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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正奏议》(宋)范仲淹撰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六范文正奏议诏令奏议类二奏议之属提要臣等谨案《范文正奏议》二巻,宋范仲淹撰。仲淹字希文,其先邠州人,后徙家江南,遂为吴县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歴官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卒,赠兵部尚书,谥文正。事迹具《宋史》本传。仲淹自庆厯三年拜叅知政事,五年罢为陜西四路宣抚使,在政府者首尾三载,是编皆其时奏札,故以为名。分治体、边事、荐举、杂奏四类,凡八十五篇。皇佑五年,韩琦为河东经略安抚使,始序而行之。称辑之者为寺丞君,谓仲淹子纯仁也。《宋史·艺文志》载仲淹奏议十五巻,与此本不同。考琦序称奏议十七巻,政府论事二巻,所谓十七巻者,当即《宋志》所载,特《宋志》荒谬,误七为五;所谓二巻者,当即此本,特名曰论事,不名曰奏议。然陈振孙《书录解题》有《范文正公奏议》二巻,则其名奏议久矣。史称方仲淹执政时,仁宗鋭意治平,数问以当时要务,尝开天章阁手诏咨询。仲淹退而条上十事,仁宗悉采用之,独府兵法众以为不可而止。今集中《答诏条陈治道》一篇,盖即其事。又请以辅臣兼制诸曹,其疏亦在集中。盖仲淹以天下为己任,意在裁削幸滥,考核官吏,而论者多不以为然。自所陈之十事既行,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宻,侥幸者益不便,相与造作謡谤。仲淹因不安其位而去,其所施为亦遂稍稍沮罢。观于是集,其条制规画,犹略可考见。史赞所称「宏毅之器,足任斯责」者,亦庶乎无愧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 臣陆费墀
●范文正奏议序琦尝谓自古国家之治否,生民之休戚,在人不在天。人或不然之,今于文正范公,然后知其说之胜,或者不足疑而于教之有补也。公以王佐之才,遇不出世之主,竭忠尽瘁,知无不为,故由小官擢諌任,危言鲠论,建明规益。身虽可绌,义则难夺,天下正人之路,始公辟之。其后恤灾南方,扜冦西垂,贰机政,陪宰席,宏谋大策,出入仁义,朝思夕虑,条疏深切,志欲膏泽中夏,鞭笞四夷,使我宋之基万世不拔。不幸经逺而责近,识大而合寡,故其言格而未行,或行而复沮者,几十四五。逮公之亡也,闻聴所及,莫不咨嗟感动,惜公所藴不克尽施于世,甚则推诸天,谓人谋之不足为也。呜呼!公之所陈用于时者,大则恢永图,小则革众弊,为不少矣。其未用者,今副稿所存,烂然可究。一旦朝廷举而行之,兴致太平,如指掌之易耳。此天乎哉?必在乎人而已矣。次子寺丞君缉公遗文,得奏议十七巻,政府论事二巻。以琦昔帅西兵,翊内枢,与公并任,而出处之与公同也,俾序以冠其首。夫以公之文武兼备,乃靖王室,朝野所论,谓道之亨塞,时之重轻,率系公之用不用。则其徳业之着于天下也,久矣。恶假鄙文而后知哉?但以忝縁僚旧,饫公盛美,义不敢让,且慰贤嗣之意云。
具位韩琦序
译《范文正奏议》(宋)范仲淹撰写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六 《范文正奏议》诏令奏议类第二 奏议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范文正奏议》二卷,宋代范仲淹撰写。范仲淹字希文,他的先祖是邠州人,后来举家迁居江南,于是成为吴县人。大中祥符八年考中进士,历任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范仲淹自庆历三年授任参知政事,庆历五年罢职,任陕西四路宣抚使;他前后在政府任职三年,这部书所收都是他当时的奏札,所以用此命名。全书分为治体、边事、荐举、杂奏四类,共八十五篇。皇祐五年,韩琦任河东经略安抚使时,才为此书作序并刊行。所谓编纂此书的“寺丞君”,指的是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仁。《宋史·艺文志》记载范仲淹奏议十五卷,与此本不同。考察韩琦的序文,称奏议十七卷、政府论事二卷;所谓十七卷,应当就是《宋志》所记载的,只是《宋志》荒谬,误把“七”写成了“五”;所谓二卷,应当就是这部书,只是题名为“论事”,不题作“奏议”。然而陈振孙《书录解题》中已有《范文正公奏议》二卷,可见它题名为奏议已经很久了。史书称,范仲淹执政时,宋仁宗锐意求治,多次向他询问当时的要务,曾经在天章阁亲自下手诏咨询。范仲淹退朝后分条上奏十件事,仁宗全部采纳,只有府兵法因众人认为不可行而停止。现在集中收有《答诏条陈治道》一篇,大概就是这件事。他又请求由辅臣兼任各曹的主管,这篇奏疏也收在集中。范仲淹把治理天下视为自己的责任,意在裁减因宠幸而造成的冗滥,考核官吏,但议论此事的人大多不赞成。自从他所陈述的十件事实行以后,任子恩荫减薄,磨勘制度严密,靠侥幸求进的人更加不便,于是彼此编造谣言诽谤。范仲淹因此不能安居其位而离去,他所推行的措施也随即逐渐受到阻挠而停止。考察这部文集,其中的制度条文和治理规划,仍大略可以考见。史书赞扬他所说的“具有宏大坚毅的器量,足以担当这样的责任”,大概也可以说没有辜负这句话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范文正奏议》序 韩琦曾说,自古以来国家治理得好还是不好,百姓生活安乐还是忧苦,取决于人而不取决于天。有人或许不赞同这种说法;如今读到文正范公的事迹,才知道这个说法确实正确,或许不必怀疑,而且对教化也有补益。范公具有辅佐君王的才能,遇到一位难得的君主,竭尽忠诚、勤劳不懈,凡是知道应做的事没有不去做的,因此从小官被提拔担任谏官,敢于发表危言,直陈鲠论,提出明确的规制和有益的建议。他本人虽然可以被贬黜,但他的道义却难以夺去;天下正直之人的仕进道路,开始由范公为他们开辟。此后,他在南方赈济灾害,在西部边疆抵御寇敌,参与机密政务,辅佐宰相,宏大的谋略和重大的政策,无不出入于仁义之间;他早晚思虑,所上条奏深切恳到,志在使恩泽滋润中原,鞭挞四方夷狄,使我宋朝的根基万世不拔。不幸的是,他的谋略考虑长远而世人只计较眼前,见识宏大而赞同者很少,所以他的意见有的被格拒而未能实行,有的实行后又被阻止,几乎十件中有四五件如此。等到范公去世,他的声名和事迹所及之处,没有不叹息感动的;人们惋惜范公所蕴藏的才德不能完全施展于世,甚至把原因推给上天,说人的谋划不足以成事。唉!范公陈述而被当时采用的意见,大则扩大长远规划,小则革除众多弊病,已经做了不少。他那些未被采用的意见,如今副稿中仍保存完好,清楚可考。一旦朝廷举用并施行,兴致太平就会像按手指看掌纹一样容易。这难道是天意吗?一定在于人为罢了。范公的次子寺丞君编集父亲的遗文,得到奏议十七卷、政府论事二卷。因为韩琦过去统率西部军队、辅佐内枢,与范公共同任职,而且出仕和退处也与范公相同,所以让我作序置于卷首。范公文武兼备,正是安定王室的人;朝廷内外议论都认为,治道是否通达、时势轻重,大都取决于是否任用范公。那么他的德业显著于天下,已经很久了,哪里需要借助我这篇浅陋的文章以后世人知道呢?只是因为我有幸与他做过同僚,又是旧交,饱受他的盛德美行熏陶,按道义不敢推辞,也借此安慰贤嗣的心意罢了。具位韩琦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范文正奏议巻上(宋)范仲淹 撰○治体荅手诏条陈十事伏奉手诏,今来用韩琦、范仲淹、富弼,皆是中外人望,不次拔擢。韩琦暂往陜西,范仲淹、富弼皆在两地,所宜尽心,为国家诸事建明,不得顾避。兼章得象等同心忧国,足得商量。如有当世急务可以施行者,并须条列闻奏,副朕拔擢之意者。臣智不逮人,术不通古,岂足以奉大对?然臣蒙陛下不次之擢,预闻政事,又诏意丁宁,臣战汗惶怖,曾不获让。臣闻厯代之政,久皆有弊,弊而不救,祸乱必生。何哉?纲纪寖隳,制度日削,恩赏不节,赋敛无度,人情惨怨,天祸暴起。惟尧舜能通其变,使民不倦。《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言天下之理,有所穷塞,则思变通之道。既能变通,则成长乆之业。我国家革五代之乱,富有四海,垂八十年,纲纪制度日削月侵,官壅于下,民困于外,敌人骄盛,寇盗横炽,不可不更张以救之。然则欲正其末,必端其本;欲清其流,必澄其源。臣敢约前代帝王之道,求今朝祖宗之烈,采其可行者条奏。愿陛下顺天下之心,力行此事,庶几法制有立,纲纪再振,则宗社灵长,天下蒙福。一曰明黜陟。臣观《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然则尧舜之朝,建官至少,尚乃九载一迁,必求成绩,而天下大化,百世之后,仰为帝范。我祖宗朝,文武百官皆无磨勘之例,惟政能可旌者擢以不次,无所称者至老不迁,故人人自励,以求绩效。今又资三年一迁,武职五年一迁,谓之磨勘,不限内外,不问劳逸,贤不肖并进,此岂尧舜黜陟幽明之意耶?假如庶僚中有一贤于众者,理一郡县,领一务局,思兴利去害而有为也,众皆指为生事,必嫉之沮之,非之笑之,稍有差失,随而挤陷。故不肖者素餐尸禄,安然而莫有为也。虽愚暗鄙猥人莫齿之,而三年一迁,坐至卿监丞郎者厯厯皆是,谁肯为陛下兴公家之利,救生民之病,去政事之弊,葺纪纲之坏哉?利而不兴。则国虚病而不救,则民怨弊而不去,则小人得志,坏而不葺,则王者失贤不肖混淆,请托侥幸迁易不已,中外茍且,百事废堕生民久苦,羣盗渐起,劳陛下旰昃之忧者,岂非官失其正而致其危耶?至若在京百司,金榖浩瀚,权势子弟长为占据有虚食廪禄待阙一二年者,暨临事局挟以势力,岂肯恪恭其职使祖宗根本之地,纲纪日隳?故在京官司有一员阙则争夺者数人。其外任京朝官则有私居待阙动踰岁时往往到职之初便该磨勘,一无勤效,例蒙迁改,此则人人因循不复奋励之由也。臣请特降诏书今后两地臣僚有大功大善则特加爵命,无大功大善更不非时进秩,其理状寻常而出者祗守本官,不得更带美职应京朝官在台省馆阁职任及在审刑大理寺开封府两赤县国子监诸王府并因保举及选差监在京重难库务者,并须在任三周年即与磨勘。若因陈乞并扵中书审官院愿在京差遣者,与保举选差不同,并须勾当通计及五周年方得磨勘。如此则权势子弟肯就外任,各知艰难亦有俊明之人因此树立,可以进用。如今日以前受在京差遣已勾当者,且依旧日年限磨勘,其未曽交割勾当却求外任者,并听其外任。在京朝官到职勾当及三年者与磨勘,内前任勾当年月日及公程日限幷非因陈乞而移任,在道月日及升朝官在京朝请月日并令通计其逺官近地劳逸不同,幷在假待阙及公程外住滞或因公事非时移替,在道月日委有司别行定夺闻奏。如任内有私罪幷公罪徒以上者,至该磨勘日具情理轻重别取进止。其庶寮中有髙才异行,多所荐论或异畧嘉谋为上信纳者,自有特恩改迁非磨勘之可滞也。乂外任善政着闻有补风化,或累讼之狱能辨寃沈,或五次推勘人无翻讼或劝课农桑大获美利。或京城库务,能革大弊,惜费巨万者,仰本辖保明,闻奏下尚书省集议,为众所许,则列状上闻,并与改官,不隔磨勘。或有异同,各以所执取旨,出扵圣断。仍请诏下审官院、流内铨、尚书考功,应京朝官选人,逐任得替,明具较定考绩,结罪闻奏。内有事状猥滥,幷老疾愚昧之人,不堪理民者,别取进止。已上磨勘考绩条件,该说不尽者,有司比类上奏。如此则因循者拘考绩之限,特达者加不次之赏,然后天下公家之利必兴,生民之病必救,政事之弊必去,纲纪之坏必葺,人人自劝,天下兴治,则前王之业、祖宗之权复振扵陛下之手矣。其武臣磨勘年限,委枢密院比附文资定夺,闻奏。二曰抑侥幸。臣闻先王赏延于世,诸侯有世子袭国,公卿以徳而任,有袭爵者,春秋讥之。及汉之公卿有封爵而殁,立一子为后者,未闻余子皆有爵命。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文正奏议》卷上 (宋)范仲淹撰写 ○治体 答复手诏,分条陈述十件事 臣恭敬接受陛下亲自下达的手诏:如今任用韩琦、范仲淹、富弼,都是朝廷内外所仰望的人才,不拘常格加以擢用。韩琦暂且前往陕西,范仲淹、富弼都在两地,应当尽心竭力,为国家各项事务提出明确建议,不得顾虑退避;并且章得象等人也同心忧国,足以共同商议。如果有当今的急务可以施行,都必须分条列举上奏,以符合朕破格擢用你们的本意。臣的才智不及他人,谋略也不通晓古今,哪里足以奉答陛下的大问?然而臣蒙陛下破格提拔,得以参与听闻政事,又蒙诏意恳切叮咛,臣战栗流汗,惶恐不安,实在不能推辞。臣听说历代的政事,时间久了都会产生弊病;有弊病而不救治,祸乱必然发生。为什么呢?纲纪逐渐毁坏,制度日益削弱,恩赏没有节制,赋税征敛没有限度,民情惨痛怨恨,天灾祸患就会突然发生。只有尧、舜能够顺应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易经》说:“困穷就要变革,变革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这就是说,天下的道理一旦有所困穷阻塞,就要思考变通的方法;既能变通,就可以成就长久的事业。我朝革除五代的乱局,富有四海,国祚延续将近八十年,但纲纪制度日削月侵,官府事务在下层壅滞,百姓在外困苦,敌人骄横强盛,盗寇横行猖獗,不能不重新整顿,以挽救危局。既然如此,想要纠正末端的问题,必须先端正根本;想要使水流清澈,必须先澄清源头。臣冒昧综合前代帝王的治道,探求本朝祖宗的功业,选择其中可以实行的分条上奏。愿陛下顺应天下人的心愿,竭力推行这些事情,或许法制能够建立,纲纪再次振作,那么宗庙社稷就会长久,天下百姓都能蒙受福泽。第一,明确黜陟。臣考察《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政绩,连续三次考核后,黜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有能者。”既然如此,尧舜之朝设置的官职很少,尚且要九年才升迁一次,一定要求有实际成绩;所以天下教化大成,百世以后仍被仰望为帝王的典范。我朝祖宗时期,文武百官都没有磨勘的惯例,只有政绩才能足以表彰的人才破格提拔;没有值得称道的,直到年老也不升迁。因此人人自我勉励,求取政绩。如今又规定文官三年升迁一次,武职五年升迁一次,称作磨勘,不限内外,不问劳苦安逸,贤能与不肖一同升进,这难道是尧舜黜退昏暗、升用贤明的本意吗?假如众多属官中有一个比众人贤能的人,治理一个郡县或主管一个事务机构,思考兴利除害而有所作为,众人却都指责他多事,必定嫉妒他、阻挠他、非难他、嘲笑他;稍有差错,就随即排挤陷害。因此不肖之人白吃俸禄、尸位素餐,安然无事而没有人愿意作为。即使是愚昧、昏暗、鄙陋、卑下到不被人们齿录的人,也能凭三年一次的升迁,安坐升到卿监、丞郎之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还有谁肯替陛下兴办公家的利益,救济百姓的疾苦,革除政事的弊病,修补败坏的纲纪呢?利益不能兴办,国家就会空虚;百姓困苦而不能救济,就会产生怨恨;弊病不能革除,小人就会得志;纲纪败坏而不能修补,君王就会失去贤能,导致贤不肖混杂,请托和侥幸升迁不断,中外上下苟且敷衍,百事废弛,百姓长期困苦,群盗逐渐兴起,使陛下终日忧劳,这难道不是由于官制失去正道而导致危乱吗?至于京城各官司,钱谷财货数额巨大,权势人家的子弟长期占据职位,有的空吃俸禄等待缺额一两年;等到办理事务时又倚仗势力,哪里肯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使祖宗根本之地的纲纪日益毁坏?所以京城官司一有一个空缺,就有几个人争夺。外任京朝官则有私自居家等待缺额,动辄超过一年,往往刚到任便已符合磨勘条件,没有一项勤劳功效,照例也蒙受升迁调动,这就是人人因循,不再奋发努力的原因。臣请求特降诏书:今后两地臣僚有大功大善,才特别加授爵位官命;没有大功大善,不得再在规定时间以外晋升官秩。因事由平常而出任者,只守本官,不得再兼带美职。京朝官中,在台省、馆阁任职的,以及在审刑院、大理寺、开封府两赤县、国子监、诸王府任职的,还有因保举、选差而监管京城重要艰难库务的,都必须任职满三周年才给予磨勘。如果是因陈请而从中书、审官院请求在京任职的,与保举、选差不同,也必须将实际任职时间合计满五周年,才可以磨勘。像这样,权势人家的子弟才会愿意接受外任,知道仕途的艰难,也会有俊秀聪明的人因此建立功业而得到任用。对于今日以前已经接受在京差遣并已办理职事的人,暂且仍按旧日年限磨勘;尚未交割职事却请求外任的,一律听凭其出任外任。在京朝官到任办理职事满三年的,给予磨勘;其中前任办理职事的年月日以及公程期限,和不是因陈请而调任者在途中的日子,升朝官在京朝请的年月日,都命令一并计算。至于远地近地、劳苦安逸不同,以及请假、待缺、公程以外停留滞留,或因公事非时调换,在途的日子,交由有关官司另行裁定上奏。如果任内犯有私罪,或犯公罪达到徒刑以上,到磨勘之日,须具明情节轻重,另行请取裁决。属官中有才能卓异、品行特殊,多被荐举议论,或有奇谋嘉策为皇上信纳的,自有特别恩典改迁,不会被磨勘期限所耽误。又有外任而善政著名、对风俗教化有补的,或者多年审理诉讼案件,能够辨明沉冤的,或者五次推勘案件都没有人翻诉的,或者劝导督促农桑而取得很大成效的。或者主管京城库务,能够革除重大弊病、节省数万贯费用的,由本辖区保明后上奏,交尚书省集体议论;如果得到众人认可,就把事状列明上报,并一并给予改官,不受磨勘期限限制。若有不同意见,就各自说明所坚持的意见,听取圣旨,由皇帝裁断。仍请下诏给审官院、流内铨、尚书考功:凡京朝官和选人,每任任满替换时,都要明确列出并核定考绩,连同罪过一并上奏。其中如有事状卑劣、行为过滥,以及年老、有疾病、愚昧,不能治理百姓的人,另行请取裁决。以上关于磨勘考绩的条件,如果有说不尽的,由有关官司比照同类情况上奏。这样,因循苟且的人会受考绩期限约束,特别卓异的人会得到破格奖赏;如此以后,天下公家的利益一定能够兴办,百姓的疾苦一定能够救济,政事的弊病一定能够革除,败坏的纲纪一定能够修补,人人都会自我勉励,天下兴起治理,那么前代帝王的事业、祖宗的权威,就能在陛下手中重新振兴。武臣磨勘的年限,交由枢密院比照文官资历决定,上奏。第二,抑制侥幸。臣听说,先王的赏赐可以延及后世,诸侯有世子承袭国家,公卿凭德行任用;有袭爵的人,《春秋》还要加以讥刺。到汉代,公卿有封爵而去世,立一个儿子承继爵位,也没有听说其余儿子都得到爵命。
其次宠待大臣,赐一子官者有之,未闻每岁有自荐其子弟者。祖宗之朝亦不过此。自真宗皇帝以太平之乐与臣下共庆,恩意渐广,大两省至知杂御史以上,每遇南郊幷圣节,各奏子充京官,少卿监奏一子充试衔。其正郎带职员外郎幷诸路提点刑狱以上差遣者,每遇南郊奏一子充斋郎。其大两省等官既奏得子充京官,明异扵庶僚,大示区别。复更每岁奏荐,积成冗官。假有任学士以上官经二十年者,则一家兄弟子孙出京官二十人,仍接次升朝,此滥进之极也。今百姓贫困,冗官至多,授任既轻,政事不举,俸禄既广,刻剥不暇,审官院常患充塞无阙可补。臣请特降诏书,今后两府幷两省官等,遇大礼许奏一子充京官,如奏弟侄骨肉,即与试衔,外每年圣节更不得陈乞。如别有勲劳着闻扵外,非时赐一子官者,系自圣恩。其转运使及边任文臣初除授后,合奏得子弟身事者,并候到任二年无遗阙,方许陈乞如。二年内非次移改者,即许通计三年,陈乞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以上,并同两省,遇大礼各奏荐子孙。其正郎带馆职,员外郎幷省府推判官、外任提点刑狱以上,遇大礼合该奏荐子孙者,须是在任及二周年方得陈乞。巳上有该说不尽者,委有司比类闻奏。如此则内外朝臣各务久扵其职,不为茍且之政,兼抑躁动之心,亦免子弟充塞铨曹,与孤寒争路,轻忽郡县,使生民受弊。其武臣入边上差遣,幷大礼合奏荐子弟者,乞下枢密院详定比类闻奏。又国家开文馆,延天下英才,使之直秘庭,览羣书,以待顾问,以养器业为大用之备。今乃登进士髙等者,一任纔罢,不以能否,例得召试而补之。两府两省子弟亲戚,不以贤不肖,辄自陈乞馆阁职事者,亦得进补。太宗皇帝建崇文院、秘阁,自书碑文,重天下贤才也。陛下当思祖宗之意,不宜甚轻之。臣请特降诏书,今后进士三人内及第者,一任回日,许进扵教化经术文子十轴,下两制看详,作五等品第。中第一、第二等者,即赐召试,试又优等即补馆阁职事。两府两省子弟并不得陈乞馆阁职事及读书之类。御史台画时弹劾,幷谏院论奏。如馆阁阙人,即委两地举文有古道、才堪大用之士进名同举,幷两制列署表章,仍上殿称荐,以充其职。如此则馆阁职事更不轻授,足以起朝廷之风采,绍祖宗之本意,副陛下慎选矣。三曰精贡举。臣谨按《周礼》乡大夫之职,各教其所治,三年一大比,考其德行道艺,乃献贤能之书扵王(贤为有德行,能为有道)再拜受之,登扵天府(天府,太庙之寳藏也)盖言王者举贤能,所以上安宗社,故拜受其名,藏扵庙中,以重其事也。乡大夫之职废既乆矣。今诸道学校如得名师,尚可教人六经传治国治人之道,而国家乃专以辞赋取进士,以墨义取诸科,士皆舍大方而趋小道,虽济济盈庭,求有才有识者,十无一二。况天下危困,乏人如此,将何以救在乎?敎以经济之业,取以经济之才,庶可救其不逮。或谓救弊之术,无乃后时?臣谓四海尚完,朝谋而夕行,庶乎可济,安得晏然不救,坐俟其乱哉?臣请诸路州郡有学校处,奏举通经有道之士,专扵教授,务在兴行。其取士之科,即依贾昌朝等起请,进士先策论而后诗赋,诸科墨义之外,更通经旨,不专辞藻,必明理道,则天下讲学必兴,浮薄知劝,最为至要。内欧阳修、蔡襄更乞逐场去留,贵文巻少而考校精。臣谓尽令逐场去留,则恐旧人扞格,不能创习策论,亦不能旋通经旨,皆忧弃遗,别无进路。臣请进士旧人三举以上者,先策论而后诗赋,许将三场文巻通考,互取其长;两举初举者,皆是少年,足以进学,请逐场去留。诸科中有通经旨者,至终场别问经旨十道,如不能命辞而对,则于知举官员前讲说七通者为合格;不会经旨者,三举巳上即逐场所对墨义,依自来通粗施行;两举初举者,至于终场日须八通者为合格。又外郡解发进士诸科人,本乡举里选之式,必先考其履行,然后取以艺业。今乃不求履行,惟以词藻墨义取之,加用封弥,不见姓字,实非乡里举选之本意也。又南省考试举人,一场试诗赋,一场试策,人皆精意尽其所能,复考校日久,实少舛谬。及御试之日,诗赋文论共为一场,既声病所拘,意思不逺,或音韵中一字有差,虽生平苦辛,实时摈逐;如音韵不失,虽末学浅近,俯拾科级。既乡举之处不考履行,又御试之日更拘声病,以此士之进退多言命运而不言行业。
