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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杨勇悫公奏议》，清代杨岳斌撰。●《国史》本传。杨岳斌原名载福，湖南善化人，原籍干州厅。他的祖父杨胜儒，跟随军队征剿干州苗族匪徒，在永绥王瓜寨殉节。他的父亲杨秀贵，任直隶宣化镇游击。载福幼年就熟习骑马射箭。道光二十六年，他从行伍出身，补授长沙协左营外委。道光二十九年，新宁匪首李沅发被擒，载福因办事出力，获赏戴蓝翎。咸丰二年，广东的贼军窜入湖南，载福守卫湘阴有功，升任宜昌章营千总。咸丰三年，原籍在乡的侍郎曾国藩督办团练，在衡州整治水师，调载福统领右营。咸丰四年四月，他与生员彭玉麟一起攻打盘踞湘潭的贼军，载福手臂都受了伤，包扎着伤口苦战八天，十战十胜，攻克了湘潭。升任守备，获赏换戴花翎。六月，进军谋取岳州。载福率水师埋伏在雷公湖，彭玉麟埋伏在君山，另一路军队奔赴南津港，诱使贼船出来，假装退却。贼军追赶他们，伏兵突然杀出，把贼船全部焚毁。官军进入岳州。七月，贼军再次到来，载福驾船沿湖东岸斜行，快如飞鸟；接近贼船后，挥旗发炮，击毙许多贼兵。伪丞相汪得胜有很多护卫，载福飞快划桨，挺矛将他刺死，夺取他的船，追击败逃的贼军直到临湘，叛军的船没有一只能够逃回去。捷报传入朝廷，载福以都司候补任用，获赐“彪勇巴图鲁”名号。一天后，又在擂鼓台攻击贼军。天近傍晚时，北风大作，贼船有五六百艘，挂帆直冲上来；水师战船只有七十多艘，载福亲自驾驶舢板，率领部下驶入贼船队伍，绕到后面堵截，截断贼军后续到达的船只。借着风势放火，贼军阵势于是大乱，官军大败贼军。升任游击。不久，在城陵矶击破贼军。闰七月，追剿到湖北倒口，将盘踞港仪的匪徒全部搜捕杀尽。于是，岳州的门户才开始稳固，贼军由荆州进入四川的道路也被堵塞了。八月，他与都司萧捷三夜袭嘉鱼的黄盖湖，贼军惊骇逃窜。载福率先冲入，身上被火烧伤，船翻后落入水中；他跳上另一条船，大声呼喊着冲入敌阵，焚烧贼船四十多艘，把沿江各村镇市集的贼军全部清剿。乘胜攻下金口、沌口，烧毁盐关贼船二百多艘，攻破汉阳关等处的贼营，直奔塘角，两岸的贼军营垒全被烧毁。后来看见贼船向下游逃窜，载福急速划桨冲到贼船前面，迎面攻击，烧尽其辎重，驶入汉口，毁坏的船只数不清。于是会同陆军攻打武昌、汉阳，攻克两地。曾国藩等上疏称赞：载福廉洁明察，爱护士卒，胆略和意志坚定，从下游迎击而上，十分符合战机。诏令升任参将，加副将衔。载福又率二十多艘船，迎击进剿襄河的贼军，烧毁贼船一千多艘，官军从此一心向东进军，不再有后顾之忧。这个月，诏令授予他湖南常德协副将之职，仍督率勇军剿贼。曾国藩奏定分三路进兵，中路命载福等率水师船只先行出发。九月，攻克黄州府和武昌县，顺流向东，截击下游前来增援的贼军。载福等认为：等贼军到来再迎战，不如趁他们还没有到达时主动攻击。于是驶到蕲州。贼军开炮拒战，后来势力衰弱而溃败。载福等分出一半兵力，在骨牌机追击并烧毁贼船；另一半包围攻击尚未打开的贼船，将其歼灭。十月，陆军攻破半壁山水军，进逼田家镇。当时贼军防守十分严密，上游逃来的贼军全都集中在这里。载福、彭玉麟秘密与陆军筹划破敌之策，把水师分成四队：一队专门截断横江铁锁，一队专门轰击贼船，一队等铁锁毁掉后顺流而下烧毁贼船，一队守卫老营，防止贼军向上游侵犯。同时陆军在南岸列阵，壮大水师的声势。他们又商议：先烧毁上游的叛军船只，那么下游的贼船就会远逃，不如追赶几十里，从下游向上游延烧。交战时，贼军拼死抵抗，我军击毁守护铁锁的两艘贼船；不一会儿，铁锁被截断，官军奋力呼喊乘势进攻，贼军大败。追到武穴后，官军赶到贼军前方，于是纵火大烧；东南风很强，贼船不能顺流下驶，没有一艘逃脱。载福认为武穴下游还有贼船，便击桨穷追到龙坪。这一战共毁坏贼船四千多艘，这些船全都是贼军历年掳掠来的民船。于是攻占田家镇，蕲州的贼军也逃走了。载福彻夜不停地追击，因劳苦过度而吐血。诏令嘉奖他勤劳功绩最为显著，加恩赏给总兵衔。此后，水师进攻江西九江，载福因病留在武穴。不久病情加重，请假回籍。咸丰五年，九江水师战败，贼军向上游侵犯，再次攻陷武昌、汉阳。三月，湖南巡抚骆秉章上奏说：载福忠诚勇敢，善于作战，廉洁明察，朴实少言，向来深得众人拥戴，应该召集旧部，修造船只、增添器械，督率军队向东进军，重新肃清江面，与曾国藩驻守湖口的一军会合。皇帝下旨：命载福统率水师船只，迅速赶赴武昌军营。七月，他与各军攻占汉口镇，平定汉阳城外的贼军营垒；又与知府彭玉麟毁掉襄河口的铁索浮桥，血战十天，斩获贼军不计其数。九月，退守新堤，修造船只，把各营水师裁减十分之三，选练精锐，以图大举进攻。十月，湖北布政使胡林翼上疏称：载福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面，有病也不说劳苦，有功也不谈赏赐，志向见识高出常人，是水师将领中最杰出的人才。当时载福已经升任湖北郧阳镇总兵，奏疏呈入后，命他兼署湖北提督。十一月，军队到达金口，派都司鲍超等从四面攻击贼船，把贼船全部击沉。岸上的贼军也放弃营垒逃走。官军进驻沌口。十二月，在鲇鱼套和南岸嘴击败贼军。咸丰六年四月，会同陆军攻打汉阳，命李成谋等率军下驻沙口，截断贼军水上运输，自己督率部下攻打两岸贼军营垒。当时汉阳东南沿江一带有贼船二百多艘，排列火炮坚守，阻挡我军。载福秘密准备火船，乘着南风，一把火将贼船全部烧毁。又击败从黄州等地前来增援的贼军。五月，率李成谋等追击前进到黄州，经过兰溪、武穴、龙坪，直抵九江，把各岸的贼船全部扫荡。然后返回停泊在沙口。七月，九江叛军首领石达开纠集党羽来援救江宁，将军都兴阿在黄州攻击他们。载福以水师配合作战，不久攻破油坊岭上青山的贼巢。九月，在蕲州击败援军。十一月，水陆两军会同攻打武昌、汉阳，水师从上下游夹击。载福督阵指挥，把贼船全部烧尽。两座城在同一天收复。贼军一万多人被斩杀或淹死，无一逃脱。捷报传入朝廷，赏加提督衔。载福乘胜与记名按察使李续宾率陆军攻占樊口，攻破武昌县，收复黄州，顺流向下攻克蕲州。军队到达九江后，先剿灭北岸小池口的贼船，将其全部缴获，于是会同陆军攻打九江府城。

译咸丰七年正月，曾国藩从吴城前来慰劳各军。他上疏说：载福与李续宾、都兴阿等人在长期劳苦之后、屡次获胜之余，仍然日夜战战兢兢，夜间不解衣带，军纪威严整肃，士气朴实诚勇，实在是难得的劲旅。二月，曾国藩因丁忧离开军营，上疏请求把外江、内湖水师特派给载福总领，以彭玉麟为副。皇帝嘉奖勉励载福，命他统带曾国藩的一军，与彭玉麟协力督剿。四月，贼军再次进犯蕲州、罗田，号称十万人。都兴阿等分兵向上游增援，载福也分出水师扼守蕲州要路。五月，他亲自前往部署。六月，派都司胡友亮先绕道广济，搜剿内湖，平定童司牌的叛军营垒。七月，蕲州水师屡获大胜。八月，蕲州、黄州肃清。载福会同陆军攻占小池口伪城。九月，攻克湖口。皇帝下旨：以后如有提督职位出缺，由军机处题奏。此后，他与陆军攻占小孤山，攻克彭泽，进入安徽，收复望江、东流，直抵安庆，攻克铜陵，到达芜湖鲁港，与江南水师船队会合。诏令嘉奖载福转战千里，带兵用谋，确实有过人的地方。不久，授任福建陆路提督，命他专门用密折上奏政事。九江贼军首领林启荣占据那里六年，防守十分坚固，官军多次进攻都没有攻克。咸丰八年三月，李续宾谋划挖掘地道轰炸城墙，贼军拼死堵截抵抗，士卒多有伤亡。四月，城东南的地道再次挖成，约定载福率水师攻打北门临江一带。火药爆炸，城墙塌毁一百多丈，官军奋勇呼喊着一齐登城，战斗持续了一整天，擒获林启荣，将他肢解处死。九江城恢复。擒获、斩杀贼军二万六七千人；逃出城外的贼军也被水师全部杀死。捷报传来，赏赐穿黄马褂，交由有关部门优叙；并传谕：载福等统领得胜之师，迅速向东进军。当时江西贼军窜扰，逼近楚境。载福上奏说：九江收复后，臣应立即与都兴阿的马步军会合，迅速赶赴安庆。眼下陆军以支援剿灭麻城贼军、肃清北岸为先，驻守安徽的官军防守剿击太湖、石牌等各路尤其重要，必须等楚境肃清后，才能会合向东进军。查安庆上游一百二十里的华阳镇，是江防要地，因此臣立即率炮船进驻那里，作为水师老营，并不时出击，使安庆的贼军无暇顾及其他。等北岸肃清后，再与马步军拔营前进，将情况上报朝廷。五月，再次攻克东流，进驻黄石矶。连续进攻安庆，焚烧并夺取盐河的船只和营垒。六月，督率水师船越过安庆，到达李阳河，率副将王明山攻打枞阳，把港内贼船全部烧毁；命丁泗滨等攻打大通，夺取贼军的石垒。载福从铜陵经过鲁港，直抵芜湖，审察形势后仍返回黄石矶，分兵收复建德。七月，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九月，都兴阿的陆军前来会合，攻破集贤关。载福预先派水师船绕入内湖，从三面包围攻击，牵制城中的贼军，陆军于是毁掉北门外多座营垒。池州的贼军一万多人，抢掠民船前来救援安庆。载福派陈金鳌、王明山在枞阳大战，以遏制他们。十月，李续宾的三河军陷入败局，贼军谋划进犯楚境，官军暂时解除对安庆的包围，贼军又四处出动。载福多次将其击退。十一月，分拨炮船，向上游扼守湖北的龙坪、武穴、田家镇。咸丰九年，督率军队剿击南北两岸前来援助安徽的各路贼军，大小交战几十次，并随时派出部队逼近城池，以牵制贼军势力；在东流设置资遣难民局，先后遣送十三万六千多人。十二月，韦志俊率池州投降，朝廷命载福攻打芜湖；韦志俊的部下又反叛，重新攻陷池州。载福知道韦志俊没有别的异心，便把他的部众分别遣散或留下，从中得到精锐二千五百人，命韦志俊统率他们协助剿贼。当时叛军首领陈玉成、李侍贤率一万多人窜入楚地和安徽，水军移驻观音洲，策应安徽北部。咸丰十年四月，会同江南水师船队攻打芜湖对岸的蟂矶，大获全胜。五月，督率都司韦志俊等攻占殷家汇，进攻池州，毁掉城外石垒，当天就撤去水陆各营，袭击枞阳，出其不意攻占其伪城。此前，总兵吴全美等率江南红单水师船队驻扎在芜湖上游的鲁港。载福认为江宁还需要炮船，建议命江宁将军和春调吴全美等前往下游，而自己负责芜湖以上的江面。六月，曾国藩认为载福的谋略、勇气、器识和才干超过诸将，上疏请求芜湖以上江面的战守事宜由载福会同彭玉麟妥善办理。八月，派游击陈代友等攻打池州，夺取青溪关。九月，伪忠王李秀成沿岸向上游逃窜；载福派兵在三山夹、穴子桥、白茅嘴、运漕等处击败他，又分兵进入内湖，围攻神庙山、镇山，截断松林口浮桥。十月，亲自督率水师船队，从鲁港秘密航行一百里，解除南陵之围，救出总兵陈大富的一军。救护难民十多万人，安置在东流一带。咸丰十一年正月，曾国藩上疏陈述战绩，诏令嘉奖载福出奇制胜、调度有方，赏赐大小荷包、搬指、翎管、小刀等物。当时，道员曾国荃、副都统多隆阿、臬司李续宜等军队会同攻打安庆；叛军首领陈玉成率一万多人前来援救，多次进犯枞阳。载福命李成谋等想尽办法防守。贼军没有得逞。四月，督率军队剿击赤冈岭的援军，多次被贼军炮火阻挡，伤亡很多；最终与陆军合力将其击破，擒获伪先锋刘瑲琳。那是攻破我军江宁大营、接连攻陷苏州、常州的凶悍贼军。五月，督率军队剿击无为州神塘河，平定其营垒，并烧毁城外贼船；派副将唐学发摧毁棋盘岭下的叛军营垒。六月，清除菱湖两岸各处营垒，命副将周万倬率陆军与唐学发合攻东门外的营垒关卡，乘胜进攻城北各营垒，全部攻占。城中贼军陷入困境，整队出城扑击，水陆两军展开大战。八月，攻克安庆，击毙贼军一万六千多人。载福当天就派总兵王明山、黄翼升进攻并攻克池州和桐城；捷报传来，赏赐云骑尉世职，交有关部门优叙。此前，载福以请求回乡省亲为由请假，获准赏假四个月。到这时，他才回到家乡。

译同治元年正月，因为母亲的病还没有痊愈，旧伤又复发，他上疏请求延长假期。皇帝谕令：现在水师分驻池州等处，江面正需要与陆军会合，直捣金陵，歼灭叛军首领，时机绝对不可错过。水师虽然有得力将领，但必须有该提督亲自调度，才能行动合乎战机。该提督忠勇成性，朝廷正要依靠和任用他；如今时局艰难，应当把孝心转化为忠心，竭力设法挽救局势。立即命他迅速起程，前往池州军营，与曾国藩一起剿办沿江一带贼匪，不得稍有延误。三月，载福遵旨销假。五月，在安庆与曾国藩会合，率水师船队向东驻扎乌江；因为那里处于上下游适中的位置，足以用来策应各方。八月，改名为岳斌，前往勘察下游要口；疾病发作，又返回乌江。九月，听说金柱关有警报，便带病率丁泗滨、彭楚汉等前往援救，在龙山桥击败贼军，歼灭一万多人。十一月，伪侍王李侍贤从东坝再次进犯金柱关。岳斌苦战后迅速反击，斩杀贼军首领陈绪宾，攻破护驾墩、石垝等处的贼军营垒。于是，金柱关、芜湖一带肃清，江宁大营的后路才稳固。同治二年二月，曾国藩来到乌江，与岳斌一同到大胜关，进入雨花台，商议合围江宁的策略。三月，攻克黄池，全部收复内河、三里埂、伏龙桥、花津、护驾墩各处关隘，使宁国、芜湖之间的联系畅通。五月，攻克巢县、含山、和州以及江浦、浦口，攻破下关、草鞋夹、燕子矶，进军九洑洲，奋力作战将其攻占。从此，长江南北数千里没有一艘贼船，都是水师在酷暑中苦战的功劳。十月，攻克高淳、宁国府、建平、溧水，夺取东坝这一要险，大军不久完成合围。岳斌认为水师的防守剿击稍微松弛，详细陈述父亲年老、病情严重，恳请辞去职务回籍奉养父母。皇帝谕令：杨岳斌督率水师，剿贼十年，战功显著；如今长江已经肃清，虽然水师防守剿击稍微松弛，但金陵合围正依赖该提督等人同心协力，共同建功，并一同接受优厚赏赐。军务紧急之时，不便仓促换用生手。命令等攻克收复金陵后，再行请旨。只是想到杨岳斌多年羁身军旅，他的父母年老多病，未能回乡省亲，特加恩赏赐人参四两，借以帮助调养。当时，叛军四处窜扰江西以及安徽徽州、宁国一带。同治三年四月，诏令岳斌以提督身份督办江西、皖南军务；当地带兵的员弁以及赴江西援助的各军，全部归他节制。五月，授任陕甘总督，命他迅速赶赴江西督促整顿各军，努力图谋扫荡贼军；等江南、安徽的贼军势力完全肃清后，立即前往陕甘任职。六月，江宁收复，赏赐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并加太子少保衔。岳斌抵达南昌后，当天出师督剿，察看各路形势，调回水师五营，分布在赣江。七月，分派各将，攻占崇仁、东乡、金溪、宜黄、南丰，解除宁都州之围，迅速赶到赣州。八月，攻克泸溪、新城、雩都，先后收降十多万人。从此，建昌、抚州、赣南、广饶各路以及皖南徽州、宁国各处防地，逐步肃清。九月，他详细陈述伤病难以支撑，父母年老多病，恳请辞去职务。皇帝谕令：杨岳斌统兵十多年，冒着箭矢和石块冲锋，带病苦战，伤病交加，而且他的父母年纪都已七十多岁，本来应当准许他的请求。只是甘肃军情关系极其重大，朝廷正要依靠和任用他，实在不便立即让他回籍。命令赏假一个月，在军营赶紧医治，假期满后立即赴新任，不必辞职。岳斌上疏说：甘肃省的叛乱回民党羽很多，心志一致，必须有一两万名得力军队，才能挫败他们的凶猛锋芒。只是旧部本来属于水师，并没有陆军；这次来江南剿匪，只从金陵大营抽调了一千多人，势必难以远距离调动。只有亲自到湖南招募勇士，因此即使带病也要南归，并先派得力营官认真招募七八千名精锐；这样还可以趁机访医调治，就近省亲。至于招募经费和制造军械等事项，所需费用非常巨大，拟在邻近各省设法筹集拨付；并请命安肃道蒋凝学、署皖南镇总兵唐义训率两军前往甘肃助剿。诏令嘉奖他勇于任事、筹划周详稳妥，全部准奏。同治四年，带着总兵彭楚汉等新募的十营军队同行。四月，到达西安，河西军溃败向东逃窜，他与巡抚刘蓉筹划堵截剿击的办法，商议打通东南粮饷运输道路，催促收取江南、湖广的协饷。当时，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阵亡，捻军势力大盛。皇帝有旨命他调兵向东，保卫京畿。岳斌上疏请求辞职，专门负责剿匪，皇帝不准。五月，仍命他前往甘肃。六月，到任。他上疏说：甘肃的回匪以河州、狄道最强。狄道的西乡、河州的东乡人数最多。他们勾结陕西回匪，四处窜扰，行踪不定。陇西、安定、金县、皋兰交界的地方，防守无从周全。岷州、洮州是狄道的后路，循化是河州的后路，到处可以互相窜通。宁夏、灵州的叛军首领马化漋凭险抗拒，时常出来抢掠袭击，切断我军粮道。西宁大会、花寺两教借助团练制造争端。大通失陷，丹噶尔被围，郡城附近危急万分。肃州一带兵力太少，又遇到哈密变乱，贼军声势更加壮大。此外，零散的小股贼军，更是无法一一列举。甘肃的营兵，扰害百姓有余，剿贼却不足。大批官员横行索取供应，却不请求办实事。

