官,役占影射之军,皆夤缘权贵,蠹公营私。或臣下建白而裁革不行,或方行裁革而旋复仍旧,深根滋蔓,潜耗京储。此冗食所以日增也。光禄寺供应,每告不敷,内监局工作,略无停息。至如玉带蟒衣,一概滥赐,其余琐细,不能枚举。此冗费所以日增也。伏望皇上深惩宿弊,俟诸司查奏至日,应裁革减省停止者,即赐施行。其各边角□羊送银两,已用未用数目,及有无冒妄关支之弊,宜行各边巡按御史备查明白,造册送缴,以凭参究。所谓可行之策,则各处税课司、河泊所、王府旧尝陈乞为业者,不论久近,尽取还官。行抚、巡等官稽其岁入钱钞,如例折银。山场、湖陂、田土,或王国改迁为人侵占者,尽数查出,召人佃种,如例徵银。应渔牧者,定则以收其利,俱角□羊部备用。又沿边屯田废弛尤甚,禾黍之地尽为草莽之区,以故仓储缺乏,输银日多。宜敕各边总制会同巡按及管粮郎中,督同巡守、管屯等官清查,故有并新增顷亩,除已给军领种外,其间凡有权豪夺占者,追究改正;荒芜未种者,立法召人开垦承种,限三年成熟起科,或租额太重,奏请量减。近边有膏腴可耕之地,亦宜因时酌处,不必拘于禁例而久弃之。又顺天、保定等府地方,先年赏赐内官庄田,有年久而其人已故,家众受价典卖,或投托勋贵隐匿为业。乞选差科道及本部属官各一员,会同巡抚查勘原赏顷亩,遵奉。先帝敕旨,不及二十顷者,仍与见管业之人,三十顷而上,每三十顷递除五顷与之佃种,如民田例,亩税银三分,余地并收入官,令有司招人佃种,各将租银角□羊部。以上三事,似亦可以少助公家之费。上曰:“然屯田积榖,乃饷边上策。汉之赵充国行于金城,唐之韩重华行于振武,其效昭然可考。沿边及辽东屯田,其择御史能者分行核实,然贵臻实效,不可虚应故事。”马政○正德二年四月丁酉,陕西总制兼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奏:臣先年奉敕督理陕西马政,亲诣苑马寺两监六苑,查得原额草场一十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七顷六十亩,存者止六万六千八百八十八顷八十亩;餋马军一千二百二十名,存者止七百四十五名;牧餋儿骟骡马并孳生马驹止二千二百八十匹。窃叹马政之废,至于如此。夙夜讲求,清出实有草场荒熟地共一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三顷有奇,清勾拨补,招募改编军人二千三百四十三名,银买茶易,追补孳生马匹并驹共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一匹,修完马营城堡共一十九处,衙门仓廒马厩屋宇共四千一百余间,选设操丁一千名,给与盔甲弓矢,委官操练,无事牧马,有警调用。又奏:武安苑草场地二千九百六十六顷,招募改编军人三百四十五名,及照西宁、洮河三卫茶马旧规,废弛年久,官茶无积,私贩通行西域,畜牧尽为私贩所得,边兵缺马,乃累行伍陪偿。臣严禁私贩,广积官茶,内照旧制,招调远近畨人共易儿骟骒马一万九千七十七匹。计今三茶马司处置见畜茶四十五万余斤,足充二年易马之用,是以于三边岁给战马不为无补。至于招番一事,虽未尝明复金牌之规,而实坐收茶马之利。臣非敢自伐其功,但念创作者必专而后成交,承者必守而无失。