译其次,优待大臣,赐给一个儿子官职的情况是有的,却没有听说每年都可以自行荐举子弟。祖宗时期也不过如此。自真宗皇帝以太平之乐与臣下共同庆贺以后,恩意逐渐扩大:大两省官员直到知杂御史以上,每逢南郊和圣节,都可以各自荐举一个儿子充任京官;少卿、监可以荐举一个儿子充任试衔。正郎带职、员外郎以及各路提点刑狱以上差遣的官员,每逢南郊可以荐举一个儿子充任斋郎。大两省等官既然能够荐举儿子充任京官,明显不同于一般属官,大肆显示区别;后来又变成每年都可以荐举,逐渐积累成冗官。假如有人担任学士以上官职二十年,那么一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还能依次升为朝官,这是滥进到了极点。如今百姓贫困,冗官很多,授予的职任既然轻滥,政事就不能办成;俸禄既然广泛发放,官府忙于刻剥百姓还来不及,审官院常常忧虑人员充塞,没有空缺可以补授。臣请求特降诏书:今后两府以及两省官员,遇到大礼时,准许荐举一个儿子充任京官;如果荐举弟弟、侄子等骨肉,只给予试衔;此外每年圣节不得再陈请。若另有功勋劳绩在外著名,非时赐给一个儿子官职,那属于皇上的特别恩典。转运使以及担任边任的文臣,最初除授以后,按规定可以荐举子弟任职的,都必须等到任满二年且没有遗留过失,才准许陈请。两年内非正常调动的,可以合计满三年后陈请。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以上官员,与两省官员相同,遇到大礼都可以荐举子孙。正郎带馆职、员外郎以及省府推判官、外任提点刑狱以上官员,遇到大礼按规定可以荐举子孙的,必须任职满二周年才准许陈请。以上如有说不尽的,交由有关官司比照同类情况上奏。这样,内外朝臣都会致力于长期任职,不实行苟且的政事,也能抑制急于求进的心态,避免子弟充塞铨曹,与出身寒微的人争夺仕进道路,轻视郡县事务,使百姓遭受弊害。武臣入边任职以及大礼时按规定可以荐举子弟的,请下达枢密院详细审定,类推上奏。况且国家开设文馆,延揽天下英才,使他们在秘阁任职,阅览群书,以等待皇帝顾问,培养才器学业,准备将来受到重用。如今进士考中高等的,一任刚结束,不论才能如何,照例都能召试并补授馆职;两府、两省官员的子弟亲戚,不论贤能还是不肖,往往自行陈请馆阁职事,也能得到进补。太宗皇帝建立崇文院、秘阁,亲自书写碑文,是为了重视天下的贤才。陛下应当体察祖宗的用意,不应当把馆阁看得过于轻易。臣请求特降诏书:今后进士中考取前三名以内的人,任满回京时,准许进呈关于教化、经术的文章十轴,交给两制官详细审阅,分为五等。列入第一、第二等的,立即赐予召试;召试又列优等的,补授馆阁职事。两府、两省官员的子弟,不得陈请馆阁职事以及读书之类的职位。御史台按时弹劾,谏院也要论奏。如果馆阁有空缺,就交由两地官员推举通晓古道、才能足以大用的人,列名共同举荐;并由两制官共同署名上表,仍须入殿称荐,以充任其职。如此,馆阁职事不再轻易授予,足以振起朝廷的风采,继承祖宗的本意,符合陛下慎重选才的要求。第三,精审贡举。臣谨按《周礼》:乡大夫的职责,是各自教导所治理地区的百姓;三年举行一次大比,考察士人的德行、道艺,然后把贤能者的名册献给王(贤,是有德行;能,是有道艺)。乡大夫拜了两拜接受王命,王把名册登载在天府(天府,是太庙的宝藏之所)。这是说,王举用贤能,是为了使宗庙社稷安定,所以拜受其名,把它收藏在太庙中,以彰显对这件事的重视。乡大夫的职责废弃已经很久了。如今各道的学校,如果能得到名师,尚且可以教人学习六经以及治理国家、治理百姓的道理;可是国家却专门用辞赋选取进士,用墨义选取诸科,士人都舍弃大道而趋向小道。即使人才济济、充满朝廷,求得有才有识的人,也十人中不过一两个。何况天下危困到这种程度,又如此缺少人才,将靠什么来挽救呢?用经世济民的学业教育士人,用经世济民的人才选取士人,或许可以补救这种不足。有人说,挽救弊病的方法,恐怕已经晚了吧?臣认为,四海的根本尚且完整,早晨谋划、晚上实行,也还希望能够挽救,怎么能安然不救,坐等祸乱发生呢?臣请求各路州郡凡有学校的地方,都奏举通晓经术、通达道理的人专任教授,务必使学校兴盛、教化实行。选取士人的科目,就依照贾昌朝等人的请求:进士先考策论,后考诗赋;诸科除考墨义以外,还要通晓经书旨意,不专门追求辞藻,必须明白义理,这样天下讲学一定会兴盛,浮薄之风也会受到劝止,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朝中欧阳修、蔡襄又请求逐场决定去留,贵在减少文卷、精细考校。臣认为,如果一律逐场决定去留,恐怕旧日应试者难以适应,既不能创习策论,也不能很快通晓经书旨意,都会担心被遗弃,此外再没有进身之路。臣请求:进士中旧日应试三次以上的人,先考策论,后考诗赋,准许把三场的文章合并考察,互相取其长处;应试两次和初次应试的人,都是年轻人,足以继续求学,请逐场决定去留。诸科中有通晓经书旨意的人,到最后一场另行考问经书旨意十道;如果不能组织言辞作答,那么在知举官员面前讲说七通的,作为合格;不通晓经书旨意的人,应试三次以上的,就按每场所答墨义,依照向来的粗通标准施行;应试两次和初次应试的人,到终场之日必须答通八道,才算合格。又有外郡解送的进士、诸科考生,按照本乡举荐、乡里选拔的制度,必须先考察其品行操守,然后再凭才艺学业取用。如今却不考察品行,只凭辞藻和墨义取士,即使加以糊名封弥、不让考官看见姓名,也实在不是乡里举选的本意。又如南省考试举人,一场考诗赋,一场考策论,人人都精心构思,竭尽自己的才能;再加上考校时间长,实际很少出现差错。到了御试之日,诗赋和文论合在一场考试,既受声病格律拘束,意思又不能深远;有的人只因音韵中一个字不合,即使平生辛苦,也当场被黜退;如果音韵不失,即使学问浅薄、见识浅近,也能轻易取得科第。既然乡里举荐不考察品行,御试之日又拘泥声病,因此士人的进退大多被说成取决于命运,而不是取决于学业和操行。
明君在上,固当使人以行业而进,而乃言命运者,是善恶不辨而归诸天也,岂国家之美事哉?臣请复位外郡发解条约,须是履行无恶,艺业及等者方得解荐,更不封弥试。巻其南省考试之人,巳经本乡询考履行,却须封弥试巻,精考艺业,定夺等第,进入御前选官覆考,复位等第讫,然后开看南省所定等第,内合同姓名,偶有高下者,更不移改,若等第不同者,人数必少,却加封弥,更宣两地参校,然后御前发榜,此为至当。内三人巳上,即于高等人中选择,圣意宣放。其考校进士,以策论高、词赋次者为优等,策论平、词赋优者为次等。诸科经旨通者为优等,墨义通者为次等。巳上进士、诸科,并以优等及第者放选注官,次等及第者守本科选限。自唐以来,及第人皆守选限,国家以收复诸国郡邑乏官,其新及第人权与放选注官。今来选人壅塞,宜有改革,又足以劝学,使其知圣人治身之道,则国家得人,百姓受赐。四曰择官长。臣闻先王建侯以共理天下,今之刺史、县令,即古之诸侯,一方舒惨,百姓休戚,实系其人。故歴代盛明之时,必重此任。今乃不问贤愚,不较能否,累以资考升为方面,懦弱者不能检吏,得以蠧民,强干者惟是近名,率多害物,邦国之本由此凋残。朝廷虽至忧勤,天下何以苏息?其转运使并提点刑狱、按察列城,当得贤于众者。臣请特降诏书,委中书、枢密院,且各选转运使、提点刑狱共十人,大藩知州十人,委两制共举知州十人,三司副使、判官同举知州五人,御史台中丞、知杂三院共举知州五人,开封知府、推官共举知州五人,逐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各同举知州五人,知县、县令共十人,逐州知州、通判同举知县、县令共二人。得前件所举之人,举主多者先次差补,仍指挥审官院、流内铨,今曰以后所差知州、知县、县令,并具合入人歴任功过、举主人数闻奏,委中书看详,委得允当,然后引对。如此举择,则诸道官吏,庶几得人,为陛下爱惜百姓,均其徭役,寛其赋敛,各获安宁,不召祸乱,天下幸甚。五曰:均公田。臣闻《易》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此言圣人养民之时,必先养贤;养贤之方,必先厚禄。厚禄然后可以责亷隅,安职业也。皇朝之初,承五代乱离之后,民庶凋弊,时物至贱。暨诸国收复,天下郡县之官少人除补,至有经五七年不替罢者,或纔罢去便入见阙。当物价至贱之时,俸禄不辍,士人之家无不自足。咸平巳后,民庶渐繁,时物遂贵。入仕门多,得官者众,至有得替守选一二年又授官,待阙一二年者。在天下物贵之后,而俸禄不继,士人家鲜不穷窘,男不得婚,女不得嫁,丧不得葬者,比比有之。复于守选待阙之日,衣食不足,贷债以茍朝夕。到官之后,必来见逼,至有冒法受赃,赊举度日,或不耻贾贩,与民争利。既为负罪之人,不守名节,吏有奸赃而不敢发,民有豪猾而不敢制,奸吏豪民得以侵暴。于是贫弱百姓理不得直,寃不得诉,徭役不均,刑罚不正,比屋受弊,无可奈何。由乎制禄之方有所未至。眞宗皇帝思深虑逺,复前代职田之制,使中常之士自可守节,婚嫁以时,丧葬以礼,皆国恩也。能守节者,始可制奸赃之吏,镇豪猾之人,法乃不私,民则无枉。近日屡有臣僚乞罢职田,以其有不均之谤,有侵民之害。臣谓职田本欲养贤,缘而侵民者有矣。比之衣食不足,坏其名节,不能奉法,以直为枉,以枉为直,众怨思乱,而天下受弊,岂止职田之害耶?又自古常患百官重内而轻外,且外官月俸尤更丰足。簿尉俸钱尚二十贯,今窘于财用,未暇增复。臣请两地同议,外官职田有不均者均之,有未给者给之,使其衣食得足,婚嫁丧葬之礼不废,然后可以责其亷节,督其善政。有不法者可废可诛,且使英俊之流乐于为郡为邑之任,则百姓受赐。又将来升擢多得曽经郡县之人,深悉民隐,亦致化之本也。惟圣慈深察,天下幸甚。六曰厚农桑。臣观书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此言圣人之德,惟在善政;善政之要,惟在养民。养民之政,必先务农。农政既修,则衣食足;衣食足,则爱肤体;爱肤体,则畏刑罚;畏刑罚,则寇盗自息,祸乱不兴。是圣人之德发于善政,天下之化起于农畆。故《诗》有《七月》之篇,陈王业也。今国家不务农桑,粟帛常贵。浙江诸路岁籴米六百万石,其所籴之价与辇运之费,每岁共享钱三百余万贯文。
译贤明的君主在上,本来应当使人凭品行业绩进用;如今却归之于命运,这是不能辨别善恶而把一切归给上天,难道是国家的美事吗?臣请求恢复外郡发解的条约:必须品行没有恶迹、才艺学业达到标准的人,才可以解送荐举,不再实行糊名封弥考试。至于南省考试的人,已经经过本乡询问考察品行,仍须封弥试卷,精心考察才艺学业,评定等第,送入御前由选官复核;重新排定等第后,再打开查看南省所定等第,其中姓名相同而名次偶有高下的,不再改动;如果等第不同,人数一定很少,就再加封弥,交由两地官员共同参校,然后在御前发布榜单,这样最为恰当。其中达到三人以上的,就从高等人员中选择,由皇帝裁定发布。考校进士,以策论高、辞赋次为优等;策论平常、辞赋优秀为次等。诸科中通晓经书旨意的为优等,墨义通晓的为次等。以上进士、诸科,凡以优等及第的,放宽选限,直接选任注官;以次等及第的,仍按本科学选限。自唐以来,及第者都要遵守选限;国家因收复各国郡邑而缺少官员,所以对新及第的人权宜放宽选限,直接选任注官。如今选人壅滞拥塞,应当进行改革;这也足以劝勉学习,使士人知道圣人修身治世的道理。这样国家可以得到人才,百姓也能受益。第四,选择官长。臣听说先王设置诸侯,是为了共同治理天下;如今的刺史、县令,就是古代的诸侯,一方百姓的安乐疾苦,实在取决于任用什么人。因此历代政治昌明的时候,必定重视这一任职。如今却不问贤能愚昧,不比较才能高下,只凭资历考核,接连升任为方面长官;懦弱的人不能约束属吏,反而得以侵害百姓;强干的人只求沽名,往往多做损害百姓之事,国家的根本因此衰败。朝廷即使极其忧劳,天下又怎能得到休养生息?转运使以及提点刑狱、按察各城的官员,应当从众人中选取贤能者。臣请求特降诏书,交给中书、枢密院,暂且各自选举转运使、提点刑狱共十人;大藩知州十人;交两制官共同举荐知州十人;三司副使、判官共同举荐知州五人;御史台中丞、知杂御史三院共同举荐知州五人;开封知府、推官共同举荐知州五人;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各自共同举荐知州五人;知县、县令共十人;各州知州、通判共同举荐知县、县令共二人。从上述所举荐的人中,举主较多的优先差补;仍命令审官院、流内铨:今后差任的知州、知县、县令,都要将候选人历任的功过和举主人数详细上奏,交中书审查,确认适当后再引见对答。这样选举任用,诸道官吏或许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为陛下爱惜百姓,使他们的徭役均平、赋税宽缓,各自得到安宁,不招致祸乱,天下幸甚。第五,均平公田。臣听说《易经》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才并使恩惠及于百姓。这是说圣人养民时,必须先养贤才;养贤的方法,必须先使俸禄优厚。俸禄优厚以后,才可以要求官员保持廉节、安于职守。皇朝初年,承接五代乱离之后,百姓凋敝,物价极低。等到各国收复,天下郡县缺少官员,往往有人任职五七年仍不交替罢任,有的人刚离任便进入等待空缺的状态。在物价极低的时候,俸禄不停止发放,士人之家无不可以自给。咸平以后,百姓逐渐增多,物价于是上涨。入仕的门路增多,得到官职的人也多了,以至于有任满后守选一两年才授官、等待缺额一两年的人。天下物价上涨以后,俸禄却没有相应增加,士人家中很少有不贫穷困窘的;男子不能及时结婚,女子不能及时出嫁,死者不能安葬的,到处都是。又在守选、待阙期间衣食不足,只能借贷勉强维持每天的生活。到任以后,必然受到贫困逼迫,以至于有人违法受贿,靠赊欠和举债度日;有的甚至不以经商贩卖为耻,与百姓争利。既然成了负罪之人,便不守名节;官吏有奸赃不敢揭发,百姓中有豪强狡猾之徒也不敢制裁,奸吏和豪民于是得以侵凌暴虐。这样一来,贫弱百姓有理不能伸张,有冤不能申诉,徭役不均,刑罚不公,家家都受到弊害,却无可奈何。这是由于制定俸禄的办法还不够周全。真宗皇帝深思远虑,恢复前代职田制度,使中常之士可以守住节操,婚嫁按时进行,丧葬合乎礼制,这些都是国家的恩惠。能够守节,才可以制止奸赃官吏,镇服豪强狡猾之人;法律才不会偏私,百姓也不会受到冤枉。近来屡有臣僚请求废除职田,因为职田有不均的诽谤,也有侵害百姓的弊害。臣认为,职田本来是想养育贤才,因而侵害百姓的情况确实有过;但与衣食不足、败坏名节、不能奉行法律、把正义当作非正义、把非正义当作正义,致使众人怨恨而思乱、天下遭受弊害相比,难道只是职田本身的危害吗?而且自古以来常常忧虑百官重视内任而轻视外任,何况外官的月俸尤其丰厚。簿尉的俸钱尚且有二十贯,如今困于财用,暂时还没有时间增加和恢复。臣请求两地共同商议:外官职田有不均的,就使它均平;有尚未发给的,就补发给他们,使他们衣食充足,婚嫁、丧葬的礼制不至废弃,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保持廉节、督促他们施行善政。有违法者,可以废黜,可以诛罚;同时使英俊之士乐于担任郡县长官,那么百姓就能受益。将来升迁擢用,也多任用曾经治理过郡县的人,他们深知百姓的隐情,这也是施行教化的根本。愿圣上深切察看,天下幸甚。第六,重视农桑。臣考察《尚书》说:“德行在于施行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这是说圣人的德行,只在于善政;善政的关键,只在于养育百姓。养民的政务,必须先致力于农业。农业政务修治以后,衣食就充足;衣食充足,就会爱惜身体;爱惜身体,就会畏惧刑罚;畏惧刑罚,盗寇自然止息,祸乱不会兴起。这就是圣人的德行由善政表现出来,天下的教化从农田兴起。因此《诗经》有《七月》一篇,用来陈述王业。如今国家不致力于农桑,粮食和丝帛常常昂贵。浙江各路每年籴买米六百万石,所买米价和运输费用,每年合计要用钱三百余万贯文。
又贫弱之民困于赋敛,岁伐桑枣,鬻而为薪,劝课之方有名无实。故粟帛常贵,府库日虚。此而不谋,将何以济?臣于天下农利之中,粗举二三以言之。且如五代羣雄争霸之时,本国岁饥则乞籴于邻国,故各兴农利,自至丰足。江南旧有圩田,毎一圩方数十里,如大城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又浙西地卑,常苦水沴,虽有沟河可以通海,惟时开导,则潮泥不得而堙之;虽有堤塘可以御患,惟时修固,则无摧壊。臣知苏州日,点检簿书,一州之田系出税者三万四千顷,中稔之利,毎畆得米二石至三石,计出米七百余万石。东南每岁上供之数六百万石,乃一州所出。臣询访高年,则云:「曩时两浙未归朝廷,苏州有营田军四都,共七八千人,专为田事,导河筑堤,以减水患。于时民间钱五十文,籴白米一石。自皇朝一统,江南不稔则取之浙右,浙右不稔则取之淮南,故慢于农政,不复修举。江南圩田、浙西河塘,大半隳废,失东南之大利。」今江浙之米,石不下六七百文,足至一贯文,省比于当时,其贵十倍,而民不得不困,国不得不虚矣。又京东西路有卑湿积潦之地,早年国家特令开决之后,水患大减。今罢役数年,渐巳湮塞,复将为患。臣请毎岁之秋降勅,下诸路转运司,令辖下州军吏民各言农桑之间可兴之利、可去。之害,或合开河渠,或筑堤堰陂塘之类,并委本州岛军选官计定工料,每岁于二月间兴役,半月而罢,仍具功绩闻奏。如此不絶,数年之间,农利大兴,下少饥岁,上无贵籴,则东南岁籴辇运之费大可减省。其劝课之法,宜选官讨论古制,取其简约易从之术,颁赐诸路转运使及面赐一本,付新授知州、知县、县令等,此养民之政,富国之本也。七曰修武备。臣闻古者天子六军,以宁邦国。唐初京师置十六将军,官属亦六军之义也。诸道则开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以储兵伍。每岁三时耕稼,一时习武。自贞观至于开元,百三十年,戎臣兵伍无一逆乱。至开元末,听匪人之言,遂罢府兵。唐衰兵伍皆市井之徒,无礼义之教,无忠信之心,骄蹇凶逆,至于丧亡。我祖宗以来,罢诸侯权,聚兵京师,衣粮赏赐丰足,经八十年矣。虽巳困生灵,虚府库,而难于改作者,所以重京师也。今西北强梗,边备未足,京师卫兵多逺戌,或有仓卒,辇毂无备,此大可忧也。逺戍者防边陲之患,或缓急抽还,则外御不严,戎狄进奔,便可直趋关辅。新招者聚市井之辈,而轻嚣易动,或财力一屈,请给不充,则必散为羣盗。今生民已困,无可诛求,或连年凶饥,将何以济赡?军之策可不预图?若因循过时,臣恐急难之际,宗社可忧。臣请密委两地,以京畿见在军马同议有无阙数,如六军未整,须议置兵,则请约唐之法,先于畿内并近辅州府召募强壮之人,充京畿卫士,得五万人,以助正兵,足为强盛,使三时务农,大省给赡之费,一时敎战,自可防虞外患。其召募之法,并将校次第,并先密切定夺,闻奏。此实强兵节财之要也。候京畿近辅召募卫兵已成次第,然后诸道放此,渐可施行。惟圣慈留意。八曰减徭役。臣闻汉光武建武六年六月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戸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天下至治。臣又观西京图经,唐会昌中,河南府有戸一十九万四千七百余戸,置二十县。今河南府主客戸七万五千九百余戸,仍置一十九县(主户五万七百,客戸二万五千二百)巩县七百戸,偃师一千一百戸,逐县三等,而堪役者不过百家,而所供役人不下二百数。新旧循环,非鳏寡孤独不能无役,西洛之民最为穷困。臣请依后汉故事,遣使先往西京倂省诸邑为十县,其所废之邑并改为镇,令本路举文资一员,董榷酤关征之利,兼人烟公事。所废公人,除归农外,有愿居公门者,送所存之邑。其所在邑中役人却可减省,归农则两不失所。候西京并省稍成伦序,则行于大名府,然后遣使诸道依此施行,仍先指挥诸道防团州已下有使州两院者,皆为一院。公人愿去者各放归农,职官厅可给本城兵士七人至十人,替人力归农。其乡村耆保地里近者,亦令倂合,能并一保耆管,亦减役十余戸,但少徭役,人自耕作,可期富庶。九曰覃恩信,臣窃覩国家三年一郊,天子斋戒衮冕,谒见宗庙,乃祀上帝大礼。既成还御端门,肆赦天下,曰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欲其王泽及物之速也如此。