译东南数省不怕没有粮食，只怕没有军饷；甘肃既担心军饷缺乏，又担心粮食不足。查各营所需要的面粉，有的自行采购，有的按地派捐，都由附近州县转运；自从回匪焚烧抢掠后，村落空虚，地方无力供应。臣如今从陕西进入甘肃，所部只有五千人；经过的地方，事先派员带银购买米面，却从来没有筹足十天的粮食。将来大举讨伐，调集的兵越多，追击贼军越远，粮食要从千里之外运来，士卒将面露饥色。何况外省的饷银，更难连续不断地接济呢？甘肃官员赴任，无论实缺还是委署，都必须先行捐输；虽说这是因为公款短缺、万不得已，但在不肖之徒看来，就会认为既然先前有所捐输，后来就不能没有补偿，于是民生凋敝、案牍积压，一切都由此造成。臣进入甘肃以来，私下看见人口稀少，田地荒芜，房屋化为灰烬，几乎千里之内成为赤地。由于回匪蹂躏之后，官员、弁兵和勇丁又乘机搜刮削夺，强行摊捐仍不够，进一步加以穷困掠夺；以至于攻山熏洞，百姓再没有生存的机会。偶尔有幸存者，也不过是形容枯槁、面黄肌瘦，勉强具有人形。东路的情况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想见。臣内心焦灼，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伏愿皇上放宽期限，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使臣能够从容整顿。对于贼军形势，先剿灭狄道、河州，再谋划西北；对于军务，先惩治扰害百姓者，再裁汰疲弱军队；对于粮饷，先筹办采购，再商议转运；对于吏治，先警戒贪污，再振作因循怠惰的风气；对于民生，先除去繁苛政令，再谋划招民开垦。奏疏呈入后，皇帝嘉奖其意见切中要害。此前，皇帝因关外贼军势力日益扩张，命西安将军都兴阿、宁夏将军穆图善等部，等杨岳斌抵达甘肃后，就酌情出关。七月，岳斌上奏说：臣所率楚勇进入甘肃的，只有步兵十营，难以兼顾西北各路。提督雷正绾、总兵曹克忠攻打金积堡刚刚失败，都兴阿等谋取宁夏也还没有成功。中卫、古浪、平番、武威，都有贼军股匪窜扰，北路的压力很重。如果仓促调这两军出关，那么雷正绾、曹克忠的兵力就会单薄，实在难以遏制贼军肆意窜扰；不只是甘肃会遭祸，就连陕西、山西边界也恐怕防守不周。请命都兴阿、穆图善先肃清关内，暂缓出关。皇帝谕令：关外地方残破不堪，急需增兵协同剿击；命传知成禄、联捷，令他们率部星夜迅速出关。杨岳斌务必统筹全局，妥善部署各路防守剿击事宜；并将邻近各省一带的叛匪扑灭，以巩固省防，然后再分路剿办。这个月，靖远香贾丁建善谋反，岳斌督率彭楚汉将其讨平。八月，上疏陈述经费困窘的情形。大略说：甘肃按额征收的地丁银、课税，每年不过四十万两；自战争兴起后，年年递减，权宜之计只有厘金。但道路阻塞、商人稀少，省城每月只能收到几千两，随收随散；秦州稍微富庶一些，以前供给曹克忠的军营，剩下的连各局使用都不够，司库只有一千多两银子。这是钱银短缺的情况。军营所需要的铁、硝磺、布匹、竹木，甘肃都要依靠外省供应。贩运日益减少，价格上涨数倍。本地有硝没有磺，外省拨解来的也很少，军需局造册上报的库存只剩火药六两。这是军用物资短缺的情况。干粮、粮食、饲草，是士卒和马匹赖以吃饱的东西，更希望市场价格公平。近来价格已经超过臣刚进入甘肃时的一倍，而且市场上还缺货。这是食物短缺的情况。臣这次出省，从金家崖取道到靖远，绕过北山返回。沿途经过的地方，有的连一斗粟米、一勺水、一捆柴火都求不到，连一寸草也没有可供放牧。军营中有时整天不能生火，战马因饥饿死亡二十多匹。臣愧居兼圻之任，必须顾全大局；不但本营每月军饷因士兵增多而逐渐增加，即使各营有所缺乏、地方有紧急需要，也绝不敢心存区别对待。只是开支越来越多，本地确实没有可以筹措的来源；即使曾国藩奏定拨给甘肃的十万五千两饷银按月全部送到，也已经入不敷出。何况从五月到现在，除了江南已经报解三个月、浙江已经报解两个月外，湖南只报解了一个月，湖北只报解布匹和洋药，银两数目还没有提到。即使是抽收最旺盛的江海关，也只报解了一个月，而且还听说有两个月解送一次的说法。对于那些延误期限的省份，想来也是只顾自己的紧急事务，而把别人的急需看作可以缓办；哪里知道甘肃的情况竟然如此呢！请命江西、湖南、湖北、江南、浙江各省督抚，务必将奏定协助甘肃的饷银源源不断地解送，不能误期；并将上年冬天户部奏定的确定款项，如四川、山东、河南、江西每月协拨的银款，也遵照解运到甘肃。至于甘肃满、汉营兵拖欠的军饷，已经历年累月，多次发生鼓噪；也请命令历年欠解的各省，酌情按比例补解，使军队物资有所依靠，不致发生饥饿疲惫的祸患。九月，雷正绾发生兵变，岳斌上疏请求命四川总督骆秉章迅速调遣建昌镇总兵周达武的一军，自带军饷银两，前往甘肃助剿。他又说：甘肃自八月以来，粮食市场缺货。臣所部各营按日发粮，每人只能得到几两，衣服不能遮体，竟陷入坐困境地。曹克忠所部勇士冠绝各军，金积堡失利后，收集残部，奋力解除盐茶城之围，攻克白季村堡，正要取得成功，忽然因雷军发生变乱，粮运中断。现在这些勇士每天只能喝一餐面糊水，实在担心会因饥饿发生变故。臣当即命令他们暂且放弃盐茶空城，移营靖远，为的是就近取得粮食，以安定军心。臣到任三个月，协饷一文未到，各局搜刮筹措已经一空。甘肃产粮地区，北面宁夏还被贼军占据；南面秦州供应雷正绾、林之望两军，早已困窘枯竭；西面西宁各路回匪表面服从、暗中违抗，道路阻塞、运输艰难，形势危急，荒年还在持续。听说陕西秋收丰收，恳请命巡抚刘蓉在该省上、中等州县设法捐办麦粮，并在邠、干、凤、鄜各属州县，先行提取仓粮四万石，运交秦州、泾州、庆阳等地。

译此外，四川保宁一郡邻近阶州，每年也都有丰收。还请命总督骆秉章在保宁所属州县筹捐米粮一万石，转运到阶州，以支撑危急局势。奏疏呈入后，皇帝怜悯甘肃的困境，全部按照所请施行。这个月，巩昌、宁远被围。岳斌调曹克忠前往援剿，一战就解了围。十一月，攻占熟阳城的贼巢以及董家堡、鸳鸯镇。十二月，上奏说：臣抵任以后，本来打算先攻打狄道、河州，再谋取西北；自从陶营在金县溃败、雷营在平泾发生变乱后，贼军气焰更加嚣张，兵力逐渐削弱。算起来能够调去攻打狄道、河州的，只有曹克忠和臣所部两军。但那些叛军盘踞三座城池，依山据险，兼据洮河的险要，形势像一条长蛇；必须分道出兵，才能夺取他们凭借的险要，遏制他们奔逃窜扰。查甘肃现有的兵力，有的扼守泾州，有的驻扎庆阳，到处都被叛军牵制，不能调到前线。都兴阿、穆图善的军队停滞在坚城之下，如果没有援军接济，孤注一掷也难免令人忧虑。就今天的情况来说，非把守备部队全部调为进攻剿击部队不可；而要把守备部队全部调为进攻剿击部队，又非借陕西防守的军队暂时充当甘肃防守的军队不可。请命陕西巡抚把鄜州、定边的防兵就近移驻庆阳；把汧州、陇州的防兵越过省界移驻巩昌；扼截狄道、河州的贼军，使他们不能出动骚扰南路；让甘肃各路防兵得以依次调出，分道进军剿击。甘肃回乱一天不平定，陕西的防务一天就不能放松。在陕西的军队，应当由近及远调动，使各边境仍处于屏障保护之中，这样看似为别人做事，实际上正是保护自己；在甘肃的军队同心协力，占据的贼军终有可以歼灭的一天，这样才能制胜于人而不受制于人。如果蒙准，拟命记名提督张在山接统庆阳各营，从环县进军；谭玉龙统率泾州、平凉各营，从固原进军；曹克忠一军从四百户一路会同进攻灵州。臣把省内防务部署妥当后，就率新带的一军出省策应，根据敌军兵力偏重之处，攻击他们必然要救援的地方。等这两座城池收复后，再会合都兴阿、穆图善，调动得胜之师，谋取狄道、河州，成功似乎会较为容易。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谕令刘蓉：按照奏请办理。同治五年正月，岳斌督率军队出省。二月，驻军泾州，斩下雷营倡乱总兵雷恒等人的首级。上奏请求免除雷正绾的罪责，命他立功赎罪。三月，省标兵发生兵变，抢劫总督衙署，幕友、委员、亲兵全部被杀；他们胁迫布政使林之望，把事情上奏说成是岳斌重视勇丁、轻视兵丁，积愤所导致。岳斌已经抵达庆阳，听到警报后返回泾州。皇帝认为岳斌未能防范，下令降两级留任，命他迅速赶赴兰州，竭力顾全大局。当时各股势力都想乘机逞强，从四面逼近省城；东路隆德失守，庄浪被围。岳斌上奏命曹克忠调巩昌的军队先行驰援省城；皇帝下旨命他谋定而后动，不可徒然逞强使愤怒的军队轻率冒险。五月，部署东路各营的防守剿击事务，单骑飞驰到巩昌，抚慰安定部众。筹集粮食接济省城和曹克忠的饥军，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保全秦州等完整地区，借以保护南路粮道。不久，省标兵接受安抚，岳斌返回省城，诛杀带头作乱的一百多人，其余释放不问。六月，因为在泾州拆阅林之望奏折并据此上报，岳斌自行请求议处；有关部门议定降五级调用。皇帝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并改戴三品顶戴。七月，他上疏说：臣以微贱的武夫身份蒙受特别恩典，承担如此重任；如果能够取得一点功效，无论多么艰难，也不敢不竭尽犬马之力。只是臣抵达甘肃已经一年，至今取得的成功很少。推究其中原因，固然是粮饷极其匮乏，也因为臣过去一直统带水师，没有经历过旱路陆军，对于战守调度、地理形势，本来就不熟悉；而且臣出身行伍，对于筹粮、筹饷、考核官吏、治理百姓等重大事务，尤其没有学习和经验。军务没有起色，未尝不是由于这些原因。臣从军十多年，多次受重伤，一直没有治愈，过去吐血的病症也时常发作，奔波道路，已经感到身体虚弱不堪；加上省标兵叛乱，几乎如同万箭攒射心中，以至于饮食大减、夜不能寐，力竭神疲，身体更加衰惫。然而假如甘肃事务本来是臣力所能及的，即便死上万次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只是当前时局艰难窘迫，超过平常百倍，如果因为害怕获罪于畏难规避而忍着不说，必然会有严重贻误大局的时候，到那时就无计可施了。臣伏查：甘肃回乱沸腾，焚烧抢掠、残杀百姓的惨状，偏僻幽远之处也没有遗漏。此后前来援助剿匪的各军，日益增多，贼军粮食和军队口粮，没有一样不是从百姓那里取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发展到今天，百姓受祸已经很深，遗留下来的百姓所剩无几；田地荒废，遍地荆棘，人甚至互相残杀吞食。去年秋天，奏准在四川、陕西两省富足的地区筹措军粮数万石；直到现在运到秦州的只有几千石。秦州以西，运粮车马早已被贼军耗尽，不能再向前运输。眼下情况已经极其艰危，转眼之间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就是军粮困乏到了极点的情形。去年，两江总督曾国藩奏明江南等省每月协助臣的十万五千两银，哪怕按数额、按期限全部运到，仍然不够实际需要的十分之二三。如今臣每月只能得到六万两，扣除制造火器、军装以及运输费用等开支，实际只剩三四万两。把这些银两平均分给雷正绾、曹克忠等各军和臣所部，每名勇夫要过两个月，才能分到几文钱。这就是军饷窘迫、万分艰难的情形。甘肃境内食物极其昂贵，每名勇丁每天的花费超过一百文；如今得到的军饷不多，衣服被褥已经快卖光，形同乞丐。何况粮食缺乏，有时整天不能生火，隔两夜才能吃上一餐；甚至挖掘剥取草根树皮，勉强延续生命。每逢进攻作战，必须筹措十多天，才能随身带上一两天的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

译即使取得战斗胜利，军队也因饥饿疲惫而无力追击敌人。臣每每看到这种情形，心中酸楚，流下眼泪；虽加意安抚体恤，究竟只是空话，最终没有实际好处。因此军队屡次溃败，无法制止。现存的营垒，虽幸而勉强支撑，但逃亡者仍接踵不断；所有营哨官都怀有离去的念头。曹克忠因此焦急，竟至忧病成疾。这就是营务万分危急紧迫的情形。叛逆回部人数众多，数年间搜括掠夺，民间一匹马、一头骡子，都被他们占有。每次交战，成千上万的骑兵结群而来与我军抗拒；一旦战败，奔走如飞。我军大多是步兵，兼程赶路，每天只能走一百多里，过不了几天，就又疲惫不堪。往往出兵截击敌军前方，反而落在敌军后面。骑兵和步兵的形势既然不同，饥饱状况也各不相同；所以进攻剿灭还容易，拦截阻击却始终困难。这就是敌军飘忽不定、难以制服的情形。就事势而言是这样，就臣的才力和病情而言又是这样。臣之所以日夜忧虑，是知道自己必定不能了结甘肃的事务。如果再恋栈任职日久，必将造成更深的贻误。臣个人的罪过本来不足惜，但甘肃事务将更加不可挽回，那对整个大局又将如何是好！奏疏送入后，诏令准许杨岳斌开缺，调左宗棠为陕甘总督；命令岳斌等左宗棠到任后，再办理交接卸任。当时，陕西回民叛军成群窜入甘肃，蔓延到清水、秦安之间。岳斌认为秦州是完固之地，正是敌人垂涎之处；而且甘肃各地转运军饷的通道，只有这一线生路，到此形势已实行戒严，不能不赶快救援。于是部署省内防务，出驻秦安的陇城镇，调度各军，分路截击剿灭，使敌人不能得逞。八月，狄河的据守叛军暗中袭击巩昌，守军失利，城池陷落。岳斌飞檄命总兵傅先宗立即攻克收复，斩杀俘获很多敌人。岳斌因此获罪降二级，但仍留任。当时曹克忠因病到西安就医；岳斌一人强忍病痛往来督战。九月，兰垣粮饷告急匮乏。岳斌认为南路稍稍安定，便快马奔驰返回省城，筹划支撑危局。十月，横河、川塬的回部叛军被剿得走投无路，窜入平凉府城。第二天即收复城池。从此，西路各军先后攻克裴家营、镇虏堡等回部巢穴，余众接受招抚，平番、古浪一带的驿路畅通；东路也屡次报告胜利，攻拔横河、川塬的老巢。十二月，病情加重，请假一个月。获准。六年正月，再次陈述病情，请求命将军穆图善就近赶赴省城，暂代督篆。二月，诏令准许。又下谕说：杨岳斌病势十分严重，所陈情词恳切，如果再勉强挽留，朝廷也有所不忍。只是穆图善正在剿办东南地区的同治年间匪徒，并安抚已经投降的人众，是否能够一时立即赶到省城，还须根据情形斟酌，务必不要顾此失彼，才算妥善。杨岳斌等穆图善到省接任督篆后，将一切情形详细告知，再议定启程；不得立即回籍，以免耽误公事。四月，解除职务，于是回到原籍。光绪元年，叩拜谒见穆宗毅皇帝的梓宫；仍恳请回原籍奉养亲人。谕令说：杨岳斌对水师一切事务最为熟悉，着令先前往长江一带，每年与彭玉麟往来巡阅，将各营水师认真整顿，并准许他与彭玉麟联名上奏事务。该前任总督在巡阅之余，随时回籍省亲，仍然可以借此尽为人子之职。二年，赐给《剿平粤匪、捻匪方略》各一部。三年，巡阅完毕，遵照圣旨绘制呈上《长江江防全图》。谕令说：长江地区事务重要，该前任总督巡查各项事务，都已做到周全妥善，确实值得嘉奖。所绘地图详细明白，更可见其办事认真。着令随时周遍巡视，以副所受委任。图留在宫中供朕阅览。四年，因为父亲患病，上奏请求免去巡阅差使。奉旨：暂缓巡阅。不久，他遵从父母的命令，捐助山西、直隶、河南、陕西等省赈济银五千两。皇上嘉奖了他。五年三月，再次恳请免去差使。诏令依从所请。八月，遭逢父亲丧事。六年，呈请湖南巡抚上奏，请求修建楚军水师昭忠祠，并列入国家祭祀典制。九年，法国人挑起争端，沿海实行戒严。诏令岳斌会同办理福建海防事务。十年正月，岳斌以母亲年老且病重为由辞谢。皇上谅解他，命令等母亲病情稍有好转后，立即遵照先前圣旨赴福建。七月，谕告湖广总督卞宝第说：战事已经开始，军情万分紧急；杨岳斌深知军事机宜，应当把孝心转化为忠心，竭力谋求报效。着令传知他限期成军，出任重任。岳斌于是再次出任，视察军队。九月，命令他迅速前往江南，帮办军务，随时与曾国荃共同筹划战守事宜。不久又下谕说：法国军队已经占据基隆，台北府城形势万分危急；着派杨岳斌帮办左宗棠的军务，迅速赴福建，驻扎在漳州、泉州一带，联络绅士和民间勇士，设法渡海赴台，赶快谋划驱逐法军的策略。岳斌上疏报告已经招募勇士成军，并请求在长沙增募，合计编成三十营。皇上不允许，命令立即将选定的十二营迅速赴援。十月，恭敬地陈述自己的见解：一、简选训练京城内外的制兵，分别扼守险要。一、组织训练海上的民兵，合力防卫。一、预先筹备屯粮，以充实军用粮食。一、加强陆地防守，以出奇制胜。一、酌量调拨机器局和汽局，以免疏漏。皇上认为这些意见很好。这个月，恭逢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五十寿辰，皇上因为岳斌奉诏治军，来不及将母亲带在身边，赏给他母亲御书“教忠衍庆”匾额一方、大缎二匹；不久又加赏紫檀三镶玉如意一柄、大卷江绸袍褂料二匹。十二月，军队到达泉州。当时，法军用轮船扼守我军渡海赴台的航道。十一年正月，岳斌率领所属部队从秀涂口夜间渡过埤南。二月，驻军台湾，筹划部署台南防务；联络绅士和百姓，几天内组织团练勇士一万多人，每天操练，严密防备。又赶到淡水，与巡抚刘铭传所属部队进逼基隆，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法军长期不能得逞，不久请求议和。八月，军队凯旋，仍请回籍奉养亲人。获准。十二年，紫光阁绘制功臣图像，记录他长江战功最为显著的几件事。

译十三年，遭逢母亲丧事；岳斌在原籍捐资修缮文庙、书院，筹款增建干州、凤凰、永顺、保靖乡试的号舍，修建节孝祠。后来又遇到年成歉收，拿出家产运送粮米，平抑粮价，救活了很多人。十六年，在家中去世。遗疏送入后，谕令说：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忠诚勇敢已经成为本性，功勋劳绩十分卓著。咸丰初年，随同前大学士曾国藩剿办发逆，创立水师，从湖北、江西、安徽一直进逼江宁，肃清数千里江面，功劳非常伟大。同治三年，攻克收复江宁省城，承蒙穆宗毅皇帝眷顾其功勋勤劳，赏给一等轻车都尉，并加赏太子少保官衔，又从福建提督中简拔授任陕甘总督。后来因父母年老，准许他回原籍奉养终身。朕即位后，命令他巡阅长江水师。去年服丧期满后，奏准在原籍养病；正希望他调养痊愈，长期作为朝廷所倚重任用的人才。如今听闻突然去世，悲痛惋惜格外深重。杨岳斌着追赠太子太保，按照总督的例子赐予恤典；任职期间一切处分，全部恢复；应得的恤典，由有关衙门查照惯例具奏；加恩赐谥“勇悫”，并在其立功的省份建立专祠。他的生平战功事迹，应交付史馆立传。其子附生杨溍仪，着赏给举人，准许与其他举人一样参加会试。其孙候选县丞杨镇荣，着以知县任用；杨道瀼等到年龄符合时，由吏部带领引见，用以表示皇上对忠贞臣子的深切眷念之意。不久赐予祭祀和安葬。其子正仪，赏戴花翎、二品顶戴，任福建候补道；懋仪，任江苏候补道；溍仪，恩赏举人。孙镇荣，以知县任用。杨勇悫公神道碑铭 公讳岳斌，原名载福，字厚庵；善化杨氏，祖籍干州。曾祖父昌文。祖父胜儒，乾隆末年因以团练身份随军剿灭苗族叛贼有功，在永绥王瓜寨殉难；长子秀思跟随他一同死难，供奉于干州昭忠祠；次子秀贵凭借荫补授官职，官至直隶独石口副将，是公的父亲。三代都因公的显贵而获赠光禄大夫；曾祖母龙氏、祖母向氏、母亲向氏，都被诰封为一品夫人。公年轻时学习弓马，精通武艺，道光二十六年由行伍出身补任湘阴外委；跟随军队平定新宁乱民李沅发，叙功获授蓝翎。咸丰二年，粤寇侵犯湖南，进逼湘阴，长官以出城防守为名，提前逃往别处。公率领营兵登上城墙防御，城池因此得以保全。曾文正公国藩在衡州治理水军，听说公有才能，便发檄文召到营中，命他与彭刚直公玉麟辅佐其弟贞干办理军务。当时公升任宜章千总；彭公还是诸生。贞干向曾公请求说：我观察这两位处理各项事务，都有大将的才干，不是那种只能随人俯仰的人。于是曾公更加知道公果然贤能，命他统领水军右营，命彭公统领左营。金陵盘踞的叛贼向上游进犯，攻陷湘潭，公与彭公率八百名水军会同陆军进攻，身负多处创伤，作战更加奋勇，连续获胜，收复湘潭。曾公统率水军，会同陆军向东进军，公任前锋，在雷公湖击败敌军，收复岳州。敌军到来后，又将其击破。公亲手刺杀伪丞相汪得胜，追到道林矶，再次大败敌军。敌军联结船队向上游进犯，水军统将战死，朝廷特命公统带各船。公从城陵矶出击敌军，抵达陆溪口，全部扫平敌军营垒，彻底搜捕港汊中的敌人。到达黄盖湖时，公受伤落水，跃入另一艘船，大声呼喊冲入敌阵，敌军全都溃败。肃清内湖，通达到金口，于是攻克武昌、汉阳；乘胜收复沿江各郡县。敌军盘踞田家镇半壁山，把铁锁横置江中，并用船筏保护。曾公制定毁掉铁锁的策略。公下令说：我们烧掉前面的船，后面的船就会远逃；如果继续追赶几十里，从下游一路烧上去，就可以歼灭敌军。等到铁锁被砍断，敌船四散奔逃，公率领靳部疾驰水上三十里，到达武穴时，东南风大作，公调转船头纵火，四千多艘船同时烧成灰烬；陆军也把岸上的敌军全部击破。捷报传来，皇上认为公的勤劳功绩最为显著，降下温旨嘉奖。公因积劳呕血，请假回籍，而曾公的水军在九江受挫，其中一半陷入湖口。曾公前往江西整顿，彭公等人留在江上统领军队。于是水军分为外江、内湖两支。五年，武昌、汉阳再次失守。彭公等人回军援救。皇上诏令公迅速赶赴湖北，曾公则发檄命彭公前往江西。巡抚胡文忠公林翼上奏，将水军交给公选拔淘汰，称赞公忠勇廉明，志向见识尤其高远。当时公已官至郧阳镇总兵，换戴花翎，赏赐“彪勇巴图鲁”名号；皇上于是命他兼署湖北提督。公接连在金口、沌口、南岸觜、鲇鱼套、鹦鹉洲击破敌军。六年，把汉阳敌军的船全部焚烧干净，又迎击从黄州来犯的敌军，一直追到九江；返回时又击破在安庆运送粮食支援敌军的部队，再次攻克武昌、汉阳。适逢陆军收复武昌、黄州，公独自率水军收复蕲州，把九江以上敌军的船只全部夺取。七年，曾公遭逢父母丧事；皇上命公总管水军，彭公协同调度。公与彭公秘密约定同时行动，攻克湖口及梅家洲的伪城，江上和湖中的水军重新合为一体。公留下军队收复彭泽小孤山，亲自率所属部队迅速进军，攻下马当，扫平华阳镇，划望江，攻拔东流，袭取安庆，夺取铜陵，在巢县夹口耀武示威，并把俘获的物资全部用来犒赏江南的红单船水军。捷报传来，皇上谕令嘉奖其谋略非凡，授福建陆路提督，命令他专折奏事。九江平定后，赏赐黄马褂，交由吏部从优叙功；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公再次攻克东流，进逼安庆，分兵收复建德，招降池州叛军头领韦志俊。陆军在三河受挫，敌军声势大振；公扼守江防要地，近处防守、远处进攻，攻击迅猛如雷电，敌人不敢逞强。又在东流设置资遣局，收容安抚投降敌军和难民十三万多人。十年，解救南陵之围，救出军民十多万人。适逢曾公攻克安庆，赏赐云骑尉世职；派遣将领接连收复池州、铜陵、无为等州县。公请求请假省亲，皇上特地下诏慰问其患病的亲人，命他迅速赶赴军营。叛军头领石达开进犯干州，公捐出钱财训练团练，大量修造火炮兵械，率军守城，敌人听到消息便逃走。