臣初责任专,易于集事,自兼巡抚以来,顾此失彼,已不如前。比者复蒙加任总制,责任重大,其于监牧茶马之政,势不能及,惟是规置粗定,禁令已行,分官代理,幸不废坠。切惟马政茶法事体相湏,先年陕西行太仆寺、苑马寺马政俱系巡抚兼管,而茶马则巡茶御史主之,巡抚政务繁多,马政实不经意,而茶司所易良驽莫究,骑操所给登耗不闻,本末始终茫不相摄,虚名无实,亦势使然。顷督理设官兼总数。事故臣得以稍效其愚,此后恐难复设。止令巡抚兼之,未免仍蹈旧辙。莫若复设巡茶御史一人,或三年,或二年一易。请敕兼理马政、茶法二事。陕西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专听约束。凡臣布置<矢见>画,奏有成命事宜,非有大碍,不必更张。庶几事有定规,人有定志矣。兵部议覆:一清为虑甚远,其言可从。上是之,曰:“军政莫急于马。陕西马政,自今俱令巡茶御史兼理之。务令加意修举,庶几云锦成群之盛。其勿怠。”恤军士○正德元年三月壬午,赏杨威等营秋班操军,仰斌等若干人各银一两。故事,登极之赏惟降敕时见在者望焉。斌等九月畨上,在降敕后,以方营造。泰陵援春班例,欲均赏。户部覆奏,谓均赏无例。上以供役山陵有劳特命减半赏之备边

译孝庙即位时,赏赐全都出自内库,户部只筹措银三十多万两;如今却需要银一百四十多万两,全都由户部支出。过去内府制作金册,材料都取自内库;如今户部已经分次解送一万四千八百多两。过去户部送入内库的银两,只用于军官折算俸禄;如今没有名目的赏赐、没有实际益处的斋醮,都从中取用。这就是银两费用日益增加的原因。招收投充的工匠、传令升迁和请求升迁的官员、被权贵役使并冒名占用的军士,都是攀附权贵、侵蚀公家而营私。有的臣下提出建议却没有实行裁革,有的刚刚实行裁革便立即恢复旧制,弊根深扎蔓延,暗中侵耗京师储备。这就是冗余食禄人员日益增加的原因。光禄寺供应物资,每次都报告不足;内监局的工役,几乎没有停止。至于玉带、蟒衣,竟一概滥行赏赐;其余琐碎事项,不能一一列举。这就是冗费日益增加的原因。伏望 皇上要严厉整治长期积弊,等各司查奏送到后,凡应裁撤、革除、减省、停止的事项,立即下令施行。至于各边运送银两的“角□羊”,以及已经使用和尚未使用的数目,还有没有冒领、虚报、妄行关支的弊端,应令各边巡按御史详细查核明白,造册送缴,以便据此参究。至于所谓可行的办法,就是各处税课司、河泊所和王府过去曾陈请作为产业的田地,不论取得时间长短,一律收回归官。令巡抚、巡按等官查核每年收入的钱钞,按照成例折算成银。山场、湖陂、田土,有被王府改迁后为人侵占的,也全部查出,召人佃种,按照成例征银。凡应当用于渔业、牧业的,制定规条以收取其利,统统交“角□羊部”备用。又因沿边屯田荒废尤其严重,种禾黍的土地全变成了荒草之地,所以仓储匮乏,输送银两日益增多。应敕令各边总制会同巡按及管粮郎中,督同巡守、管屯等官清查:原有和新增的田亩,除已经发给军人领取耕种的以外,其中凡有权豪夺占的,追究并改正;荒芜未种的,制定办法召人开垦承种,限定三年成熟后开始征税;租额过重的,奏请酌量减免。靠近边境有肥沃可耕的土地,也应因时酌情处理,不必拘泥于禁例而长期废弃。又如顺天、保定等府地方,先年赏赐给内官的庄田,有些年代久远而原受赐者已经去世,家属收受价钱后典卖,或者投靠勋贵,隐匿起来作为产业。