译又有贫弱百姓困于赋税征敛,每年砍伐桑树、枣树,卖掉作为柴薪;劝导督促农桑的办法有名无实。因此粮食和丝帛常常昂贵,府库日益空虚。对此如果不谋划,怎样才能救济呢?臣就天下农业利益中,粗略举出两三件来说。比如五代群雄争夺天下时,本国每年发生饥荒,就向邻国请求买粮,因此各国都兴办农业利益,逐渐达到丰足。江南过去有圩田,每一圩方圆几十里,就像大城一样,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闸门;干旱时开闸引入江水的好处,水涝时关闭闸门抵御江水的危害,使旱涝都不能侵害庄稼,成为农业的大利。浙西地势低洼,常常苦于水灾,虽然有沟河可以通向大海,但只有按时疏导,潮泥才不会把它们淤塞;虽然有堤塘可以抵御水患,但只有按时修缮加固,才不会毁坏。臣任苏州知州时,查点簿书,苏州一州登记纳税的田地有三万四千顷;年成中等时,每亩可得米二石至三石,计算起来可产米七百余万石。东南每年上供的数额是六百万石,竟然相当于一个苏州所产的数量。臣询问当地年长者,他们说:“从前两浙还没有归入朝廷时,苏州有营田军四都,共七八千人,专门负责田地事务,疏导河流、修筑堤坝,以减轻水患。” 当时民间用五十文钱可以买一石白米。自从本朝统一天下,江南年成不好就到浙右取粮,浙右年成不好就到淮南取粮,所以渐渐怠慢农业政务,不再修治兴办。江南的圩田、浙西的河塘,大半毁坏废弃,失去了东南农业的巨大利益。”如今江浙的米,每石不低于六七百文,甚至达到一贯文;与当时相比,其价格贵了十倍,百姓因此不能不困苦,国家也不能不空虚。又有京东西路地势低洼、积水成灾的地方,早年国家特别下令开挖决通以后,水患大为减少。如今停止役作几年,逐渐已经淤塞,又将成为祸患。臣请求每年秋季下达敕令,交给各路转运司,命所属州军的官吏和百姓各自陈述农桑方面可以兴办的利益、可以革除的危害;有的应当开通河渠,有的应当修筑堤堰、陂塘之类,并交由本州军选官计定工程材料,每年二月间兴役,半个月后停止,同时把功绩详细上奏。这样不断实行,几年之内农业利益就会大为兴盛,下边少有荒年,上边不用高价籴粮,那么东南每年籴粮和运输的费用就可以大大节省。劝导督促农桑的办法,应当选官讨论古制,选取简便易行的方法,颁发给各路转运使,并另行面赐一本给新授任的知州、知县、县令等。这是养育百姓的政务,也是富国的根本。第七,修治武备。臣听说古代天子有六军,用来安定国家。唐朝初年,京师设置十六将军,其官属设置也取六军的意义;各道则设置折冲府、果毅府五百七十四处,用来储备军队。每年三时耕种,一时操练武艺。从贞观到开元,共一百三十年,军队和武臣没有发生一次叛乱。到了开元末年,听信奸人的话,于是废罢府兵。唐朝衰落以后,军队都成了市井之徒,没有礼义的教化,没有忠信之心,骄横凶悖,终于导致国家灭亡。我朝祖宗以来,削弱诸侯的权力,把军队集中在京师,衣粮和赏赐都很丰足,已经八十年了。虽然已经使百姓困苦、府库空虚,但难以改变,是因为京师至关重要。如今西北强敌横行,边防准备不足,京师卫兵大多远赴边戍;如果突然发生事变,京城没有防备,这是非常令人忧虑的。远戍士兵本来是防守边疆祸患的,如果遇到缓急抽调回来,外部防御就不严密,戎狄长驱而入,便可以直趋关辅。新近招募的士卒聚集了市井之人,轻浮喧嚣,容易动乱;如果财力一旦困乏、供给不足,他们必然散为群盗。如今百姓已经困苦,没有什么可以再征求;若连年发生灾荒,又将靠什么来救济供养?军队的谋划难道可以不预先筹划吗?如果因循拖延而错过时机,臣恐怕到了危急困难之际,宗庙社稷就会令人忧虑。臣请求秘密交付两地官府,拿京畿现有的军马共同核议有无缺额;如果六军尚未整备,必须议定增置军队,就请约略采用唐朝的办法,先在京畿及附近辅州府召募强壮之人,充任京畿卫士,招得五万人,以辅助正规军,足以使军势强盛;让他们三时务农,可以大大节省供给费用,一时训练作战,自然足以防备外患。召募办法以及将校的次第,都请先秘密审定,上奏。此实在是强兵节财的关键。等京畿和附近辅州召募卫兵已经形成次序,然后各道也照此办理,逐渐可以施行。只愿圣上留意。第八,减少徭役。臣听说汉光武帝建武六年六月下诏说:“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是为了人民。如今户口减少,而县官所设置的官吏职务仍然繁多,命司隶、州牧分别核实所辖地区的情况,于是分条上奏,合并裁省四百多个县,天下达到大治。”臣又考察西京图经,唐朝会昌年间,河南府有十九万四千七百多户,设置二十个县;如今河南府主客户七万五千九百多户,仍设置十九个县(主户五万零七百,客户二万五千二百)。巩县有七百户,偃师有一千一百户,各县按三等划分,而能够承担徭役的不过百家,所供应的役人却不少于二百人。新旧役夫轮流承担,除了鳏寡孤独之外,没有人能够免除徭役,西洛百姓最为贫困。臣请求依照后汉的旧例,派遣使者先前往西京,把各邑合并为十个县;被废除的邑都改为镇,命本路举荐一名文资官,主管酒税、关税等收入,同时兼管人口和公共事务。被裁撤的公人,除去愿意回乡务农的以外,愿意留在公门任职的,送往保留的县邑。这样各县的役人就可以减少,归农和留任两方面都各得其所。等西京合并裁省逐渐形成秩序后,再在大名府实行;然后派使者到各道依此施行。仍先下令各道防团州以下、凡有使州两院的,都合并为一院。公人愿意离去的,各自放归务农;职官厅可以拨给本城兵士七人至十人,代替人力,让原役夫归农。乡村中的耆长、保正以及地里相近的地方,也命令合并;如果能够合并一个保、由一名耆长管辖,也能减少十多户的徭役。徭役稍少,人们自行耕作,就可以期待富足。第九,广施恩信。臣私下看到,国家三年举行一次南郊祭祀,天子斋戒,穿衮冕,谒见宗庙,举行祭祀上帝的大礼。礼成后回到端门,向天下大赦,说赦书每天传行五百里;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的,按其罪行加罪于他。王者的恩泽希望如此迅速地惠及万物。”
今大赦每降,天下欢呼一两月间,钱谷司存督责如旧桎梏,老幼籍没家产,至于寛赋敛、减徭役、存恤孤贫、振举滞淹之事,未尝施行使天子及民之意尽成空言,有负圣心,损伤和气。臣请特降诏书,今后赦书内宣布恩泽有所施行,而三司、转运司、州县不切遵禀者,并从违制徒二年,断情重者当行刺配。应天禧年以前天下欠负不问,有无侵欺盗用并与除放,违者仰御史台、提点刑狱司常切觉察纠劾,无令壅遏。臣又闻《易》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故有巡狩之礼。」察诸侯善恶,观风俗厚薄,此圣人顺动之意。今巡狩之礼不可复行,民隐无穷,天听甚逺。臣请降诏中书,今后毎遇南郊赦后,精选臣僚往诸路安抚,察官吏能否,求百姓疾苦,使赦书中及民之事一一施行,天下百姓莫不幸甚。十曰重命令。臣闻《书》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准律文,诸被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徒二年;失错者,杖一百。又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十五疋绞。盖先王重其法令,使无敢动揺,将以行天下之政也。今覩国家毎降宣勅,条贯烦而无信,轻而弗禀,上失其威,下受其弊。盖由朝廷采百官起请,率尔颁行,既昧经常,实时更改,此烦而无信之验矣。又海行条贯,虽是故违,皆从失坐,全乖律意,致壊大法,此轻而弗禀之甚矣。臣请特降诏书,今后百官起请条贯,令中书、枢密院看详会议,必可经久方得施行。如事干刑名者,更于审刑、大理寺勾明,会法律官员参详起请之词,删去繁冗,裁为制敇,然后颁行天下,必期遵守。其冲改条贯,并令缴纳,免致错乱误有施行。仍望别降敕命,今后逐处当职官吏,亲被制书及到职后所受条贯,敢故违者,不以海行,并从违制徒二年。未到职巳前所降条贯,失于检用,情非故违者,并从本条失错科断杖一百。余人犯海行条贯,不指定违制刑名者,并从失坐。若条贯差失于事有害,逐处长吏别见机会,须至便宜而行者,并须具缘由闻奏,委中书、枢密院详察,如合理道,即与放罪,仍便相度别从更改。再进前所陈十事臣前两次所上共十事,曽奉圣旨,更进一本,今写録进纳:一曰明黜陟,为复位文武百官磨勘,将以约滥进,责实效,使天下政事无不举也。二曰抑侥幸,为复位文武百官奏荫及不得陈乞馆阁职事,将以革滥赏,省冗官也。三曰精贡举,为天下举人先取履行,次取艺业,将以正敎化之本,育卿士之材也。四曰择官长,为举转运使、提点刑狱并州县长吏,将以正纲纪,去疾苦,救生民也。五曰均公田,为天下官吏不廉,则曲法,曲法则害民,请更赐均给公田,既使丰足,然后可以责士大夫之廉节,庶天下政平,百姓受赐也。六曰厚农桑,为责诸道沟河并修,江南野田及诸路陂塘,仍行劝课之法,将以救水旱,丰稼穑,强国力也。七曰修武备,为四方无事,京师少备,因循过日,天下可忧,请密定规制,相时而行,以卫宗社,以宁邦国也。八曰减徭役,为天下徭役至繁,请依汉光武故事,并合县邑以省徭役,庶寛民力也。九曰覃恩信,为赦书内宣布恩泽未尝施行,并请放先朝欠负,以感天下之心也。十曰重命令,为制书忽而行违者,请重其法,以行天子之命也。臣之所陈,盖欲周悉,故言辞之间有涉细碎,而于国体甚大,乞圣慈再加详览,一一行之,则天下之幸,非臣之幸也。奏乞下审官院等处,应官员陈诉,定夺进呈。臣窃见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状,或理会劳绩,或诉说过犯,或陈乞差遣。其事理分明可行可罢者,则朝廷便有指挥。内中书枢密院未见根原文字,及恐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别有条例,难便与夺者,多批送逐司。其逐司为见批送文字,别无与夺,便不施行,号为「送煞」。以此官员使臣三五度进状,不能结絶,转成住滞。臣欲乞特降圣旨,今后京朝官使臣选人等进状,理会劳绩,诉雪过犯,陈乞差遣,朝廷未有与夺指挥,只批送审官、三班院、流内铨者,仰逐司主判子细看详。如内有合施行者,即与勘会,具条例情理定夺,进呈送中书枢密院再行相度,别取进止。如不可施行,亦仰逐司告谕本人知悉,所贵逐司主判各扬其职,事无漏落,亦免官员使臣选人等重迭进状,紊烦圣听。奏乞定夺在京百司差遣等第臣窃见内诸司并百司,显有紧慢高下,事体不同。今来臣僚不拘官职大小,各取便乞勾当,紊乱纲纪,深属未便。欲乞特降指挥,令入内内侍省定夺内中诸司高下等第,令三司定夺在京百司高下等第,各合系何等官职,及合入何差遣人勾当。既定高下等第,则陈乞之人不敢踰越,所贵百司有伦,不至轻授。奏乞差官看详投进利见文字
译如今每次颁布大赦,天下欢呼一两个月,但三司钱谷机构仍像过去一样督责催逼,老幼被登记没收家产;至于宽减赋税、减少徭役、存恤孤贫、振兴提拔滞留淹没的人才等事情,却从来没有施行,使天子惠及百姓的心意全都变成空话,辜负圣心,损伤和气。臣请求特降诏书:今后赦书中宣布的恩泽,凡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如果三司、转运司、州县不切实遵奉,都按违制罪处徒刑二年;情节严重的,应当刺配。凡天禧年以前天下所欠的负债,不论是否有侵吞、欺诈、盗用,一概一并除免;违犯者,责令御史台、提点刑狱司经常认真察觉纠劾,不得使此事壅塞。臣又听说《易经》说:“先王通过巡视四方来观察民情,设置教化。”考察诸侯的善恶,观察各地风俗的厚薄,这就是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的意思。如今巡狩之礼不能恢复,百姓的隐情无穷无尽,而上天听取民声又十分遥远。臣请求下诏给中书:今后每逢南郊大赦以后,精选臣僚前往各路安抚,考察官吏的才能,访求百姓的疾苦,使赦书中涉及百姓的事项一一施行,天下百姓没有不感到幸运的。第十,慎重发布命令。臣听说《尚书》说:“慎重发布你的命令,命令发出就只应当执行。” 按照律文,各级官员接受制书而应当施行却违背的,处徒刑二年;因错失、误解而违犯的,杖责一百。又规定,监临官、主管官接受财物而枉法的,赃钱达到十五匹,处绞刑。这是因为先王重视法令,使人不敢擅自改变,借此推行政令于天下。如今看到国家每次颁发宣敕,条文繁杂却没有信用,法令轻易发布而得不到奉行,上面失去威严,下面受到弊害。这大概是由于朝廷采纳百官的请求,仓促颁行,既不合常法,随即又加以更改,这就是烦杂而无信用的证据。又有一些通行天下的条文,即使确实是故意违犯,也都按失误论罪,完全违背律法本意,导致大法毁坏,这是法令轻易而不被奉行的严重表现。臣请求特降诏书:今后百官请求制定的条文,命中书、枢密院审查详议,必须确实可以长久实行,才准许施行。如果事情涉及刑名,还要交审刑院、大理寺核明,并会同法律官员参详所请条文,删去繁冗,裁定为制敕,然后颁行天下,务必要求遵守。凡冲突、改动条文的,都命令缴回,免得错乱,误使其施行。仍希望另降敕命:今后各处任职的官吏,亲自接受制书以及到任后所接受的条文,敢于故意违犯的,不论是否属于通行天下的条文,都一律按违制罪处徒刑二年。对于尚未到任以前所颁下的条贯,如果疏于查检采用,情非故意违反的,都依本条以“失错”论罪,杖一百。其余人触犯海行条贯,而条文没有指定违制的刑名的,都按“失”定罪。若条贯有差错而对事情有害,各处长吏另行审察,遇到必须酌情便宜处理的,都必须具明缘由上奏,交中书、枢密院详细审察;如果合乎事理正道,就予以免罪,并立即斟酌另行修改。再次进呈先前所陈的十件事。臣先前两次上奏,共计十件事,曾奉圣旨命臣再进呈一份,如今抄录进呈:一是明定黜陟,即恢复文武百官的磨勘制度,以约束滥进之弊,责求实际功效,使天下政事没有不被举措办理的。二是抑制侥幸,即恢复文武百官奏荫制度,并禁止随意陈请馆阁职事,以革除滥赏,减少冗官。三是精简贡举,对于天下举人,先考察品行履历,再考察才艺学业,以端正教化的根本,培养卿士的人才。四是选择官长,对转运使、提点刑狱以及州县长吏实行举荐,以端正纲纪,消除疾苦,救济百姓。五是均给公田。天下官吏如果不廉洁,就会曲法;曲法就会害民。因此请求重新赐给官吏均等的公田,使他们先得到丰足,然后才可以责求士大夫保持廉洁节操,希望天下政治平治,百姓都能受益。六是厚待农桑,要求各道疏通修治沟河,修整江南荒田以及各路陂塘,并实行劝课农桑的办法,以救水旱灾害,使庄稼丰收,增强国力。七是修整武备。如今四方无事,京师防备不足,因循度日,天下实在可忧。请求秘密制定规制,观察时机施行,以保卫宗庙社稷,使国家安宁。八是减少徭役。天下徭役极其繁多,请依照汉光武帝时的旧例,合并县邑以减少徭役,希望能够宽缓民力。九是广泛施行恩信。赦书中宣布的恩泽从未真正施行,请求同时免除前朝所欠的负债,以感动天下人的心。十是重视命令。制书如果忽然被执行,后来又违背,请加重相关法令,以使天子的命令得以施行。臣所陈述的,大概是希望周详完备,所以言辞之间有涉及琐碎事务的地方,但对于国家大体关系极大。乞请圣上慈悲,再加详细阅览,逐项施行;这样才是天下的幸运,并不是臣个人的幸运。奏请将官员的申诉交审官院等处审定后进呈。臣私下看到,京朝官、使臣、选人等上状,有的办理功劳业绩,有的诉说并请求洗雪过犯,有的陈请差遣。事情道理清楚,可以施行或罢止的,朝廷便立即作出指挥。其中有些中书、枢密院没有看到根本依据的文字,又恐怕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另有条例,不能立即作出取舍,于是多批送给各有关司。各司因为见到批送来的文字,另无取舍决定,便不予施行,号称“送煞”。因此官员、使臣、选人上状三五次仍不能结案,逐渐形成滞留。臣想请特降圣旨:今后京朝官、使臣、选人等上状,办理功劳业绩、诉请洗雪过犯、陈请差遣,而朝廷尚未作出取舍指挥,只批送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的,应命各司主判官详细阅看审察。如果其中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就立即核勘会同,具明条例和情理作出决定,进呈送中书、枢密院再次斟酌,另行请示圣裁。如果不可施行,也应命各司告知本人,使其明白。这样可以使各司主判官各尽其职,事情不致遗漏,也可避免官员、使臣、选人反复上状,烦扰圣听。奏请审定在京百司差遣的等级。臣私下看到,内诸司和百司明显有缓急高下之分,所掌事务各不相同。如今臣僚不论官职大小,都各自选择方便的差遣请求办理,扰乱纲纪,实在很不妥当。想请特降指挥,命入内内侍省审定内中诸司的高下等级,命三司审定在京百司的高下等级,明确各自应当配属何等官职,以及应由具备何等差遣资格的人办理。高下等级确定以后,陈请差遣的人就不敢越级,希望百司各有次序,不至于轻率授官。奏请差遣官员审看投进的有利见解文字。
臣窃见天下官员使臣诸色人日有投进并奏到利见文字,中书枢密院以公事文字至多,不暇子细看详,其中须有民间利病及于边机可行之事,恐有漏落。虽自来曽差两制臣僚各有主判去处,不得精专,动经岁时,不能与夺。臣欲乞特降圣旨,权于馆阁选差官二员,就近置局看详官员使臣诸色人所投进及奏到利见文字,内有合行事件,两府臣僚更加详酌,逐旋取旨施行,所贵下情尽达,庶政有补。其看详官毎季或半年一替,所看文字须旋旋了当,不得交割后人。所有机密文字,即两府依旧自行更不送看详官处。奏乞救济陜西饥民臣等窃见陜西永兴军同耀、华州、陜府等处,今夏灾旱得雨最晚,民间秋稼甚无所望,官中仓廪亦无积贮,若不作擘画,即百姓大段流移,殍亡者众,兼军食阙絶,临时转漕不及。臣等欲乞朝廷速降指挥,委本路都转运使孙沔速相度上件州军,向去救济饥民及办给军食,有何次第?如难为擘画,即便于黄河内搬辇自京以来斛斗往彼应副,仍速行相度沿路如何计纲,即不至艰阻。事状闻奏,候到乞朝廷早赐施行。庆厯三年七月四日,臣范中淹、臣韩琦。奏乞罢陜西近里州军营田臣等窃见陜西昨来兴置营田,本欲助边以寛民力。除沿边有空闲膏腴地土处可以开垦外,其近里州县官吏不能体朝廷之意,将逺年瘠薄无人请佃逃田,抑勒近邻人户分种,或令送纳租课。又自来人户租佃官庄地土,每畆出课不过一二斗,今亦勒令分种,毎畆须收数斗,致贫户输纳不前,州县追扰无时暂暇。缘人户自用兵以来,科率劳弊,至于巳业尚多荒废,实无余力更及营田。其所出租课多是抱虚送纳,切覩编勅指挥,不得将逃户田土抑勒亲邻佃莳,盖恐害民。况今岁灾旱尤甚,理当优恤,不可非理烦扰使之重困。臣等欲乞特降指挥,应陜西近里州军营田一切废罢,如元系租佃即令依旧额出课,如元系逺年瘠薄逃田旧税额重无人请佃者,即与减定税额召人请佃。所贵疲民受赐,归感睿仁。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择臣僚令举差知州通判臣等窃以天下郡邑牧宰为重,得其人则致化,失其人则召乱,推择之际不可不慎。国家承平以来,不无轻授,应知州、通判、县令因举荐擢任者少,以资考序进者多,才与不才一途并进,故能政者十无二三,谬政者十有七八。国家诏令程序,天下一体,何则?能政之处,民必蒙福;谬政之下,民常受弊。非国家法令之殊,盖牧宰贤愚之异也。今四方多事,民日以困穷,将思为盗,复使不才之吏临之,赋役不均,刑罚不当,科率无度,疲乏不恤,上下相怨,乱所由生。若不急于求人,蚤革其弊,诚国家之深忧也。然自来虽曽诏臣僚各举所知,或举主非贤,则多谬荐。臣等欲乞圣慈,特降诏书,委中书、枢密院臣僚各于朝臣中荐堪充举主者三人,候奏到姓名,即逐人各赐勅一道,令于通判内举成资巳上一员充知州,知县内举成资已上一员充通判,簿尉中举有出身三考已上、无出身四考一员充职官知县,或于职官令録中举五考巳上之人充京官知县,仍于勅明言所荐之人,若将来显有善政,其举主当议旌赏;若赃污不理、苛刻害民,并与同罪。所贵生民受赐,冦盗自息。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将先减省诸州公用钱却令依旧。臣窃见朝旨下陜西省罢同解干耀等九州岛军公使钱,共一千八百贯文。切以国家逐处置公使钱者,盖为士大夫出入及使命往还,有行役之劳,故令郡国馈以酒食,或加宴劳,盖养贤之礼,不可废也。谨按《周礼》地官有遗人,掌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此则三王之世,已有厨传之礼,何独圣朝顾小利而亡大体?且今赡民兵一名,岁不下百贯,今减省得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养得兵士一十八人。以一十八人之资,废十余郡之礼,是朝廷未思之甚也。况今来逐州使命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边兵歇泊,动经半年,军中人员并无宴犒之具。虽条贯有旬设之名,逐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得钱壹伯文已来,官务薄酒二升。既无公用,更不赴筵,亦不张乐,岂朝廷宴飨将校之意?州郡削弱,道路咨嗟。当全盛之朝,岂宜如此?或谓有公使钱处,收买食物,搔扰户民,殊不知郡守得人,自能约束。如非其人,更出已俸买物,亏民愈甚。是见其小而不思其大也。伏望圣慈速降指挥,下陜西、河北、河东路转运司,昨来经减废公用钱处,并令依旧,庶协典礼,稍息物论。况朝廷用武之际,于此一事尤宜照管。臣等久在边任,深知此事,近贰枢庭,岂当缄默?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差官陜西祈雨