译同治元年回到军营，皇上因大军进围金陵，诏令公前往长江下游妥善筹划部署；在芜湖金柱关大败前来援救敌军的部队，彻底焚毁东坝敌船。适逢陆军收复二浦，攻克九洑洲，长江于是肃清；又与彭公会同攻克金陵附近的城隘，大包围形成。公以父母患病请求回家奉养，不获准许。敌军头领黄汶金等进犯江西、皖南，朝廷命公督办江西、皖南军务，授任陕甘总督。金陵平定后，赏太子少保衔、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当时陕、甘回部叛乱气势极盛，境内没有完整未失的土地，人人都知道不大举进兵不能成功。然而粤匪、捻匪相互争战，中原一片沸腾；调兵请饷，始终不能满足。公肃清江西后，带领五千名士兵出发。刚到陕西，朝廷旨意又催促他赶赴兰州。甘肃各军相继哗变溃散，省城标兵接着发生变乱。公往来奔走，安抚镇压，艰难困苦无所不至。麦子的价格达到每石银一百七十两；各军的粮食供应因饥荒无法送到，只能用面粉和水充饥。公激励安抚军队，四处指挥作战，在漳县、通渭、皋兰所属各地击破敌军，收复洮州；陕西回部进犯秦州，公赶赴南路督兵将其击败，运输道路因此畅通。解救凉州之围，肃清庆阳、河州、狄道等地；敌军和回部袭击巩昌，公迎击并击破他们，赶走古浪、平番的敌军，疏通西路粮道。但他吐血的病情日益加重。公倾诉实情，请求退休。皇上鉴察到他的诚意，特准解除职务，并多次下诏询问病情。十三年，命令他进京。光绪元年，进入都城，叩拜谒见梓宫。请求回籍侍奉奉养亲人。当时，朝廷设置长江水师，专门管辖江防，提督、总兵以下官员都是公的旧部。皇上命公巡阅长江，与彭公往来督察。不久公请求免去差使，留在原籍奉养亲人，朝廷多次赏假。五年，再次请求，获准。七年，遭逢父亲丧事。法国和越南开始发生争端，海防实行戒严。命令公赴福建，辞谢请求不获准；又诏令他帮办江南军务。法军占据台湾基隆，改令他帮办福建军务。此前，公在军中时，皇上曾特别赐给珍贵物品一件，先后赏赐“福”字佩件、食物十次，赐给他的父母人参、御书匾额各一件。这一年皇太后万寿，因为公奉诏治军，无暇把母亲带在身边，太夫人又获赐御书匾额、大缎、如意、袍褂料。公抽空渡过台湾海峡，遍历各处海口，军民欢欣雀跃。协助筹集军饷一百万人。十一年，和议达成，回籍侍奉奉养亲人。十二年，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十三年，遭逢母亲丧事。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卒于干州。距离他出生于道光二年十一月初九日，享年六十九岁。妻子是干州罗氏，诰封一品夫人。儿子三人：正仪，二品顶戴，署理福建粮道；懋仪，江苏候补道；溍仪，县学生，戴花翎，有道员衔，候选郎中。女儿一人，嫁给长沙易宗铭。孙子七人：镇荣，县丞；道瀼、道漋、道潜，员外郎衔；道淇、道濂、道源。孙女五人，曾孙女一人。公与人相处谦和恭敬，始终没有显露过发怒动武的神色。在军中论功时，退让得仿佛与自己无关；即使病势严重，也从不自己谈说劳苦。到了临战之际，却奋发勇猛，气势如疾风骤发，神出鬼没，令人无法测度。水军刚兴起时，用牛皮、鱼网、温絮之类作为遮蔽物保护自己；公把这些全都撤去，说：敌人也是人。我们奉承天子的威灵，以忠义作为铠甲和橹楫，按理没有不能取胜的。咸丰五年城陵矶之战，三天之内平定二百多里内的敌军巢穴。六年九江之战，十天之内往返一千里。七年巢县之战，一个多月转战，也达一千多里。史论认为他赴战机行动迅速，古代名将中也没有能比得上的。奉命渡海赴台湾时，法国人用巨舰阻断海面；当时采用西法电报奏报事务，以求迅速传达，解除朝廷的忧虑。然而军队的动静往往立即被敌人侦知。公秘密在泉州海口准备轮船，同时请求推迟出兵日期；电报奏报后，就在当夜乘民船赶赴海口，直接渡海。等到奉旨督责时，他已经渡台很久了。公曾说：军事机宜变化万端，妙处在于凭一心灵活运用；形势和时机所迫，只要能使事情成功，就不必急于求得君父的谅解。他的智谋勇气深沉，都属于这一类。遗疏传到后，皇上深为悲悼。追赠太子太保，按照总督的例子赐予恤典，赐谥“勇悫”，在立功省份建立祠堂，事迹交付史馆立传；赏杨溍仪举人，杨镇荣以知县任用，杨道瀼等到年龄符合时引见。公从年轻时就能作诗，即使军务繁忙，也没有废弃文学创作。感慨时事、抚今追昔，便常常写成诗篇。有诗集若干卷。尤其擅长书法，临摹阁帖、书谱，都极其神似，得到的人把它当作珍宝。但他从未以文章书法自我欣赏。他的胸襟气度实在宏大深远。十七年三月，葬在善化县河西乡白篛铺以西五里墩莲花塘的月形山。正仪等人哭泣着请求为墓道碑撰写铭文，于是作铭说：大乱发生，正好显出奇伟杰出的人才。金田萌发祸乱，楚地英才于是被锻造出来。水师开始创建，扩大规划承继曾公。口衔战刀漂行江上，水中有两条蛟龙。彭公确实威武雄健，公更是巍峨卓异。卷起巨浪，排开高山，如同大风扫过竹箨。鲸鲵之类的叛贼被剪除，江面清澈如镜。率领军队纵横三千里，将其带回皇帝朝廷。跋涉陇地、越过福建，我的劳苦哪里敢自我夸耀！精诚感动上天，最终成全了忠孝。出任统领军旅，是万夫之雄；归来侍奉双亲，敬爱之情融融。功勋也实在崇高，福禄也实在完备。荣耀奉养双亲直到终老，像一颗大星相继陨落。子孙臣属皆有冠冕，河岳间英灵长存。我把他的事迹列举出来，用以昭示千秋万代。诰授中宪大夫、赐进士出身、前翰林院编修、国子监祭酒、提督江苏学政、长沙王先谦敬拜撰写。诰授朝议大夫、赐进士及第、前甘肃宁夏府知府、掌陕西道监察御史、翰林院编修、安化黄自元敬拜书写。诰授资政大夫、赐进士出身、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前江西学政，攸县龙湛霖篆写碑额。《杨勇悫公奏议》目录 详细陈述未能赴福建会同办理海防事务的奏折 请求请假回籍奉养亲人的奏折 奉诏招募勇士的片奏 遵旨出兵的奏折 恭敬感谢皇恩的奏折 遵旨招募成军、启程，并恳请增加营数的奏折 请命湖北、江西筹措拨解军饷的片奏 报告抵达辰州、限期赴省增募的奏折 刊刻木质关防的片奏 请将长子正仪调来随同差遣的片奏 恭敬报告行抵长沙、筹划军需的奏折 挑选合并十营、迅速率领赴上海的奏折 请旨命令确定协饷省份的片奏 统带辰州各营，交还湖南八营的奏折 恭敬报告从长沙启程日期并陈述管见的奏折 谢赏匾额及两次所赐珍物的奏折 抵达湖北筹饷，拟从江西进入福建的奏折 军饷依照楚军章程稍作变通的奏折 行军到芜湖途中折回湖口的片奏 行军抵达福州，筹定各项情形的奏折 谢赏“福”字及各种珍物的奏折 恭敬报告抵达台湾、筹办各项事务情形的奏折 遵旨赴台北会同剿匪的奏折

译驰抵台北，详细陈述筹办情形的奏折 报告领取应删减银两，请求免予照数缴回的片奏 奉旨查办案件的奏折 行军抵达基隆六堵前敌大营情形的片奏 台湾防务解除戒严，请求撤回干军并乞求终身奉养亲人的奏折 台北解除戒严，请求奖赏在战守中出力的官员绅士的奏折 遵旨确实查核，据实回复陈奏的奏折 全台湾安定，请求撤回干军并乞求终身奉养亲人的奏折 恭敬感谢皇恩的奏折 请求奖赏渡台的文武官员、弁员、士兵和勇士的片奏 恭敬感谢宽免议处的奏折 遵旨撤回干军并办理报销的奏折 调用的文武随员渡台并留在泉州的情形片奏 秘密保荐人才的奏折 撤遣事务办竣后由福建回籍及启程日期的奏折 陈述福建藩司沈保靖筹措军饷情形的片奏 将长子正仪咨送回福建听候差委的片奏 遵照新章造册报销的奏折 《杨勇悫公奏议》详细陈述未能赴福建会同办理海防事务的奏折（光绪十年正月十二日由湖南巡抚潘代为上奏） 为据实代为上奏，取道驿站驰速陈述，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在上年十二月十五日承准军机大臣寄来的字寄，内称十二月初四日奉上谕：现在海防紧要，前陕甘总督杨岳斌一向熟悉军事，先前因奉养亲人回籍，现今时局多艰，自然应当以国事为重，竭力谋求报效。着令潘鼎新传知杨岳斌，立即赶赴福建，会同何璟等认真筹办海防事务，并将启程日期迅速奏报，以慰朕的牵挂。此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钦此。臣立即恭敬抄录谕旨，飞速咨送，并另写信函诚恳催促发出。现于十二月三十日接到杨岳斌从原籍干州派专人寄来的信，信中说：接到转送来的上谕一道，跪读之下，惶恐惊悚，难以形容。伏念岳斌只是湘楚地区庸陋愚钝之人，出身军旅，每每想到皇上深厚高大的恩德，惭愧自己没有丝毫可以报答。如今海防紧要，自应竭尽犬马之劳，赶赴福建会同筹划，竭力报效；即使粉身碎骨，也恐怕难以报答皇上的养育生成之恩于万一。只是岳斌在光绪五年夏天，蒙受皇上慈恩，俯准终身奉养父母。那年五月，弟弟去世；八月，父亲去世。六、七两年间，弟弟和父亲的丧葬才办完，而老母亲以八十多岁、长期衰弱的身体，接连多年遭受变故。她号哭悲痛，眼睛几乎失明，身体日渐消瘦，终于积成重病。至今消磨在床褥之间。有时还能够认人，有时呼唤她也不应答。至于饮食的饥饱、衣被的厚薄、睡卧的长短，都置若罔闻，全靠人照料。今年春天曾昏厥一次，过了很久才苏醒。从此更加气息奄奄，如今虽幸而拖延到秋冬，但天气严寒，臣日夜在旁徨徨不安，常常担心发生意外。昨天听说岳斌禀知有赴福建的消息，母亲笑得不能成声；老母亲一向明白大义，假如衰病稍能支持，绝不会请求辞职留家奉养。岳斌本人也决不会昧着良心辜负国家，甘愿成为名教的罪人。岳斌凭征战余生，能够依靠她一时便照料一时，能够侍奉她一天便侍奉一天，实在不忍偶然离开她身边。至于让一个没有才能又多病的人前往福建，最终造成贻误军机，那更是臣所不愿看到的。只有把目前实在难以遵旨赴闽的情形，全部直率陈述，恳请据实转奏等情。臣接到这封信后，因事情关系重大，立即恭敬具摺据实代为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请假终养奏折》（光绪十年五月十三日） 奏称：微臣的母亲病势难以痊愈，仍请求终身奉养；臣衰老平庸且健忘，难以胜任重任；恳求皇恩，另行简选有才能的大员前往办理；恭敬具摺驰速陈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先于光绪十年二月十三日，接到署理湖南巡抚臣潘鼎新咨送的先前请求终养的原奏折，后面附有军机大臣寄来的字寄，奉上谕说：知道了，着令该署理巡抚传知杨岳斌，等他的母亲病体稍有好转后，即遵照先前圣旨迅速赶赴福建省会同办理海防事务。钦此。等情，转送前来。臣跪读之下，感激涕零。臣自去年春天至今，因为母亲病危病重，立即赶紧遍请名医住在家中，随时诊治，原本希望她早日痊愈，使母亲饮食恢复正常、精神恢复旧貌，以求不辜负皇太后、皇上教导臣尽孝尽忠之恩于万一。谁知母亲年已八十五岁，自从臣的父亲和同胞弟弟相继去世以后，忧郁日积，因悲伤哭号而导致病势加重，又有去年春、冬两次昏厥的危险。虽经调养重新苏醒，精神已经疲惫不堪，元气实在消耗殆尽。她卧病床席之间痛苦呻吟，令人不忍听闻和看见。今年春天以来，又加上痰咳、气喘急促、腰痛、心悸，饮食只能偶尔进食，言语不清，手足偏瘫，竟成了半身不遂的重病。气息奄奄，早晨还难保到晚上。凡是亲朋前来探视，都说她恐怕难以起床。求神也没有灵验，名医们相继退去，臣无法尽到为人子的微薄心意；只求能多见母亲一面，就多见一面；能多侍奉一天，就多侍奉一天。处在这种境地、怀有这种心情，忧虑得像火烧、像捣击。这一切都是臣不善于奉养母亲的罪过。竭尽力量侍奉亲人的孝心难以说尽，那么献身侍奉君主的忠心又在哪里！深夜独自思量，实在深感惭愧罪疚。昨天母亲听说福州将军臣穆图善、闽浙总督臣何璟以及福建巡抚臣张兆栋因海防吃紧，会同上奏请求下旨催促臣赴闽的消息，便对着臣痛哭，紧紧抓住臣而昏厥过去。臣抱着她哭喊呼唤，过了很久她才苏醒。她对臣说：你上面没有伯父叔父，中间又少有兄弟，如果突然抛下我在病苦中离去，睡觉吃饭没有儿子问候照看，汤药没有儿子奉上，死后丧葬祭祀没有儿子操办，我年老多病至今已经到了极点，谁都知道不是能够长久留在人世的人了。你尽心竭力奔波办理国家事务，前面的岁月还很长。说完后，她一会儿像昏迷，一会儿像清醒，像这样不止一次。为人子处在这种情形，实在害怕偶然离开母亲身边；一旦发生意外，将悔恨终身。既不能做一个孝子，又哪里还能做一个忠臣！现在面对这位年老病危、生命如同千钧一发的亲人，实在有万分难以割舍、忍心诀别的情感。

译至于臣自己，年纪已经六十多岁。回想过去，幸而能够附带立功，无不是出自皇上的生成大恩。自光绪五年承蒙恩准终养以后，父亲和弟弟相继病故，母亲又病重。臣日夜处在愁惨之中，旧伤也时常发作，不仅没有心思调养，而且也不忍明白说出。日积月累，心血亏损，遇到事情容易忘记。如今海防紧急，臣又怎敢凭衰弱的身体和庸常的才能，滥受重任！如果必然贻误军机，使福建事务难以支撑，到了那时才据实请求退休，更不是敬事君主的道理。臣反复思量，只有把情况详细陈述，仍然恳求天恩，赏准终养的假期，收回成命，特别简选有才干的大员前往办理，早日收到澄清海宇的效果。如果能够使母亲的病经医治痊愈，臣立即当叩首至宫门，请求再次任职；否则，等大事办理完毕，一定出仕报效朝廷，稍稍表达臣犬马般依恋朝廷的微薄诚意。关于微臣母亲病势难以痊愈、仍请求终养，以及微臣衰老平庸、健忘、难以胜任重任的各项缘由，谨此缮写奏折，详细陈述。再者，乾州厅距湖南省城绕道计算有一千多里之远。臣考虑海防军情紧急，这次覆奏的摺件，便由乾州厅借用印信封发，较为直接快捷。所有臣不揣冒昧、直抒胸臆、内心十分惶恐的情形，一并说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应诏募勇片》（署理湘抚庞代为奏报） 再者，臣的弟弟卞宝第、臣际云接到南洋大臣曾国荃的密电：本年七月初八日奉到圣旨：战局已经开始，军情万分紧急。杨岳斌深通军事，应当把孝心转为忠心，竭力谋求报效。命卞宝第等传知杨岳斌：限期招募勇丁，组成军队，出任重任。该督由电报复奏后，皇上再次降下谕旨，钦此。卞宝第立即恭敬抄录圣旨，飞速咨送杨岳斌，并在信中说，接到上谕后，跪读之下，应当立即恭敬遵行。伏念杨岳斌不过是湘楚的平庸之才，见识很少，每每想到蒙受皇恩深重，却缺少微薄的报答。如今军务紧急，哪里敢再以母亲病重将危为由，继续烦扰圣听！只是杨岳斌世代居住在乾州厅，咸丰初年出任湘江一带水师，先父考虑乾州偏远，音信难以往来，便呈请改籍善化。杨岳斌的家眷跟随侍奉左右，只有兄弟负责奉养老母，居住在乾州。二十年来，兄弟和亲属相继死亡殆尽，老母膝下只剩杨岳斌一人。现在因军事万分紧急，急令全家连夜返回乾州，代为侍奉病母，以便自己招募勇丁后立即出发。至于招募勇丁，招得少了，防守和剿敌力量不足；招得多了，军饷又难以筹措。抚念当前时势。实在万分困难。臣私下考虑，每一军至少也必须有一万人，训练纯熟后，才可以谈作战。如果未经训练就出发，就等于没有勇丁。查乾州、凤凰、永绥三厅，民情强悍，翻山越岭，不怕辛劳，而且心地朴实诚厚，容易接受约束；性情熟悉，便于招呼调遣。拟在此处招募勇丁十营，不足的数目，到了省城后再在长沙一带增募。所有招募勇丁的口粮以及制办旗帜、号衣等物，费用非常巨大，希望先命令解送银五万两，以便办理招募、出发等事。上述情形，已写信请代为奏报。臣惟念眼下海疆紧急，万万不能稍有迟缓，已经由臣际云竭力代为筹措拨解，以救济急需。关于杨岳斌奉诏募勇的缘由，除先由臣的弟弟卞宝第电奏外，现谨共同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谨奏。●《遵旨出师摺》（光绪十年八月初十日署理湘抚庞代为奏报） 奏报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遵奉圣旨出师，在原籍招募精锐部队，听候谕旨，谨恭敬具摺，由驿站六百里加急驰报，恭请圣明鉴察。臣私下于七月二十日酉时，收到署理湖广总督卞宝第转寄的七月初八日奉到的圣旨：战局已经开始，军情万分紧急。杨岳斌深通军事，应当把孝心转为忠心，竭力谋求报效。命卞宝第等传知杨岳斌：限期成军，出任重任。该督由电报复奏后，皇上再次降下谕旨，钦此。臣当即派专人连夜传知，并另写信恳切劝勉。八月初七日辰时，接到杨岳斌的复函，信中说：七月二十八日，接到初八日的谕旨，跪读之下，应当立即恭敬遵行。伏念杨岳斌不过是湘楚的平庸之才，见识很少，每每想到蒙受皇恩深重，却尚未有丝毫报答。如今军情万分紧急，哪里敢再以母亲病重将危为由，继续烦扰圣听！本应立即收拾行装赴省，会商一切事务。只是杨岳斌内心悲苦，有不能不预先陈明的事情：杨岳斌世代居住在乾州厅，咸丰初年出任湘军水师，先父便前往奉养并改籍善化。家眷跟随侍奉，而母亲思念故乡，仍然回到乾州厅。杨岳斌自从蒙恩准许终养母亲后，便侍居乾州。如今伯叔和兄弟相继死亡殆尽，杨岳斌一旦离身，老母还有谁来早晚省视奉养？现已派专人命令住在省城寓所的家眷立即迅速返回乾州，侍奉病母，以便自己招募勇丁后出发，并非敢于稍有拖延。眼下边境战事已经发生，事情难以预料；既奉圣旨命令招募勇丁，限期成军，自然应当赶紧开始招募。只是人数少了，防守剿敌不够；招得多了，粮饷又难以供给。一军至少也必须有一万人，训练纯熟后，才可以谈作战；如果未经训练就出发，就等于没有勇丁。防守、剿敌各处以及支援其他地方，非集中足够多的勇军不可。查乾州、凤凰、永绥三厅，百姓一向强悍，却又朴实耐劳，容易接受约束。拟在这里招募勇丁十营，不足的数目，到了省城再行增募。所有招募勇丁所需的小口粮、大口粮以及制办旗帜、号衣等物，计算费用非常巨大，请先筹拨银五万两送到乾州，以便开始招募；一旦办理妥当，立即出发。至于枪炮等物，到了省城时再请发给。以上情形，呈请代为奏报。臣详细阅读来函，情意恳切，条理分明。臣立即照办，在实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挪拨银五万两，限期解送乾州交纳。只是湖南境内的军械，只有劈山炮、抬枪、仿造来福枪三种；现在又增雇工匠，昼夜赶制，这项费用也十分巨大。至于洋式军械火器，湖南境内没有，臣先前已经奏明在案。此次需要大批军械火器，是否可以请旨命令就近筹拨，以利出师？除由臣飞函署理湖广总督卞宝第遵照办理并由电报奏报外，关于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遵旨出师的缘由，谨会同署理湖广总督卞宝第，以六百里加急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恭谢天恩摺》（光绪十年九月初十日） 奏报叩头谢恩，恭请圣明鉴察。