请选派科道官和本部属官各一员,会同巡抚查勘原来赏赐的田亩,遵照办理。按照先帝敕旨,不满二十顷的,仍交给现今掌管产业的人;三十顷以上的,每满三十顷,递减五顷给他们佃种,按民田的成例,每亩征银三分;其余土地全部收入官府,令有司招人佃种,并将各自收取的租银交“角□羊部”。以上三件事,似乎也可以稍微补助公家的费用。皇上说:“然而,屯田积储粮食,才是供给边地军饷的上策。汉代赵充国在金城实行过,唐代韩重华在振武实行过,成效显著,都是可以考察的。沿边以及辽东的屯田,应选派有才能的御史分头前往核实;但贵在取得实际成效,不可虚应故事。” 马政 正德二年四月丁酉,陕西总制兼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上奏:臣先前奉敕督理陕西马政,亲自到苑马寺所属两监六苑查核,发现原定草场共十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七顷六十亩,现存的只有六万六千八百八十八顷八十亩;养马军一千二百二十名,现存的只有七百四十五名;牧养的儿骟、骒马和孳生的马驹只有二千二百八十匹。臣私下感叹马政废弛,竟到了这种地步。臣日夜谋划,清查出实际存在的草场及荒熟地共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三顷有余;清理、勾补、调拨,招募改编军人二千三百四十三名;用银买茶易马,追补孳生马匹及马驹共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一匹;修缮完成马营、城堡共十九处,衙门、仓廒、马厩等房屋共四千一百余间;选设操丁一千名,发给盔甲、弓箭,委派官员训练,平时牧马,有警时调用。又奏:武安苑草场二千九百六十六顷,招募改编军人三百四十五名;并且按照西宁、洮河三卫茶马旧规办理。这些制度废弛已久,官茶没有积存,私商却通行西域,畜牧全被私商所得,边兵缺少马匹,于是屡次让军队赔偿。臣严禁私商,广泛积存官茶,内部依照旧制,招调远近番人共同交换儿骟、骒马一万九千七十七匹。现在计算三茶马司所置办的现有茶叶四十五万余斤,足够两年买马之用,因此每年供给三边战马,也不是没有补益。至于招抚番人的事情,虽然没有明文恢复使用金牌的规制,实际上却收到了茶马交易的利益。臣不敢自夸功劳,只是想到,创办事情的人必须专心其事,才能取得成功;承接其事的人必须坚守职责,才不会有失误。臣起初专任此责,容易把事情办成;自从兼任巡抚以来,顾此失彼,已经不如从前。近来又承蒙加任总制,责任重大,对于监牧、茶马事务,势必无力兼顾,只因规置大体已经确定,禁令已经施行,分派官员代理,幸而没有废弛。臣深切考虑,马政与茶法两件事彼此相关。先前陕西行太仆寺、苑马寺的马政都由巡抚兼管,而茶马事务则由巡茶御史主持;巡抚政务繁多,马政实际上无暇顾及,茶司所交换的马匹良劣无人查究,骑操军所领取马匹的增减损耗也无人过问,首尾始终彼此脱节,徒有虚名而没有实效,也是形势造成的。近来设置督理官兼总数事,因此臣得以稍稍施展愚见;以后恐怕难以再这样设置。若只令巡抚兼管,恐怕仍会重蹈旧辙。