译臣私下看到,天下官员、使臣及各色人等每天都有投进或奏到的有利见解文字。中书、枢密院因公事文字太多,无暇逐一详细阅看,其中一定有关于民间利弊以及边防军机、可以施行的事情,恐怕会有遗漏。虽然向来曾经差遣两制臣僚分别主管各处,但不能专心精审,动辄经过一年半载,仍不能作出取舍。臣想请特降圣旨,暂时从馆阁中选派两名官员,就近设局,审看官员、使臣及各色人等投进和奏到的有利见解文字。其中有应当施行的事项,由两府臣僚进一步详细斟酌,逐件请旨施行,以使下面的情况都能上达,希望对政事有所补益。审看官每季或半年轮换一次,所审文字必须随到随办,不得交给后任。所有机密文字,仍由两府依旧自行办理,不再送给审看官。奏请救济陕西饥民。臣等私下看到,陕西永兴军以及同州、耀州、华州、陕府等处,今年夏季灾旱,降雨最晚,民间秋季庄稼几乎没有收成希望,官府仓廪也没有积蓄。如果不作筹划,百姓必将大规模流徙,饿死者很多,同时军粮也会断绝,临时转运漕粮来不及。臣等想请朝廷迅速降下指挥,委托本路都转运使孙沔赶快斟酌上述州军,筹划今后救济饥民和供应军粮,应当采取怎样的次序。如果难以筹办,就立即从黄河中搬运自京城以来的斛斗粮食运往那里接济;仍应迅速斟酌沿途如何安排纲运,以免造成艰难阻滞。事情情状谨此上奏,等候朝廷早日赐予施行。庆历三年七月四日,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废罢陕西近里州军的营田。臣等私下看到,陕西近来兴办营田,本来是想帮助边防、宽缓民力。除沿边有空闲肥沃土地可以开垦外,近里州县的官吏不能体察朝廷本意,竟把年代久远、土地瘠薄、无人请求租佃的逃户田,强迫近邻人户分种,或者命令他们缴纳租课。又因为一向人户租佃官庄土地,每亩缴纳的租课不过一二斗,如今也强令分种,每亩必须收取数斗,导致贫户缴纳不及,州县官吏不断追逼,使他们片刻不得安宁。由于人户自从用兵以来,赋税差役和劳役困弊,甚至自己原有的产业也有很多荒废,实在没有余力再顾及营田。他们所缴纳的租课,多是抱着虚数勉强输纳。臣切实看到编敕指挥规定,不得将逃户田土强迫亲邻租佃耕种,正是因为恐怕损害百姓。何况今年灾旱尤其严重,按理应当优恤百姓,不可无理烦扰,使他们更加困苦。臣等想请特降指挥:陕西近里州军的营田一概废罢;原来属于租佃的,就命其依照旧额缴纳租课;原来属于年代久远、土地瘠薄的逃户田,旧税额过重、无人请求租佃的,就减定税额,招人请求租佃。如此可以使疲困的百姓受到恩惠,归心感戴圣上的仁德。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选择臣僚,命其举荐差遣知州、通判。臣等私下认为,天下郡邑的牧守、县宰关系重大,任用得人就能施行教化,任用不得人就会招致混乱,因此选择任用时不能不慎重。国家承平以来,不免有轻率授官的情况。知州、通判、县令因举荐而擢用的很少,按资历考核次序升迁的很多,才能高低不同的人沿着同一途径一同升进,所以能够善于治理政事的十人中不过二三人,施政错误的却有十之七八。国家的诏令和制度程序,天下都是一体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善于治理的地方,百姓必然蒙受福祉;施政错误的地方,百姓常常受到弊害。这不是国家法令有所不同,而是牧守、县宰贤能与愚昧不同。如今四方多事,百姓一天比一天困穷,渐渐将要想到做盗贼;如果再让无才的官吏统治他们,赋税徭役不均,刑罚不当,科率没有限度,百姓疲惫而得不到体恤,上下相互怨恨,混乱就由此产生。如果不赶紧求取人才,早日革除弊害,确实是国家深切的忧患。然而向来虽曾下诏命臣僚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但有时举荐人并不贤能,因此多有错误荐举。臣等想请圣上慈悲,特降诏书,委托中书、枢密院臣僚分别从朝臣中荐举三名可以充任举主的人。等奏上姓名后,就分别给每人颁下一道敕令,命他们在通判中举荐一名资历已成、可以充任知州的人,在知县中举荐一名资历已成、可以充任通判的人;在主簿、县尉中举荐一名有出身者三考以上、无出身者四考以上的人充任职官知县;或者在职官、令、录中举荐五考以上的人充任京官知县。并且在敕令中明白说明:所荐之人如果将来确有显著善政,他的举主应当议定给予旌表和赏赐。如果所荐之人贪赃污浊、不能治理,苛刻残害百姓,就与他同罪。这样可以使百姓受到恩惠,寇盗自然平息。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将先前减省的各州公用钱恢复旧制。臣私下看到,朝廷旨意下到陕西,省去同州、解州、乾州、耀州等九州军的公使钱,共计一千八百贯文。臣认为国家在各处设置公使钱,是因为士大夫往来以及使者往返,都有出行劳苦,所以命郡国用酒食款待,或加以宴饮慰劳,这本是养贤待士的礼制,不可废除。谨按《周礼·地官》有遗人,掌管郊里储存的物资,用来接待宾客;掌管郊野边鄙储存的物资,用来接待羁旅之人。凡国家道路,十里设一庐,庐中有饮食;三十里设一宿舍,宿舍有路室;路室有储备,五十里设一市,市中有候馆,候馆有积储。凡有关储备物资的事务,都要巡行检查,按时发放。这说明三王时代就已有供给饮食、供人住宿的礼制,为什么唯独本朝反而顾惜小利而丧失大体?况且如今供养一名民兵,一年不少于一百贯;现在减省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能养活十八名士兵。用十八名士兵的费用,废掉十多个郡的礼制,这是朝廷考虑得极不周全。何况现在各州除使者往来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天以后边兵驻泊,往往经过半年,军中的人员都没有宴饮犒劳的物资。虽然条贯中有每旬设宴的名目,各州每月举行一次,军员每人只得到一百文钱左右,官府事务所用的薄酒二升。既然没有公用钱,就更不赴宴,也不奏乐,这难道是朝廷宴请犒劳将校的本意吗?州郡力量削弱,道路上的人都在叹息。在国家全盛的朝代,怎么应当这样做?有人说,设有公使钱的地方会收购物品,骚扰百姓,却不知道如果郡守得人,自然能够约束这种行为;如果郡守不得人,即使另用自己的俸禄买物,也会使百姓受害得更加严重。这是只看到小处,却没有考虑大体。伏望圣上慈悲,迅速降下指挥,命陕西、河北、河东路转运司,将先前已经减废公用钱的地方都恢复旧制,希望符合典礼,稍稍平息舆论。何况朝廷正在用兵之际,对于这件事尤其应当加以照管。臣等长期任职边地,深知此事;近来又身居枢密院,岂能闭口不言?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差遣官员到陕西祈雨。
臣今月五日至华州华阴县,入西岳庙烧香。切见本庙有老医官一员监当,其庙廷阔逺,舎屋甚多,只有剰员一十四人,尽是老年病患,供应洒扫不前。在国家崇奉五岳之意,似非严谨。今来关中大旱,永兴、同、华、陜、虢以来,无二三分秋苗,粟米每斗一百五十文足,兼乡村无可收籴,人心嗷嗷,贼盗不少。欲乞圣慈选精谨使命,至西岳庙专行祭告,并于陜西灵湫等处祈雨泽,以救生民。仍乞委转运使一员赴西岳庙点检庙貌、祭器、法物,并添差兵士洒扫防护,所贵崇奉之礼不至废坠。奏为灾异后合行疎决刑狱等六事。臣今早亲闻德音,谓复有灾异,当修德以及民,并诏臣等谨省刑法。此实见圣人忧畏之心,合于天意。臣今条奏数事,皆陛下增修明德之要:一、斋诫发诚,特降诏命,明言灾变屡见,敢不罪巳祗畏,以告中外羣臣,同心修省;二、遣使四方,疎决刑狱,非害人者,悉从减降;三、诏天下州县长吏,访问民间孤独不能存活者,特行赈恤;四、诏逐处籍出阵亡之家,察其寡弱,别加存养;五、边陲之民被敌国驱掳者,量支官物赎还本家;六、诏诸处欠负已该赦恩除放者,官司更不得催理,违者官吏科违制之罪,遇赦不原,仍差近臣置司与夺。陛下力行此数事,下恱民心,上答天戒。昔商中宗,桑榖共生于朝,惧而修德,抚绥百姓,三年而归者十六国,号为中兴。陛下今日因灾修德,则福及兆人,道光千载,天下幸甚。答手诏五事臣等伏奉六月一日手诏云云,臣等各蒙奬用,待罪二府,不能爕理弥缝,致化天下过烦圣虑,特降德音。上以宗庙为忧,下以生灵为念,臣等不任惭恐,战汗死罪。诏旨谓合用何人镇彼西方?臣等思之,今元昊遣人到阙,名体稍顺,其如戎人难信,止可权宜。如飜覆未宁,则当择节制之帅。若和好且合,亦须藉镇抚之才,经度边陲,以防来患,见选人具名闻奏次。诏旨谓民之困弊,财赋未强,臣等议之。国家革五代诸侯之暴,夺其威权,以度支财用自赡天下之兵。岁月既深,赋敛日重,邉事一耸,调率百端,民力愈穷,农功愈削,水旱无备,税敛不登,减放之数动踰百万。今方选举良吏,务本安民,修水旱之防,收天地之利,而更严着勉农之令,使天下官吏专于劝课,百姓勤于稼穑,数年之间,大利可见。又山海之货,本无穷竭,但国家轻变其法,深取于人,商贾不通,财用自困。今须朝廷集议,从长改革,使天下之财通济无滞。又减省冗兵,量入以出,则富强之期庶有望矣。诏旨谓军马尚多,何得精当?近韩琦、范仲淹所上备边文字内,有河北五六事,陜西七事,精择兵马及攻守之策,已在其中。臣等见商量施行次。诏旨谓将臣不和,如何制?枢密院先因许懐德、张亢不协,曽指挥戒励。然将佐之中,性情不类,爱恶相攻,全在主帅别白抚遏,随才任用,使各得其所,则怨恶不生。故长帅之才,不敢轻易选用。诏旨谓躁进之徒,宜塞奔竞。臣等谓躁进懐贪之人,何代无之?由朝廷辨明而进退之。如责人实効,旌人静节,贪冐者废之,趋附者抑之。如此则多士知劝,各生廉让之心。奏乞复位,三班审官院、流内铨条贯。臣窃见审官、三班院并铨曹,自祖宗以来条贯极多,逐旋冲改,久不删定,主判臣僚卒难详悉,官员使臣莫知涯涘。故司属高下,颇害至公。欲乞圣慈,特降指挥,选差臣僚,就审官、三班院并铨曹,取索前后条贯,与主判官员同共看详,重行删定,画一闻奏,付中书、枢密参酌进呈,别降勅命,各令编成例策施行。奏议尹洙转官臣窃见尹洙才业操行,搢绅所推,由台阁进用,便可直入两制。若邉城骤迁,则有未便。縁去年春,是太常丞在路分都监,许迁张肇之下。去年秋,转司諌,管勾经畧司公事,迁在钤辖安俊之上。才方半年,若就除待制,又迁在部署狄青之上。既不因功劳,又不改路分,偏受宠擢,众情非便,于体未安。如须合进擢,即今将入夏,边上无事,且乞召尹洙赴阙,令条奏边事。观其陈述可采,即与改职,却令驰往边上,亦未为晚。既因启沃,面受殊恩,边臣闻之,不为越次。续奏乞于职官令録中举充京官知县。臣近与韩琦上言,乞择举主,令逐人于通判中举知州一员,于知县中举通判一员,于簿尉中举职官知县一员。官蒙降勅至密院入递,次臣看详勅头名署臣等上言于理未便,欲乞只作朝廷忧劳之意,特选臣僚举官,其体甚重,仍乞于簿尉中举职官知县一员下添入,或于职官令録中举五考以上之人充京官知县,计添一十九字,庶无遗才。
译臣本月五日到达华州华阴县,进入西岳庙烧香。臣切实看到,本庙有一名老医官主管事务,庙庭宽阔遥远,房舍很多,却只有剩员十四人,而且全是年老多病之人,供应和洒扫都不能及时完成。这与国家崇奉五岳的本意相比,似乎不够严肃谨慎。如今关中大旱,永兴、同、华、陕、虢等地,秋苗连二三分收成也没有,粟米每斗价值一百五十文足;加上乡村没有可以收买的粮食,人心哀号,盗贼也不少。想请圣上慈悲,选择精干谨慎的使者,到西岳庙专门举行祭告,并在陕西灵湫等处祈求雨泽,以救济百姓。仍请委派一名转运使前往西岳庙,检查庙宇形貌、祭器、法物,并增派士兵洒扫和防护,希望崇奉之礼不至于废弛。奏请因灾异之后应当施行疏决刑狱等六件事。臣今天早晨亲自听到圣上发布德音,说又出现了灾异,应当修养德行并推及百姓,并诏令臣等谨慎反省刑法。这实在体现了圣人忧惧戒慎的心意,符合上天的意旨。臣如今分条奏陈数件事,都是陛下增修明德的要务:一,斋戒反省,发自诚心,特降诏命,明白说明灾变屡次出现,怎敢不归罪于己而敬畏戒慎,以告知中外群臣同心修省;二,派遣使者到四方,疏决刑狱,不是危害他人的罪犯,都予以减刑或降等;三,诏令天下州县长吏,访察民间孤苦贫困、不能存活的人,特别予以赈济抚恤;四,诏令各处登记阵亡将士之家,察看其中寡妇孤儿和贫弱者,另加存恤供养;五,对边境百姓被敌国驱赶掳掠的,酌量支给官物,将他们赎回原家;六,诏令各处已经按赦恩应当免除的欠负,官司不得再催促追理;违犯者,官吏以违制罪论处,遇到赦免也不予宽宥,并且派近臣设司审定取舍。陛下大力施行这六件事,下可以使民心悦服,上可以答复上天的警戒。过去商朝中宗时,桑树和谷树一同生长在朝廷,商中宗因此恐惧而修德,抚慰安定百姓,三年之内归附的有十六国,号称中兴。陛下今日因灾异而修德,则福泽将及亿万百姓,德道光耀千年,天下幸甚。答复手诏五件事。臣等恭敬地奉到六月一日手诏,诏中如此说。臣等各自蒙受奖拔任用,身居二府而待罪,却不能调和补救、弥合缺失,以致天下教化之事过多烦劳圣上忧虑,圣上特地下达仁德之音。上为宗庙忧虑,下以百姓为念,臣等不胜惭愧恐惧,战栗流汗,罪该万死。诏旨询问应当用什么人镇守西方。臣等思考认为,如今元昊派人来到朝廷,名分礼体稍有顺从,但戎人难以相信,只能作为权宜之计。如果反复变化、局势不能安定,就应当选择能够统御节制的将帅。即使和好能够维持,也仍须借助有镇抚才能的人,经营治理边疆,以防将来的祸患。现正选取人选,具列姓名上奏。诏旨谈到百姓困弊、财赋不强,臣等对此议论认为:国家革除五代诸侯的暴虐,夺去他们的威权,依靠度支的财用供养天下军队。年月已久,赋税征敛日益加重;边事一有动荡,征调科率便有百般名目,民力更加穷困,农业生产更加衰弱;水旱灾害没有防备,税赋收入不能达到定额,减免放宽的数目动辄超过百万。如今正选拔良吏,致力于重视根本、安定百姓,修治水旱灾害的防备,收取天地所生的利益;又进一步严明劝农命令,使天下官吏专心劝课农桑,百姓勤于耕种,数年之间就可以看到很大利益。又山海出产的货物,本来没有穷尽,只是国家轻率改变法令,向百姓过度征取,导致商贾不能流通,财用反而困乏。现在必须由朝廷集中议论,从长远考虑加以改革,使天下财货流通互济而没有阻滞。再减省冗余兵员,量入为出,那么富足强盛的日期或许就有希望了。诏旨询问军马还很多,怎样才能精简得当。近来韩琦、范仲淹所上备边文字中,有河北五六件事、陕西七件事,精简选择兵马以及攻守策略,都已包含在其中。臣等正在商量施行。诏旨询问将领臣僚不和,如何制止。枢密院先前因为许怀德、张亢不和,曾经下指挥告诫勉励。然而将佐之中,性情各不相同,彼此的好恶互相冲突,全在于主帅明辨是非,加以抚慰和遏制,再根据才干任用,使各人都能得到适当位置,这样怨恨就不会产生。因此长帅的人选,不能轻易选择任用。诏旨说躁进之徒应当加以阻塞,防止奔竞。臣等认为,急于求进而心怀贪欲的人,哪一代没有呢?应由朝廷明辨其是非,决定其进退。如果要求官员取得实际功效,表彰安静守节的人,废黜贪污冒进者,抑制趋炎附势者。这样,多士就知道受到劝勉,各自生出廉洁谦让之心。奏请恢复三班审官院、流内铨的条贯。臣私下看到,审官院、三班院以及铨曹,自祖宗以来条贯极多,逐渐不断冲改,长期没有删定,主判臣僚最终难以详细通晓,官员、使臣也不知道界限在哪里。因此各司属的高下等第,很是妨害至公之道。想请圣上慈悲,特降指挥,选派臣僚到审官院、三班院以及铨曹,调取前后条贯,与主判官员共同阅看审察,重新删定,统一条文上奏,交中书、枢密院参考斟酌后进呈,另行颁下降敕命,各自编成成例册策施行。奏议尹洙转任官职。臣私下看到,尹洙的才学、事业和操守,是士大夫所推重的;从台阁中进用他,本来可以直接进入两制。如果在边城骤然升迁,就有不便。因为去年春天,他任太常丞、路分都监,升迁在张肇之下;去年秋天,转任司谏,管勾经略司公事,升迁在钤辖安俊之上。才过半年,如果就授任待制,又将升在部署狄青之上。既不是因为功劳,又没有改换路分,却偏偏受到宠信擢拔,众人的情绪认为不便,从制度体统上说也不安。如果确实应当进用擢升,那么现在将进入夏季,边地没有战事,暂且请召尹洙赴阙,命他条陈边事。观察他的陈述是否可采,如果可取,就给他改换官职,然后再让他驰赴边地,也不算晚。既因他启发辅佐而当面受到特殊恩典,边臣听到此事,也不会认为越级。续奏请求在职官、令、录中举荐人充任京官知县。臣近来与韩琦一同上言,请求选择举主,命各举主在通判中举荐一名知州,在知县中举荐一名通判,在主簿、县尉中举荐一名职官知县。有关官员蒙受颁下敕令,送到枢密院入递;随后臣阅看敕令开头,署名说是臣等上言,按理不便。想请只写作朝廷忧劳之意,特意选择臣僚来举荐官员,这样体制十分重大。仍请在“于簿尉中举职官知县一员”之下增入“或于职官令录中举五考以上之人充京官知县”一句,共增加十九字,希望不要遗漏人才。
奏为赦后乞除放祖宗朝欠负。臣伏覩国家每一降赦,万人欢呼。一两月间,钱榖司存将欠负之人依旧督责桎梏,老幼籍没。家产既失大信,且亏至仁。蒙圣恩已差杨日严、王质与三司详定不系侵欺盗用该赦欠负次。臣旧曽在三司定放欠负,见滑州酒务有少欠杂物,系专副四十余界,计八十来年登戴少数,又不显侵欺。其勾当人亡殁年深,只追贫弱子孙理纳,并不知祖父如何少欠。似此刻剥伤民,岂陛下爱育生灵之德?臣欲特出圣意,应祖宗朝天下欠负更不问侵欺盗用,并与除放。如省司更不举行,许三司知次第人陈告,干系人吏并坐违制决停,告事人与转一资。诸处承受施行官吏并科违制之罪。奏乞指挥国子监,保明武学生,令经畧部署司讲说兵书。臣窃闻国家兴置武学以来,苦未有人习艺,或恐英豪隐晦,耻就学生之列。傥久设此学,无人可教,则虑外人窥觇,谓无英材于体,未便。欲乞指挥国子监,不须别立武学之名,如学生中有好习兵书者,令本监官员保明,委是忠良之人,即密令听读。臣切见边上甚有弓马精强,谙知边事之人,即未曽习学兵书,不知为将之体,所以未堪拔擢。欲乞指挥陜西路、河东逐路经畧司,于将佐及使臣军员中拣选识文字的,有机智勇武,久逺可以为将者,取三五人,令经畧部署司参谋官员等密与讲说兵书,讨论胜策。所贵边上武勇已着之人,更知将畧,或因而立功,则将来有人可任。即不得虚张多放人数。奏为置官专管,每年上供军须杂物。臣窃见兵兴以来,天下科率如牛皮、筋角、弓弩、材料、箭干、鎗干、胶鳔、翎毛、漆蜡一切之物,皆出于民,谓之和买。多非土产之处,素已难得,既称军须,动加刑宪,物价十倍,吏辱百端,输纳未前,如负重罪,一年之中或至数四。官中虽给价直,岂能补其疮痍?盖是国家不能素备,祸及生民。伏望圣慈,委三司选差官并有行止心力司属三五人,别置一司,专管天下科率应副每年合要上供并军须杂物,先勘会诸处见在数目,置簿拘管。如朝廷取索并外处奏乞之时,即先点检见在物色支拨应副,外将少数下诸处和买,亦大段减得分数。仍于土产处许将二税、沿纳钱并场务课利,依市价取人戸情愿折纳,不得抑勒。据纳到数目如尚少阙,亦只就土产处置场收买。如此百物有备,更无非时科率。其非土产之处,自无烦挠。国家大计须为经久,岂可逐度须索,旋行诛求?苏息万民,无切于此。如允臣所奏,即乞特降勅命指挥。奏乞两府兼判臣谨按三代之制,皆立三公,建六卿。太公、周公、召公,周之三公也,以论道经邦为师傅。又天官冡宰掌邦治,地官司徒掌邦敎,春官宗伯掌邦礼,夏官司马掌邦政,秋官司冦掌邦禁,冬官司空掌邦土,此周之六卿也。各帅其属,以佐王理邦国大事,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亦以三公兼六卿之职,取其重也。周用此制,而王道大兴,世祚绵久,至八百年。我国家有周之天下,未能行周之制,亦当约而申之以治天下,则可卜长世之业矣。今中书乃天官冡宰之任,枢密院乃古夏官司马之任,其地官、春官、秋官、冬官之职,各散于羣有司,皆无六卿之正,又无三公兼领之重,而两府间惟进拟差除,多循资级,评论赏罚各遵条例之外,上不专三公论道之职,下不专六卿佐王之业,虽庻政不修,天下不理,咎将安归?臣请朝廷于百职中选其务之重者,命辅臣兼领其纲要,体周之三公,下兼其六卿,法周之六卿,各帅其属以佐理邦国。唐贞元中,诏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崔造判户部、工部,又尝命宰相兼诸路盐铁转运使,是宰相下兼其职以重其事也。其不修举者,朝廷得以责之。辅臣任责,则庶政之弊可救,天下之治可期。惟陛下裁择。一审官是京朝官所集之府,固当区别善恶,黜陟幽明,使贤者知劝。岁终书其一岁黜陟之数,以何等功而进者几人,以何等罪而退者几人,各分其类,具目进呈。一吏部流内铨条,诏程序颇闻烦碎。权势之与孤寒,优便之与逺恶,在乎均平,恻隐方协至公。况羣材所聚,倚在铨品,亦天官冡宰之任也。臣请命辅臣兼判,毎至岁终,书其一岁之黜陟,以何等功而进者几人,以何等罪而退者几人,各分其类,具目进呈。一国子监及诸道郡学,聚天下之士,讲议诗书,服习礼乐,长养贤俊,为国器用,此地官司徒之职也。臣请命辅臣兼判,以总天下郡学。毎遇科场开日,或有德行文学之士,乡里所推重者,不以应举不应举,许郡学士众举履行善状,诣所属荐举。逐处官员更体量,名实相副者保明,闻奏当议,别行敦遣,以劝天下之士。