译臣于光绪十年八月初三日，恭敬将遵旨募勇的情形写信请署理湖南巡抚臣庞际云由驿站代为奏报。不久于九月初二日，收到署理巡抚臣庞际云咨文说：八月十五日，接到天津电寄总署十四日的来电，本日奉到圣旨：杨岳斌拟即遵旨招募勇丁、训练军队，忠诚勇敢，值得嘉奖。湖南现已招募成军六营，立即交给该前任总督统率，认真训练，迅速前往江南，帮办军务，与曾国荃随时会商，妥善筹划战守。这道圣旨，命卞宝第转咨杨岳斌遵照，钦此。臣正在缮写奏摺叩谢恩典之时，九月初五日又收到署理湖广总督臣卞宝第咨文说：八月二十三日，收到两江总督曾国荃电报，奉到圣旨：法军现在占据基隆，台北府城的军情万分紧急，命派杨岳斌帮办左宗棠的军务，立即率领湖南现有八营，迅速前往福建，驻扎漳州、泉州一带，联络当地绅士和土勇，设法渡海赴台湾，暗中接通台民，迅速谋划驱逐法军的办法。这道圣旨，命分别寄给左宗棠、穆图善、杨昌浚等知悉，钦此。臣跪读之后，感激、惶恐之情难以言表。臣自顾才庸智浅，无法报答皇恩深厚，正值海上局势不安，朝廷日夜忧劳；时局多艰，臣这个臣子的奔走效劳更加急迫。只有恭谨奉行圣上的谋划，迅速前往福建疆界，会同左宗棠、穆善图、杨昌浚等臣，尽心筹划谋议，希望达到妥善协调，以仰副皇上的殷切忧劳。除等待以后再陈奏并斟酌拟定详细部署，同时仍遵照先前圣旨招募勇丁外，所有微臣感激皇恩的至诚心意，谨缮写奏摺叩头谢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再者，这份奏摺是借用乾州厅的印信封发的，一并声明。谨奏。●《遵募成军起程并恳添营数摺》（光绪十年九月十五日） 奏报臣先前遵照谕旨招募勇丁，如今前往辰州点验，由乾州起程的日期，并详细恳请斟酌增加营数及所需军饷的大概数目等情形，谨恭敬具摺由驿站驰报，恭请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恭敬接到上谕，限期招募勇丁成军，随即写信请署理湖南巡抚臣庞际云迅速筹措经费解送乾州，以供招募使用。当时已经由署理巡抚臣庞际云代为奏报在案。不久收到解到的银五万两，当日便派委员赶赴常德、洪江等地，催办军米等物；同时选派营、哨官弁，在乾州、凤凰、永绥三厅招募正勇十一营及卫队亲兵三百名，集中到辰州，听候点验。只是臣奉旨之日，正值母亲卧病。于是派专人下省城，催促全家返回乾州，代为侍奉母亲。昨天又沿途派人催促迅速归去，以便自己抽身赴辰州，办理成军事务，因此尚未启行。不久于九月初九日，再次收到抚署臣庞际云的咨文，其中说：光绪十年八月初十日，会同署理湖广总督臣卞宝第，恭敬具摺由驿站六百里加急奏报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遵旨出师、在原籍招募精锐部队、听候谕旨一摺。如今于光绪十年九月初二日，收到兵部火票递回原奏摺，后面批示说：军机大臣奉旨阅览奏摺，已经知道了，命传知杨岳斌立即将湖南现有八营归其统带，不必另行招募。钦此。臣跪读之后，惶恐警惕之情难以言表，应当立即赶赴湖南省城，统率这八营，星夜疾驰上路，哪里敢有片刻拖延！只是军情越紧，兵力就越恐怕不足；计算湖南现有八营，加上臣现在招募的十一营，兵力还不到一万人。如果再裁减，就更加难以安排。臣恭查海疆形势紧急。法国军队攻破基隆炮台，又把马尾船政局和兵轮等焚毁、击坏，正当凶焰张扬之时却突然离去。其蓄谋难以测度，必将调集更多部队前来，从水陆两路进攻。如今占据基隆，气势更加猖獗。如果不集中厚实的兵力，实在无法抵挡敌人。就如臣同治四年经过甘肃时，只带五千人，合计该省当时现有兵勇，也只有几十营；而偏远地区匪患四处活动，东奔西突，实在难以分兵布置，加上军饷极其缺乏，办理起来尤其棘手，军事因此毫无起色。臣日夜忧惧，病情便加重了。虽曾陈请开缺调养，至今心中仍深感自责。今日之事比从前更加困难。臣身受皇上厚恩，奔走效命唯恐落后，即使让臣单骑赴敌，也是道义上不能推辞的。只是考虑战守事务，必须有稍微充足的调遣兵力，心力才可以兼顾。只有恳求皇恩，准许除湖南现有八营和先前遵旨已经招成的十一营归臣统率外，再另行增募十一营，共组成三十营。臣定于本月十七日由乾州前往辰州，点验已经招募的各军，迅速下省城，再派员分路招募，务必凑足三十营之数，驰赴福建疆界。三十营以及卫队亲兵的口粮，全部按照楚军章程发给；连同每月军饷、随营办公委员的薪水、制造子弹药物和军械等项，每月总共需要银十五万两有余。应先请旨命令户部派定由哪个省按月解送接济，敬候皇恩裁定。除等待营数招齐后，再将营、哨各员的薪水、勇夫口粮等一切章程详细奏请，命户部立案外，关于微臣赴辰州点验已募各军、由乾州起程的日期，以及详细恳请斟酌增加营数和先行请拨协饷的大概数目等情形，谨具摺驰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再者，这份奏摺是借用乾州厅的印信封发的，一并声明。谨奏。●《请饬湖北江西筹拨解饷片》再者，臣成军之日，要从湖南到福建，路程遥远，又正值严冬，雨雪更加严重，行军日期无法预先确定。所有勇夫的行军粮饷，急须预先筹备。查湖南的饷源极其匮乏，不能供给接济。拟在邻近省份筹拨，以便军队行进，使将士免受饥寒，更能受到激励。因此请旨命令湖北、江西两省督抚臣卞宝第、彭祖贤、潘霨各筹拨银六万两，迅速解送臣营，略供发放。除请拨每月协饷外，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报抵辰州克日赴省添募摺》（光绪十年九二十日） 奏报微臣已经行军到达辰州，点验已募各营的事务已经办完，限期前往省城增募以成军，谨具摺驰报，恭请圣明鉴察。

译臣恭敬遵照前次谕旨，赶紧招募营勇，定于九月十七日由乾州赴辰州点验，已经具报在案。不久于十九日到达辰州，所招正勇十二营及卫队亲兵三百名，经臣先前派出的各营、哨员弁等认真挑选，编造清册送来，臣按名点验，都属于年富力强、可以训练的人员。除命令各营、哨员弁分批拔队前进，又严格命令沿途约束，经过各地不得骚扰，也不准稍有停留外，臣定于二十四日单骑先行赴省城，会同署理湖南巡抚臣庞际云赶紧增募，凑足三十营之数。一旦饷项有了着落，便立即率军驰往福建，不敢拖延，以期上解皇上的忧虑。只是查湖南现在饷源枯竭，难以供给接济。虽经署理巡抚臣庞际云拨解银五万两，也只够支付开始招募的经费。此外，行军饷和月饷所需数额很大，实在无法筹款。关于前次请旨命令拨给每月协饷，以及附片请命令湖北、江西两省督抚臣卞宝第、彭祖贤、潘霨各拨解臣营行军饷六万两一事，恳请皇恩准许照所请办理，以便发放，便利军队行动。臣只有感激皇恩，奔走效命，鼓励将士，大家共同竭力，勉强宽解皇上的忧劳。关于微臣行抵辰州、点验完毕以及赴省日期，谨缮写奏摺驰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再者，这份奏摺是借用辰州府的印信封发的，一并声明。谨奏。●《刊木质关防片》再者，臣招募勇丁前往福建，帮办军务，所有奏报事务，遇到有印信官员的地方，自然可以借用印信来封发。只是想到军队行进途中，往往与郡县相隔遥远，假如遇到紧急情况，必须辗转借用印信，难免有耽搁的危险。谨慎刊刻木质关防一颗，文字为“钦差帮办福建军务、前陕甘总督行营之关防”，于九月二十二日开始使用；以后奏报各种事务，拟即使用这颗关防封发，以彰明信守，重视军情。敬请皇恩赏准。除这份奏摺仍借用印信封发外，关于刊刻木质关防及开始使用的日期，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长子正仪调随差遣片》再者，臣年过六十，精神已经衰弱疲惫。自光绪五年间，父亲和同胞弟弟相继去世，创伤巨大、悲痛深重；又加上母亲的病难以痊愈，无暇侍奉，劳累忧郁更加严重，以致旧伤新病时常发作。不仅无心调养，而且不忍明说，恐怕加重老母的病情。日积月累，心血亏损，遇事容易忘记。先前五月十三日，臣已经将海防吃紧、不敢以衰老平庸之材冒充承担重任等情形奏明在案。这次奉旨招募营勇，限期成军，如果凭臣这副微薄的身躯再去烦扰圣听，按照臣献身报国的道义，实在难以心安。因此臣抱病出山，竭尽诚心谋求报效。只是事情属于创始阶段，头绪纷繁，早晚操劳，伤病于是时常发作；并且增加了心气常痛的病症，需要有人服侍。查云南候补道杨正仪，是臣的长子。臣平时服用的药物，全由他一人经手料理。现已由福州将军臣穆图善奏请调来随营差遣，敬请皇恩俯允，命该将军立即令杨正仪迅速赶赴臣营，随身服役，亲自侍奉汤药，使臣能够专心筹划军务，勉力竭尽心力，希望报答皇恩于万一。关于请旨命穆图善立即令杨正仪迅速赶到臣营侍奉汤药的缘由，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恭报行抵长沙筹画军需摺》（光绪十年十月十二日） 奏报微臣已经行抵长沙，并筹划军需，以期迅速前往福建，谨具摺恭报，恭请圣明鉴察。臣先前在辰州点验已经招募的各军，曾将由辰州起程的日期具报在案。九月十九日以后，连续多日阴雨，行进十分困难。臣万分焦急，单骑冒雨先行，已于十月初三日按期抵达长沙。所招募的各营将弁和勇丁，也于初七、初八等日陆续到齐。臣自从奉旨招募军队以来，经湖南署理巡抚臣庞际云解交银五万两，除发给各营口粮、购买旗帜、号衣、帐房、器械等物外，现在已经分文不剩；军火还没有齐备，行军饷也没有着落。先前请旨命湖北、江西两省各拨解臣营行军饷六万两，迅速解交臣营，至今尚未接到谕旨。如今臣军已经抵达省城，如果行军饷不能立即到手，臣军一步也无法移动。台湾盼望救援十分迫切，如果等两省奉旨以后再筹款解交臣营，恐怕要耽搁太久，来不及应急。先前因为湖南饷源枯竭，难以供给接济，怎么能强迫它办理力所不能之事！所以没有请旨命湖南拨给行军饷。抵达省城以来，打听得知库款虽然已经十分困窘，但还可以设法调拨挪用，于是便与署理巡抚臣庞际云当面商议一切，借拨军火。据说：军火要从广西取用，现存不多，势必不能赶紧制造齐备。臣商请把现在所有的军火发给各营，急速进行操练；不足的数目，之后再在经过的各省增补购买。只是所需行军饷筹办困难，何况从湖南到福建，路途非常遥远。如果不放宽筹备，军需物资缺乏，势必拖延难行。署理巡抚臣庞际云顾全大局，正在经营筹划，忙碌得没有闲暇。臣也日夜谋划，忧虑得寝食不安。一旦军饷有了着落，便立即统率臣所招募的正勇十二营及亲兵卫队三百名，加上署理巡抚臣庞际云预先训练的八营，迅速启行，决不敢稍有迟延，以免自取罪责。关于微臣行抵长沙、筹划军需的缘由，谨专门具摺驰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挑选归并十营迅率赴沪摺》（光绪十年十月十二日） 奏报遵照圣旨挑选并合并十营，迅速率领前往上海，谨具摺恭报，恭请圣明鉴察。

译臣先前收到湖南署理巡抚臣庞际云的咨文说：奉旨传知杨岳斌，立即将湖南现有八营归其统带，不必另行招募，钦此。臣当时已经遵奉前次谕旨招募成十二营，关于请求另行增募的事情，随即停止招募。又收到两江总督曾国荃的咨文说：钦奉九月十八日的电旨，询问杨岳斌现在行抵何处，并命曾国荃电告该前任总督，迅速由汉口乘船赴上海，率领军队援助福建，不得稍有迟延，钦此。臣随即于十月初三日驰抵长沙，已经奏报在案。十二日，收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奉旨文书：杨岳斌奏报招募勇丁起程，并恳请酌情增加营数一摺，据称湖南现有八营和现招募的十一营，兵力不到一万人，恳请再增募十一营，共组成三十营，驰赴福建等语。所奏与历次谕旨不相符合。现在福建兵力已经充足，如果再增募许多营，只会白白耗费军饷，而且滋生纷扰。命杨岳斌立即在湖南现有八营和已经招募的十一营中挑选精锐，合并组成十营，限期统率启行，不得再请增募。该前任总督久经军事，难道还不知道军队贵在精锐、不贵在数量多的道理吗！湖南应当发给的军饷，命庞际云迅速筹措拨给，不得稍有耽误。另片奏报：从湖南到福建，路远天寒，勇夫的行军粮饷，请命湖北、江西两省各筹拨银六万两，迅速解送发放等语。命卞宝第、彭祖贤、刘瑞芬筹办拨给所需款项。将此道谕旨用六百里加急传知杨岳斌、卞宝第、彭祖贤，并传谕庞际云、刘瑞芬知悉，钦此。臣跪读之后，惶恐万分，无法形容。当日便遵旨将各营逐一挑选，合并为十营，务求精锐，组成劲旅。同时把挑选后剩下的十营余勇立即发给应得口粮，酌情派遣将弁，限期带领他们回到原来招募的地方，妥善遣散，使其返回本籍，避免滋生事端。只是臣的卫队亲兵三百名，先前已经声明在案，能否免予裁减，敬候皇恩裁定。至于湖南应发的军饷，等署理巡抚臣庞际云等筹拨交给臣后，臣便立即赶往汉口，乘船赴上海，以期军队迅速行动，上慰皇上的忧劳。除等待以后再报告起程日期外，关于归并十营以及遵旨赴上海的缘由，理应恭敬具摺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请旨饬定协饷省分片》再者，臣先前请命令户部指定由哪个省接济臣军的月饷，尚未接到谕旨。这次统率十营及卫队亲兵三百名，由湖南迅速前往福建，所有行军饷，已经蒙旨命湖北、江西、湖南三省督抚臣卞宝第、彭祖贤、刘瑞芬、庞际云筹办供给。只是臣先前陈奏臣军每月军饷需要十多万两，现在遵旨裁并后，计算十营及卫队亲兵的月饷、随营办公委员的薪资、制造子弹药物、购买军械枪炮、添置旗帜、帐房、号衣、锄头、锹、斧、镢等一切费用，每月共需银五万两有余。除临战犒赏等项银两应随时另行奏报外，现请旨命令由哪个省每月实际拨给协饷银五万两有余，源源不断接济，按数迅速解交臣营，务必做到不忧匮乏，以便发放。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统带辰州各营交同湖南八营摺》（光绪十年十月十六日） 奏报遵旨统率辰州招募的各营，并陈明湖南现有八营的情形，谨具摺恭报，恭请圣明鉴察。臣先于十二日收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奉旨文书：命杨岳斌立即在湖南现有八营和已经招募的十一营中挑选精锐，合并组成十营，限期统率起行等因，钦此。当即恭敬遵旨办理，已经将挑选合并及筹措军饷的缘由于十四日奏报在案。十五日，又收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奉旨文书：十月初四日奉到上谕，先前据杨岳斌奏请酌情增加营勇，组成三十营，统率前往福建，因福建兵力已经充足，谕令该前任总督在湖南现有八营和已经招募的十一营中挑选精锐，合并组成十营，不得再请增募。如今据该前任总督奏报，已经行抵辰州，点验招募的正勇十二营，定期赴省城，着该前任总督立即将所募十二营迅速带赴福建，妥善筹划援救和剿敌，不得再行增添。所请凑足三十营之处，命不准施行。这些勇营的月饷，命户部议定奏报。杨岳斌先前请湖北、江西各拨行军饷银六万两，已经谕令卞宝第等照数拨给。将此道谕旨用六百里加急传知杨岳斌，并传谕庞际云知悉，钦此。臣跪读之后，感到惶恐万分，难以名状。当日遵旨停止挑选合并，仍命令各营、哨官员按照原招募的名额，逐一加以点验。只是臣先前奉谕旨，统带湖南现有八营抵达省城后，经湖南署理巡抚臣庞际云移交给臣。这次接到上谕，准许带领所招募的十二营，等署理巡抚臣庞际云拨饷送来后，臣便先行统率在辰州点验的正勇十二营及亲兵卫队三百名，星夜上路。至于湖南八营，虽然已经移交给臣，但此次没有奉到命令一同带往，臣不敢擅自办理，仍交还署理巡抚臣庞际云部署训练，等待请旨裁定后遵行。关于统带辰州招募的各营并将湖南八营交还的缘由，谨具摺驰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恭报长沙起程日期并摅管见摺》（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一日） 奏报微臣由长沙起程的日期，并恭敬陈述个人管见，谨具摺恭报，恭请圣明鉴察。

译臣于十月十五日恭敬奉到谕旨，命统带十二营迅速前往福建，已经奏报在案。臣于十六日申时，收到湖南署理巡抚臣庞际云拨交的银三万两，以及先前拨交的银三千两，陆续接收后，便传齐各营官员，于十七日赶紧发放，使他们能够略为添制寒衣；限在五日内办理一切事务，分成四批，每日出发一队，由陆路前进。臣尤其担心湖北、江西两省虽然已经奉旨拨给臣行军饷，或许筹措解送也需要时间；军队在途中，一天没有军饷，就会忧虑缺粮，不得不放宽筹备。于是向钱庄抵押借得银五千两，以补发放不足。先前据湖南拨借的军火，经查所存已经不多，而且多是废置无用之物，不便携带，已经派委员在江南各处购买办理。臣便于二十二日驰赴汉口，等到了湖北后，再行奏报。臣以浅陋之才，承受重任，圣恩深厚，难以说能够仰报。如今法国军队侵犯边疆，正是臣子竭尽心力谋求报效的时候。臣私下不自量力，想竭尽自己一点愚见，作为草野之人的献策，谨就个人所见，恭敬向皇太后、皇上陈述如下。一、应当精心训练现有制兵，以分兵扼守险要。查额定设置的马兵、步兵、守兵，是拱卫国家、首先以京师为重、守护根本的力量，整顿应当先从这里开始。除云南、贵州、陕西、甘肃、四川、山西、广西各有边防，河南只有城防兵一万多人外，直隶应有制兵四万一千多人，广东四万七千多人，福建六万二千多人，浙江三万八千多人，江苏四万七千多人，安徽八千多人，江西一万二千多人，湖北二万一千多人，湖南二万六千多人，山东二万二千多人，分布如棋子星辰，武备周密，原来已经奏请裁减，人数仍然很多。国家优厚供养了二百多年，本来正是要在太平无事时蓄养其锐气，在时运艰难之日收用其力量；可是自从军事兴起以来，动辄招募勇丁，分布天下，而绿营的设置简直像悬空一样，只徒然保留马兵、步兵、守兵的名义，竟然不能取得战胜攻取的实际效果，白白耗费国库，臣对此十分痛惜。天下并不缺少有才干的人，兵丁和勇丁哪里有必然的强弱之分？只是任由他们懒惰低劣，制度便会完全荒废；如果训练得当，军心自然振作。拟请命令各直省督抚、提镇，迅速调集所辖官兵的若干成，限期操练；在各本省有海防、江防的地方，选择要地驻扎，以求取得实际效用，专一明确责任。至于如何变通营制，由各省督抚臣奏明办理，仍酌定换防年限，轮番调遣，使他们能够共同承担甘苦，并熟悉行军作战。一旦防务告警，就可以用他们来堵截剿敌、担任游击、声援、抄追、埋伏、计诱和夹攻；至于如何灵活运用，全在将领本人。这样一定足以保卫百姓，震慑抵御强敌，也不至于专门依靠招募勇丁，耗尽饷源。眼下寻求能够防守、能够作战的办法，或许就在这里。一、应当团练沿海民兵，以分担防卫和协助之责。自法国军队侵入内地以来，海防固然已经达到周密完备，但海口分岔众多，终究防不胜防。征调外地兵，往往缓不济急。而居民中良莠不齐，那些安分守己的人惊惶逃避，甚至有束手等死的趋势；不肖之徒反而有的接受敌人的胁迫诱骗，暗中充当间谍，留下的祸患实在深重。拟请命令沿海各直省督抚，选拔公正的绅士和团练首领，举行团练，预先防备意外。居民各有家产和身家，急需保护，一旦遭到杀戮抢掠，便无法保全。应让通晓事理的人为他们开导劝谕；按照乡里划分段落；命令殷实人家量力筹资，挑选壮丁，逐一训练。虽然稍微要花费钱财，却正好可以保护家乡，修整自己的武器，又不必远离关河，保全边境，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团练之法施行于内地时，居民心里想着趋利避害，心力或许不一致；海疆正处在进退两难之际，是紧急自我保全的举措，成效必定有可以记载的地方。何况这是自我防卫，同时也是伸张公义，居民必能踊跃奋发；团练一经施行，对于官军尤其大有帮助。这样既足以帮助堵截抵御敌人，也足以壮大声援力量。大家同仇敌忾，可以收到如臂使指的效果。而且团练乡兵没有饷源不能持续的忧虑，也没有不习水土的弊病；民心稳固，便可以断绝外国夷人的耳目侦探，切断他们的接济往来，清除内奸，抵御外侮。根据事势衡量，似乎应当立即办理。一、应当预先筹备屯粮，以充足供应军队。使兵力充足的办法，首先要使粮食充足。查东南各省一向被称为富饶之地，所产米麦、杂粮，一个省丰收，就可以供应几个省的粮食。而且江河、淮河、海运都容易通行，似乎应选择熟悉地势的人，在距离江河海口二三百里以内、舟车能够到达的地方，多建仓廒，放宽收购，务必确实储存，以补足各府、厅、州按例设置的仓米不足，专门供给军队的急需。或者再仿照朱子社仓的办法，劝导百姓捐资办理，仍听任他们选择廉洁明达的富裕者负责经营储存；这样既足以给团练提供资助，有司又竭力奉行，民间没有不乐意效法的。如果遇到战争持久，无法购买运输，就可以打开粮仓供养将士。倘若年成遭遇大荒，赈济和缴纳钱粮同时紧迫，还可以开仓救活百姓。至于云南、贵州、陕西、甘肃，荒地很多，平时百姓的粮食就常常要仰赖邻省供给。上天养育众民，必定使每一方都有一方的生计。如果大力实行开垦，各地都能逐渐富足，邻省也不至于疲于接济。几年以后，全部纳入赋税。本省收入既多，也不必专门依靠协饷；尤其还可以留下东南各省的余粮，供其他用途。这又是与筹备屯粮相辅相成、应当同时实行的办法。