不如重新设置巡茶御史一人,或三年一换,或二年一换,请敕令其兼理马政、茶法两事。陕西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专听其约束。凡臣布置<矢见>画、奏请而已有成命的事项,除非有重大妨碍,不必再行更改。这样或许可以使事情有固定规程,任事的人也有确定的志向。兵部议覆说:杨一清考虑得十分长远,他所说的可以听从。皇上认为有道理,说:“军政之中没有比马政更紧急的。陕西马政,从今以后都令巡茶御史兼管。务必让他加意整顿兴举,希望能够达到云锦成群那样的盛况。不得怠慢。” 抚恤军士 正德元年三月壬午,赏赐杨威等营的秋班操军,以及仰斌等若干人,每人银一两。按照旧例,登极之赏只针对降敕时现存的人。仰斌等人在九月番上,位于降敕之后,正赶上营造工程。他们援引泰陵春班赏赐的成例,希望一并赏赐。户部覆奏说,一并赏赐没有成例。皇上认为他们是供役有功,因修建山陵有劳,特命减半赏赐。防备边疆

○正德元年三月乙酉,锦衣卫千户屠璋自陕西勘事还,报虏众约五六万,以去年十二月十七日花马池毁垣而入,直抵隆德、静宁、会宁等处,至今年正月初四日始从旧路遁去。镇巡等官先调各卫官军、土达、召募民壮九千七百余人,委备冬把总指挥任玺等分布沿边防守。都御史杨一清又调延、宁、庄浪兵马邀击追剿。然或传报不豫,或备虑不谨,或应援不及,或心力不齐,以是失误事机,竟无成功。其初入花马池,参将霍忠等兵溃,遂转侵固原,围豫旺城。玺及操守指挥陈辉与战于乾盐池,阵亡一十八人。于是由葫芦峡口寇镇戎所,历黑水、板井等堡及静宁州,所杀虏人畜甚众。还至乱马川,指挥张瑛、把总张光宇率军迎敌,瑛中流矢,死者又十八人。虏大众出锦鸡口,时一清累趣兵并力截其归路,然皆坐视不战。惟指挥郭溯追及余贼六骑于小盐池,与副总兵姜汉、守备都指挥侯勋部下各斩首二级,所获仅达马夷器而已。今贼虽已出套东渡,顾虏性谲诈,佯若北遁,其谋叵测。况固靖等处粮草,多者或足支主兵二年,少者仅半年,如有警动,调客兵则不足矣。兵部覆奏,璋所勘与一清奏报相类,诸将功过待覆奏勘处之。防御之策,宜行一清督各镇守臣豫处边储,宜责户部区画,以备不虞。上是之,曰:“其令一清督各镇巡等官用心计处防御,不可有纤毫怠忽。粮草前此差官整理,方以充足归报,今乃又称不足邪?户部其从实查处以闻。”○正德八年八月乙丑,兵部覆给事中传钥所奏备边事宜:一,辽东锦义等城堡圈废坏,是以寇至莫御,宜令修补,并河东等处皆添设之。一,各边军士贫难,锐气销耎,无以御敌,宜令官为婚娶及置办军装,仍每军复余丁二人,专令耕种以资助之。一,选择总兵不必侯伯,凡都督以下素有威名未曾委任或在下僚及诖误闲住者,宜<▯锍-釒>名简用。一,各边被虏人民,在虏日久,每遇征剿之时,跽而请命,官军贪功,一概妄杀,宜令定格例,凡获被虏男妇老少俱准升级,仍令本家出银充赏,如仍前妄杀,斩首示众。一,广宁、开原旧设马市,所以羁縻诸夷,互市之日宜严为之禁,其各城索赏夷人俱出百里之外,使之驻牧,或近塞垣者即驱逐之,则在我无取衅之端,在彼知潜入之戒矣。诏是之,且今马市验放夷人入市,务依期出境,禁其夹带弓箭之类,非互市日不许辄近塞垣,管马市官并备御军士有诱取夷货、纵令入境及私交通漏泄者,罪不赦。