译奏请在赦免之后免除祖宗朝的欠负。臣恭敬地看到,国家每次颁下一道赦令,万人欢呼;但一两个月之间,钱谷司便把欠负之人仍旧督责拘禁,甚至登记没收老幼的家产。既然家产已经丧失,也大大损害了国家的信用和至仁之德。承蒙圣恩,已经差遣杨日严、王质与三司详细审定不属于侵欺盗用、应当归入赦免范围的欠负。臣过去曾在三司办理免除欠负之事,看到滑州酒务有少量欠缺杂物,涉及专副四十多个界,计算起来是八十多年以前登记、交纳时的少数差额,而且并没有明显的侵欺行为。那些经办人已经死亡多年,官府却只追究贫弱的子孙,责令他们办理缴纳,他们根本不知道祖父当年为何会有少量欠缺。像这样刻剥伤害百姓,难道符合陛下爱护养育百姓的德意吗?臣想请特别降下圣意:凡祖宗朝天下的欠负,不再追问侵欺盗用与否,一并免除。如果省司不再办理施行,准许三司中知晓此事次第的人陈告;有关人员和吏人一并按违制罪判处、停职,告发此事的人转升一资。各处承受并施行的官吏,也都科以违制之罪。奏请指挥国子监,保明武学生,命经略部署司为他们讲说兵书。臣私下听说,国家兴办武学以来,苦于一直没有人学习武艺,有的人恐怕英豪被埋没,耻于列在学生之中。倘若长久设置这所学校,却没有人可以教导,就担心外人窥伺,以为朝廷没有英才,从体制上说也不妥。想请指挥国子监,不必另立武学名目;如果学生中有喜欢学习兵书的,命本监官员保明,确实是忠良之人,就秘密命其听读。臣切实看到边地有不少弓马精强、熟悉边事的人,只是从未学习兵书,不懂得为将的体要,所以还不能胜任提拔。想请指挥陕西路、河东两路经略司,从将佐、使臣和军员中选取通晓文字、具有机智勇武、将来可以担任将领的人,各取三五名,命经略部署司的参谋官员等秘密为他们讲说兵书,讨论制胜策略。这样可以使边地已经显露勇武的人进一步懂得将略,或者因此建立功劳,那么将来就有人可以任用。但不得虚张声势,滥加人数。奏请设置专官,每年管理上供的军需杂物。臣私下看到,自从兴兵以来,天下征调牛皮、筋角、弓弩、材料、箭杆、枪杆、胶鳔、翎毛、漆蜡等一切物品,都出自百姓,称为和买。许多地方并不出产这些东西,向来已经难以得到;一旦说是军需,动辄就加以刑法威逼,物价上涨十倍,官吏百般凌辱,百姓交纳不及时,就像背负重罪,一年之中有时达到四次。官府虽然给付价钱,哪里能够补偿百姓所受的创伤?这都是国家不能预先储备,灾祸因而波及百姓。伏望圣上慈悲,委托三司选派有操守、有才力的司属三五人,另设一司,专门管理天下征调供应每年应当上供以及军需的杂物。先核查各处现有数目,登记入簿加以掌管;朝廷有所索取或外地奏请时,就先清点现有物资,支拨供应;此外只把少量物品下令各处和买,也可大幅减少征调比例。仍在出产这些物品的地方,允许把二税、沿纳钱以及场务课利,按市场价格征求人户自愿折纳,不得强迫。根据交纳到的数目,如果仍然少缺,也只在出产地设置场所收买。这样各种物品都有储备,就不再临时征调;不出产这些物品的地方,自然也不必受到烦扰。国家的大计必须考虑长久,怎么可以每次需要就临时索取,随即施行苛征?使万民得到休养生息,没有比这件事更切要的了。如果准许臣所奏,请特降敕命指挥施行。奏请两府兼判。臣谨按三代的制度,都设置三公,建立六卿。太公、周公、召公,是周代的三公,以论道治国,担任师傅。又有天官冢宰掌管国家政务,地官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春官宗伯掌管国家礼制,夏官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秋官司寇掌管国家禁令,冬官司空掌管国家土地;这就是周代的六卿。各自统率所属官员,辅佐君王处理国家大事,大事听从长官;小事则可以专门上达,也以三公兼任六卿职务,取其职位尊重。周代采用这种制度,王道大为兴盛,世代传承长久,达到八百年。我朝拥有周代那样的天下,不能完全实行周代制度,也应当加以约取并推广,用它来治理天下,这样就可以预期长久的事业。如今中书是天官冢宰的职任,枢密院是古代夏官司马的职任;地官、春官、秋官、冬官的职务,分别分散在各个有关司中,都没有六卿的正职,也没有三公兼领的权重。两府之间只是进拟差除,多半依循资级;评论赏罚,也只遵守条例而已。上不能专任三公论道的职务,下不能专任六卿辅佐君王的事业,即使百般政务没有修治、天下没有治理,罪责将归于谁?臣请求朝廷在百官职司中选择事务最重要的,命辅臣兼领其纲要,体现周代三公的制度,下兼领六卿之职;效法周代六卿,各自统率属官,辅佐治理国家。唐贞元年间,诏令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崔造判户部、工部;又曾命宰相兼任各路盐铁转运使,这就是宰相向下兼理有关职务,以加重其所管事务的做法。对于没有修治、不能举办事务的,朝廷就可以据此责问他们。辅臣承担责任,那么各种政务的弊病就可以得到挽救,天下的治理也可以有所期待。惟愿陛下裁量选择。一,审官院是京朝官聚集任职的机构,本来应当区别善恶,黜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能干者,使贤者知道受到劝勉。每年年终登记这一年黜陟的人数,因何等功劳而升迁的有多少人,因何等罪过而退黜的有多少人,各自分类,列具名目进呈。一,吏部流内铨的条文,诏令和程序听说相当烦琐。权势之人与孤寒之士、优便之地与遥远恶劣之地之间,贵在均平,能够体恤怜悯才符合至公之道。何况群材聚集,依靠铨选品第任用,这也是天官冢宰的职任。臣请求命辅臣兼判,每到年终,登记这一年黜陟的人数,因何等功劳而升迁的有多少人,因何等罪过而退黜的有多少人,各自分类,列具名目进呈。一,国子监以及各道郡学,聚集天下士人,讲论《诗》《书》,学习礼乐,长久培养贤能俊秀之士,作为国家所用的人才,这是地官司徒的职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总管天下郡学。每逢科场开考之日,如果有德行、文学都很出众而为乡里所推重的人,不论他是否应试,都允许郡学中的士人共同举荐其品行善状,送到所属机构推荐。各处官员再加以考量,确实名实相符的予以保明,上奏后应当议定,另行敦请遣送,以此勉励天下士人。
一、三司天下金榖之府,今窘于财用,经费以艰,刻剥既深,生灵重困,宜疏通利源,以救天下之弊,此地官司徒之政也。臣请命辅臣兼判此,当今之急务。毎至岁终,尽其减省冗费之数,増息财利之数,蠲放困穷之数,具目进呈。一司农寺,管天下常平仓,本欲凶岁用济生民,今逐处弛慢,不为急务,仓廪渐虚,灾伤无备,赤子之命委于沟壑。又劝农之政,新颁诏令,其天下官员劝课劳绩,并合委本寺考校以闻。此亦地官司徒之政也。臣请命辅臣兼判,毎岁终以诸道常平仓増损之数,并亲民官劝课功状之优者,具目进呈。一太常礼院用厯代之礼,或不谨于典法,随时绵蕝,纲纪寖壊,制度日隳。太常寺用歴代之乐,或八音失序,慢于大祀,则神祇不享,祸罚可召。此春官宗伯之职,朝廷之所重也。臣请命辅臣兼判,至岁终具礼乐有所损益,或废坠有所修举,画一进呈。一三班院使臣数千人,其品流至杂,难于区别。磨勘差遣日,有荣悴。臣请命辅臣兼判常选,可用于边陲,或可委以钱榖,或可付以亲民,或可任以殄寇。至岁终,以所选人数具目进呈。一殿前马步军司总辖诸军,其体最大。更戍边鄙,要在均平拣擢材勇,责其精当。至于战阵之法,号令之要,皆须服习。此夏官司马之政也。臣请命辅臣兼判,至每岁终,以将校选擢之数,军旅服习之效,具目进呈。一审刑,大理寺评天下之法,生死荣辱系于笔下,祸及非辜,怨动天地。故五帝三王尽心此道,即秋官司冦之政也。臣请命辅臣兼判,毎至岁终,具天下断案中大辟、流罪以特恩减放,并法寺辨明出入人数,进呈。一刑部一司详覆天下巳断文案,凡天下诉寃之奏,尽委刑部辨之,此亦秋官司冦之政也。今官属寡弱,与审刑、大理寺势不相敌,岂敢尽行驳正?故沉寃之人,十无一雪。臣请命辅臣兼判,至毎岁终,具天下断案详覆到差失公事,并辩雪过负寃人数,进呈。右伏望圣慈,各委辅臣兼判前件职司。其创置新规,更改前弊,官吏黜陟,刑法轻重,事有利害者,并令兼判辅臣与夺。其大体者,别具奏呈,令中书、枢密院更从佥议,然后奏取敇裁。其逐司常务,即主判官员依旧施行。再奏乞两府兼判臣昨上愚见,乞诏两地辅臣兼领要务,盖欲朝廷纲纪并举,以救因循之弊。伏以三代命官,以三公论道,六卿分职,按于书传,则三公兼卿事。又汉以三公分部九卿,唐以六尚书分部二十四司,亦尝命宰相兼领事任,着于方册。我国家承五代破散之弊,未能复三代汉唐之制,事多权宜。今中书是冡宰之任,而四人或五人共司一职;枢密院是大司马之任,亦四人或五人共司一职。上不专三公论道之事,下不兼六卿分职之业。其六尚书九卿之位,皆无正官,并是权假。如三司、审刑、大理寺、审官院、流内铨、司农寺之类,是朝廷六官九卿之职,而皆用人权知、权判,无一正官,莫安其职。臣到阙数月间,见审刑院梁适、宋祈、丁度三人权判,其审官院经富弼、王拱辰、孙抃三人权判,本曹尽非正官,数易无定。大臣又不任责,岂是永图?今二邻至强,四方多事,兵戈未息,财利已乏,生民久困,苛政未寛设有饥馑相仍,盗冦竞起,将何以定天下?可忧国家,当令大臣各竭其力,以持危坠之势。如欲复三公九卿六尚书之位,则体大难举,卒不可定。愿陛下从臣前议,且诏两地辅臣兼领要务,庶几可济。陛下既能责两地之职业,大臣必能振百司之纲纪。纲纪备用,则政令自行;政令既行,则天下自理,使吏安其职,民乐其业。虽有外敌,而中国明盛,彼不我轻;虽有水旱,而百姓富庶,自不为乱。然后社稷可久,生灵无祸。臣非才多难,分甘逺弃,蒙陛下擢居辅列,夙夜思报。臣愿为百司中领一最重难处。如朝廷不以职业责于辅臣,而伺其私有过咎然后废黜,臣恐人人自全,但求免过,无补国家之政,不为社稷之福。臣无任再三冒昧恳切之至。进呈《周朝三公六卿》、《汉朝宰臣兼判事》《周官》。三公太师(天子所师法)太傅(傅相天子)太保(保安天子)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爕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三公之官不必备员,惟其人有德乃处之)六卿天官卿冡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今中书之任也)地官卿,司徒掌邦敎,敷五典,扰兆民。春官卿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夏官卿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今枢密院之任也)秋官卿司冦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冬官卿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
译一,三司是掌管天下钱谷的机构,如今财用困窘,经费艰难,刻剥已经很深,百姓更加困苦,应当疏通财利来源,挽救天下的弊病;这就是地官司徒的政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三司,把这作为当前的急务。每到年终,将减省冗费的数目、增加财利收入的数目、免除和放宽贫困负担的数目,列具名目进呈。一,司农寺掌管天下常平仓,本来是想在凶年用来救济百姓;如今各处松弛怠慢,不把它当作急务,仓廪渐渐空虚,灾伤没有防备,百姓的性命将被弃置在沟壑之中。又劝农的政务,最近新颁了诏令,天下官员劝课农桑的功劳业绩,也都应当交司农寺考核上报。这同样是地官司徒的政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每年年终把各道常平仓增减的数目,以及亲民官中劝课成绩优异者的功状,列具名目进呈。一,太常礼院采用历代礼制,有时不谨守典法,只随时苟且修补,纲纪逐渐败坏,制度日益崩坏。太常寺采用历代乐制,有时八音失去次序,对大祀怠慢,那么神灵就不能享受祭祀,灾祸刑罚也可能由此招来。这是春官宗伯的职务,是朝廷所重视的事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到年终将礼乐中有所损益的地方,或已经废坠而有所修举的地方,统一列明进呈。一,三班院的使臣有数千人,品级流别极为混杂,难以区别。磨勘和差遣之日,有的荣耀,有的失意。臣请求命辅臣兼判常选人员:有的可以用于边疆,有的可以委任钱谷事务,有的可以交付亲民之职,有的可以任职剿灭寇盗。到年终,把所选用的人数列具名目进呈。一,殿前马步军司总管各军,所掌事务体制最为重大。轮番戍守边境,关键在于公平选拔有才干勇力的人,要求军队精练得当。至于战阵的方法、号令的要领,都必须熟习。这是夏官司马的政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到每年年终,把将校选拔升迁的数目、军队操练学习的成效,列具名目进呈。一,审刑院、大理寺评议天下法令,人的生死荣辱都系于笔下;如果祸及无辜,怨气就会震动天地。因此五帝三王都尽心办理此道,这就是秋官司寇的政务。臣请求命辅臣兼判,每到年终,将天下断案中大辟、流罪因特别恩典而减免释放的数目,以及法寺辨明判决出入的人员数目,进呈。一,刑部一个机构复核天下已经判决的文案,凡天下诉冤的奏状,都交刑部辨明处理,这同样是秋官司寇的政务。如今刑部官属单薄势弱,与审刑院、大理寺的势力不相匹敌,哪里敢全部驳正?所以沉冤之人,十人中没有一人能够昭雪。臣请求命辅臣兼判,到每年年终,将天下断案经详覆而发现差错的案件,以及辨明昭雪过失、平反冤屈的人数,进呈。以上伏望圣上慈悲,分别委任辅臣兼判前述各职司。凡创置新规、改变旧弊、官吏黜陟、刑法轻重等有关利害的事务,都命兼判辅臣作出取舍决定。其中关系大体的,另行具奏,命中书、枢密院再共同议论,然后上奏请取敕裁。各司日常事务,则仍由主判官员依旧施行。再次奏请两府兼判。臣昨天上奏自己的愚见,请求诏令两地辅臣兼领重要事务,大概是想使朝廷纲纪一并振作,以挽救因循苟且的弊病。臣恭敬地认为,三代任命官员,以三公论道,六卿分掌职务;按经书传记来看,三公还兼理卿的事务。汉代由三公分别统领九卿,唐代由六尚书分别统领二十四司,也曾命宰相兼领具体职任,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上。我朝承受五代制度破碎分散的弊病,不能恢复三代、汉、唐的制度,许多事情只得权宜办理。如今中书是冢宰的职任,却由四人或五人共同掌管一个职务;枢密院是大司马的职任,也由四人或五人共同掌管一个职务。上不能专任三公论道的事务,下不能兼任六卿分掌的事业。六尚书、九卿的职位,都没有正式官员,都是暂时代理、权且兼判。像三司、审刑院、大理寺、审官院、流内铨、司农寺之类,都是朝廷六官九卿的职务,却都任用权知、权判,没有一个正式官员,没人能安定地履行职务。臣到京数月之间,看到审刑院由梁适、宋祁、丁度三人权判,审官院由经富弼、王拱辰、孙抃三人权判,本司全都不是正式官员,频繁更换而没有定制。大臣又不承担责任,这难道是长久的谋划吗?如今两个邻国极其强盛,四方多有事变,战争没有停止,财利已经匮乏,百姓长期困苦,苛政仍未宽缓;假如再有饥荒接连发生、盗寇竞相兴起,将靠什么来安定天下?国家实在可忧,应当命令大臣各自竭尽力量,支撑危急将坠的局势。如果想恢复三公、九卿、六尚书的职位,体制太大,难以举办,最终也不能确定。我愿陛下采纳臣先前的建议,暂且诏令两地辅臣兼领重要事务,或许可以挽救局面。陛下既然能够责成两地辅臣履行职务,大臣必然能够振举百司的纲纪。纲纪完备并得到运用,政令就会自行通行;政令既然通行,天下就会自行得到治理,使官吏安于职守,百姓乐于本业。即使有外敌,而中原国家明盛,敌人也不敢轻视我们;即使有水旱灾害,而百姓富足,也自然不会作乱。这样以后,社稷才可以长久,百姓才不会遭祸。臣并非才干优长,只是甘愿远远被弃置;蒙陛下擢升位居辅臣之列,臣早晚都在思考报答。臣愿意在百司中负责一处最重要、最困难的事务。如果朝廷不以具体职务责成辅臣,只等候他们私下有过错然后废黜,臣恐怕人人只求保全自己、避免过失,对国家政务没有补益,也不能成为社稷的福分。臣实在不能胜任再三冒昧恳切陈请的惶恐。进呈《周朝三公六卿》《汉朝宰臣兼判事》《周官》。三公。太师(作为天子的师法者),太傅(辅导、辅佐天子),太保(保护安定天子)。这就是三公,负责论说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官职不一定设置齐全,只任用有德之人(即三公之官不必足额设置,只有有德之人才任用)。六卿。天官卿冢宰掌管国家政务,统率百官,使四海均平(相当于今天中书的职任)。地官卿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推行五种常典,安抚万民。春官卿宗伯掌管国家礼制,治理神灵与人的事务,调和上下关系。夏官卿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使国家安定(相当于今天枢密院的职任)。秋官卿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惩治暴乱。冬官卿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类民众,按时开发地利。
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属谓大夫也,每卿之属六十官)以倡九牧,阜成兆民(以倡导九州岛牧伯,大成兆民之性命)岁终,天子斋戒受谏(谏当有所改为)六卿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质犹平,平其计)百官斋戒受质(受平报)然后休老劳农(飨食之)成岁事(断计要)制国用周礼·大司徒职》云:「二卿则公一人。」郑注云:「三公者,内与王询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卿之敎。」周礼正义云三公下兼六卿尚书》孔安国注曰:「冢宰第一,召公领之;司徒第二,芮伯为之;宗伯第三,彤伯为之;司马第四,毕公领之。」此周时三公各兼一卿之职。汉制三公分部九卿太尉所部太常卫尉光禄三卿司徒所部太仆鸿胪廷尉三卿司空所部宗正少府司农三卿唐太宗朝宰臣兼职事萧瑀内外考绩,委之司会(唐之尚书省,今之三司)高士廉摄太子少师特令掌选杜如晦知选事马周为中书令兼右庶子戴胄专掌选事中宗朝,宰臣崔湜与郑愔同知选事。代宗朝,宰臣元载领度支,转运使刘晏充度支、盐铁、诸道铸钱等事使。德宗朝,宰臣乔琳兼京畿观察使,窦参兼转运使,齐映兼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崔造判戸部、工部。文宗朝,宰臣杨嗣复、李珏同领诸道盐铁转运使,李珏依旧判户部,郑覃兼判国子祭酒。武宗朝,宰臣杜琮判度支,盐铁转运使曹确充延资库使。皇朝开寳中,宰臣薜居正领淮南、岭南、湖南等路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同列沈义伦兼荆南、剑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开拓辅臣兼领职任条目三司司农寺今戎事未息,三司主天下大计,而财力已困。又司农寺管天下常平仓,以备水旱赈救生民,亦可督天下劝农之政。今委辅臣一员兼掌,重为经制,取天下岁入之利,并岁给之数,较之有所不足,则须专置农官,以广天地之利,大变商法,以行山海之货。每至岁终,具天下减省冗费之目,増息财用之法,蠲放困穷之数,并常平仓増收赈发之数,及取天下官吏劝农课绩之优者,画一进呈。羣牧司今诸路骑兵絶未精强,诸军阙马,人多相与咨怨。今委辅臣一员兼领专修马政,较之汉唐増葺苑监,庶于多中选择可得精强。毎至岁终,具括买并滋息之数,及拣选格尽筋骨,必可带甲冲突者,方得均与诸军。三班院今三班使臣数千人,品流至多,难于区别。今委辅臣一员兼领,常切选择可任边陲,或可擒冦盗,或可干钱榖,或可委亲民。毎岁具所选到人数进呈,则人品自分,用无不当。太常寺国子监太常寺掌厯代礼乐,上以奉天地宗庙,次则正朝廷,序人伦也。国子监并天下学校,是国家育材之府。今委辅臣一员兼领,以重其事。毎至岁终,具礼乐损益之事,并天下教育之数,进呈。审官院流内铨审官院、流内铨是天下抡材之府,今委辅臣一员兼领。毎至岁终,具旌擢过京朝官若干,黜陟过选人若干,进呈。审刑大理寺刑部经曰:「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天下之人生死荣辱系于笔下,祸及非辜,怨动天地。刑部覆较天下巳断文案,并天下诉寃之奏,尽得辨正。今委辅臣一员兼领,以重其事。毎至岁终,具天下断过大辟、徒流若干人,并特恩寛减及法寺辩雪人数,并刑部覆校过公案若干道,辩正寃讼若干件,进呈。奏乞令两府详议,百官起请条贯如何经久,即令施行等事(系用前所陈十事内重命令一门,再作札子进呈)臣闻书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准律文,诸被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徒二年;失错者,杖一百。又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十五疋绞。盖先王重其法令,使无敢动摇,将以行天下之政也。今覩国家毎降宣勅,条贯烦而无信,轻而弗禀,上失其威,下受其弊。盖由朝廷近来百官起请,率尔颁行,既昧经常,实时更改,此烦而无信之验矣。又海行条贯,虽是故违,皆从失坐,全乖律意,致壊大法,此轻而弗禀之甚矣。臣请特降诏书,今后百官起请条贯,令中书、枢密院看详会议,必可经久,方得施行。如事干刑名者,更于审刑、大理寺勾明,会法律官员参详。其起请内有能合律意,可以久行者,委中书将起请之词删去繁冗,裁为制勅,然后颁行天下,必期遵守。其冲改条贯,并令缴纳,免致错乱误有施行。仍望别降勅命,今后逐处当职官吏,亲被制书及到职后所受条贯,敢故违者,不以海行,并从违制,徒二年。未到职以前所降条贯,失于检用,情非故违者,并从本条失错断决,杖一百。余人犯海行条贯,不指定违制刑名者,并从失坐。若条贯差失,于事有害,逐处长吏别有禨会,须至便宜而行者,并须具缘由闻奏,委中书、枢密院详酌,如合理道,即与放罪,仍便相度,别从改更。奏议葬荆王