译一、应当重视陆地防御。咸丰十年，直隶筹办海防，臣僧格林沁防守大沽炮台，奏明海面不可与敌争夺，这确实是见识深远。此次法国军队挑起事端，依仗船坚炮利，在海上横行放肆，一到马尾，便毁坏我方数艘铁甲轮船；这虽然因为防范不周，也由于我方船炮和敌方不同，坚固锐利程度不足以与之抗衡。查外国铁甲轮船，厚的达到一尺六寸，薄的达到八寸，必须用八百磅的火炮才能打穿其中心坚固处。它们的炮位布置，测量瞄准准确，转动调拨灵便，往往能够命中。我国制造的铁甲轮船，薄的八分，厚的只有一寸六分；二百磅的火炮就能打穿；即使也有几艘坚固的船，也不足以供调遣；炮位发射也不能掌握命中的把握。由此看来，中国的长处既不能同敌人相同，却要与敌人在巨浪洪涛中争夺航速，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臣请改以陆路作为自守之策，命令沿海、沿江各省，精心寻求地利；除坚固修建炮台、测量炮位之外，还要深挖壕沟，开掘内坑，埋设地雷，并在附近上下左右另外设置扼守险要的大营，以防敌方开花炮轰击和陆军掩袭。还要严格训练将士，平时熟练操练扛炮，练习炮台枪械的瞄准和远射；精练骑兵和簰手，使其趋避更加灵活，这样在陆地野战中应当可以出奇制胜。一、应当酌情迁移机汽局。法国侵略军攻击马尾，毁坏了我国船政局、机汽各局，使国家数十年来惨淡经营、耗费国帑千万的事业，一旦化为乌有。近日各军援助福建，反而要依靠邻省供给。这种险恶的贼寇阴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过亡羊补牢，还不算晚。马尾靠近海口，所以突然被毁，来不及周密防备。查上海各处机汽局，制造颇为精良，各路军营所需，都依赖于此。但那里靠近海口，不能不吸取前车之鉴，预先作周详准备。查江西鄱阳湖，群山环绕，水面宽阔而深广，湖中山地尤其广大，隐伏于水中的地方，可以开设制造大厂。应请将上海各局迁设在那里，仍由饶州水师营加以保护。鄱阳湖口宽不过一里，湖内周围以数百里计算；江西土地肥沃，所产木材、硝磺、煤炭、铜、铁、铅、锡都不少。即使要从福建、广东、江苏、杭州、四川、湖北、云南、贵州办理运输，也并不困难。制造出的军火，运往东南各省使用，水陆两路都可通行，内地发生疏失的可能极少，实在是妥善的办法。虽然迁移一切设施还需要经费，但开办新局所需费用很大，酌情迁移时所需的费用应当不多。只要能够发挥其作用，何必吝惜这点小小的劳费！况且把它设置在海口，时时都要戒备，哪里比得上设置在内地较为稳妥？这似乎也是今天的形势所不容许再拖延的事情。以上五件事，从今天的情况看，似乎显得迂远缓慢；然而，与其事后仓皇应付，哪里比得上事先筹划准备！臣亲眼看到中外时局艰难，江海形势万分紧急，想要制定临事时谨慎谋划的办法，不得不恭敬地竭尽愚诚，勉力谋求报国效劳。不知是否妥当？恭候圣上裁决。关于微臣的启程日期以及恭敬陈述个人见解的各项缘由，按理应当逐条详细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感谢赏赐匾额及两次各项珍物折（光绪十年十月二十四日） 奏报恭敬感谢上天恩典，仰请圣上鉴察之事。臣私下于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二日，收到湖南驻京提塘递来的邸报抄件：本年十月初一日，内阁恭敬领受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因为本年五旬万寿庆典，屡次颁布恩诏，想到封疆大臣中真正能够为国尽力的人，应该优厚地加以奖励和叙录。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奉诏治理军队，无暇将母亲接在身边，着加恩赏给他母亲御书匾额一方、大缎二匹，钦此。初八日，内阁奉上谕：本年十月初十日，恭逢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五旬万寿，先前已经降旨给吏部、兵部、八旗都统，查明京内外实任大员的老母亲，候旨施恩。现据查明，京内外大员的母亲年过八十，享受子女侍奉、俸禄供养，能够安享余年，实在是太平盛世的祥瑞老人，应当特别加以赏赐。前陕甘总督杨岳斌的母亲向氏，先前已经赏给匾额、大缎，着再加恩赏赐紫檀三镶玉如意一柄、大卷江绸袍褂料二匹，以表示推恩及于同类的深意。钦此。并由提塘将这些诏旨从京城恭敬齐备地送来。臣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领完毕。臣想到，臣母亲夫妻相敬如宾，拜受皇恩，曾随臣任职于燕蓟，协助承担军务；归老湖湘之后，也没有荒废纺织的事业。等到微臣有幸执掌军权，荣获封赠，位列一品；近些年又得以尽奉亲孝，母亲寿数已经超过八十。她饮食安和、享受德泽，欣逢太平盛世不断上升；修养性情、延年益寿，总是承受仁慈上天的温暖养育。如今正逢皇太后万寿，推恩及于同类，福禄延长，恩施深厚，遍及天下；皇帝的恩诏广布，特意向高年老人彰显非常的恩典。捧着御笔题写的匾额，星辰日月都仿佛增添光辉；仰望皇帝的文章，云霞也更加灿烂。颁赐‘教忠衍庆’四字，祝愿老人享百岁高龄、承受欢庆；已经蒙受彩色篆书匾额的文采，又赐下美好的如意。谈笑间挥动玉柄，更增添佩玉的光彩；穿上锦绣衣料，更使簪珈等礼服装饰显得光华焕发。回想御府飞白书写的匾额，只能略略记下皇恩知遇；至于这些黄色绸缎包裹的珍品，也不足以表达臣哽咽的祝颂。汉代只赏赐缣帛给年高老人，荣耀的施予还不能及于亲母；唐代只是给宗室支系授予官版，特殊宠遇也不过加在父亲的官阶上。从来没有恩典沾及母亲的堂室、祥瑞聚集于母亲的兰阶。臣歌颂圣上寿节绵长，感荷洪大的福泽庇护。光彩照耀于蓬门荜户，喜悦遍及乡里。父老弯腰前来瞻拜，儿童含笑嬉戏舞蹈。臣的父亲杨岳斌曾勉力输纳义粟，也曾蒙受皇帝如云汉般的褒奖题赞。如今臣的母亲远远献上蟠桃，又蒙受天门赐予的恩赏。臣当把这些珍品层层收藏，庆悦遍及天地四方。臣奉命出使南疆，远远离开母亲的萱堂荫庇；仰望北阙，思念之情更加深切。只有竭力效劳，贡献微薄力量，勉强报答皇恩的深厚。九州都奉行母仪教化，连远方异域也歌舞欢庆。愿万年长久地享有治道，欣喜老人高寿康健、逢遇吉祥。微臣所有惶恐喜悦而感激的微薄诚意，谨缮写奏折恭敬谢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抵达湖北筹办军饷，拟从江西进入福建折（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九日） 奏报微臣先行赶到湖北，筹商军饷和军火运输事宜，等各营到齐后立即分发，拟请从江西进入福建，以求妥善快捷，谨将实际情形详细陈述，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

译臣私下于光绪十年十月十五日，恭敬领受上谕，命前任总督将所招募的十二营迅速带往福建，妥善筹划援助和剿敌，钦此。臣于二十二日遵命从长沙拔营起程，已经上奏报告在案。臣日夜兼程，已于二十八日抵达湖北省城。当时署理督臣卞宝第巡阅尚未回来，臣便同抚臣彭祖贤筹拨军饷、军械，会商一切事宜。按理本应等各营到齐后取道江西，直达福建；只是先前奉谕旨命令从汉口搭轮船前往上海，带领各营援助福建，臣又不敢擅自改走江西。于是查知福建海面封锁，多次据厦门来人一致说：凡是兵勇渡台，都改穿商人服装，搭乘英国轮船，仍然被法国侵略军盘问，中途折返。臣若整队乘轮船，上海洋人一定会发电报通知法国人，法国人必然拦截。遇到之后，停止前进就显得怯懦，继续前进又担心发生意外；抱着侥幸心理行动，多半损失而少有益处。此前大学士臣左宗棠、闽浙总督臣杨昌浚以及后来调来的恪靖四营，都是从江西走陆路前往福建。这正是海道难行的明证。臣军是新近招募的，都是山民。用于陆地作战，追剿、袭击，可以指望他们发挥力量；至于大海，他们从未经历过，不仅难以冲锋陷阵，一旦遇到风浪颠簸，必定连站都站不稳。臣到湖南省城时，枪炮、子药，抚臣完全没有发给；臣委派官员购买的后膛枪等物，也还没有运到。此时臣军的技艺仅限于操练刀矛，对于发射火器还没有演习。如果贸然试用，在洪涛巨浪之中全无把握。兵家的成法，不过是知己知彼。法国侵略军船坚炮利，海战是他们所熟悉的。拿我们的短处去对付敌人的长处，实在不是万全之策。臣蒙受恩重，即使粉身碎骨，又哪里值得一提！只是想到用兵之道，必须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慢慢谋求取胜。臣再三思量，与其事后坏事，损害国威，哪里如同事先直陈实情，先审察兵力形势。现在拟命所部暂驻九江、湖口一带，借此进行训练。臣前往金陵，同南洋大臣臣曾国荃会商一切，等接到谕旨准许从江西赴福建，臣当督率军队从陆路起行。取道南昌、建昌，到福建光泽县，直达福州省城。同大学士臣左宗棠、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杨昌浚会面商议后，谨慎遵守前次谕旨，驻扎在漳州、泉州一带，见机援助和剿敌，以求仰慰皇上的忧劳。关于微臣先行赶抵湖北、筹商军饷军火，等各营到齐后拟请从江西进入福建，候旨遵行的缘由，谨缮写奏折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饷按照楚军章程略加变通折（光绪十年十一月十八日） 奏报微臣新近招募一军，每月所需军饷，全部按照楚军章程，略加变通发放，谨将详细实际数目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于光绪十年十一月初十日，在安徽船上，收到户部咨文称：前任总督所招募的十一营，究竟有多少官弁、勇夫？每月需要多少饷项？按照哪一项章程开支？应请皇上降旨命令前任总督遵照户部奏定的新章程，赶紧编造清册，奏报并咨报户部备案。此事于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具奏，当日奉旨：依议，钦此。户部将原奏抄录、谕旨恭敬抄录后，飞驰咨送到臣处。据此，臣于七月二十九日恭敬领受谕旨，命卞宝第等传知：务必在限定日期内招募勇丁成军。臣随即调派旧部营、哨各官，分路招募。先据卫队哨官、千总罗其富等禀报：已经招成卫队亲兵三百名，配备搬运军装、军火、器械的长夫一百二十名，于九月十八日全部招齐，应请点名成军前来。臣于九月十九日已经精选点验，均属年壮力强、勤于操练技艺、可以训练为洋枪炮队的人。他们所带领的卫队哨官三员，每员每月按照楚军章程发给薪水办公银十二两，不扣除建月差额。亲兵三百名，每名大建月银四两五钱，小建月银四两三钱五分。长夫一百二十名，每名大建月银三两，小建月银二两九钱。大建月合计需要银一千七百四十六两，小建月合计需要银一千六百八十九两。已经从九月十九日起支领口粮，有案可查。自八月初六日起至九月十八日止，陆续招募期间发放的小口粮，另行造册报告。至于后来由前甘肃巴里坤镇总兵席大成、前甘肃肃州镇总兵王仁和、前甘肃河州镇总兵王得胜、前署湖南绥靖协副将石朝珩、靖州协标都司田应[原文疑误：■〈揭，禾代扌〉]、河溪营都司舒正贵等分别挑选招募的精干军队十二营，均按照楚军章程，每营正勇五百名、长夫二百名，共七百名，已经从十月二十一日起支领口粮。自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十月二十日止，陆续招募期间发放的小口粮，也应另行造册报告。所有管带正营官一员，每员每月给薪水办公银二百两；正哨官四员，每员每月给薪水办公银十二两，共四十八两，均不扣建。什长四十名，每名大建月银四两八钱，小建月银四两六钱四分。亲兵四十名，每名大建银四两五钱，小建月银四两三钱五分。护勇二十四名，每名大建月银四两二钱，小建月银四两零六分。勇丁三百九十六名，每名大建月银四两二钱，小建月银四两零六分。合计正勇五百名、长夫二百名；每名长夫大建月银三两，小建月银二两九钱。大建月合计需要银二千九百八十四两，小建月合计需要银二千八百九十二两八钱。

译查十二营的官弁、勇夫，以及卫队的官弁、勇夫等，大建月总计需要银三万七千五百五十四两，小建月总计需要银三万六千四百零二两六钱。臣考虑法国逆军枪炮密集如雨，各营各哨勇丁临阵时，如果不是用号令分散、用军法约束他们，就不能出奇制胜；必须增加人员负责督率调度，才是能够有效节制的军队。臣拟在十二营中专门派遣分统三员，每员每月给薪水办公银六十两；每营加派帮带副营官一员，每员每月给薪水办公银二十五两；每哨加派副哨官一员，每员每月给薪水办公银八两。均不扣建。臣查照楚军章程，虽然每月共增加用银八百六十四两，但对于临阵时分合、出奇、离合等调度，帮助实在不小。只有仰求天恩俯准：以上各项大建月合计应领取银三万八千四百一十八两，小建月合计应领取银三万七千二百七十六两六钱。自从臣错误地承受简拔任命以来，内心一直如同焚烧捣碎一般。正值时局艰难、库款匮乏之际，务必使军队求实际功用，军饷求实际供给，事情求实际办成，这样才足以仰报皇上日夜勤劳的万分之一。现在臣营发放军饷，全部按照楚军章程，同时在十二营中略加变通，请求派设分统以及增设副营官、副哨官办理这些事务，实在是审度时势、反复思考之后才敢上渎圣听，仰候皇上裁决。臣今日蒙受皇上深厚恩典，若稍有辜负，过失就会暗中增加数倍。臣筹办军队本来就不是长处，筹办军饷更是向来笨拙。此前命令各员弁在乾州以及辰州、永州、沅州等处招募期间发放小口粮，又调派文武随员各二十员，赶紧分路催领饷项、支应银钱，购买制造枪炮、子药、刀矛、叉牌，制作旗帜、帐房、号衣、炉锅以及锄、锹、斧、钁等物；一切所需的薪水、夫马以及各项价格经费，等全军从湖北经过江西绕道前往福建漳州、泉州驻扎后，编造清册一并送来，即当汇总报告清楚，列入正常开销。臣只谨遵这次收到的户部咨文，其中载明：该军十二营将来的月饷，应请立即同福建原有各军一样，由该省将军、督抚等从前述各款中均匀筹拨供给，以资助军队粮食。如果蒙准许，即由臣部飞咨福州将军、闽浙总督、福建巡抚、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左宗棠遵照办理，并将具体如何筹拨，迅速专折奏报。现已奉旨：依议，钦此。臣以后便能专心一意同将士征战剿敌，感戴皇上的宏大慈恩，实在无以穷尽。关于微臣现在新近招募的一军，每月所需军饷，全部按照楚军章程略加变通发放，详细数目和实际情形，仰恳天恩命户部立案，以便日后由福建汇总报销的各项缘由，谨缮写奏折逐条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行军到芜湖后折返湖口片 再者，臣于本月初八日午时行军到芜湖。芜湖电报局接到江宁电报局来电称：奉旨命杨岳斌不必前往江宁。臣立即调转船头向上游驶去，已经发电请总理衙门代为奏报在案。当日酉时，收到南洋大臣臣曾国荃咨文称：十一月初六日收到电报，当日奉旨，本月初一日谕旨：曾国荃将南洋五艘船命吴安康等统带赴福建，归杨岳斌调度。前任总督已经据奏起程，现在行抵何处？着即赶紧赴福建，妥善筹划调度，设法渡台援助。钦此。臣跪读之后，焦急得无法形容。正值台湾防务万分紧急之时，皇上日夜操劳，臣哪里敢不在限定日期内抵达福建，迅速设法援助，以解除圣上南顾的忧虑！臣自九月二十四日从辰州拔营起行，十月初三日抵达湖南省城，同署理抚臣庞际云筹拨军饷。十六日酉时，署理抚臣才继续拨给银三万两，但军火未能领取。臣连日点名、发放军饷之后，二十二日从长沙起程，部署各营，从陆路向湖北进发。微臣乘船向东下行，二十八日先行抵达湖北，同抚臣彭祖贤筹拨饷项。本月初三日从湖北起行，先前已经奏请驶往金陵，本来打算同曾国荃会面筹办军饷军械，并询问海面上的情况。等到接到电旨，命令不必前往江宁，臣谨遵旨折回湖口，日夜兼程，于十七日赶抵江西省城。臣部各营从陆路绕行一千多里，脚力疲乏，加上山川风雪，实在难以昼夜兼程。预计抵达江西将在十天以后。臣现在一面飞速命令各营赶紧日夜奔驰前进，一面同护理江西抚臣刘瑞芬筹拨行军军饷；等领到饷项、各营到齐后，臣立即点验并发放。又命营务处、分统、营官、哨官等督率勇丁，取道建昌、邵武，直赴漳州、泉州一带，选择要地驻扎。臣绕道福州，同大学士臣左宗棠、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杨昌浚、署理抚臣张兆栋、船政大臣臣张佩纶会商，筹拨军饷、枪炮、器械之后，立即赶赴军中，妥善筹划调度，设法援助台湾，决不敢稍有耽搁，自取罪责。关于微臣先行赶抵江西，而臣军从陆路出发尚未到达，现已飞速催促前进的缘由，理应附片声明，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行抵福州筹定各项情形折（光绪十年十二月十八日） 奏报微臣行抵福州省城，筹定军饷、防守、剿敌等事，即日赶赴泉州防务，并将沿途领取的饷银、军械数目，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

译臣私下于十一月十八日，已将十七日赶抵江西省城、并命各军迅速从江西抚州、建昌进入福建，在泉州驻扎，以及臣绕道福州妥善商议各项事务的情形上奏，已有案可查。臣本来打算留在省城等各军集合，点验发饷后再赶紧前进。由于月中连续下雨下雪，道路更加险阻，等到二十一日，前提督席大成；二十二日，总兵王得胜，各自率领三营前来。二十三日，提督王仁和率领的三营、副将石朝珩率领的三营仍未到达。臣焦急万分，立即一面飞速命令王仁和等人，不论风霜雨雪，务必连夜加快行程；一面把应发的饷银交给臣军营务处主事杨秀实，分批将各营点验清楚，发足一个月饷银，让各营领到后随即前进，并严格命令恪守纪律，不得侵犯百姓丝毫。臣于二十四日率卫队亲兵从江西起旱路，日夜兼程。十二月十四日抵达福州，连日同钦差大臣、大学士臣左宗棠、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杨昌浚、署理抚臣张兆栋商定臣军所需的月饷及防守剿敌的各项紧要事务后，还需到马尾会见船政大臣臣张佩纶，办理领取车炮、田鸡炮、抬炮等物。臣定于十九日赶赴泉州，先行妥善布置；同时亲自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周密筹划、商办援助台湾的一切机宜。只是臣所部各营，已经多次接到严令催促前进。委员飞驰报告说：冬月、腊月两个月中雨雪特别大，布棚又湿又重，难以行进，沿途购买米粮、柴薪、蔬菜，更难满足食用需要。虽然将士报国之志坚定，不辞劳苦，但实在无奈道路险阻而且遥远！臣现接到席大成等人的禀报：有的军队从抚州出发，有的从建昌出发，预先估计情况，计算各军出江西进入福建到泉州，即使遇到天晴路干，也要到新年正月下旬才能全部到齐。臣只有严加督促，不准稍有迟延；等各军赶到后，立即设法渡海赴台，见机援助和剿敌，以求仰慰皇上的忧劳。至于臣军行军所需饷银，先前在湖南省城，经署理抚臣庞际云陆续解送湘平银八万三千两，已经奏明在案。十一月初二日，臣在湖北，抚臣彭祖贤竭力统筹，便从筹拨的六万两中解交长沙平银四万两，尚有二万两，商定随后搭运解送，但还没有收到。十月十八日，护理江西抚臣刘瑞芬、署理布政使王嵩龄顾全大局，在实在无法筹措的情况下，先筹银二万两，直接运往湖北。恰好臣随船东下，双方在途中错过。据说已经转送回臣营，但现在仍未到。十一月十八日，臣在江西，又收到解交的库平银四万两，已交臣军营务处主事杨秀实及支应所委员贺代贤收存、发放。等汇总核对后再行报销。臣以后每月的军饷，当谨遵户部议定，在福建钦差大臣、将军、督抚臣等处领取，实际收到、实际使用，绝不敢稍有虚耗。再者，臣此前经过常德时，署理提督李胜送给洋枪五十杆；经过长沙时，候补直隶州知州钱绍文送给洋枪四十杆；经过湖北时，抚臣彭祖贤送给洋枪二百杆；经过芜湖时，长江提督李成谋送给洋枪一百二十八杆。另由两江总督曾国荃协助供应后膛枪三千杆、子弹七十万颗、黎意快枪二十杆、子弹一万颗、洋药一万磅、铜帽四十万粒、铅子三千斤。署理安徽巡抚卢士杰协助供应火药一百桶、铜帽二十万粒。臣又先前命长江湖口镇总兵丁义方代购洋枪三百四十杆，都已经收到，分别发给各营，并存入臣军军械所备用。臣此前派委员到上海购买枪械，如今洋枪已经足够使用，现命令停止购买，缴回原先领取的价银一万三千两，用来凑发每月军饷，理应详细说明。关于微臣行抵福州省城、筹定军饷防剿诸事，即日赶赴泉州防务，以及沿途领取饷银、军械的数目，谨缮写奏折由驿站驰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感谢赏赐福字及各项珍物折（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八日） 奏报微臣恭敬感谢上天恩典，仰请圣上鉴察之事。臣私下于光绪十一年正月初四日，在福建泉州府军营中，收到钦差大臣、大学士臣左宗棠咨送并由驿站一并送来的恩赐：福字一方、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银钱二个、银锞四个、藕粉十四斤、白莲子十四斤、百合粉六斤、南枣十四斤、荔枝六斤、奶饼二十斤、挂面四十把。臣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领完毕。臣想到从前承受镇守边疆的重任，错误地统领军队，频频蒙受宠赐，极其优厚深重。惭愧自己尚未报答微薄之功，常常惶恐不安。如今又奉命招募成军，前往援助福建山地，正逢年节，仰荷皇上恩光赐予，使福庆再次降临。皇帝亲笔挥毫，文采更加焕发。佩戴着绚丽的银囊彩饰，无论大小都很合宜；分受御赐的甘美食品，园池中的物品也都齐备。荷包中珍藏宝物，轻重均匀圆润；罗列着奇珍异品，粉丝细腻。所有这些非常的赏赐，实在是超越常格的特殊恩施。荣耀到了极点，越发知道惭愧；感激深重，更当奋发。只有宣扬圣上的德泽，激励各军，届时击楫渡江、枕戈待旦，同心协力；下安百姓生业，上慰皇上的忧怀。这样或许可以仰报皇恩深厚慈爱于万分之一。关于微臣感激而惶恐的内心，理应恭敬缮写奏折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恭敬报告抵达台湾及筹办防务情形折（光绪十一年二月十二日） 奏报微臣抵达台湾的日期以及目前筹办的大概情形，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于光绪十一年正月十八日行至泉州时，已遵旨渡台，于十八日从泉州乘长胜小轮船驶出海面，横渡鹿港口，航行二百多里，突然遇到风雾，折回金门山外，换乘平安轮船驶过澎湖，探行台湾后山，二十一日在埤南厅登岸。这些缘由都已先后发电请总理衙门代为奏报在案。