驭外国○正德二年五月己酉,命朝鲜国李<忄隆>之弟晋城君怿署理国事。<忄隆>病无嗣,奏请以国事付怿。礼部议,移文核实。至是,其国议政府具举国公议,申请礼部。又言:<忄隆>虽病,必其不愈而果于无嗣也。况怿既有贤称,亦岂肯自处于薄?宜令暂署事务,以忠孝自存。俟<忄隆>卒,乃具奏议封。上从之,赐之敕曰:「尔兄国王<忄隆>以世子<皇页>夭亡,哀恸成疾,无他子姓,令尔权署国事,请命于朝。尔国宗戚群臣咸奏尔为王亲弟,孝友好学,夙有令望,宜代承先绪。而尔乃以不敢自明,益增陨越为辞。上下之间,交尽其道,顾封国事重,特下礼官及廷臣佥议,以为古者兄弟有相及之义。但尔国素号秉礼,而尔方执谦处厚,兹特命尔署理本国大小庶务,以国王体统行事。尔尚益敦孝睦,以系群望,统厥臣庶,绥尔家邦。朕将有后命焉,钦哉!」○正德十四年二月己卯,初,高丽国王王氏,洪武间遇弑而绝,陪臣李仁人擅立伪姓,凡几易矣。国人得王氏裔瑶立之,瑶复昏乱,众推门下侍郎李成桂主国事,且请于朝,诏许之,改名旦,令徙居汉成,更号朝鲜。成桂与仁人本异族,永乐间降祭海岳祝文,称成桂为仁人嗣而。祖训条章,亦载仁人及子成桂,今名旦者,成桂子芳远奏辨。太宗许令改正近所修《大明会典》复注。祖训于朝鲜国下云:「季氏连弑四王,贡使市以归。国王李怿上<▯锍-釒>,备陈世系本末及四王始终,无弑逆迹,乞为改正。」下礼部议。以会典一书详载我朝制度,其事关外国是非嫌疑之间,皆在所略。况成桂之得国出皇祖之命其不系仁人后又有大宗明诏可徵,宜从其请。诏可,且嘉其诚孝,赐敕谕之。优远人○正德三年十月丙子,礼部以大通事王喜奏:云南百夷、缅甸及宣慰土官衙门,例用三年一贡,今皆不通,宜移文镇巡等官,以时促之。上曰:「土官贡赋,自有旧制,其勿纷扰,仍行各省镇巡等官知之。」○正德九年九月戊辰,先是,巡抚贵州都御史沈林等奏,乖西苖贼阿杂等之叛,由宣慰宋然激之,今然既罢职,复使其子姓承袭,恐夷民不安,宜将贵竹、平伐等七长官司,并洪边十二马头地方,金筑安抚二司,总设为府,洪边、贵竹各设县,皆以流官抚理。

译正德元年三月乙酉,锦衣卫千户屠璋从陕西勘查事务回来,报告说:虏众约五六万人,于去年十二月十七日毁坏花马池的墙垣进入,直抵隆德、静宁、会宁等处,到今年正月初四日才从旧路逃走。镇守、巡抚等官先调集各卫官军、土达和招募的民壮九千七百余人,委派备冬把总指挥任玺等分布在沿边防守。都御史杨一清又调延、宁、庄浪的兵马拦击追剿。然而,有的传报不及时,有的防备考虑不周,有的援军来不及赶到,有的将士心力不齐,因此贻误战机,最终没有取得成功。虏众起初进入花马池时,参将霍忠等部队溃败,于是转而侵犯固原,包围豫旺城。任玺和操守指挥陈辉在乾盐池与敌交战,阵亡十八人。随后虏众从葫芦峡口寇镇戎所经过,又经过黑水、板井等堡以及静宁州,杀伤的虏人和牲畜很多。返回到乱马川时,指挥张瑛、把总张光宇率军迎敌,张瑛被流箭射中,死者又有十八人。虏人大队从锦鸡口出境,当时杨一清多次催促各军合力截断其归路,但众人都坐视不战。只有指挥郭溯在小盐池追上余贼六骑,与副总兵姜汉、守备都指挥侯勋部下各斩首二级,所缴获的仅有达马夷的器物而已。如今贼众虽然已经出套向东渡去,但虏人性情诡诈,假装向北逃走,其谋划难以测度。何况固原、靖虏等处的粮草,多的或许只够主兵支用两年,少的仅够半年;一旦有警,调集客兵,粮草就不够用了。