译六卿分别掌职,各自率领所属官员(所属官员指大夫,每个卿的属官有六十个),以此倡导九州牧伯,使万民的生命得到充分养育(即以此倡导九州的牧伯,使万民的性命得到充分成就)。年终,天子斋戒接受劝谏(劝谏是指应当有所改正),六卿把百官完成政务的情况呈给天子核定(“质”如同平定、核平,即核平他们的账目),百官斋戒接受核定结果(接受核平、回复),然后安养老者、慰劳农民(以宴饮食物款待他们),总结一年的政事(确定账目要点),制定国家用度。《周礼·大司徒职》说:“二卿之中,就有一人为公。”郑玄注说:“三公,对内与君王谋议治道,对中参与六官的事务,对外参与六卿的教化。” 《周礼正义》说,三公向下兼理六卿的事务。《尚书》孔安国注说:“冢宰为第一,由召公兼领;司徒为第二,由芮伯担任;宗伯为第三,由彤伯担任;司马为第四,由毕公兼领。”这说明周代三公各自兼任一卿的职务。汉代制度:三公分别统领九卿。太尉所统领的是太常、卫尉、光禄三卿。司徒所统领的是太仆、鸿胪、廷尉三卿。司空所统领的是宗正、少府、司农三卿。唐太宗朝宰臣兼任职事。萧瑀负责内外官员的考核功绩,委任他掌管司会(唐代的尚书省,相当于今天的三司)。高士廉代理太子少师,特意命他掌管铨选。杜如晦掌管铨选事务。马周任中书令,兼任右庶子。戴胄专门掌管铨选事务。唐中宗朝,宰臣崔湜与郑愔共同掌管铨选事务。唐代宗朝,宰臣元载主管度支,转运使刘晏充任度支、盐铁、诸道铸钱等事务使。唐德宗朝,宰臣乔琳兼任京畿观察使,窦参兼任转运使,齐映兼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崔造判户部、工部。唐文宗朝,宰臣杨嗣复、李珏共同主管诸道盐铁转运使,李珏仍旧判户部,郑覃兼判国子祭酒。唐武宗朝,宰臣杜琮判度支,盐铁转运使曹确充任延资库使。本朝开宝年间,宰臣薛居正主管淮南、岭南、湖南等路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同列沈义伦兼任荆南、剑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扩充辅臣兼领职任的条目。三司、司农寺。如今戎事尚未平息,三司主管天下大计,但财力已经困乏。司农寺又掌管天下常平仓,用来防备水旱灾害、赈济百姓,也可以督察天下劝农的政务。如今应委任一名辅臣兼管,重新制定长期制度,计算天下每年的收入和每年的支出;如果比较后有所不足,就应当专门设置农官,以扩大天地所产生的利益,大力改革商税法,以流通山海出产的货物。每到年终,将天下减省冗费的项目、增加财用的办法、免除和放宽贫困负担的数目,以及常平仓增加收储和赈发的数目,还有天下官吏劝农考课成绩优异者,统一列明进呈。群牧司。如今各路骑兵完全不精良强健,各军都缺少马匹,许多人彼此议论抱怨。现在请委派一名辅臣兼管,专门整顿马政,比照汉、唐增修苑监的办法,希望能从大量马匹中选出精良强健的。每到年终,详细列出收买以及繁殖增息的数目;凡拣选时筋骨强健、确实能够披甲冲锋陷阵的,才平均配给各军。三班院。如今三班使臣有数千人,品级流类很多,难以区别。现在请委派一名辅臣兼管,平时认真选拔能够任职边疆、或能擒捕盗贼、或能办理钱谷事务、或能任用为亲民官的人。每年详细列出选出的人数进呈,那么人的品级自然会有所区别,任用也不会不当。太常寺、国子监。太常寺掌管历代礼乐,首先用来奉祀天地和宗庙,其次用来端正朝廷、整饬人伦。国子监统辖天下学校,是国家培养人才的机构。现在请委派一名辅臣兼管,以彰显对这些事务的重视。每到年终,详细列出礼乐增减损益的情况,以及天下教育的数目,进呈朝廷。审官院、流内铨。审官院、流内铨是天下选拔人才的机构,现在请委派一名辅臣兼管。每到年终,详细列出升迁、擢用过的京朝官若干人,黜退、升降过的选人若干人,进呈朝廷。审刑院、大理寺、刑部。经书说:“刑罚,就是成定的意思。一经定罪便不可更改,所以君子对此必须尽心。”天下人的生死荣辱都系于笔下,灾祸殃及无辜,怨气会震动天地。刑部复核考察天下已经判决的案卷,以及天下申诉冤屈的奏章,务必都辨明纠正。现在请委派一名辅臣兼管,以彰显对这项事务的重视。每到年终,详细列出天下判处大辟、徒刑、流刑的人数,以及因特别恩典而宽减的数目、法寺辨明昭雪的人数,和刑部复核过的公案若干道、辨正冤讼若干件,进呈朝廷。奏请令两府详细议论,百官所提出请求的条贯怎样才能长久施行,并立即施行等事(这是采用此前所陈十事中“重命令”一门,重新写成札子进呈)。臣听说《尚书》说:“要慎重发布你的命令,命令一经发布就只应实行。”按照律文,凡奉行制书所规定的事项却违犯的,判徒刑二年;有失误错误的,杖一百。又监临主司收受财物而枉法的,收受十五匹绢即处绞刑。这是因为先王重视法令,使人不敢擅自改变,借此推行政令于天下。如今看到国家每次下发宣敕,条贯繁多却没有信用,轻率发布而不被奉行;上面丧失威信,下面承受弊害。这是因为朝廷近来百官提出请求,往往草率颁行,既不合于常法,立即又更改,正是繁多而无信用的证明。又有已经颁行的条贯,虽然确实是故意违犯,却都按照“失误”治罪,完全违背律法本意,以致破坏大法,这是轻率发布而不被奉行的极端表现。臣请特别下诏:今后百官提出的条贯,令中书、枢密院详细审看、共同议论,确实能够长久施行的,才得施行。事情涉及刑名的,还要交审刑院、大理寺勾考明确,会同法律官员参详。凡请求中有合乎律法本意、可以长久施行的,委托中书删去请求文字中的繁冗内容,裁定为制敕,然后颁行天下,务必要求遵守。凡冲突改动条贯的,也都命令缴纳收回,以免错乱,误使其施行。仍希望另下敕命:今后各处当职官吏,亲自接到制书以及到任后所接受的条贯,若敢故意违犯,不再依照已经颁行的条贯处理,一律按违制论罪,判徒刑二年。到任以前下达的条贯,如果因疏于检察而没有采用,但情形并非故意违犯的,一律按照本条所说的失误错误判决,杖一百。其他人犯已经颁行的条贯,而条贯没有明确规定违制的刑名,也一律按失误治罪。如果条贯有差错,对事情有害,各处长吏另有特殊情况,必须采取权宜办法办理的,也必须把缘由详细具奏,交中书、枢密院详细斟酌;如果合乎事理,就免除其罪,同时酌量情形,另行修改。奏议安葬荆王。
昨日奉圣旨,令中书熟议荆王葬事者,臣谓此议有三:其一曰年岁不利,此阴阳之说也;其二曰财用方困,此有司之忧也;其三曰京西冦盗之后,不可更有搔扰,此忧民之放也。臣又别有四议,乞陛下择之:其一曰诸侯五月而葬,是自古不易之典,今年岁不利之说,非圣人之法言也;其二曰天下财利虽困,岂不能葬一皇叔耶?陛下常以荆王为太宗爱子、真宗爱弟,虽谗惑多端,陛下仁孝力能保全,使得令终,岂忍送葬之际却惜财利而废典礼,使不得及时而葬,恐未副太宗、真宗之意,臣为陛下惜之,岂不防天下之窃议哉?更乞检会先朝诸王之薨,有无权厝之者;其三曰自来敇葬多是旋生事节,呼索无算,臣请特降圣旨,令宋祈、王守忠与三司使副并礼官聚议,合要物色,务从简俭,画一闻奏,与降勅命,依所定事件应副,更不得于敇外旋生事节,枉费官物,仍出圣意,特赐内藏库钱帛若干,备葬事,使有司易为应副。如此则陛下孝德无亏,光于史册;其四曰自来勅葬枉费大半,道路供应,民不聊生,臣请特降严旨,荆王二子并左右五七人送葬外,其余妇人合存合放,便与处分,更不令前去,自然道路易为供顿,大减冗费,既减得费耗,又存得典礼,此国家之正体也。乞圣慈从长处分,臣待罪政府,不敢不尽。奏议许懐德等差遣臣窃见许懐德在延州为不进兵击贼,及军民虚惊,抛弃随军粮草,遂送永兴勘劾,该赦释放,授秦州部署。近又西贼侵边,破荡却熟戸一千帐,不能保护,即合重行朝典,以其在边无效,降充永兴部署。郭承佑降知相州为转运使,纠奏充北京都部署。此二人一面责降,一面迁转,天下闻之,是朝廷赏罚颠倒,取笑四方,何以激劝勲臣,何以鉴戒惰将?如王信、狄青,实有武勇,堪任管军,亦恐未有大功,迁转太速。祖宗朝任用边将,赏赐至厚,使用度充足,委信至重,使生杀在巳,惟惜官职,不令满志,恐有懈惰,不思立功,实前王驭将之术也。又朝廷曽降诏,所阙都虞候等更不循转,候有边功除授,今却不因功劳冲改此诏,而今而后,国家之命全无信矣。惟用兵命将之令,尤要取信,系国安危,与其它号令不同。如须合转起,亦候过郊礼使作该恩,方可进爵。愿陛下再三思之,仍乞丁宁指挥两府,今后议论赏罚不可轻易,须是有所激劝,不招旁议,方可施行。臣谓国家承五代之弊,赖祖宗威德,陛下仁圣,保守四海,久无祸难,今四夷巳动,百姓巳困,仓库已虚,兵旅已骄,国家安危实未可保。惟赏罚之柄,驾驭天下,如赏罚频失,将何以保太平之业?臣切愳之,愿陛下裁择。奏复:「位臣僚奏荐子弟亲戚恩泽事。」宰相使相旧制,子除将作监丞,弟兄孙侄并授太祝、奉礼。今后亲弟兄孙侄并朞亲尊属依旧制,其余亲属并等第与试衔。枢密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旧制,子除太祝、奉礼,弟兄孙侄并授守秘校。今后子孙并朞亲尊属并依旧制,其余亲属并与试衔。仆射、尚书旧制,子除守秘校,弟兄孙侄并授京主簿。今后子孙并朞亲尊属依旧制,其余亲属并与试衔。三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学士、龙图阁枢密直学士、丞郎旧制,子除正字,弟兄孙侄并授京主簿。今后子依旧制朞亲尊属授主簿,其余亲属并等第与试衔,并斋郎。给谏、舎人、龙图阁直学士、知制诰、大卿监、龙图、天章阁待制、三司副使、知杂。旧制,子与京主簿弟兄孙侄并授试衔。今后长子除京主簿,其余亲属并与试衔,并斋郎。正郎至带馆职员外郎,遇南郊大礼,合奏荐亲属者,若降在监当,不得陈乞。曽犯正入赃罪,至追官该恩叙用,后来累官正郎者,只得奏荫子孙一名。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遇南郊大礼,内有正郎带馆职员外郎,自合奏荐外,余并须于郊礼日前到任一年者,方得奏荐亲属。一巳上,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内长子、长孙皆不拘年甲(虽本非长子、长孙,见在居长者亦是)诸子、诸孙须年十五以上,弟侄等并须二十以上,方得奏荐。所奏亲属并须在五服内者,如虚増年甲,并妄冒服纪,并以上书诈不实论。其合奏异姓之时,即不问服纪。应曽奏得子孙恩泽后,其子孙亡殁,本官别无孙食禄者,并许再奏子孙亲属一名,更不拘年甲。
译昨天奉圣旨,命令中书详细议论荆王的葬事。臣认为这项议论有三种意见:第一说今年年岁不利,这是阴阳家的说法;第二说财用正困乏,这是有司的忧虑;第三说京西遭受盗贼之后,不可再增加扰害,这是忧虑百姓的宽缓做法。臣另有四条意见,请陛下选择:第一,诸侯死后五个月安葬,这是自古不变的典制;今年年岁不利的说法,并不是圣人的法言。第二,天下财利虽然困乏,难道竟不能安葬一位皇叔吗?陛下常说荆王是太宗的爱子、真宗的爱弟,虽然遭受众多谗言蛊惑,陛下以仁德孝道竭力保全他,使他能够善终,怎么忍心在送葬之时反而吝惜财利、废弃典礼,使他不能及时安葬?恐怕这不符合太宗、真宗的心意,臣替陛下对此感到惋惜,难道不也会招致天下人的私下议论吗?还请查考前朝诸王去世时,有没有暂时停柩安葬的。第三,过去敕葬大多是临时增生事务,索取无数。臣请特别降下圣旨,命宋祈、王守忠与三司使、副使以及礼官聚集议论,合用的物品务从简约节俭,统一规划,详细奏闻,再下达敕命,按照确定的事项供应办理,不得再在敕令之外临时增加事务,白白耗费官物。还请传出圣意,特别赐给内藏库钱帛若干,用来办理丧葬,使有司容易供应办理。这样,陛下的孝德就没有亏缺,并且能光耀史册。第四,过去敕葬耗费大半都不当,道路上的供应使百姓无法生活。臣请特别降下严厉旨意:荆王的两个儿子以及左右近侍五七人负责送葬以外,其余妇女中应当留下的、应当放遣的,立即分别处置,不再让她们前去。这样道路上的供应自然容易办理,也能大大减少冗费;既减少耗费,又保存典礼,这是国家正常的体制。请圣上慈悲,从长计议处置。臣身居政府待罪,不敢不把意见全部陈述。奏议许怀德等人的差遣。臣私下看到,许怀德在延州因为没有进兵攻打贼寇,又使军民受到虚惊,抛弃随军粮草,于是送往永兴勘劾;后来适逢赦令释放,授任秦州部署。近来西贼侵犯边境,攻破荡平熟户一千帐,他不能加以保护,按理应当重行朝廷典法;但只因他在边境没有成效,反而降职充任永兴部署。郭承佑降职为相州知州,却又转任转运使,纠察奏劾后充任北京都部署。这两个人一方面责罚降职,另一方面却升迁转任,天下听说后,都认为朝廷赏罚颠倒,成为四方的笑柄;这样凭什么激励勋臣,凭什么警戒懒惰的将领?像王信、狄青,确实有武勇,能够担任管军,也恐怕还没有大功,升迁转任过于迅速。祖宗朝任用边将,赏赐十分丰厚,使其费用充足;委以信任极为重大,使生杀之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却只吝惜官职,不让他们满足心愿,恐怕他们懈怠,不再思考立功,这确实是前代君王驾驭将领的方法。况且朝廷曾经下诏,所缺的都虞候等职不再按资历转迁,等候有边功后才授官;如今却不因功劳而冲改这道诏令,那么从今以后,国家的命令就完全没有信用了。特别是用兵、任命将领的命令,更重要的是取得信任,关系国家安危,与其他号令不同。如果确实应当升迁,也应等到经过郊礼、获得应有恩典时,才可以进爵。希望陛下再三思考此事,并请郑重指示两府:今后议论赏罚不可轻易,必须能够有所激励劝勉、不招致旁人的非议,才可以施行。臣认为国家承受五代的弊病,依靠祖宗的威德和陛下的仁圣,保守四海,长久没有祸难;如今四夷已经动乱,百姓已经困苦,仓库已经空虚,军队已经骄横,国家安危实在还不能保证。只有赏罚的权柄可以驾驭天下;如果赏罚屡屡失当,将凭什么保全太平的基业?臣对此深感忧惧,希望陛下裁夺选择。奏复:“在位臣僚奏荐子弟亲戚、给予恩泽的事项。” 宰相、使相依照旧制,儿子授任将作监丞,弟兄、孙子、侄子一并授任太祝、奉礼。今后亲弟兄、孙子、侄子以及期亲尊属,依照旧制;其余亲属则分别等第授予试衔。枢密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依照旧制,儿子授任太祝、奉礼,弟兄、孙子、侄子一并授任守秘校。今后子孙以及期亲尊属一并依照旧制,其余亲属一并授予试衔。仆射、尚书依照旧制,儿子授任守秘校,弟兄、孙子、侄子一并授任京主簿。今后子孙以及期亲尊属依照旧制,其余亲属一并授予试衔。三司使、翰林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龙图阁枢密直学士、丞郎依照旧制,儿子授任正字,弟兄、孙子、侄子一并授任京主簿。今后儿子依照旧制,期亲尊属授任主簿;其余亲属一并分别等第授予试衔,并授斋郎。给谏、舍人、龙图阁直学士、知制诰、大卿监、龙图阁、天章阁待制、三司副使、知杂。依照旧制,儿子授予京主簿,弟兄、孙子、侄子一并授予试衔。今后长子授任京主簿,其余亲属一并授予试衔,并授斋郎。正郎至带馆职的员外郎,遇到南郊大礼,按规定可以奏荐亲属;如果被降职到监当任职,不得陈请。曾经犯过正入赃罪,后来追夺官职,遇到恩典而获得叙用,之后屡次升至正郎的,只能奏请荫补子孙一人。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遇到南郊大礼,除其中正郎兼带馆职的员外郎本来可以奏荐外,其余人员必须在郊礼日前到任满一年,才可以奏荐亲属。以上各类,臣僚奏荐子孙亲属时,其中长子、长孙都不限制年龄(即使本来不是长子、长孙,而现在居长的,也算长子、长孙);其他儿子、孙子必须年满十五岁,弟弟、侄子等必须年满二十岁,才可以奏荐。所奏荐的亲属都必须在五服之内;如果虚报年龄,或冒充服纪,一律按上书诈称不实论罪。应当奏荐异姓亲属时,就不追问服纪。凡曾经奏荐得到子孙恩泽,后来这些子孙死亡,而本官又没有其他享受禄养的孙子,允许再次奏荐子孙亲属一人,不再限制年龄。
一应奏荫选人,年二十五以上,遇南郊大礼,限半年内,许令赴铨投状。差两制以上官三员,于尚书省锁院置封弥誊录司考试。内习辞业,试一场,或论一首,或诗赋各一首,词理可采,不犯不考式者为及格,与放选注官。习经业者,春秋、礼记、毛诗、周易、尚书,逐人各专一经,并兼习律文,试一场,墨义十道,只问正文,不问注疏,五通者为及格,与放选注官。剥落者,且守选限,经三度试不中者,选限满日,与司士参军内有京朝官三人同罪保举,有行止堪守官者,注逺地判官簿尉。如不赴试,又无上件举主,并虽曽三度就试,词业纰缪,对义不及格,更不理选限。一奏荫京官,候年及二十五,每年春一度赴国子监投状,差两制巳上官三员于太学锁院,依选人考试,内及格者方与差遣,候两任无私罪,有本路转运、提刑、知州、通判三人同罪保举,即入亲民。经三度试不及格者,如有三人朝臣同罪保举,有行止可以差任者,与小处监当。候两任无私罪,本路转运、提刑、知州、通判五人同罪保举,方得亲民。其不赴程试,又无上件官举,并虽曽三度就试,词业纰缪,对义不及格者,未得差使。如却愿班行者,与等第安排。奏复位职田顷畆州职田长吏大藩府二十顷,节镇十五顷,防团以下州军十顷,京军监七顷。通判大藩府八顷,节镇七顷,防团以下州军六顷。幕职官大藩府(判官五顷余,并四顷)节镇(判官四顷余,并三顷五十畆)防团以下州军监(判官三顷五十畆余,并三顷)县职田令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戸以上各五顷,不满五千戸并四顷。簿尉万戸以上三顷,五千戸以上(各二顷五十畆)不满五千戸并两顷。发运转运使比节镇长吏武官职田部署顷畆比节镇长吏钤辖比防团州长吏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都监比大藩府判官监押比节镇判官州军监当官员使臣职田,不得过本处职官之数;在县镇监当,不得过簿尉之数。录事参军,比本州岛判官、判司,比倚郭县簿尉。一无职田处,及有职田而顷畆少处,幷元摽得山石积涝之地不可耕植者,限三年内检括官荒田并戸絶地土及五年以上逃田,支拨添换。其系官庄田见有人户出纳租课者,不得一例支拨。如逐县职田比今来所定顷亩数目不足,即据见在重与上下众官等第均分。如地内有桑枣蔬果之利者,即以所收宜利约度比附逐处地利,折充职田顷亩。其田许逐厅自差公人勾当,并招置客戸,每顷占客不得过三戸,即不得令州县差人勾当及招客戸。或遇灾伤,并令检灾伤官员依例检覆的实分数,减放子利。如逐处官员为恐减下职田子利,却一例不肯收接人戸灾伤词状者,并从违制定断。其本官职田上见收子利尽底纳官,如将地土影庇令免却合入差徭及抑配虚作租佃令出课利入巳者,并以受所监临财物赃罪论。所差勾当人亦行严断,仍令提点刑狱司专切觉察辖下官员职田欺弊,犯者画时勘鞠施行。内情理颇重失于觉察者,本司官员当议勘劾,各降差遣。或有该说不尽事理,仰逐处起请闻奏。奏复位臣僚转官及差遣体例一今后,两地臣僚,非有勲德善状,即不得非时进秩,或非次罢免者,仍不以转官带职为例。一两省以上,自来四年勘会转官,今后并具履歴,取旨。一、旧制,京朝官三周年磨勘,私罪幷曽降差遣者,四周年;赃罪者,五周年。今后内外差遣京朝官,无赃私罪者,依旧三周年磨勘。磨勘年限内犯私罪并公罪,曽降差遣者,四周年;有入巳赃罪者,五周年。毎遇磨勘,仰审官院先具元犯情理、入已不入巳因依轻重,并令度磨勘年限内有无劳绩及举主人数,进呈取旨。如经两度取旨磨勘,各有劳绩及有同罪举主三人以上,又无私过者,即依常例三周年磨勘,更不先取旨。其到阙守候差遣人,于指射路分内未有阙以前,并受差遣以后待阙及得替赴任公程月日(水计纲路程)并许通计磨勘。如守候差遣人于元指射合入路分内有阙不就,则将守候差遣半年后月日,并假限外及得替赴任公程外住滞日数,并不得理入磨勘之限。一、今后京朝官上章陈乞,并于中书审官院求就在京差遣者(此后各须投状)并五周年磨勘。所有前后资考,即许通计。如因省府等处保举及准条贯差入在京勾当者,依旧三周年磨勘,即不得保举及选差。见任两地并大两省以上及省府台諌官,有服纪亲属入在京差遣。一巳上差遣京朝官,并陈乞在京勾当京朝官,自降敇以前转官及一周年者,将来且依旧制年限磨勘一次。其已得在京差遣,未曽勾当,却求外任者,并听。