译臣于正月二十四日从埤南出发，带领随员许孝虞、夏敬仪、周敬德、王光庭、姚兴廉、臣的长子杨正仪以及卫队一百多人启程，经过高山生番地区，四天后才走出恒春境内，到达凤山县。沿途接见文武官员和士绅，访察地理形势与民情。正好台湾道刘璈在旗后炮台，臣立即前往详细查阅一切。二月初三日，同刘璈一同抵达台湾府城。随后率先查看安平炮台，完全了解到历年来苦心经营、艰难建设的实际情况。查台湾一岛隔着重洋，南北绵延一千多里，周围广度约近三千里。沿海的府、厅、县，处处都可以登陆；沿岸处处都可以窥伺城池，并不只是基隆、沪尾、安平、旗后四个通商口岸而已，实在是防不胜防。而且城外地势最为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加上储存粮饷、军火、器械、关系全台根本的地方，没有比台湾府更重要的。台湾府距离安平每天只有十里；倘若敌人来犯，船停在海口外，用炮轰击城中，城池就会整日处于危急之中。这是地势造成的。敌人当然有利于迅速进攻，以求取得可以坚守的地方；我军则必须以坚守为有利条件，再谋求迅速进攻的机会。光绪九年以内，刘璈禀请把山前地区分为：从恒春到凤山以及台湾的曾文溪为南路；从曾文溪到嘉义以及彰化的大甲溪为中路；从大甲溪到新竹、淡水以及宜兰的苏澳为北路；后山从花莲港、成广澳、埤南、三倏仑到凤山界为后路；台湾海面前方的澎湖为前路。均经福建前任督抚臣会商奏定：五路官兵分别统领，联合防守，各自专负责任。这样做的目的在于统一事权、明确赏罚，已经很清楚了。臣考虑，要筹划守卫全台湾，必须先扼守重要的澎湖前路；至于台北北路、彰化中路，又关系到台南这个根本重地。查澎湖是全台的唇齿屏障，同厦门形成犄角，尤其是福建海面的关键所在。原本派署理副将周善初带营扼守，臣深恐那里孤立而兵力单薄，水陆两路都无法援应；一旦发生疏失，福建、台湾的局势将更加危险。必须有一名威望重大的官员镇守那里，再加深沟固垒，充分储备军械粮饷，长久壮大福建海面的声势，随时作为台南、台北的声援。湖北提督臣程文炳久经军旅，威望一向显著，屡次奉旨催促渡台。该提督一片报国诚心，急迫如星火。依臣愚见，应请下旨命提督程文炳统率所属部队，暂先渡海驻扎澎湖，督同该协、厅严密布置；同时相机策应全台，对大局帮助很大。刘璈请求增添几艘兵轮，同澎湖陆军互相配合行动，当然是最全面的办法。然而事到今天，购买、拨调都不容易迅速办成。台北北路的暖暖街、月眉山、大水窟等地，正月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法国侵略军凭借新增加的重兵，分路猛烈进攻。我军竭力抵抗，也因为病伤过多、枪炮不敌，退守五堵、六堵。经抚臣刘铭传亲自督率驻扎稳定后，仍立即整军反攻。沪尾虽然同时戒严，提督孙开华防守也都十分周密。至于防守援助各军所需的军火、饷银、器械以及内地协助供应的物资，台南已经购买、办理大小轮船，并在水陆各个要地增设转运设施，分别妥善而迅速地解送办理。彰化中路是兴泉军渡台接济的重要通道，尤其是台南、台北之间的枢纽。抚臣刘铭传、提臣孙开华会同委派前贵州布政使沈应奎总办粮台，前浙江温州镇总兵吴鸿源驻办防务，筹划布置都有条理。至于台南所需增兵换防，在极难抽调兵力的情况下，已经派拨礼、信、义、虎等营陆续前往扼守。只是台南地区辽阔，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形势更加紧张。安平、国使港、旗后、大沙湾、东港、枋寮[原文疑误：■〈王乔〉]、琅、鹅銮鼻以及布袋嘴各口，没有一天没有法国兵轮，有时一两艘，有时四五艘不等，来往巡弋，常常用大炮向岸上轰击，时时企图窥伺偷袭，以至各处都有兵临城下的危险。虽然刘璈以及分统高登玉、方春发、张福胜、张兆连等扼守要地，严密防范，支援十分有力，但近日敌人又搜扰后山埤南、花莲港、成广澳一带；即使是台南前后附近的小琉球、红头屿、火烧屿各小海湾，在我军势难分兵防守的地方，也有法国船只停泊逼近民居，并声称要派兵窃据。这无非是想阻截海运，大肆实施阴谋，都是迫在眉睫的祸患。臣现在正同刘璈等人切实筹划防守事宜，一面催促并等待臣部用重金设法寻找船只，伺机整队分批秘密渡海。仰仗朝廷的威福，如果迅速有一半军队能够安全渡海，便随时训练，先率军前进；哪一路出现紧急情况，就前往哪一路救援，决不敢坐失时机，也不敢轻率躁进而坏事，以免辜负皇上深厚的养育恩德。除先前已经发电奏报外，关于微臣抵达台湾的日期及目前筹办的大概情形，理应缮写奏折由驿站驰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遵旨前往台北会同剿敌折（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奏报微臣谨遵电寄谕旨，迅速前往台北会同各军剿敌，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于光绪十一年二月十二日，将微臣抵达台湾府城的日期及筹办的大概情形具折，请钦差大臣臣左宗棠代为奏报在案。当时正值法国军舰纷纷到来，每天向安平、旗后各口窥伺，臣便随同台湾道刘璈往返这些地方，秘密筹划布置。十九日，恭敬接到正月二十七日发来的电寄谕旨：杨岳斌着立即迅速前往台北，同各军会剿，收复基隆，并迅速催促所部军队分批加快渡台。法国军舰窥伺基隆、苏澳、安平、旗后，着刘铭传、孙开华会同杨岳斌，派兵分段防守、剿敌，不得稍有疏失。钦此。同日又奉到二十九日发来的电寄谕旨：杨岳斌已经抵达埤南登岸，朕深感欣慰并慰勉其勤劳。着率所属部队迅速前往台北，或分路防守，或合力进兵，会商妥善办理。钦此。臣听到谕旨后，便遵命拟定前往。

译由于澎湖失守，法国侵略军更加猖狂，每天增加船只，驶到安平各口，意图进攻。台南所在地区实行戒严，人心十分惊惶。臣亲眼看到这种情形，不敢离开这里前往别处。于是同刘璈每天到湾里社、四鲲身、曾文溪、鹿耳门、四草湖、安平等处，详细察看要道，筹划遏制敌军踪迹。最紧要的地区，虽然预先派有防营，但兵力很少，海口又分散，势必难以逐处布防。况且南到鹅銮鼻，北到台北、新竹县，海口约有六七百里长，处处都可以登陆，实在防不胜防。臣部所属还没有一营到达，无法增加兵力驻扎。目前安平口一带的炮台，外面增厚加长围墙，里面又增修隔堆，并嘱咐守护台湾的各营官弁严密防守，不得松懈。旗后等处也已经由刘璈增营协同防守，以防意外。臣于二十六日又奉到二月初六日发来的电寄谕旨，命令催促臣迅速前往台北会同剿敌。臣跪读之下，惶恐不安，无法形容。于是遵命于三月初二日起程，前去同抚臣刘铭传、提臣孙开华商议一切战守机宜，决不敢稍有贪图安逸。除飞速催促臣部设法渡台，以便调遣外，关于微臣遵旨迅速前往台北以及起程日期，恭敬缮写奏折驰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驰抵台北详细陈述筹办情形折（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奏报微臣迅速抵达台北，专门缮折仰请圣上鉴察。臣在台湾府城，先后于上月十二日、二十八日，将筹办防守的大致情形，以及遵旨迅速前往台北会剿、从台湾起程的日期和各项缘由，因海道不通，分别缮写紧急密摺稿，已经咨请大学士、督办军务臣左宗棠代为上奏备案。臣于三月初二日，立即从台湾府城率领卫队兼程前进。走到半途，接到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电寄的二月二十一日恭奉谕旨，得知法国只请求款项，并无其他要求，粤军援越各军定期撤回边界；台湾在三月初一日全面停战。照这样的情形，台防还不能解除戒严。臣于初三日到达嘉义县，派副将裘德成率南字中营，沿大道按驿站迅速出发。臣率卫队绕道前往海岸察看：嘉义县所属的布袋觜、猴树港、笨港、新港、五条港，彰化县所属的番挖、鹿港、水里港、梧栖港，新竹县所属的大安、吞霄、后垄、中港、旧港，以便了解地理形势，免得临事时茫然无所筹划。只是沿海风湿烟瘴逐渐深入腠理，加上水土不服，引发积久的疾病和旧伤。直到二十日，才抵达台北府城。巡抚臣刘铭传驻在六堵前敌，严密谨慎地督率防守。二十二日，臣先到沪尾海口，详细了解营垒的险要位置；海口已经堵塞，两岸又修筑长墙，开挖深沟拦截。提督臣孙开华等部署得当，分统营哨的官员和勇丁都奋勇效命，所以去年多次挫败法国侵略军的凶锋。此后法军不敢再进攻。现在虽然中法议和，仍遵旨严密整备军务，不敢有丝毫懈怠。臣于二十五日返回府城，二十九日前往六堵。只是臣奔驰跋涉远来，对当前的艰难局势没有什么帮助，反而徒增内疚。台北的山川险阻以及民政、军情，实在都还没有熟悉。只有同巡抚臣刘铭传、提督臣孙开华，遇到事情共同妥善商议，同心协力，希望能够稍稍替皇太后、皇上分担对台湾疆土的忧念。关于微臣抵达台北的日期和缘由，理应专门缮写奏摺详细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领用过应当削减的银两，恳请免予照数缴还的附片 又，臣于光绪十年十一月十八日在江西省城，曾将新募一军每月所需的饷项，全部按照楚军章程略加变通，奏报备案。十二月二十一日，接到兵部退回原奏摺。十一月三十日，军机大臣奉旨说：该部知道。钦此。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臣在台湾府行营途中，接到户部转来上年十一月初十日的咨文，称：查阅刊印的《楚军章程》，其中规定，哨官每人每日发银三钱；又规定长夫制度，每百人使用长夫三十六名，只准减少等语。如今所募各营的哨官，每人每日发银四钱；每百人使用长夫四十名，明显与定章不符。自然应按规定削减，哨官每人每日削减银一钱，每百人削减长夫四名等因。咨文送到臣处后，臣立即抄录部咨，转发各营，命其将此前领用的正哨官每日应削银一钱、每营应削长夫二十名的口粮，赶紧照数缴回粮台，以符合户部制定的新章。随后分统提督王得胜、滕春山、王仁和以及各营官员禀报说：提督等自上年八月奉命招募勇丁，九月招齐；因为饷项紧缺，每人每日只发小口粮钱一百文。直到十月二十一日，才按照楚军原定章程开始发放。大口粮已经陆续领到本年三月底为止。如今若遵照札令，将此前领用的正哨官每日应削银一钱、每营应削长夫二十名的口粮，全部呈缴粮台，固然是正确办理；缘提督等自上年十月二十二日从湖南拔队出发，沿途不但食用费用昂贵，而且雨雪满路，还要烧火烘衣，更需多买柴草；到福建以后米贵柴贵，日子更加艰难，即使按月发放口粮，仍然不够使用。所有削减的银两，实在无力缴还。恳请代为奏请皇恩，准许从上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光绪十一年三月底止，已经领用的正哨官每日应削银一钱、每营应削长夫二十名的口粮，免予照数缴还。从四月初一日起，遵照户部规定的新章，正哨官每日发银三钱，每营每月发给长夫一百八十名的口粮，绝不敢再有禀报增加之事。

译臣查各营哨官、长夫等人从湖南、湖北进入长江，抵达福建，冒着风雪赶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自抵达泉州后，日常用品更加昂贵，费用难以支应。若命令他们缴还此前领用的应削银两，实在无力；而且在路上病亡、请假、革退以及渡台时溺水者，又有不少，饷银已经发领，无法追缴。现请皇太后、皇上俯念天恩，准许自上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本年三月底止，免除十二营正哨官四十八员、卫队正哨官三员，共五十一员，每员每月银三两不扣建，计算五个月零十天，共银八百一十六两；免除十二营长夫二百四十名、卫队长夫十二名，共二百五十二名，每名大建月银三两、小建月银二两九钱，计算一百五十七天，共银三千九百五十六两四钱；总共银四千七百七十二两四钱，免予照数缴还。此后从四月初一日起，按照户部规定的新章发放，完全是出于皇恩格外施予。谨附上此片陈述，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奉旨交办查核案件奏摺（光绪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奏为微臣奉旨查核知府李彤恩一案，并奉命令道员朱守谟赴台湾秉公查究，拟请另派大员查办，以便慎重处理案情、加强防务，恭敬缮写奏摺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年十二月初五日，在福建崇安县行营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谕：左宗棠上奏《详察台湾情形妥筹赴援》一摺，据称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战，官军已经获胜；由于刘铭传营务处李彤恩驻兵沪尾，认为孙开华各军不能作战，三次飞书告急，坚称沪尾兵力单薄、将领弱，绝对不可靠。刘铭传受他影响，仓促抽调大队前往援救，基隆于是无法再顾及。李彤恩不审察敌情，凭空言语摇惑人心，拟请立即革职，递解回原籍，不准滞留台湾等语。前敌军情关系极其重大，必须确实查办，不得含糊了事。李彤恩所禀报的刘铭传各项情况，外间议论纷纷；如果确实因此贻误军机，他的罪责十分重大，不能仅以递解回籍来掩盖罪过。先前谕令杨岳斌迅速赴福建援助台湾，现命该前任总督到台湾后，详细确实查明，据实参奏。李彤恩立即革职，听候查办。此事由五百里驿传各谕令知悉。钦此。又于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一日，在台湾府行营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二月初七日奉上谕：此前据左宗棠上奏参劾知府李彤恩不审敌情、用虚词摇惑人心，以致基隆被敌占据，已经降旨将该员革职，交杨岳斌查办。现在据刘铭传上奏，道员朱守谟推诿钻营、造谣陷害等情，与左宗棠先前的奏报大相径庭，必须彻底查明，以彰显是非公道。道员朱守谟在军务紧急之时，竟敢擅自请求公款，借请假来逃避职责，实在荒谬。立即革职。至于所参该员招摇播弄、陷害李彤恩各节，如果属实，罪过更加重大，不是永不叙用所能掩盖的。命杨岳斌立即将朱守谟提调赴台，归入前案，秉公查究。谁是谁非，务必查得确实情形，奏明后严加惩办，不准稍有偏袒徇私。原奏摺和附片都抄给阅看。此事由五百里驿传谕令知悉。钦此。臣跪读之下，理应恭敬遵行。臣承蒙错误地担任军务寄任，实在不熟悉审理裁断；加之年老体衰，心力尤其难以兼顾。现在刚到台北，一切军务机宜都急需会同筹划办理，虽然法国已经请求议和，但条约尚未确定，防范仍应严密。臣竭尽自己的浅陋能力，尚且担心有所失误。何况又加上审理案件这样繁重的事务，更加感到彷徨。臣反复思量，与其临事时因不能审断案件而获罪，不如事先陈明自己确实没有把握。臣并不是有意推诿责任，只是如今台防任务重大，责任大而力量微薄，只有恳切请求皇恩，俯念臣筹划防务无暇分身、又没有审理讼狱的才能；况且李彤恩本来就是应当递解回福州原籍的人，朱守谟现在也在福州，是否可以请求另派大员，命其就近查究，使臣能够专心致志协办防务，以期稍稍慰藉皇上的忧虑。关于奉旨查核知府李彤恩并命道员朱守谟查究的一案，以及拟请另派大员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缮写奏摺迅速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抵达基隆六堵前敌大营的情形附片 又，臣于三月二十八日，已经将抵达台北府城以及前往沪尾会同署福建陆路提督臣孙开华巡视炮台、营垒、长墙并筹商防务的各项缘由，附片奏明在案。四月初一日，臣抵达距基隆十余里的六堵大营，同福建巡抚臣刘铭传往返筹商一切防务。又连续多日察看各营扎营的地势，所修筑的营垒、长墙、深壕都异常坚固，地形已经占据有利，足见刘铭传部署得当，分统营官、哨官和勇丁都辛苦出力。只是基隆一带，周围不过数十里，与台湾、台北两府及各县完全不同。这里雨水连绵不断，据当地士人说，每年从正月到七月底，晴天和雨天各占一半；从八月以后一直到次年四月，每天早晚都下雨，很少有晴天。因此湿气过重，沟渠港汊全是水，行动十分困难。不仅各种战事很不方便，营勇也多因此生病；外地来的人没有适应，水土不服，死亡很多，连法国人也病死了不少。近来多次探报说，目前基隆的法国人正在马鞍隔、大水窟、九弓坑、大岭头等处修筑墙垒，增设大炮，增加搭建帐房。澎湖的法国人也在妈官协厅各署修砌地基，准备建造洋房，并增添马队和陆兵，都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打算。而且海面上的法国军舰往来梭巡搜查，严密得一如既往，商船仍然不敢通行，文书消息依旧难以往来。如今既然已经议和，怎么还这样横行！其用心确实难以揣测。臣只有同巡抚臣刘铭传一起驻扎前敌，每天与各营将士同甘共苦，竭力防守，勤加操练，增高墙垒，挖深沟壕，希望做到有备无患。倘若一旦发生意外，也可免得被他们乘隙而入，贻误军机。