兵部覆奏说,屠璋勘查的情况与杨一清的奏报相近,各将领的功过,等覆奏勘查后再行处置。防御的办法,应令杨一清督促各镇守臣预先筹办边地储备,并应责成户部筹划安排,以防意外。皇上认为有道理,说:“令杨一清督促各镇巡等官用心筹划防御,不可有丝毫怠忽。此前粮草已经派官整理,刚刚还以充足回报,现在怎么又说不足了?户部应据实查明处理,奏报给朕。” 正德八年八月乙丑,兵部覆奏给事中传钥所奏备边事宜:第一,辽东锦州、义州等城堡多有毁坏,因此敌寇到来便无法抵御;应令修补,并在河东等处也增设城堡。第二,各边军士贫困艰难,锐气消磨软弱,无法抵御敌人;应令官府为他们婚娶并置办军装,仍给每军补足余丁二人,专门令其耕种以资助军队。第三,选任总兵不必限于侯伯;凡都督以下素有威名、尚未受任,或身处下僚以及因获罪而闲住的人,都应列名选用。第四,各边被虏的人民,被虏日久,每逢征剿时便跪地请求饶命,官军贪图功劳,一概妄加杀害;应令制定明确的成格条例,凡俘获被虏的男子、妇女、老人、孩子,都准许以此升一级,并令其本家出银充作赏金;如果仍像从前那样妄杀,斩首示众。第五,广宁、开原过去设置马市,是为了羁縻各夷;互市之日应严格加以禁约,各城索取赏赐的夷人都赶到百里以外,让他们驻牧;如果靠近边塞墙垣,立即驱逐。这样,我方没有招致事端的由头,对方也知道不得偷偷进入的戒惧。诏令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并且规定:如今马市验放夷人入市,务必按期出境;禁止他们夹带弓箭等物;非互市之日,不许擅自靠近边塞墙垣。管理马市的官员以及负责备御的军士,如果诱取夷人货物、放任其入境,或私下交通、泄漏机密,罪责不赦。驾驭外国 正德二年五月己酉,命朝鲜国李<忄隆>的弟弟晋城君怿暂代处理国事。<忄隆>患病而没有儿子,上奏请求把国事交给怿。礼部议定,发文移交有关方面核实。到这时,该国议政府代表全国公议,向礼部提出申请。又说:<忄隆>虽然患病,但确实已经病重不愈,并且没有子嗣。况且怿既有贤能的声誉,难道肯自处于菲薄之地吗?应令他暂代处理事务,以忠孝自守。等到<忄隆>去世,再具奏议定册封。皇上同意了,赐给他敕书说:“你的兄长国王<忄隆>因为世子<皇页>夭亡,悲哀伤痛而成病,又没有其他子嗣,于是让你权且代理国事,向朝廷请命。你国宗室亲戚和群臣都上奏说,你是国王的亲弟弟,孝友好学,素来享有美好的声望,应该代替承继先王的事业。然而你却以不敢自我表明为由,反而更加说自己愧惧失措。君臣上下之间,彼此都应尽到各自的道义;只是册封国王事关重大,所以特地下令礼官和廷臣共同议论,认为古代有兄弟相继的义理。但你国一向以秉持礼义著称,而你如今正保持谦逊、居心厚重,因此特命你署理本国大小一切政务,按照国王的体统办事。你还应更加敦厚地奉行孝友,使众人寄托希望,统率你的臣民,安定你的家国。朕将另有后续命令。敬慎奉行吧!” 正德十四年二月己卯,起初,高丽国王王氏一族在洪武年间遭到弑杀而断绝,陪臣李仁人擅自拥立伪姓国王,此后总共更换了好几代。国人找到王氏后裔王瑶拥立他,王瑶又昏乱失政,众人推举门下侍郎李成桂主持国事,并向朝廷请示,诏令答应了,改名为旦,命令迁居汉城,改国号为朝鲜。