译凡奏请荫补为选人的,年满二十五岁以后,遇到南郊大礼,在半年期限内,准许到铨院投递文状。选派两制以上官员三人,在尚书省锁院设置封弥、誊录司进行考试。学习辞章业的,考试一场,或作论一篇,或诗、赋各一篇;文辞义理有可取之处,且不违犯考试格式的,才算及格,准许放选、注授官职。学习经业的,在《春秋》《礼记》《毛诗》《周易》《尚书》中每人专习一经,并兼习律文;考试一场,考墨义十道,只问正文,不问注疏,答对五道者算及格,准许放选、注授官职。答卷剥落不清的,暂且仍守选限;三次考试都不中,选限期满之日,如有司士参军以及三名京朝官共同出具同罪保举,且品行能够守官的,注授远地判官、主簿或县尉。如果不参加考试,又没有上述举主,或者虽曾三次应试但辞业错误、经义答题不及格,就不再计算选限。凡奏请荫补为京官的,等到年满二十五岁,每年春季一次到国子监投递文状;选派两制以上官员三人在太学锁院,依照选人的办法考试,考试及格者才给予差遣。等候任满两任且没有私罪,并有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三人共同出具同罪保举,才得以任亲民官。三次考试都不及格的,如果有三名朝臣共同出具同罪保举,且品行可以任官,给予小处监当差遣;等候任满两任且没有私罪,并由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五人共同出具同罪保举,才得以任亲民官。不参加规定考试,又没有上述官员保举,或者虽曾三次应试但辞业错误、经义答题不及格的,不得授予差使。如果愿意改入班行,则按等第安排。奏复在任臣僚职田顷亩。州职田。长吏。大藩府二十顷,节镇十五顷,防团以下州军十顷,京军监七顷。通判。大藩府八顷,节镇七顷,防团以下州军六顷。幕职官。大藩府(判官五顷有余,通判四顷),节镇(判官四顷有余,通判三顷五十亩),防团以下州、军、监(判官三顷五十亩有余,通判三顷)。县职田。县令。一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各五顷,不满五千户的一律四顷。主簿、县尉。一万户以上三顷,五千户以上(各二顷五十亩),不满五千户的一律两顷。发运使、转运使,比照节镇长吏。武官职田。部署的顷亩,比照节镇长吏。钤辖,比照防团州长吏。路分都监,比照节镇通判。都监,比照大藩府判官。监押,比照节镇判官。州、军、监的监当官员和使臣所得职田,不得超过本处职官的数额;在县、镇任监当官的,不得超过主簿、县尉的数额。录事参军,比照本州判官;判司,比照倚郭县的主簿、县尉。凡没有职田的地方,以及虽有职田但顷亩很少的地方,并且原来标得的山地、石地、积水地等不能耕种的土地,限三年内检括官府荒田、户绝之地以及荒废五年以上的逃田,拨给补足或调换。属于官府庄田、已有民户缴纳租课的,不得一概拨给。如果各县职田按现在规定的顷亩数额仍不足,就根据现有土地,重新在各级官员中按等级平均分配。如果田地中有桑、枣、蔬菜、果木等收益,就按照实际收获的利益估量,比照各处土地的收益,折算充作职田顷亩。职田可以由各厅自行差派公人管理,并招募客户;每顷所占客户不得超过三户,不得再令州县差人管理,也不得另行招募客户。若遇灾害,就命检灾官员依例核查复验实际受灾分数,减免应收的子利。如果各处官员唯恐职田子利减少,竟一概不肯接受民户的灾伤诉状,一律按违制判罪。该官员职田所收的子利,应全部缴纳官府;如果把土地隐藏庇护起来,使本应承担的差役和摊派得以免除,或强迫虚假充作租佃,把应交课利收归己有,一律按监临官收受财物的枉法赃罪论处。所差派的管理人员也要严加判处;仍命提点刑狱司专门认真察觉所辖官员在职田上的欺弊,发现犯罪立即审问办理。其中情节相当严重而疏于察觉的,本司官员应当议论、勘问、弹劾,各自降等改换差遣。如果有本条所说仍未尽的事理,责令各处提出请求,奏闻朝廷。奏复在任臣僚转官及差遣的体例。今后,两地臣僚如果没有功勋、德行和善政实绩,就不得在规定时间以外提前升秩;如果不是按正常次序罢免,也不得以转官带职作为惯例。两省以上官员,过去一向四年考察核验后转官;今后都应具列履历,取旨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旧制规定,京朝官任满三周年磨勘;犯私罪以及曾经降职改换差遣的,四周年;犯赃罪的,五周年。今后内外差遣的京朝官,没有赃罪、私罪的,仍按三周年磨勘。磨勘年限内犯私罪和公罪、曾经降职改换差遣的,四周年;有入己赃罪的,五周年。每逢磨勘,责令审官院先详细列明原先所犯罪行的情理、赃物是否入己及其原因、罪情轻重,并令考察磨勘年限内有无劳绩以及举主人数,进呈取旨。如果经过两次取旨磨勘,都有劳绩,并且有三名以上共同出具同罪保举的举主,又没有私过,就依照通常三周年磨勘,不再预先取旨。到京守候差遣的人,在所指射的路分尚未出现缺额以前,以及接受差遣以后待缺、得替赴任的公程月日(水程、陆程及纲运道路的里程),都允许合并计算磨勘。若守候差遣的人在原先指射、应当进入的路分有缺额时却不赴任,那么守候差遣半年以后的月日,以及假期届满以后、得替赴任的公程以外滞留的日数,都不得计入磨勘年限。今后京朝官上章陈请,并到中书、审官院请求在京差遣的(此后都必须投递文状),一律五周年磨勘。前后的资历考核年限,允许合并计算。如果因省府等处保举,或按照条贯被差入京办理事务的,仍按三周年磨勘,但不得再由人保举或参加选差。现任两地以及大两省以上官员和省府、台谏官,有服纪关系的亲属入为在京差遣。以上这些被差遣的京朝官,以及陈请在京办理事务的京朝官,在敕令下达以前已经转官并满一周年的,将来暂且依旧制年限磨勘一次。已经得到在京差遣、但尚未任职,却请求外任的,也听凭其请求。
一、今后文武臣僚,善政异绩,可为众范,或劝课农耕,厚获美利,或差鞠狱,累雪寃枉,或在京监当库务,能革大弊,因省得钱物万数多者,委所属保明,闻奏,量事迹大小,特与改官,不隔磨勘,或升陟差遣。其幕职州县官,未该磨勘,而有上项劳政者,亦与比类升擢。如保明不实,以上书诈不实论。一朝官转至员外郎,须自任升朝官后,有安抚、转运使、提点刑狱或清望官共五人同罪保举,并三周年内无私罪者,方得磨勘。员外郎转至正郎,须自任员外郎后,有上项官五人同罪保举,并三周年内无私罪,方得磨勘。巳上如举主不足,五周年无公私过犯者,亦与磨勘。郎中转少卿监,亦依此施行。少卿监转大卿监,并转諌议大夫,并取圣选指挥。一、今后京朝官、幕职、州县官到审官院、流内铨差注日,仰铨院体量,如有事状猥滥、老疾、愚昧之人,不称事任,并别取旨,本司不举,仰御史台弹劾。奏乞于陜西河东沿边行赎法臣窃见陜西河东边计不足,遂铸铁钱以助军费,而民多盗铸,日犯极典,为法之弊,久将不堪。臣观《舜典》曰:“金作赎刑。”又《吕刑》曰:“五刑不简,正于五罚(注:谓不应五刑,当正五罚,出金赎罪)是虞舜、周公皆用赎法,孔子删《书》,垂于后世,明其可行之法也。歴代尝行,今久不用,人或疑之。臣欲乞且于陜西河东沿边、次边州军行之,候戎事稍息,官不阙用,则别从朝旨。今具条如后。舜典》曰:「金作赎刑(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罪)吕刑曰:「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不简核,谓不应五刑,当正五罚,出金赎罪)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不服,不成罚也,正于五过,从赦免)墨辟疑赦,其罚百锾;劓辟疑赦,其罚惟倍;剕辟疑赦。其罚倍差,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大辟疑赦,其罚千锾。汉惠帝民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令民出买爵之钱,一级直钱二千,凡为六万)文帝输粟县官得以除罪武帝令「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梁高祖诏:「依周、汉旧典,有罪入赎,外详为条格,以时」。奏闻齐武时,以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仆射沈约等参定刑书。其制刑为十五等之差。弃市以上为死罪,枭其首。其次弃形二岁已上为耐罪,言各随伎能而任使之也。有髠钳五岁刑,笞三百,收赎绢,男子六百疋。又有四岁刑,男子四十八疋。又有三岁刑,男子三十六疋。又有二岁刑,男子二十四疋。罚金一两已上为赎罪。赎死者,金二斤,男子十六疋。赎髠钳五岁刑笞二百者,金一斤十二两,男子十四疋。赎四岁刑者,金一斤八两,男子十二疋。赎三岁刑者,金一斤四两,男子十疋。赎二岁刑者,金一斤,男子八疋。罚金十二两者,男子六疋。罚金八两者,男子四疋。罚金四两者,男子二疋。罚金二两者,男子一疋。罚金一两者,男子二丈,女子各半之。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以赎论。故为此十五等之差。一徒以上罪不赎一杖以下罪依下项一侵损于人者皆不赎。侵谓(侵财物),损谓(伤拆于人)一兵士,公人不赎;内公人不因公事私自失误者,亦听赎。一为盗,并造作诈伪,及诬告论不干已事者,皆不赎。一、捕捉贼盗,公人违限等罪不赎。一兴贩私茶、盐、酝,卖私酒,并赌赙人,并不赎。一所犯罪新条,该赎至第三犯者不赎。一众人共犯一事,合赎;富贵不均者,不赎。内有物力,愿与众人纳罚钱者,即皆听赎。造意人不以贫富,不赎。一军人百姓同犯一事者不赎一应有荫,并老小疾患之类,但旧条合赎者,并依旧法,每斤纳钱一百二十文足。一旧条,不该赎,而今得赎者,并取情愿之人,其铜毎斤,纳钱一贯二百文,足亦许以粟帛,依时价折纳,其钱无物赎纳者,自依常法区分。一逐县典押保举,有行止、会笔札曹司一名,赴本州岛法司习学法律,委本州岛长吏以下聚厅试验,稍通刑名义理,即放归本县充法司。候三周年捡断无失者,与转一资;有失误无赃私者,五年与转一资。一所断赎刑失错者,官吏各凖其罪,不以失减。官典受赃者,并以枉法赃论。奏灾异后合行四事
译今后文武臣僚有善政和特殊功绩,能够成为众人的典范;或者劝勉督促农耕,获得丰厚收益;或者被差遣审理案件,多次为冤屈昭雪;或者在京监当库务,能够革除重大弊病,因而为国家节省钱物数额极多的,委托所属官员保明其事,奏闻朝廷;根据事迹大小,特许改官,不受磨勘年限限制,或者升迁、改换差遣。幕职官、州县官尚未达到磨勘年限而有上述劳政的,也依照类似情形升擢。如果保明不实,按上书诈称不实论罪。朝官转至员外郎,必须自任升朝官以后,有安抚使、转运使、提点刑狱或清望官共五人共同出具同罪保举,并且三周年内没有私罪,才得磨勘。员外郎转至正郎,必须自任员外郎以后,有上述官员五人共同出具同罪保举,并且三周年内没有私罪,才得磨勘。以上情形如果举主不足,但五周年内没有公罪、私罪,也准许磨勘。郎中转为少卿、监,也依此施行。少卿、监转为大卿、监,以及转为谏议大夫,都须听取圣上选定和指挥。今后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到审官院、流内铨接受差注时,责令铨院斟酌考量;如果有事状卑劣泛滥、年老、患病、愚昧的人,不适合担任职事,就另行取旨,本司不得举荐,并责令御史台弹劾。奏请在陕西、河东沿边实行赎法。臣私下看到,陕西、河东的边防经费不足,于是铸造铁钱来帮助军费,但百姓多有私自盗铸,每天触犯极重的法典;这种法令造成的弊病,长久下去将无法承受。臣考察《舜典》说:“用金钱赎除刑罚。”《吕刑》又说:“五刑不能简核,就按照五种罚金定罪(注:指不应当处五刑的,应当确定五罚,出金赎罪)。”可见虞舜、周公都采用赎法,孔子删定《尚书》而把它传给后世,说明这是可以施行的法令。历代曾经实行,如今长期不用,有人或许会怀疑。臣想请暂且在陕西、河东的沿边及次边州军实行,等到军事稍稍平息、官府不缺财用时,再另听朝廷旨意。现将条款列在下面。《舜典》说:“用金钱赎除刑罚(金,指黄金;因过失而入刑,出金赎罪)。” 《吕刑》说:“五刑不能简核,就按照五种罚金定罪(不能简核,指不应当处五刑的,应当确定五罚,出金赎罪);五罚不能服罪,就按照五种过失处理(不能服罪,指罚金也不能成立,就归入五种过失,予以赦免)。” 处墨刑而有疑、应当赦免的,罚金一百锾;处劓刑而有疑、应当赦免的,罚金加倍;处剕刑而有疑、应当赦免的,罚金按加倍的等级递增;处宫刑而有疑、应当赦免的,罚金六百锾;处大辟而有疑、应当赦免的,罚金一千锾。汉惠帝时,百姓可以购买三十级爵位来免除死罪(命百姓出钱购买爵位,一级值钱二千,共计六万)。汉文帝时,向县官输纳粮食,可以用来免除罪刑。汉武帝下令:“死罪缴纳赎罪钱五十万,可以减死罪一等。” 梁高祖下诏:“依照周、汉的旧典,有罪可以缴纳赎金;对外详细制定条格,按时施行。” 奏闻。齐武帝时,任命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仆射沈约等参与制定刑书。其刑制分为十五等。弃市以上属于死罪,斩首后将首级悬示。其次,弃市以下、刑期二年以上的属于耐罪,意思是各自按照技能任用。又有髡钳五年刑,笞三百,收取赎罪绢,男子六百匹;又有四年刑,男子四十八匹;又有三年刑,男子三十六匹;又有二年刑,男子二十四匹。罚金一两以上属于赎罪。赎死罪,黄金二斤,男子绢十六匹;赎髡钳五年刑、笞二百,黄金一斤十二两,男子绢十四匹;赎四年刑,黄金一斤八两,男子绢十二匹;赎三年刑,黄金一斤四两,男子绢十匹;赎二年刑,黄金一斤,男子绢八匹;罚金十二两,男子绢六匹;罚金八两,男子绢四匹;罚金四两,男子绢二匹;罚金二两,男子绢一匹;罚金一两,男子绢二丈,女子都减半。五刑不能简核,就按照五罚定罪;五罚不能服罪,就按照五种过失处理,以赎罪论。所以制定了这十五等的差别。徒刑以上的罪,不准赎。杖刑以下的罪,依照下面的条款办理。凡侵害、损伤他人的,都不准赎。所谓侵,是侵占财物;所谓损,是伤害、损毁他人。士兵、公人犯罪,不准赎;其中公人不是因公事而私自失误的,也准许赎罪。凡盗窃,以及制造诈伪之事,和诬告与己无关之事的,都不准赎。捕捉盗贼时公人违犯期限等罪,不准赎。兴贩私茶、私盐、私醋,贩卖私酒,以及聚众赌博的,都不准赎。所犯罪行依新条规定达到第三次的,不准赎。众人共同犯一件事的,可以赎罪;如果贫富负担不均,则不准赎。其中有财力、愿意和众人一起缴纳罚钱的,就都准许赎罪。首先策划的人不论贫富,都不准赎。军人和百姓共同犯一件事的,不准赎。凡有荫恩,以及年老、年幼、疾病等情形,只要按旧条本来可以赎罪的,都依照旧法,每斤缴纳钱一百二十文足。依旧条本来不应赎罪、但现在可以赎的,一律取情愿赎罪的人;铜每斤缴纳钱一贯二百文足,也允许用粮食、丝帛按照当时价格折纳。没有钱物可以赎纳的,自然依照常法区别处理。各县典押、保举一名品行端正、懂得文书的曹司,赴本州法司学习法律;委托本州长吏以下官员在厅堂集中考试,略通刑名义理后,就放回本县充任法司。等到三周年考核断案没有差错的,准许升一资;有失误但没有赃罪、私罪的,五年后准许升一资。凡判定赎刑有差错的,官吏各依其罪论处,不因属于失误而减轻。官典收受赃物的,一律按枉法赃论罪。奏陈灾异之后应当施行的四件事。
臣近日屡闻德音,以灾异数见,畏天罪已,此实圣帝明王至仁之体也,天下幸甚,幸甚。昨日宰臣等再奉圣旨,不须谢过,但自行事,此又济时责实之要也。臣等敢不惶恐,思竭诚志,以副宵旰之意。臣观自古国家,皆有灾异,但圣德善政及于天下,人不敢怨叛,则虽有灾异而无祸变也。如其德衰政暴,兆民怨叛,故灾异之出,多成祸变也。陛下今既畏天之戒,上忧宗社,下忧生灵,固巳得尧汤之心矣。如更行尧汤之事,使天下受赐,其有灾异,适足増陛下之盛德。臣待罪辅臣,经年无状,四方多事,未敢引退,恐负君亲擢用之意。臣窃观自祥符年后,以至今日,火不炎上之灾巳十数度,又累有地震之异。今夏蝗,秋涝,人多妖言。虽陛下修德罪已,自可以动天地,感鬼神,而念及生民,若不遑处。臣请行此数事,少助陛下救生民之万一,惟圣心裁择。一委天下按察使,省视官吏:老耄者罢之,贪浊者劾之,昬懦者逐之,是能去谬吏而糺慢政也。至于激劝善政之术,即未着明。其官吏中有畏上位之威,希意望进,或矫修廉节而争为猛政,求集事之名者,务为暴敛;求尽公之称者,专用深文。政尚虚声,人受实弊,资产竭于科率,举动触于刑宪。生民困苦,善人嗟痛,此天下怨叛之本也。秦以天下怨叛而亡,汉以救秦之弊而兴。臣请诏诸路按察官,除常程紏察举荐外,于辖下知州、知县、县令中,别选洁巳爱民、显有善政、得百姓心、如倚父母者,各具有的实事状,举三两人,特与改官再任或升陟委用。如此则天下官吏知陛下忧赤子之心,各务爱民求理,不为苛政,足以息生民之怨叛也。如所举不实,仰御史台弹奏,当议重行贬黜,令别进呈。唐时选刺史、县令条目,便乞约附施行。一天下官吏,明贤者絶少,愚暗者至多,民讼不能辨,吏奸不能防,听断十事,差失者五六。转运使、提点刑狱,但采其虚声,岂能徧阅其实?故刑罚不中,日有枉滥。其奏按于朝廷者,千百事中一二事耳。其奏到案牍下,审刑、大理寺,又只据案文,不察情实,惟务尽法,岂恤非辜?或无正条,则引谬例,一断之后,虽寃莫伸,或能理雪,百无一二。其间死生荣辱,伤人之情,实损和气者多矣。古者一刑不当,而三年大旱,着于史策,以戒来代,非虚言也。况天下枉滥之法,宁不召灾沴之应耶?臣请诏天下按察官,专切体量州县长吏及刑狱法官,有用法枉曲,侵害良善者,具事状奏闻,候到朝廷详其情理,别行降黜。其审刑、大理寺,乞选辅臣一员兼领,以慎重天下之法令,检寻自来断案及旧例,削其谬误,可存留者着为例册。一、今诸道常平仓、司农寺管辖官小权轻,主张不逮,逐处提点刑狱多不举职,尽被州府借出常平仓钱本使用,致不能及时聚籴。毎有灾沴,及其遣使安抚,虽民委沟壑,而仓廪空虚,无所振发,徒有安抚之名,而无救恤之实。又国家养民之政,本尚务农,因民之利而利之,则朝廷不劳心而民自养之矣。臣请选辅臣一员兼领司农寺,力主天下常平仓,使时聚籴,以防灾沴,并诏诸路提点刑狱,今后得替上殿,并先进呈本路常平仓斛■〈豆斗〉数目,方得别奏公事。移任者亦须依此发奏,后方得起离。仰司农寺常切纠举,及委辅臣等速定劝农赏罚条约,颁行天下。一天下茶盐出于山海,是天地之利,以养万民也。近古以来,官禁其源,人多犯法。今又絶商旅之路,官自行贩,困于运置。其民庶私贩者徒流,兵稍盗取者绞配。岁有千万人罹此刑祸,是有司与民争利,作为此制,皆非先王之法也。及以官贩之利较其商旅,则増息非多,而固护之弊未能革者,俟陛下之睿断尔。臣请诏天下茶盐之法,尽使行商,以去苛刻之刑,以息运置之劳,以取长久之利。此亦助陛下修德省刑之万一也。奏赎法等三事臣数日前面奏,三代帝王子孙绵逺,盖由积德之深,臣请陛下日修至仁之德,下及民庶,以感动天地,此圣嗣无疆之本也。今有札子三道进呈,内一道为议赎法事,即乞降出。臣近覩诏旨,令御史台、审刑院、大理寺修编敇所,同议赎刑。此陛下至德深仁,被于亿姓,天下幸甚。今諌官孙甫上言,乞令大臣定夺施行。臣欲乞特降圣旨,令中书、枢密院同与见议官员,疾速定夺闻奏。仍乞且赎杖罪巳下情理轻者,所贵易行,取进止。