译关于微臣已经抵达基隆六堵前敌大营的缘由，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台防解除戒严，请求撤回干军并乞准终养的奏摺（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奏为台湾防务解除戒严，请先撤回微臣所部干军十二营、卫队三百名，以节省饷需，并详细陈述老母病危的苦情，恳求皇恩赏假回籍终养，恭敬缮写奏摺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在湖南干州厅原籍，恭敬奉到谕旨，命令招募勇丁成军，等待调遣。正值臣的老母久病卧床，已经成为半身不遂，饮食难以下咽，精神极度疲惫。侍奉汤药以及温情问候、早晚省视、绕膝承欢，只有臣一人，实在难以偶尔离开她身边。臣想到承受皇恩深重，尚未有丝毫报效，正值海疆多事之时，本应勉力策励自己这匹劣马，竭力图报。夜深时反复思量，进退两难。母亲对我说：我虽然病卧、衰弱疲惫，还可以勉强支撑，你不必因为我而耽误时局，暂且不要挂念我。话还没有说完，便痛哭流泪，晕倒后醒来，又挥手命我赶快出发，不愿让我留恋身边。臣含悲上路，赶紧招募干军十二营、卫队三百名，昼夜兼程，从长沙、武昌经过江西、福建等省，于光绪十年十二月底先到泉州。臣部因雨雪、山川、舟车以及水陆交通等原因，一时不能全部集齐；而台防日益紧急，严厉的谕旨接连飞檄催促。臣于本年正月十八日遵旨，挑选率领衡队一百余名，亲自设法渡过海面前往鹿港。途中风雾四面弥漫，只得折回澎湖，绕行后山，才抵达埤南登岸。经过台湾到达台北，行程一千余里，海风山瘴使臣在忧急之中受到的侵染已经很深，旧伤和积病随时发作。臣这种衰颓的犬马之身，本来没有什么值得顾惜；只是接连收到家书，得知母亲的病痛困苦日益加重，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臣心肝俱裂，泪流不止。臣只希望仰仗皇上的威福，迅速驱逐敌寇，安定台湾疆土。现在法国请求议和，昨天北洋大臣臣李鸿章来电告知：法约已经签押完毕。臣想到福建省借款发饷，已经窘迫异常。如今正值停战撤防在即，只有恳请皇恩，命令将臣部十二营和卫队三百人一律先行裁撤，分别搭乘南北洋的开济、南瑞、南琛、富有、美富各船，由福建、上海直达汉口，再换雇民船，沿流经长德到辰州，分路妥善迅速遣散。若蒙准许，臣回到泉州清理弁勇的口粮、军械等事，同时由臣咨请南北洋大臣派船来福建，分批起运。臣督率他们回到辰州府原籍地方，遣散清楚以后，仍恳求皇恩，赏准臣回籍终养。臣能够侍奉垂危的老母一天，都是皇上推恩及亲、施仁布德所赐。关于台湾防务解除戒严，请先撤回微臣所部干军十二营、卫队三百名，以节省饷需，并详细陈述母亲病危的苦情，恳求皇恩赏假终养的各项缘由，谨缮写奏摺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台北解除戒严，请求奖励在战守中出力的官绅奏摺（光绪十一年六月□□日） 奏为基隆的法国军队全部撤退、台北解除戒严，请求将历次战守中尤其出力的将弁、官员和士绅，恳请皇恩予以奖励，恭敬缮写奏摺仰求圣明鉴察。臣岳斌抵达六堵后，已经于四月十三日将前敌情形附片奏报。当时因为和议尚未定局，臣同刘铭传督率各军严密防守。本月初二日，直隶督臣李鸿章来电告知，已于上月二十七日签押。基隆的法国军营从三月初就开始把军需物资搬上船。本月初六日，法国提督李士卑斯专门派人送信到提督苏得胜驻扎的港仔口营，约请苏得胜亲自到基隆交接被俘的华人。臣等于是命苏得胜、总兵刘天云于初八日一同前往基隆。李士卑斯及各头目都殷勤款待，列队迎送数里，各船都升起中国龙旗，并说臣岳斌秘密调遣许多渡台官兵到澎湖，一并交还。随后将被俘船户一百多人释放，交给苏得胜等带回。初九日，法国各营士兵全部登船，开往澎湖。据说二十日内就从澎湖退回安南。台北所有防务一律解除戒严。臣等于初九日都到基隆，安抚百姓，察看法国军营的布置，先调数营扼守驻扎基隆前后，再慢慢筹划修筑炮台。一切善后事务，正在会同商议并按次序办理。自上年六月基隆开战以来，这座孤岛被困将近一年。封锁海口以后，兵饷、炮械全都没有可以依靠的来源，危急逼迫的形势朝不保夕。仰赖皇太后、皇上日夜忧劳，广施谋略，命各省设法救援，并发放内帑来激励战士；诏书所到之处，听闻的人无不感动流泪。臣等借此激励将士，同心同德，相持九个月，终于支撑住危局。多次据投降的敌军首领供称：孤拔率兵到达基隆以后，死亡接连不断，始终没有传来胜利消息；多次向本国请求增兵、发饷，法国朝廷深深责怪这个首领，不该争夺基隆这座烟瘴弥漫的荒山，白白损失军队、耗费军饷，对中国却毫无损害。自正月以后，已经没有饷项接济；二月间，连饭食也缺乏，法军饥饿困苦异常，所以纷纷前来投降。连日据法国军舰通事秘密告知：停战以后，孤拔心情非常郁闷，多次阻挠和议，都受到法国朝廷申斥。上月二十九日，他在澎湖接到中法签押的电报，立即举杯痛饮，并有一名法国军官与他一同死去。法国人都说他是醉死的，实际上是服毒等语。查孤拔于上年八月率领水陆大军侵犯台北，夸口说一个月内就能夺取全台湾，法国军民都知道这件事。后来被困在基隆烟瘴恶劣的地方，进则有山河险阻，退则无法奉本国命令回国，只能困守一隅，损失军队、耗费饷银，长久没有功绩，力量耗尽而求和。这个首领自己因为无颜回国，果然服毒而死。此次中法结怨交战，这个首领实在是祸首。虽然没有受到公开诛戮，但也足以快慰人心。这全是圣主的威德福佑，不是臣下的智力所能达到的。

译基隆地方周围不到二十里，天天风雨，烟瘴毒烈，水土恶劣。不仅与内地不同，也与台湾全岛其他各口不同。各位将士投身军旅，不怕死于刀兵，只怕死于烟瘴。曹志忠、苏得胜、刘朝佑、林朝栋等所部各营，防守、剿敌历经一年，正值伤病疲劳之际，仍在枪林炮雨中苦战坚守，修沟筑墙，将领和士兵毫无懈怠，都坚苦耐劳、勇敢效命。陈鸣志、王诗正、聂士成等军队，虽然到防不久，但在敌军气焰猖獗之时，冒雨滚营，进逼基隆，亲自到前线与敌对垒，也都不避艰险。地方官员和士绅，有的捐资带领勇丁，有的办理训练、协助防守，同仇敌忾，忠义可嘉。臣岳斌随带文武员弁和卫队亲兵，以及南字中营，正值澎湖失守之际冒险渡台，都有显著劳绩。除力战阵亡、获提督衔并优先补授总兵的果勇巴图鲁曾照礼、尽先补授副将刘义高、蓝翎千总段有升、蓝翎把总尤运农、尽先补授把总郝文元等，请交兵部按照阵亡例从优议定抚恤外，现谨将尤其出力的将领、官员和士绅列单随摺请奖。其余员弁，拟请由臣等另行专案奏请奖励，以示鼓励。关于台北解除戒严、请求奖励尤其出力的将士、官员和士绅的缘由，谨会同台湾巡抚臣刘铭传缮写奏摺，由驿站迅速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遵旨确实查明、据实覆奏陈报的奏摺（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五日） 奏为微臣遵旨确实查明案情、据实覆奏陈报，恭敬缮写奏摺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年十二月初五日，在福建崇安县行营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谕：左宗棠上奏《详察台湾情形妥筹赴援》一摺，据称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战，官军已经获胜；由于刘铭传营务处李彤恩驻防沪尾，认为孙开华各军不能作战，三次飞书告急，坚称沪尾兵力单薄、将领弱，绝对不可靠。刘铭传受他影响，仓促抽调大队前往援救，基隆于是无法再顾及。李彤恩不审察敌情，凭空言语摇惑人心，拟请立即革职，递解回原籍，不准滞留台湾等语。前敌军情关系极其重大，必须确实查办，不得含糊了事。李彤恩所禀报的刘铭传各项情况，外间议论纷纷；如果确实因此贻误军机，他的罪责十分重大，不能仅以递解回籍来掩盖罪过。先前谕令杨岳斌迅速赴福建援助台湾，现命该前任总督到台湾后详细确实查明，据实参奏。李彤恩立即革职，听候查办。此事由五百里驿传各谕令知悉。钦此。随后于光绪十一年二月初一日，在台湾府城，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二月初七日奉上谕：此前据左宗棠上奏参劾知府李彤恩不审敌情、用虚词摇惑人心，以致基隆被敌占据，已经降旨将该员革职，交杨岳斌查办。现在据刘铭传上奏，道员朱守谟推诿钻营、造谣陷害等情，与左宗棠先前的奏报大相径庭，必须彻底查明，以彰显是非公道。道员朱守谟在军务紧急之时，竟敢擅自请求公款，借请假来逃避职责，实在荒谬，立即革职。至于所参该员招摇播弄、陷害李彤恩各节，如果属实，罪过更加重大，不是永不叙用所能掩盖的。命杨岳斌立即将朱守谟提调赴台，归入前案，秉公查究。谁是谁非，务必查得确实情形，奏明后严加惩办，不准稍有偏袒徇私。原奏摺和附片都抄给阅看。此事由五百里驿传谕令知悉。钦此。臣跪读之下，理应恭敬遵行。臣于三月二十日抵达台北府城时，正值防务尚未解除戒严，于是在二十八日恭敬缮写奏摺，请求另派大员查办，已经奏报备案。现在又于五月二十一日接到总理衙门十七日电寄：本日奉旨，杨岳斌着将派查事件赶紧查明覆奏。钦此。臣恭敬反复阅读，不胜惊惧惶恐。臣查原来参劾李彤恩一案：光绪十年八月十三日，李彤恩以当时敌营务处差使的身份驻防沪尾。这一天，法国人猛烈进攻基隆，又另派五艘船驶到沪尾洋面停泊，声称十四日开战。李彤恩没有审察敌情，据此两次飞书告急。巡抚臣刘铭传于是写信通知提督孙开华和李彤恩，请他们坚忍守卫一两天。当时本来没有进援基隆的打算。当晚戌时，李彤恩又飞书告急，于是刘铭传调队前往援救。李彤恩只知道沪尾兵力单薄，却不知道孙开华等将领足以依靠；只知道台北重要，却不知道基隆一旦失守，就难以迅速收复，因而不免贻误军机。然而他三次飞书告急，实在是由于平日没有听闻军旅事务，临事便仓皇失措，似乎与捏造虚词、意图摇惑人心有所不同。应当请准照原拟，将知府李彤恩革职遣返回籍，不准滞留台湾；免除他的其余罪责，实在是出于皇恩。又查原来参劾朱守谟一案，臣从台湾前往台北，经过沿途各县，已经访查清楚，该革职官员于上年八月底请假离开营地。因为沪尾港口已经封锁，他绕道台南渡海内地；经过新竹、彰化、嘉义等县时，需要车夫马匹，都是自己付钱，地方官偶尔以酒食酬应，也属于情理之常。只有新竹县曾代付轿钱五百二十文。此外确实没有招摇的劣迹。臣上年冬天督兵经过福州省城时，接见朱守谟，详细询问台湾情形；他只是说李彤恩人品和才能有缺陷，难以共事，实在没有散播是非的事情，也没有听说过“基隆被李彤恩收受数十万银两卖给洋人”的说法。台北流传纷纷的议论，是因为李彤恩在沪尾办理通商事务多年，中外交涉事务很多，往来人员复杂；又正好遇到基隆难守、台北危急、沪尾吃紧，于是商民难免怀疑诽谤，原本不是朱守谟造谣陷害。至于擅自请求公款一事，查明是台北府知府陈星聚在清赋分治款项下支用洋银二百二十九元四角，修理历来设有的行台；又从行台到新建军装局修铺石路，支用洋银五十八元五角，均由台北城工委员方学李承办修造并申报。

译档案现存于府署。当时朱守谟暂住行台，因此有了大肆修建公馆的嫌疑。只是朱守谟身任营务处，在基隆军情万分紧急之际，本应抱病尽力办公，却竟然请假渡海回内地就医，规避职责的罪责确实无法推辞。但该员已经革职，拟请皇恩格外宽免，不再从严议处。是否恰当，恭候圣裁。关于微臣遵旨查办并据实覆奏陈述的缘由，谨敬缮写奏摺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全台湾安定，请求撤回干军并乞准终养的奏摺（光绪十一年六月初五日） 奏为全台湾安定，请裁撤微臣所部干军十二营、卫队三百名，以节省福建省借款的耗费，并详细陈述老母病危的情况，恳求皇恩准许卸去帮办福建军务的差使，赏假回籍终养，恭敬缮写奏摺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初六日，已经将请求撤回干军、乞假终养的各项情形陈明在案。臣想到，自从遵旨设法渡台以来，只是徒然奔波，对时局艰难没有帮助，而耗费的饷银已经多达数十万，惭愧恐惧无以复加。幸赖皇上的恩德威望远播，法国人交款求和，基隆已于五月初九日退出，澎湖也定于一个月内交还。先前被掳往台澎的商民以及干军弁勇，都已经先后送回。现在全台湾出力的营勇，已经同巡抚臣刘铭传商定留下办理防务，其余人员立即陆续遣散。臣部干军大多是湖南辰州、沅州一带的山民，有事时固然可以训练作战，无事时必须让他们回乡务农。正值饷项几乎搜刮殆尽之时，节省开支尤其不能迟缓。因此应当仰求皇恩，命令将臣部十二营、卫队三百名一律裁撤，并请求准许卸去臣所任帮办差使。等接到电寄谕旨准许，臣立即渡海回泉州，将各弁勇应当缴回、解送的援台军械，以及应当核算发给的撤回饷项，赶紧清理；同时由臣咨请南北洋和福建省的轮船，分批妥善迅速运送。至于一切轮船费用，仍请命令由李鸿章、曾国荃、杨昌浚列入正项开销。臣将督率他们从上海到汉口后，换雇民船前往辰州、沅州一带遣散，使他们各自安居从业，共同沐浴皇上的仁德。臣的母亲年近九十，病势日益加重。自从听说海防解除戒严以后，已经多次专门派人来台湾探望臣。臣每次收到家信，想到母亲半身不遂，卧床将近两年，几乎不能进食，也不能行走，气息奄奄，已经惨苦万状，其中有些情形作为人子实在不忍说出。臣回想正月渡台时，本来料定要以犬马之身效劳，难以回去奉养母亲，起初没有想到形势会发展到今天：国事已经大定，病中的母亲却还活着。如今只有恳求皇太后、皇上施恩准假，回干州原籍终养，使臣这副积病残损、年过六十的身体，能够及时稍尽乌鸟反哺的私情。此后母子能够延续岁月，无不是皇上推恩及亲的结果。关于全台湾安定，请裁撤微臣所部干军十二营、卫队三百名，以节省福建省借款的耗费，并详细陈述老母病危，恳求皇恩准许卸去帮办差使、赏假回籍终养的各项缘由，谨缮写奏摺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恭敬谢承皇恩奏摺（光绪十一年七月初九日） 奏为微臣恭敬感谢皇恩，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在福建台北府营地，接到总理衙门二十三日电寄：本日奉旨，岳斌奏请撤营回籍奉养亲人等语，杨岳斌着准其回籍奉养亲母，立即将所部各营妥善遣散，等撤散完毕后再行起程。钦此。臣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臣于七月初二日遵令渡海回内地，初三日抵达泉州府，办理遣散事宜。臣想到亲母年老病危，自己还来不及回去侍奉，恭逢朝廷宽大，皇恩普施，能够让士卒早日回乡、安于耕种，因此才敢陈述实情请求终养，承蒙皇上推恩及亲、施仁布德。谕命从天而降，臣感恩无地自容。仰赖圣人以孝治天下，得以实现奉养母亲的私愿；奉侍老母余年，臣岂敢忘记皇恩厚德！臣内心反复自省，实在无以报答丝毫。只有谨慎遵行谕旨，立即将所部各营妥善遣散，补清饷项，收缴军械，赶紧命令各将弁督率勇丁乘船前往汉口，依次遣散回籍。臣等撤散完毕后，再行奏报起程。关于微臣感激皇恩的内心以及遵旨妥善遣散各营的缘由，理应缮写奏摺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请求奖励渡台文武员弁、兵勇的附片 又，臣于光绪十一年正月十七日遵旨设法迅速渡台，从泉州府秀涂海口带卫队亲兵一百名，以及知县夏敬仪、廪生许孝虞、文童周敬德、臣长子福建遇缺尽先题奏道杨正仪、千总王兆庭、外委姚兴廉、军功董卿云等，先乘长胜轮船，随后换乘平安轮船，航行三昼夜，仰仗朝廷威福，才得以在埤南登岸。当时海禁正严，防务万分紧急，法国人以十多艘兵轮沿台湾全岛昼夜窥伺梭巡，远近都能听到枪炮声；往来的商艇、民船，被炮弹击沉的很多。海道阻塞，早已不通。参将刘淑臣、把总潘寿昌、千总周开勳等率领卫队亲兵二百人，副将裘德成管带南字中营五百人，以及帮办营务处、候补同知刘珍，举人易宣翰，前甘肃知县张廷庆，已革举人罗瀛美，文随员龚运午、龚炳湘、郑恩隆、郑维清、程桂村、易寿祺、张济万、梁国鼎、罗培钧、李成蹊、黄国瑞、汪棨、李涛、杨炳南等，武随员刘天云、周添顺、杨珍稳、杨占魁、刘为美等，有的运送、解送饷项，有的督运军装，分路秘密渡海，在二月尚未开海停战以前，从布袋觜、番挖、鹿港、梧栖各海口抵达台湾。

译只是二月二十四日，分统左军、原品休致提督王仁和，已革升用提督、记名总兵周文翔，记名总兵方国淮，各自挑选三哨，乘平安轮船秘密渡海，驶至恒春洋面时被法国人截击。一时投水自尽以及被枪炮击死的有一百多人，饷银也全被掳空。臣每想到此事，心中都惭愧悔恨。现在查明，已经渡台以及渡台途中被截的各文武员弁、兵勇，虽然没有同法国人交战，却为台湾立了功；他们不惜生命、奋勇渡台，实在同从陆路冲入重围、在河工中冒险抢险没有区别。他们报效国家的心，都出于至诚至苦。能否恳请皇恩，准许臣按照异常劳绩保举奖励，完全出于皇恩深厚，请予训示遵行，臣不敢擅自办理。理应附片陈述。至于分统干军后军提督王得胜，带领副左营五百人；五品军功向天爵、云骑尉世职姚复初，各自带领亲兵一哨，都是五月到达台湾，特此一并声明。谨奏。●恭敬感谢宽免议处奏摺（光绪十一年七月初十日） 奏为微臣恭敬感谢皇恩，仰求圣明鉴察。臣于光绪十一年七月初八日，在福建泉州府军营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谕说，左宗棠等奏报“查明澎湖失事员弁请旨分别惩处”的奏折，朕已阅悉。此次澎湖失守，当地文武官员未能竭力固守，以致被法军攻陷，实在罪责难辞。据奏报，当地一向没有城郭，与失守城池的情况有所不同，虽是实情，但所拟分别惩处仍觉得过轻。副将周善初、通判郑膺杰，都革去职务，发往黑龙江效力赎罪；通判梁岳英、都司郑渔、守备冯楚燊，都革去职务，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同知关镇岳、副将陈得胜、守备梁憬夫，都交由吏部议处。杨昌浚、刘铭传都负有地方责任，但刘铭传困守台北，鞭长莫及，自应稍加区别。杨昌浚交部严加议处，刘铭传交部议处。左宗棠、穆图善办理该省军务，未能前往援救，也都交部察议。杨岳斌在澎湖失守时，先前已经催令渡台，实在难以兼顾；所请议处一事，着加恩宽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月〕 钦此。臣遵照圣旨，寄信传达前来。跪读圣旨以后，惊惧感激，难以形容。臣想到自己恭敬地接受简拔任命，帮办福建军务；惭愧以衰老的身体，承担军旅重任。凡是谨慎巩固防守，都是职责所在，本应尽力而为。可是由于海禁极其严格，防军未能渡海，虽然已经筹划思考，最终防备仍有不周，以致孤悬海中的澎湖突然遭受蹂躏。臣自请议处，罪责实在无法推辞；如今承蒙皇恩加恩宽免，想到自己的微小过失而反复省察，惶恐不安，难以形容。仰赖皇恩深厚，得以保全性命，感激戴德无穷。臣所有由衷的感激之情，按理应缮写奏折恭敬谢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遵旨撤遣干军办理报销奏折（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臣为遵旨遣散撤回干军，谨将补发饷银、解缴军装以及办理报销的情况，恭敬缮折上奏，请圣上鉴察。臣于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在台北府城途中，恭敬接到六月二十三日的电旨：杨岳斌奏请撤营回籍奉养老亲等语，准许杨岳斌回籍奉养亲人，并立即将所部各营妥善遣散，等撤散完毕后再起程。钦此。臣跪读以后，感激难以形容，立即与福建巡抚刘铭传会商，并令前贵州布政使沈应奎先筹银六万两，协助补发臣部各营口粮。营中携带到台湾的枪械，以及北洋大臣臣李鸿章、两广总督臣张之洞协助供给的毛瑟枪一千杆、子药五十万发，前船政大臣臣张佩纶协助供给的小克虏伯炮十八尊、药弹车辆六百五十三箱，都缴交台北军械所验收。随后刘铭传雇定“威时麦”商轮，运送臣及文武随员、卫队、亲兵，并加派“万年清”船装载后军副左营，一同于七月初三日在泉州秀涂登岸。又令“万年清”船继续装载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原先派往援助台南的“南字中营”，返回厦门。臣抵达泉州城后，连续多日发布军令，命令臣部各营先将枪械等物，除去渡河渡海遗失以及操练时炸坏的部分外，全部缴存泉州府库，等待台北提取。臣一面补发左军提督王仁和等两营官兵、澎湖生还人员以及遇难官弁勇夫所欠的饷银，并筹备抚恤赏银；一面按照前军三营、后军三营、亲兵三营的名册，截清饷项。到七月底为止，应令他们乘轮船直达汉口。有愿意走陆路的，仍命官弁沿途妥善约束弹压，不许滋生事端。对于投效其他军队并出力的人，劝诫之后也都令其前往。部署刚刚确定，南洋派来的“南琛”兵轮先到，随即命分统左军兼带副左营提督王仁和、管带正前营提督周文翎、管带正左营提督方国淮，于二十日各自率领本营勇夫，搭乘该轮从厦门先行。登瀛、测海、靖远三船大小不一，难以装载太多人员，若靠它们运输势必耗时很久，耗费军饷也将很大。因此商请大学士臣左宗棠、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杨昌浚，命兴泉永道奎俊、广东题奏道叶文澜赶紧雇用两艘大型快速商轮。臣随即命分统后军兼带副左营提督王得胜、分统前军兼带正中营提督滕春山、管带正后营副将秧一魁、管带正右营升补湖南镇筸镇标守备刘英魁、管带副前营湖南靖州协中军都司田应■〈揭，禾代扌〉、管带副后营总兵刘松林、总理干军营务处兼带亲兵正中营刑部山西司主事杨秀实、营务处兼带亲兵正左营湖南尽先补用副将石朝珩、管带亲兵正右营湖南河溪营都司舒正贵等营，将原先搭轮的官弁勇夫分批从泉州到厦门，于本月二十一、二十二等日均匀安排登轮赴汉，妥善遣散。其余文武随员以及卫队、亲兵三哨、官弁勇夫，都命令分处巡查，料理一切事务。饷项截算到八月底为止，全部裁撤完毕。