成桂与仁人本来不是同族,永乐年间却在降祭海岳的祝文中称成桂为仁人的后嗣。《祖训条章》中也记载仁人及其儿子成桂。如今名为旦的成桂之子芳远上奏辨明此事。太宗准许下令改正,并在最近修纂的《大明会典》中重新作注。《祖训》在朝鲜国条下说:“季氏接连弑杀四位国王,贡使以买卖为名将其带回。国王李怿上奏,详细陈述世系始末以及四王在位终始,并无弑逆的迹象,请求予以改正。”于是交礼部议论。礼部认为,《大明会典》一书详细记载本朝制度,凡涉及外国是非、容易引起嫌疑的事情,都在略去之列。况且成桂取得国位,是出 于皇祖的命令;他不是仁人的后代,另有 大宗的明诏可以作为证据,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诏令准许,并且嘉奖他们的诚敬孝心,赐敕书晓谕。优待远方之人 正德三年十月丙子,礼部根据大通事王喜的奏报说:云南百夷、缅甸以及宣慰土官衙门,按成例每三年进贡一次,如今都不来往,应发文告知镇守、巡抚等官,按时催促他们。皇上说:“土官的贡赋自有旧制度,不要纷纷扰扰,仍将此事行文告知各省镇守、巡抚等官。” 正德九年九月戊辰,先前,巡抚贵州都御史沈林等上奏说:乖西苗贼阿杂等人的叛乱,是由宣慰宋然激起的。如今宋然已经罢职,却又让他的子孙承袭,恐怕夷民不安。应将贵竹、平伐等七长官司以及洪边十二马头地方、金筑安抚二司合并设置为府;洪边、贵竹各设置一县,都由流官负责抚治。

然侄储及长官宋齐,改授军职,兵部请下镇巡等官详议。至是,巡抚都御史陈天祥等复奏,各长官司夷民不愿开设府县,况贵竹二司旧隶水西宣慰安万钟,金筑等司旧隶程蕃、龙里府卫,初非然所部,储及齐宜各袭授原职。兵部覆奏,诏曰:“夷俗有不可尽以常法治者,储、齐准仍袭原职,令与万钟等俱用心管束夷民,毋得科害激变,再有违犯者,镇巡官劾奏罪之。”○正德十二年三月己丑,海西呕罕河卫夷人褚餋哈等人贡,道永平,扰害驿递。辽东伴送舍人傅铎奏之。礼部议覆,诏大通事译审明白,严加抚谕。礼部仍量差通事送归。既而,海西兀者等卫夷斡黑能等归,伴送舍人亦请遣通事护送。遂著为令。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之二终。

译宋然的侄子储以及长官宋齐改授军职,兵部请求下令镇守、巡抚等官详细议论。到这时,巡抚都御史陈天祥等再次上奏说:各长官司的夷民不愿开设府县;况且贵竹二司旧日隶属于水西宣慰安万钟,金筑等司旧日隶属于程蕃、龙里府卫,原本不是宋然所管辖的地方。储、齐应各自承袭并授予原职。兵部覆奏,诏令说:“夷人的风俗,有些不能完全用通常的法令治理。储、齐准许仍然承袭原职,令他们与安万钟等一同用心管束夷民,不得横征暴敛、侵害夷民而激成变乱;再有违犯,镇守、巡抚官员应弹劾上奏治罪。” 正德十二年三月己丑,海西呕罕河卫夷人褚餋哈等来进贡,经过永平时,扰乱并危害驿递。辽东伴送舍人傅铎上奏了此事。礼部议覆,诏令大通事翻译审问清楚,严加抚慰晓谕。礼部仍酌量派遣通事送他们回去。后来,海西兀者等卫的夷人斡黑能等回去,伴送舍人也请求派遣通事护送。于是将此定为法令。《大明武宗毅皇帝宝训》卷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