译臣于本月二十二日前往厦门，清理干军渡台以及撤送汉口等各项事务。应将前准兵部尚书臣彭玉麟存放在厦门、协助供给臣部的来复枪七百杆、铜帽火药五十万颗，会同水师提督彭楚汉，委托候选同知彭锷解送台湾备用。臣随即搭轮进入福州省城，结清饷项。只是臣自上年七月二十九日奉旨招募勇夫赴闽以来，所有紧急派遣的将弁，在干州以及辰、沅、永一带开募勇夫口粮，和调委文武随员的薪水，分路催领饷项、支用银钱，购买制造枪炮、子药、铜火、刀、矛、叉、牌，制作旗帜、衣服、帐篷、炉、锅、锄、锹、斧、钁等各项物资，所需价值经费以及夫马费用；还有由军械所委员、湖北候补同知刘度来、候选知县舒文惠、云南候补府经历张谦山等收解湖南、湖北、安徽、江南、长江各地协助供给以及自行购买的洋枪三千余杆、子药铜帽一千余箱桶，运到泉州的船价夫费；以及支应所委员候选从九贺代贤、附生邓群章、张楚材、同贵州候补直隶州知州黄德荣、运同衔贡生贺彦廷等，先后领取发放并转运。湖南、湖北、江西等省协助的饷银运到泉州，所需船价夫费，以及分省补用府经历罗荣鋆于上年十二月在马尾领取解送的小克虏伯炮十八尊、药弹车轮六百五十三箱，暗中驶出长门海口，冒险运往泉州的船价，都由臣先前领取的湖南湘平银八万三千两、湖北湘平银四万两、江西库平银六万两、两江总督臣曾国荃协助解送军械银一千两、大学士臣左宗棠协助解送军械银八百两中提取并核销。又臣于正月从埤南登岸，委员搬运军火军饷，翻越番山，经台南到台北所需的夫费，也从上述款项中支用。以上各项支出，都是臣从前领用的款项。恳请皇恩俯允，将臣在途中支出的上述各项公务费用列入正式开销。文武随员、卫队、亲兵三哨以及官弁勇夫，自光绪十年九月十九日起支领大口粮；干军十二营官弁勇夫，自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一日起支领大口粮，均到本年正月二十日止。这些是在臣于湖南、湖北、江西、福建各省途中陆续支放的，应由臣详细造册报告。至于文武随员、卫队三哨、官弁勇夫，自本年正月二十一日起至八月底裁撤完毕为止；干军十二营官弁勇夫，自本年正月二十一日起至七月底裁撤完毕为止，这些是臣正月渡台后由福建善后局分别汇解、按日核发的，应由福建汇总造册报告，以便划分清楚、标准一致。这件事臣已于上年十一月十八日奏明在案。只是查此次遵旨设法迅速渡台，经手支用饷银十八万四千八百两，不知能否蒙受天恩，准许臣一并列具清单奏请核销，恳求皇上施恩。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在福州省城恭候电旨批示。事情办完后，再恭敬报告起程回籍奉养老母的日期，以稍尽报效皇恩、奉行孝道之意。关于遵旨遣散撤回干军、补发饷项、解缴军装以及办理报销的全部缘由，理应恭敬缮折逐项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遵行。谨此奏闻。调用文武随员渡台及留在泉州的情况片 再者，臣于去年七月二十九日恭敬奉到谕旨，命令招募勇夫，限期成军。因为台湾防务万分紧急，又远隔重洋，人人视为畏途，忧虑如同心被捣碎，必须广泛寻求得力人员，勤勉谨慎地协助办理，才能尽快取得臂助。臣于是派调直隶州知州杨克勤等文职二十员、总兵杨占魁等武职二十员，分路招募勇夫，并办理制作军装、采购军粮、领取解送军饷等重要事务。又查有前陕西河州镇总兵王得胜、前署湖南绥靖协副将石朝珩，都长期经历军旅，办事确实有经验，因而派他们总理干军营务。后来承蒙简派刑部山西司主事杨秀实到臣营任职，臣立即奏派他总理干军营务处，并兼任管理行营粮台。等部队行军到江西时，恰逢分统后军兼带副左营总兵赵荣亮患病请假，于是派王得胜接任统领后军并兼带副左营，不再兼任总理营务处。因此，臣军营务处的文员是杨秀实，武员是石朝珩，直到本年八月底都没有变动。先前因为刚刚成军，奉旨迅速渡台，军务仓促，奔波于道路之间，来不及随时奏明。等到臣正月先率卫队渡海赴台，仰仗皇威，大家都抵达埤南登岸。当时由于海禁异常严厉，部队和各随员不能做到随到随渡。臣在台湾筹划布置各海口的战守事务，到处都需要人员差遣；即使营中的文案公事，也缺少人才协助办理。于是派湖北候补同知刘珍、前甘肃成县知县张廷庆等渡台投效，分批承办事务，他们都能尽心尽力，吃苦耐劳。臣日夜与台南文武官绅遇到危险便设置防务，听到警报便奔驰应援，有时增办团练，有时加修城墙壕沟，有时多派洋枪洋炮教习。总计先后渡台以及留在泉州办理后路事务的各员弁，核实其中请假回籍、后来又收录的人员，除两营务处、支应所、军械所之外，实际只有四十员。臣天性愚拙，不善于理财，但任用人必要求其办实事，办理事务必要求取得实际效果。现在台湾孤立危急，国库又很困难，更应加倍节省，大家同在烟瘴海边，共同凭良心发誓尽职；然而既受时势所迫，又受地理所限，实在不能不借助更多人才来求取微小功效，以免因小事而误大局。关于调用文武随员渡台及留在泉州的全部缘由，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密保人才奏折（光绪十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臣为秘密保举人才，恭敬缮折上奏，请圣上鉴察。

译臣承蒙皇恩，赏准回籍奉养老亲，感激得泪流满面，哪里有穷尽！只是臣年已六十四岁，精力已经衰退；过去积累的伤病时常发作，势必难以继续支撑。况且老母亲久病卧床，臣早晚奉养、承欢膝下，能够多侍奉一天，就算多尽一天做儿子的职责。现在虽然已经议和，却终究不能保证法国人长久不违背盟约，也不能保证其他国家不会借机挑起事端。臣恭敬阅读近年皇上明发的谕旨，知道皇上勤勉不懈，把海防善后、吏治以及任用人才作为急务。凡内外大臣，更应卧薪尝胆，秉公守正，首先尽到以人臣之身侍奉君主的道义。国家大事固然需要有才能的人共同渡过时艰，但尤其必须发自内心，按照实情办事，追求实际效果。人心，是军政松弛或严整、吏治修明或败坏、世道上升或衰落的根源。臣天性愚直，深受皇上知遇。如今正值水旱灾害频繁、战乱尚未平定之时，自应把平日深信其才识优长、心术正大的人，据实详细陈述，以备圣明选择任用。臣查得长江水师提督臣李成谋，忠义勤廉，在福建、长江两任职务，已经二十年。整顿海防、江防以及战守事务，都有谋划经营。现在统领兵轮，扼守江阴一带进行操练防守；如果能够增加坚固战船和大炮，长江门户就可以长久稳固。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忠勇廉洁诚信，任职已经十二年之久。操练轮船水师和炮台陆军，始终勤勉谨慎如一。如今办理厦门等处海防，尤其能够充分应付、远道援助，沉毅有作为。江南提督臣李朝斌，忠信诚明，过去战功显著，在淞江已经二十年，统领太湖及内河水师，防守严密、号令整肃，奸邪盗贼因而消除。上次督率战船操练时，兵力强、阵法熟。去年李成谋接任统领办理防务，很是倚赖他的协助。长江水师江南瓜洲镇总兵吴家榜，在瓜洲已经二十年，持身忠诚恭敬，办事勤勉精干。历次参与办理江海防务，都不逃避艰险，胆识尤其出众。长江水师湖北汉阳镇总兵高光效，气度深沉雄健，勇猛善战，内心忠厚诚笃，治军整齐严明。过去在江、楚、陕、甘等省多次建立战功。长江水师湖北田镇营副将许云发，统带水师陆兵将近三十年，战功卓著。他朴实忠诚，稳重老练，足以独当一面。甘肃按察使陈彝，器量宏大，见识深远，学问纯厚。他任翰林官时正直突出，自从蒙受简拔任用以来，声名和实际作为更加彰显。前山西布政使林寿图，器量见识宏大深厚，品德纯正，如今奉旨督办福建团练，任劳任怨，对外足以断绝接济、对内足以铲除奸邪。他守贞尽心、办事实在，更显得老成持重。福建按察使裴荫森，忠诚勤勉、恭谨慎重，清廉自守。以前任湖南辰、沅、永、靖道时，镇抚苗疆，官吏百姓都敬畏服从。上年福建防务吃紧，他督办填筑梅花港、林浦等重要关口，专心任事，历尽艰苦而成功。如今奉旨署理船政，精细核查，详实办理，努力革除积弊。福建汀、漳、龙道联兴，分巡边远偏僻地区，已经将近八年。他诚实明达、清廉谨慎，历久而更加坚定，能够使地方安定，官吏百姓敬重服从，确实享有贤能的声誉。山西河东道黄照临，朴实勤勉，守正不阿，历任陕西州县官，至今士民仍歌颂他的德行而不忘。浙江候补道李光久，是获赐谥号“忠武”的李续宾之子，忠贞之心更加坚定，谋略和勇气兼优。他统领江南、浙江、山东等省军队，战守方面都足以倚重，士绅百姓爱戴，确实是良吏中的良将。江苏候补道黄立鳌，英明刚毅、办事有为，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曾领兵在云南、甘肃、江南、福建等省作战，面对艰险从不推辞，廉洁节操卓然。甘肃候补道易孔昭，品德操守端正明察，器量见识宏大深远；以前在江南、甘肃、湖北等省带兵筹饷，及至署理安肃道，诚实朴厚、廉洁能干，政绩尤其清明。山东候补知府赵国华，学识深沉，既有谋略又有操守；对于时事的得失利弊，总是追求实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贤能官吏。分省补用直隶州知州杨克勤，为人正大，办理事务精勤，自咸丰、同治年间调到臣营中办事，至今没有一次任务不跟随，有了功劳也不自夸；筹划军队、筹措饷银、谋划作战和防守，都给臣以很大帮助。他官位虽然处于下僚，才能却足以担当大任。前江苏候补道王诗正，是获赐谥号“壮武”的王鑫之子，内心忠诚、性情刚强，近来更加磨砺操守，能够自我悔过、自我改正。去年冬天，闽海戒严，经已故大学士臣左宗棠挑选派遣，他率兵设法渡台援救进剿，多次濒临危险，却以忠义激励将士，早晚不懈地坚持志向。如今承蒙宽宥过失、记录功劳，特赐五品顶戴，臣感泣不已，不知用什么报答，内心惭愧更加深重。臣在台湾半年，根据实际表现考察内心，确实看出该革道员已经悔过改善，一心为国。如今他已经能够改正根本性的错误，还不是不可造就的人才；希望将来能够像竹头木屑一样，被上面不计前嫌、录用为有用之材。以上文武十七员，如李成谋、彭楚汉、李朝斌、吴家榜、高光效、许云发、林寿图、易孔昭、杨克勤、王诗正等，有的随军征战多年，有的与臣在一地共事；如陈彝、裴荫森、联兴、黄照临、李光久、黄立鳌、赵国华等，有的臣久已仰慕其美好声望，有的远远听闻其良好政绩。臣谨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分别列具各员的官衔、姓名和事实，恭呈御览。至于如何破格录用、按照才能器识任用他们，自有朝廷权衡。臣既不敢忘记借此求取皇恩，也不敢稍有含糊敷衍。这些愚昧见解，都是出于真诚恳切。是否恰当，仍候圣上裁决。关于秘密保举人才的全部缘由，理应专门缮折逐项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遣散撤军完毕后由福建回籍起程日期奏折（光绪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 臣为遣散撤军完毕、结清楚省饷项、缴清军械、遵旨回籍奉养老亲，恭敬报告从福建起程的日期，特具奏折迅速陈报，请圣上鉴察。

译臣于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在泉州途中，已经将补发各营饷项、解缴军装以及办理报销的大概情况缮折奏明在案。臣与营务处刑部主事杨秀实、副将石朝珩在厦门督促各营搭轮赴汉，深得水师提督彭楚汉、兴泉永道奎俊、广东候补道叶文澜竭力照料，才能迅速办完。初十日，臣赶到福州，结算饷项。臣以前领取湖南、湖北、江西三省协饷共银十八万三千两，另有前大学士臣左宗棠银八百两、两江总督臣曾国荃银一千两。除提取购买枪炮、弹药、火药、铜帽以及制作军装等物和支出运输费用外，其余银两自上年八月招募勇夫起，发放文武员弁办公薪水；自九月十九日起，发放卫队、亲兵三哨官弁勇夫口粮；自十月二十一日起，发放干军分统、营务处及十二营官弁勇夫薪水口粮，全部截至本年正月二十日止，由臣汇总造册报销。自本年正月二十一日起至七月八日止，每月所需饷银，臣在福建省领取发放若干，已经与省城善后总局逐一算清结楚，应由福建省报销。至于军装，据军械所委员、湖北候补同知刘度来禀报：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两广总督臣张之洞协助供给毛瑟枪一千杆、子弹五十万发；前船政大臣张佩纶协助供给小克虏伯炮十八尊、药弹车轮六百五十三箱；兵部尚书臣彭玉麟协助供给来复枪七百杆、铜帽五十万颗，分别储存在台北军械所和厦门水师提督军装局，均未动用。以前领取两江总督臣曾国荃的林明敦枪三千杆、子弹七十万发、黎意快枪二十杆、子弹一万发、洋药三百九十八桶、铜帽四十万颗、铅子三千斤；湖北巡抚臣彭祖贤的来复枪二百杆、土药二百桶、铜帽四万九千颗；又有长江水师提督臣李成谋、湖南提督臣李胜、候补直隶州知州钱绍文以及臣自行购买的来复枪共七百五十八杆。前署安徽巡抚臣卢士杰协助火药一百桶、铜帽二十万颗、铅子二千斤；闽浙总督臣杨昌浚协助来复枪二百杆、洋药二十八桶、铜帽二万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万粒〕 福建巡抚臣刘铭传协助云者士枪三百杆；又拨用泉州府知府徐震耀的铜帽十万颗。统计林明敦枪、来复枪、云者士枪共四千四百五十八杆。七月二十日，交给水师提督彭楚汉。黎意快枪、云者士枪等共四十六杆、子弹一万三千发，作为防守操练之用，其余发给各营操演。除炸坏以及渡海遗失的以外，实存四千一百杆。又操演打靶用去林明敦枪子弹若干、火药若干、铜帽若干，实存林明敦枪子弹五十九万四千三百发、火药三百六十六桶、铜帽四十四万九干五百颗，以及以前制造的大刀、牌刀、枪矛、长矛、藤牌、蓝布单夹、帐篷及其架子、金锣、铜锣、皮鼓、哨呐、铜号、旗帜、号衣、铲锹、斧头、铁钁、柴刀、锄头、马蹄炮等物。除损坏的以外，其余连同前述军械、药物、火药，全部分别咨明缴存台北军械所、厦门水师提督军装局、泉州府库、江西河口四处储存备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千粒、五十九万四千三百粒〕 先前撤回的营勇，经过两江总督臣曾国荃与长江水师提督臣李成谋会商，命令派南洋兵轮以及从厦门另外雇用的商轮，分批装载运往汉口。昨天接到湖广总督裕禄的电报说：八月上旬陆续到达湖北，情况还算安静。于是裕禄与巡抚臣彭祖贤等体恤他们的劳苦，会同水师汉阳镇总兵高光效，派船照料，并命善后局按名发给每人船钱五百文，帮助他们分路返回家乡。臣想到这次领军，实在依赖各省督抚大臣忠诚尽职、同心协力，不分彼此界限，迅速拨给军械、协助军饷，借以壮大声威，使臣没有后顾之忧。臣渡台时，前大学士臣左宗棠、将军臣穆图善、督臣杨昌浚、抚臣刘铭传等预先筹措经费，使臣得以迅速渡海。听说臣要撤营，又筹备饷银，先行解送厦门，所以能够按期遣散，不至于长期拖延、白白耗费。臣在福建省目前没有经手而尚未办完的事务，承蒙皇上批准撤营完毕、回籍奉养老母，感激得涕泪交流。拟于九月初一日起程，搭乘登瀛轮船从海路回到同乡之地，奉养老迈多病的母亲，永远感戴圣上的慈恩。臣以前奏请刊制钦差帮办福建军务木质关防一颗，这次叩拜奏折后，按规定应予销毁。今后臣在籍办理报销事务时，就近借用干州厅印信，加盖封发。关于臣遣散撤军完毕、结清楚省饷项、缴清军械、回籍奉养老亲以及起程日期的全部缘由，理应恭敬缮折迅速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陈述福建藩司沈保靖筹措饷银情况片 再者，前福建布政使沈保靖在藩司任职多年，统筹筹划，竭尽全力。因此在福建军务紧急时，府库中虽然存有巨款，仍能源源不断地接济，不显出匮乏。至于他在收支钱款方面谨慎吝惜，是职责所当然。实在担心稍有松紧失当，后来的人就无法应付，所以不得不通盘计算，均匀拨解，以致在军粮供应方面不免不利。臣认为其中大多是该藩司的功劳。臣与沈保靖是在福建才第一次见面，他平日声望很好；如今奉旨来京，听候有关部门议处。谨将该藩司筹措饷银的情况附片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长子杨正仪咨送回福建听候差遣片

译再者，臣的长子、带三品衔、福建遇缺尽先题奏道杨正仪，去年夏天经福建督抚大臣调派到厦门，随同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协助防务，并兼带南字中营，随后又经福州将军臣穆图善调守长门炮台。九月，承蒙皇恩降旨，命杨正仪随臣在行营任职。本年正月十七日，臣带着该道员从泉州秀涂搭船绕道前往埤南，到台湾援救进剿。臣于七月奏请并获旨准许：干军裁撤完毕后，臣回籍奉养老亲；该道员杨正仪自然应咨送回福建，听候差遣。理应附片陈明。谨此奏闻。遵照新章造册报销奏折（光绪十二年四月二十日） 臣为遵照新章造册办理报销，谨将大概情况恭敬缮折迅速陈述，请圣上鉴察。臣于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在湖南干州厅原籍，接到户部咨文说：为遵旨办事，本部议复帮办福建军务、前陕甘总督杨岳斌关于遣散干军、补发饷项、解缴军装、办理报销情况的奏折，其中说，查该前督所请未渡台以前使用的薪粮等各款，归该前督造册报告；渡台以后使用的薪粮等各款，归福建善后局造册报告，这是为了划清款项，应按所奏办理，并命令立即分别造报，以凭考核。至于请求将经手使用的饷银十八万四千八百两列具清单奏请核销一节，核查与新章不符。除兵工部应销的款项由本部通知该两部自行核办外，其余归本部核销的款项，应请旨命该前督仍照新章造具清册，送部核销等。光绪十一年八月十八日具奏，当日奉旨：依议。钦此。户部抄录原奏，恭敬录下谕旨，飞速咨送臣遵照办理；兵部、工部也咨文通知臣办理上述各事。接到上述咨文后，臣想到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九日恭奉谕旨，命令卞宝第等传知臣，限期招募勇夫成军，等待调遣；臣立即调派旧部各员，分路招募。但此事属于创始阶段，而且军情万分紧急，急如星火，所以来不及查明部章办理。臣只是坚持任用人就必须要求办实事，办理事务就必须追求实际成效，希望不辜负皇恩厚重的万分之一。何况臣自同治五年任陕甘总督时，请求最终奏准回籍，居住在干州厅地方，那里偏僻贫困，完全没有外界消息。光绪元年，承蒙皇恩简派为巡阅长江水师差使，每年巡阅之后仍准许回省。光绪五年，又请求终养亲人，请求免去长江水师差使，奉旨获准。臣先后在籍十多年，不仅无法得知新颁布的部章，就连过去相处的幕友也已如晨星般散去。臣一面料理启程，一面专门写信招来人员，后来又奉寄谕筹划渡台。当时海禁森严，人人畏缩不前，熟悉成例案件的幕友固然找不到，熟悉成例案件的委员也很难找到很多。因此臣刚到台南时，由于各随员不能随到随渡，营务文案一时都缺少人手协助办理。后来陆续有人暗中渡海以及继续收录投效人员，才勉强够用以调遣。当时台湾孤立危急，国库极度困窘，无法补救时艰，臣实在忧虑。事情解除警报后，臣立即先请求撤军奉养老亲，希望节省军饷并成全自己的孝心。承蒙皇恩俯允，臣遵旨将所部各营妥善遣散完毕，并恭敬报告起程日期，于十一月初六日到达干州厅原籍。臣现在谨遵户部这次奉旨议复的要求，仍照新章，将经手使用的饷银一十八万四千八百两造具详细清册，送交各部核销。臣派随营委员、分省补用直隶州知州杨克勤，查照行营粮台、支应所、军械所，以及采办、制造、转运各委员送来的账册，汇总造具清册，由臣复核后，咨送户部、兵部、工部，听候核销。合计干军十二营官弁勇夫，自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十一年正月二十日止；卫队亲兵官弁勇夫自光绪十年九月十九日起至十一年正月二十日止，共发放薪粮银一十一万五千九百六十五两。干军十二营自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开招起至十月二十日止；卫队亲兵自八月初六日开招起至九月十八日止，共发放小口粮钱折合银二万七千三百八十五两四钱四分八厘七毫。文武随员共四十名；两营务处、支应所、军械所委员共十一名，自光绪十年八月初六日起陆续开支至十一年正月二十日止，共发放盐菜驮折银七千二百五十八两九钱八分四厘。开招营哨各员自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十月二十日止；卫队哨官自八月初六日起至九月十八日止，共发放盐菜驮折银二千二十一两七钱九分九厘。采购军火共发银九百九十七两七钱三分；采购军装共发银一千九百四十七两四钱八分一厘五毫九丝；制造帐房、旗帜、号衣等物共发银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二两四钱八分二厘七毫六丝一忽三微一纤；水陆运输费共发银四千大百七十四两七钱九厘二亳一丝。自辰州至长沙，供应小口粮勇夫八千四百名，船价以及陆续犒赏、养病、埋葬死亡人员等共发银一万一千二百六十八两。设立医局、酌情发给丸药，共发银二百八十一两七钱四分。总计臣领取协饷银一十八万四千八百两，其中江西协饷银六万两、库平折湘平银一千八百两，另收截留的空缺银八十一两七钱四分，共计收湘平银一十八万六千六百八十一两七钱四分；共计使用湘平银一十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三两三钱七分五厘二毫六丝一忽三微一纤，除去支用外，实存湘平银二百四十八两三钱六分四厘七毫三丝八忽六微九纤，按数解送湖南善后局存储备用。

译以上各款，都是实际使用、据实记录的。臣也知道其中有些地方与成例案件不相符合，不知能否恳请皇恩俯念臣仓促成军、无暇休息，而且陆军远渡重洋也属于创举；又绕道翻越番境，风餐露宿，一切都没有成例可循，能否命有关部臣按照清册准予核销，实在全赖皇上广施恩典。臣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至为恭谨。除将详细清册咨送各部外，关于臣遵照新章造册报销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逐项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此次奏折封发所用的印信，是借用干州厅印，特一并声明。谨此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