译臣近来多次听到圣上仁德的诏谕,因为灾异屡次出现而敬畏上天、责备自己,这确实是圣帝明王最仁厚的本心,天下十分幸运,十分幸运。昨天宰臣等再次奉到圣旨,不必谢罪,只须自行办事,这又是救济时务、责求实效的关键。臣等怎敢不惶恐,思量竭尽忠诚,以副陛下夙夜忧劳之意。臣考察自古以来的国家,都有灾异;但如果圣德善政遍及天下,百姓不敢怨恨叛乱,那么虽有灾异也不会造成祸变。如果德行衰败、政治暴虐,百姓怨恨叛乱,所以灾异出现,多半会变成祸变。陛下如今既敬畏上天的警戒,对上忧虑宗庙社稷,对下忧虑百姓,已经具有尧、汤的仁心了。如果再施行尧、汤那样的政事,使天下百姓受到恩惠,那么即使有灾异,也恰好足以增加陛下的盛德。臣身居辅臣之位多年而没有成效,四方多事,不敢请求退职,恐怕辜负君亲擢用的恩意。臣私下观察,自祥符年间以后直到今天,火不炎上之灾已经有十多次,又屡次发生地震的异象。今年夏天有蝗灾,秋天有水涝,百姓中又多有妖言。虽然陛下修养德行、责备自己,本来可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但想到百姓,仍像无所适从。臣请施行以下数事,稍微帮助陛下救济百姓于万分之一,唯请圣心裁择。委派天下按察使,巡视省察官吏:年老昏耄的罢免,贪污污浊的弹劾,昏昧懦弱的驱逐;这样就能除去谬误的官吏,纠正怠慢的政务。至于激励善政的办法,却还没有明确规定。官吏中有的畏惧上位者的威势,迎合上意以求升进;有的假装修养廉节,争相实行严猛的政治,求取“办事有成”的名声,于是竭力暴虐搜刮;有的追求“竭尽公事”的称誉,专门使用深文周纳的苛法。政治只重虚名,百姓承受实际弊害;财产耗尽于科率,举动动辄触犯刑法。百姓困苦,善良之人悲叹,这正是天下怨恨叛乱的根源。秦朝因天下怨叛而灭亡,汉朝因救治秦朝的弊病而兴盛。臣请下诏诸路按察官,除按常规纠察、举荐之外,在所辖知州、知县、县令中另行选拔洁身自持、爱护百姓、显有善政、得到百姓拥戴如同依靠父母的人;各自详细具列确实事状,每人举荐两三人,特别给予改官、再任或升迁任用。这样天下官吏就会知道陛下忧虑赤子百姓的心意,各自努力爱护百姓、追求治理,不实行苛政,足以平息百姓的怨恨叛乱。如果举荐不实,责令御史台弹劾奏报,应当议定从重贬黜,并另行进呈。唐代选任刺史、县令的条目,也请一并约略附上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天下官吏中,明智贤能的极少,愚昧昏暗的极多;百姓诉讼不能辨明,官吏奸邪不能防止,听断十件事情,差错竟有五六件。转运使、提点刑狱只采纳虚浮的声名,哪里能够遍阅实际情况?所以刑罚不适当,每天都有冤枉和滥刑。他们奏报到朝廷的案件,千百件中不过一两件。奏报送到审刑院、大理寺案牍之下,又只根据案卷文字,不察究真实情状,只求完全依照法条办理,哪里顾恤无辜?有时没有正条可依,便援引错误的判例;一经判决,即使有冤屈也无法申诉,有时能够辨明昭雪的,百件中不过一两件。其中涉及生死荣辱、伤害人情、实在损伤和气的事情很多。古代只因一次刑罚判得不当,就造成三年大旱,史书特意记载下来警戒后世,这并不是空话。何况天下法律中有这样多的冤枉滥刑,难道不会招来灾害的应验吗?臣请下诏天下按察官,专门认真考察州县长吏和掌刑狱的法官;凡有使用法律枉曲不正、侵害善良百姓的,把具体事状具奏上来,等到送达朝廷后详细审查情理,再另行降职罢黜。审刑院、大理寺,请选派一名辅臣兼管,以慎重天下的法令;检寻历来判案和旧例,删去错误荒谬的内容,可以保存的编入例册。天下各道的常平仓,司农寺所管官员权力小、地位轻,主持管理不能到位;各处提点刑狱又多不尽职,常平仓的钱本全被州府借出使用,以致不能及时收购粮食。每逢有灾害,等到派遣使者前去安抚时,即使百姓已经填满沟壑,仓库也已空虚,没有什么可以赈济发放,只徒有安抚的名义,而没有救济抚恤的实际。况且国家养育百姓的政事,本来重在务农;顺应百姓的利益而使他们获利,那么朝廷不劳心,百姓自然能够养活自己。臣请选派一名辅臣兼管司农寺,竭力主持天下常平仓,使其按时收购粮食,以防备灾害;并下诏各路提点刑狱,今后任满替代、上殿奏事时,必须先把本路常平仓的斛■〈豆斗〉数目进呈,才可以另外奏陈公事。调任的官员也必须依此发奏,之后才可以起程离任。责令司农寺经常认真纠举,并委托辅臣等迅速制定劝农赏罚条约,颁行天下。天下的茶、盐产自山海,是天地的利益,用来养活万民。近古以来,官府禁止百姓经营其源头,百姓多有犯法。如今又断绝商旅运输的道路,由官府自行贩运,使人困于搬运转置。百姓私自贩卖的判徒刑、流刑,士兵稍有盗取的处绞刑并发配;每年有千万人遭受这种刑罚灾祸。这是有司与百姓争利而制定的制度,都不是先王的法令。拿官府贩卖的利益同商旅经营相比,增加的收益并不多,而官府固守这种制度的弊病又不能革除,这就要等待陛下英明裁断了。臣请下诏,天下茶盐之法一律允许商人运输贩卖,以去除苛刻的刑罚,减轻运输转置的劳苦,取得长久的利益。这也是帮助陛下修德减刑的万分之一。奏陈赎法等三件事。臣几天前当面奏陈,三代帝王的子孙绵延长远,大概是由于积德深厚;臣请陛下每天修养至仁的德行,下及百姓,以感动天地,这是圣上子嗣绵延无穷的根本。如今有三道札子进呈,其中一道是议论赎法的事情,请求下发施行。臣近来看到诏旨,命御史台、审刑院、大理寺与修编敕所共同议论赎刑。这是陛下至高的德行和深厚的仁爱施加于亿万百姓,天下十分幸运。如今谏官孙甫上言,请求命大臣裁定施行。臣想请特别降下圣旨,命中书、枢密院会同现今参与议论的官员,迅速裁定后奏闻。仍请暂且准许杖罪以下情理较轻的罪行赎免,以求容易施行,请陛下裁决。
臣闻唐武德九年八月十八日诏曰:「观省宫掖,其数实多,悯兹深闭,久离亲族,一时减省,各从娶聘。」自是宫中前后所出三千余人。又贞观二年十月二日,太宗谓侍臣曰:「妇人幽闭深宫,情实可悯。隋氏末年,求采无已,此皆竭人财力,朕所不取。扫洒之余,更何所用?」于是命尚书右丞戴冑、给事中杜正伦于掖庭西门拣出之。臣不知今来宫中人数几多,或供使有余,宜降诏旨,特令减放,以遂物性。又省冗费,亦人君盛德之事,可以感动天意。
●钦定四库全书范文正奏议巻下(宋)范仲淹 撰○边事奏陜西河北和守攻备四策臣等蒙圣恩,非次奬擢,待罪两府,日夜忧迫,恐负陛下委用之意。臣等诚无所长,但塞下初还,粗知边事,不敢有隠。臣等闻三代以还,皆有戎狄之患,以至侵陵中国,被于渭洛,齐晋逐之于前,秦汉驱之于后,中原始清人伦乃叙。逮于西晋之弱,羣胡猾夏,天宝之末,石晋之际,中国不幸,皆罹其害。自周世宗北征之后,虽疆土未复,夷夏稍分。我祖宗奕世修备,大庇生民。今西北二方复相交构,夹困中国。元昊率先叛命,兵犯延安,次犯镇戎,杀伤军民,曽无虚岁。中国之兵讨伐未利,而北人举十万众,谓元昊是甥舅之邦,责中国不当称兵。此交构之迹,更何疑哉?国家以生民之故,増物帛以续盟好,彼既获利,方肯旋师。今乗西夏通顺之议,又欲主盟邀功,以自尊大。元昊屡战屡胜,且倚北人事势,虽求通顺,实欲息肩。亦如北人大获厚利,候其物力稍丰,可以举众,则必长驱深入,有吞倂闗辅之志。何以知之?昨定川之战,我师不利,彼作伪诏诱胁边人,欲定闗中,其谋不细。盖汉多叛人,陷于穷漠,衣食嗜好皆不如意,必以苻坚、刘元海、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则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得如其意。乃知非独元昊志在侵汉,实汉之叛人日夜为贼之谋也。朝廷若从其通顺,则北人邀功自为主盟,下视中国,要求无厌,多方困我,而终于用兵矣。若拒絶其意,则元昊今秋必复大举,北人亦必遣使问我拒絶元昊之故,或便称兵塞外,张势胁我国家。至时宁不疑惧?必于陜西选将抽兵,移于河北,未战而西陲已虚,元昊乗虚而来,必得志于闗辅。此二敌交构之势,何以御之?臣等思度,是和与不和俱为大患。然则为今之谋者,莫若择帅练兵,处置边事,日夜计畧,为用武之策,以和好为权宜,以战守为实事。彼知我有谋有备,不敢轻举。则盟约可久矣。如不我知,轻负盟约,我则乗彼之骄,可困可击,未必能为中国患也。臣等请画一言之。一陜西和策臣观西戎蓄祸,积有岁年。徳明在时,已闻僭拟。元昊方壮,遂肆凶骄。外倚北人,内凌中国。屡战屡胜,未尝挫衂。而乃辄求通顺,实圗休息。所获者大利,所屈者虚称。然犹干请多端,奸谋未测。国家以生灵为念,不可不纳。如唐髙祖、太宗应天顺人,百战百胜,犹屈于突厥。当戎王始亡,为之举哀,废朝三日,遣百寮诣馆吊。其来使,其屈礼之甚也。又太宗骑六骑于渭上,见颉利与语,复亲与之盟。颉利既退,左右劝击之。太宗谓:「我击彼败,惧而修徳,后患必深。」乃周旋俯就,使之骄怠。一旦遣李靖擒之,威振四极。此盛王之谋也。陛下如唐髙祖、太宗隆礼敦信,以盟好为权宜,选将练兵,以攻守为实事。彼不背盟,我则抚纳无倦;彼将负徳,我则攻守皆宜。如此则结好之策,未有失也。二陜西守策元昊自来通顺之时,岁受恩赐,朝廷抚纳甚厚,未尝有失,尚犹时扰边境,杀戮将吏。暨叛命以来,累次大举,曽无沮败,乃求通顺,实蓄阴谋,非屈伏之志也。朝廷若以权宜许之,更当严作守备。然陜西久屯大兵,供费殚竭,减兵则守备不足,不减则物力巳困。臣等请縁边城寨愈加缮完,使戎狄之心无所窥伺。又久守之计,须用土兵,各谙山川,多习战斗,比之东兵,战守功倍。然縁边次边土兵数少,分守不足,更当于要便城寨招置土兵。若近里土兵愿改隶边寨者,即遣其家而团集之。况昨来庆州创起大顺城,欲置振武保捷兵两指挥,仍于永兴、华耀土兵中召其愿守寨者,而应募甚众。何则?闗内诸州土兵多在边上,或得代归营,而数月之间复出逺戍,岂徒星霜之苦,极伤骨肉之恩?征夫不保其家,离妇颇多,犯法人情,不免久则怨起。如得倂迁其家于縁边住营,更免出军,父母妻子乐于完聚,战则相救,守则相安。或谓若土兵携家居于塞下,则全分请给其费尤多。不然,土兵月给差少,又素号精强,使之戍边于东兵数复可减,然于逐路渐为増益。二年以来方能整习,固非一朝可骤改也。又陜西新刺保捷土兵,其中尫弱不堪战阵者,宜沙汰之,使归于田亩,既省军费,复増农力。然后东兵三分中,一分屯边以助土兵之势,一分移入次边,或屯闗辅以息馈饷之困,一分归京师以严禁卫之防。彼如纳欵未变,则东兵三分中更可减退。又縁边无税之地,所招弓箭手各使聚居险要,毎一两指挥共修一堡,以完其家与城寨相应。彼戎小至,则使属户蕃兵暨弓箭手与诸寨土兵共力御捍。彼戎大举,则二旬之前必闻举集,我之次边军马尽可勾呼驻于坚城,以待敌之进退。
译臣听说唐武德九年八月十八日下诏说:“考察宫中宫女,人数实在太多;怜悯她们深闭宫中,长久与亲族分离,应当一次减省人数,分别听其嫁娶。”从此宫中前后放出三千多人。又在贞观二年十月二日,太宗对侍臣说:“妇人幽闭在深宫中,实在值得怜悯。隋朝末年不断搜求采选,这些事情都耗尽百姓财力,朕不取法于此。除了洒扫事务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于是命尚书右丞戴冑、给事中杜正伦在掖庭西门拣选放出宫女。臣不知道如今宫中有多少人;如果供职人员已经有余,应该下诏,特别命令减省放出,以顺遂万物的天性。又能省去冗费,这也是君主盛德的事情,可以感动上天。钦定《四库全书》。《范文正奏议》卷下。(宋)范仲淹撰。边事。奏陈陕西、河北和守、攻备四项策略。臣等蒙受圣恩,破格受到奖赏擢升,身居两府而任职待罪,日夜忧虑急迫,恐怕辜负陛下委任使用的心意。臣等确实没有什么长处,只是刚从塞下回来,粗略了解边防事务,不敢有所隐瞒。臣等听说三代以来,都有戎狄的祸患,以至于他们侵凌中原,势力达到渭水、洛水一带;齐、晋在前面驱逐他们,秦、汉在后面赶走他们,中原才开始清平,人伦秩序才得以恢复。到了西晋衰弱时,群胡扰乱中夏;天宝末年、石晋时期,中原不幸,都遭受了他们的祸害。自周世宗北征以后,虽然疆土还没有恢复,但夷夏界限稍稍分明。我们祖宗世代修治边备,大力庇护百姓。如今西北两个方向又相互勾结,使中原夹在其中困苦不堪。元昊首先背叛命令,出兵侵犯延安,接着侵犯镇戎,杀伤军民,没有一年停止过。中原军队讨伐没有取得胜利,而北方人出动十万大军,说元昊是他们的甥舅之国,责怪中国不应出兵。这种相互勾结的迹象,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国家因为百姓的缘故,增加财物布帛来继续盟好;他们得到利益后,才肯撤军。如今趁着西夏议论通顺,又想主持盟约、邀取功劳,以此自尊自大。元昊屡战屡胜,又倚仗北方人的声势,虽然请求通顺,实际上是想暂时休息喘息。也会像北人那样获得丰厚利益,等到物力稍微充足、可以大举出动时,必定长驱深入,怀有吞并关辅的意图。怎么知道呢?昨天定川之战,我军失利,他们伪造诏书诱骗胁迫边地百姓,想平定关中,这个谋划并不小。汉地有很多叛乱者,陷身于穷荒之地,衣食和嗜好都不能如意,必定拿苻坚、刘元海、元魏的旧事,日夜游说元昊,让他侵夺汉地,再让汉人替他守卫;这样他们的富贵、功名、衣食和嗜好就能称心如意。由此可知,并不只是元昊有侵汉的志向,实际上是汉地叛人日夜替贼寇谋划。朝廷如果顺从他们通顺的请求,北人就会借此邀功,自居主盟者,轻视中原,要求无休无止,从各方面困扰我朝,最后必然诉诸用兵。如果拒绝他们的要求,元昊今年秋天一定会再次大举进攻,北人也一定会派使者来询问我朝拒绝元昊的原因,甚至立即在塞外出兵,扩大声势来胁迫我国。到那时,难道能不疑惧吗?必定要从陕西选将抽调军队移往河北;尚未交战,西部边疆已经空虚,元昊乘虚而来,必定能在关辅得逞。这是两个敌人相互勾连的形势,如何抵御?臣等思量,和与不和都将成为大祸。既然如此,今天的谋略不如选择统帅、训练军队、处置边防事务,日夜谋划,为用兵作准备;把和好当作权宜之计,把战守当作实际事务。敌人知道我方有谋略、有准备,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盟约便可以长久。如果他们不了解我方实力,轻率地背弃盟约,我方就乘他们骄纵之时,可以困敌、击敌,他们未必还能成为中原的祸患。臣等请概括陈述如下。一、陕西和策 臣观察西部戎族蓄积祸患,已经有多年了。德明在世时,就已经听说他有僭越比拟之举。元昊正值壮年,于是放肆凶悍骄横。对外倚仗北人,对内凌辱中原。屡战屡胜,从未受挫,却总是请求通顺,实际上是为了休养军力。他所得到的是巨大利益,所屈服的只是空虚的名义。然而他仍然多方干请,奸诈谋略难以测度。国家顾念百姓,不可不接受。像唐高祖、唐太宗顺应天命民心,百战百胜,尚且向突厥屈服,侍奉他们。戎王刚死时,还为他举行哀悼,停止朝会三天,派百官到馆舍吊唁。对于来使,这已经是极其降低礼节了。唐太宗又曾带六名骑兵到渭水边,见到颉利,与他交谈,并亲自同他结盟。颉利退去后,身边人劝太宗袭击他。太宗说:‘我若攻击他失败的一方,使他因恐惧而修养德行,日后的祸患一定会更深。’于是周旋迁就,使他骄傲懈怠。一天,派李靖擒获了他,声威震动四方。这就是盛明君王的谋略。陛下若像唐高祖、唐太宗那样隆重礼遇、厚重守信,把结盟友好作为权宜之计,选择将领、训练军队,把进攻和防守作为实际事务,那么敌人不背弃盟约,我方就安抚接纳而不懈怠;敌人将要背德,我方则进攻、防守都适宜。这样制定结好之策,就不会有失误。二、陕西守策 元昊从前请求通顺时,每年接受恩赐,朝廷对他安抚接纳十分优厚,从未亏待过他,可他仍不时侵扰边境,杀害将领和官吏。自从他违抗命令以来,多次大举进攻,从未遭受挫败;如今却请求通顺,实际上是在蓄谋阴谋,并非真有屈服之意。朝廷如果把这当作权宜之计答应他,更应严格做好防守准备。然而陕西长期驻扎大军,供给费用已经耗尽;减兵则防守不足,不减则物力已经困乏。臣等请求把沿边城寨更加修缮完固,使戎狄无从窥伺。再说长期防守的办法,必须使用土兵,他们都熟悉山川,多习战斗,比起东兵,战守功效加倍。然而沿边和次边的土兵人数少,分守不足,更应在重要便利的城寨招募安置土兵。如果近里的土兵愿意改隶边寨,就把他们的家属也迁去,使他们集中编组。何况近来庆州新建大顺城,想设置振武、保捷两指挥,又从永兴、华耀的土兵中招募愿意守寨的人,应募者非常多。为什么呢?关内各州的土兵大多在边上,有的刚刚轮换回营,几个月内又要出发远戍,难道只是经历霜寒之苦吗?这极大伤害骨肉亲情。出征的男子不能保全家庭,离散的妇女很多,违背人情,时间久了难免产生怨恨。如果能把他们的家属一并迁到沿边驻营,就不用再出军,父母妻子乐于团聚;作战时可以相互救援,守备时可以彼此安定。有人说,土兵携带家属居住在塞下,那么全部供给的费用就会更多。其实不然,土兵每月的供给稍少,而且一向以精壮强悍著称;让他们戍守边境后,东兵的数量也可以相应减少,并逐路逐渐增加土兵。近两年来才开始整顿训练,本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突然改变的。又陕西新近招刺的保捷土兵中,有些羸弱不能参加战阵,应该淘汰遣返务农;这样既节省军费,又增加农业劳动力。然后把东兵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屯驻边境,帮助土兵形成防势;一部分移入次边,或者屯驻关辅,以缓解粮饷运输的困难;一部分返回京师,加强禁卫防务。敌人如果接受盟约、情势没有变化,那么东兵三部分中还可以进一步裁减退回。又沿边免税的土地,应让招募的弓箭手分别聚居在险要之处,每一两指挥共同修筑一座堡寨,使他们的家属和城寨相互照应。敌人少量来犯,就让属户蕃兵、弓箭手和各寨土兵共同抵御。敌人大举进攻,那么二十天以前一定能听到他们集结的消息,我方次边的军队完全可以征调召集,驻扎在坚城中,等待敌人进退。
縁边山岅重复,彼之大兵必循大川而行,先求疾速,使其得胜,使我师沮而不出方敢散兵掳掠,过越险阻,更无顾虑。我若持重不战,则彼之重兵行川路中,粮草无所给,牛羊无所获,不数日人马困敝。彼之重兵更不敢越险,又未能决胜,必不得已而散兵掳掠。我于山谷村落中伏精锐以待之,彼散掠之兵轻而寡弱,可击可逐,使散无所掠,聚不得战。欲长驱深入,我则使诸将出竒以蹑其后;欲全师以归,我则使诸城出兵以乗其敝。彼将进而有祸,不三两举,势必败亡。此守策之要也。三陜西攻策元昊巢穴实在河外。河外之兵懦而罕战,惟横山一带蕃部,东至麟府,西至原渭,二千余里人马精劲,惯习战斗,与汉界相附。每大举入冦,必为前锋,故西戎以山界蕃部为强兵,汉家以山界属户及弓箭手为善战。以此观之,各以边人为强,理固明矣。所以秦汉驱逐西戎,必先得山界之城,彼既逺遁,然后以河为限,寇不深入。傥元昊归欵,则请假和策以待之。如未通顺,或顺而翻覆,则有可攻之策,非穷兵黩武,角胜于絶漠之外也。臣等尝计陜西四路之兵,总数几三十万,非不多也。然各分守城寨,故每岁战兵大率不过二万余人,坐食刍粮,不敢举动。岁岁设备,常如冦至,不知贼人之谋,果犯何路?贼界则不然,种落散居,衣食自给,忽尔点集倂攻一路,故所统之众,动号十余万人。以我分散之兵,拒彼专一之势,众寡不敌,遂及于败。且彼为客,当劳而反逸;我为主,当逸而反劳。我若复用此计,彼劳我逸,则取胜必矣。臣等请于鄜延、环庆、泾原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二万,骑兵三千,以为三军,以新定阵法训练岁余,俟其精勇,然后观贼之隙,使三军互掠于横山,更进兵。降者纳质厚赏,各令安土;拒者倂兵急击,必破其族。假若鄜延一军先出,贼必大举来应,我则退守边寨,或据险要,不与大战,不越旬日,彼自困敝,势将溃归,则我环庆之军复出焉。彼若再图点集来拒王师,则又有泾原之师乗间而入,使贼奔命不暇,部落携怨,则我兵势自振。如宥州、绥州、金汤、白豹、折姜等寨,皆可就而城之。其山界蕃部去元昊且逺,求援不及,又我以坚城据之,以精兵临之,彼既乐其土,复逼以威,必须归附以图安全。三五年间,山界可以尽取,此春秋时呉用三师破楚之策也。元昊若失横山之势,可谓断其右臂矣。矧汉唐之旧疆,岂今日之生事也?四河北备策臣等于陜西縁边颇究利害所陈三策必可施用,而国家御戎之计在北,为大臣等敢不经心?且北戎乆强,在后唐日,以兵四十万送石髙祖至洛阳,立为天子而还,遂与石晋为父子之邦,邀求无厌,晋不能支,一旦衅起,长驱南牧,直抵京师,掳石少主及当时公卿尽室而去,幽燕遂陷,为中原千古之耻,尚未能雪。国家以生灵之故,与之结和,将休兵养民,有所待也。及天下无事,人人怀安,不复有征战之议。前年北人骤变,诡谋称兵燕蓟,有背盟之虞,割地之请,国家仓卒无备,难于用兵,遂増重赂以续前好。彼既获利,方肯旋师。今乗元昊通顺之议,又欲邀主盟之功,其势愈重,茍不大为之备,祸未可量。臣等固请朝廷力行七事以防大患:一、密为经畧;二、再议兵屯;三、专于选将;四、急于教战;五、训练义勇;六、修京师外城;七、密定讨伐之谋。一、密为经畧者,自河朔罢兵以来,几四十年,州郡因循,武事废弛,凡谋兴葺,则罪其引惹。昨朝廷选差转运使,盖欲革去旧弊,预为之防,然既有本职,则日为宂事所婴,未暇周虑。请选有材识近臣,假以都转运使之名,暂往经画,使亲视边垒,精究利害,凡边计未备者,皆条上而更置之,不出半年,归奏阙下,更令中书、枢密院子细询访,熟议经久之计,若敌情骤变,则我有以待之矣。二、再议兵屯者,自来真定府、定州、髙阳闗分为三路,其所辖兵马未甚整齐,及有一州兵马却属两路之处,又未晓本路将来于何处控扼,合用重兵若干,又甚处只宜固守,合屯兵若干,及三路互相应援次第,须差近臣往彼密为经畧,方可预定法制,临时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动,亦当相度军马合那减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以省边费,庶免先自匮乏,至用兵之日重困生民。
译沿边山岭重叠,敌人的大军必定沿大河谷道行进,先求速度;只有等他们取胜、使我军受挫不敢出战时,才敢分散军队劫掠,越过险阻而无所顾忌。我方如果持重不战,敌人的重兵行进在川道中,粮草无从供给,牛羊也无从获得,不出几天人马就会疲困。敌人的重兵又不敢越过险阻,且不能决战取胜,必不得已而分兵劫掠。我方在山谷村落中埋伏精锐等待他们;敌人分散劫掠的军队轻装而人数少、力量弱,可以攻击追击,使其分散时无物可掠,聚集时又不能作战。他们想长驱深入,我方就派诸将出奇兵尾随其后;他们想全军返回,我方就派各城出兵乘其疲敝。敌人继续前进就会遭祸,不经过两三次行动,势必败亡。这就是守策的要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三、陕西攻策 元昊的巢穴实际上在河外。河外的军队怯弱而少有战斗,只有横山一带的蕃部,东到麟府,西到原、渭,二千多里,人员和马匹精壮强劲,熟悉战斗,并且邻接汉界。每次大举入侵,必定充当前锋,所以西戎把山界蕃部看作强兵,汉家则把山界属户和弓箭手看作善战之士。由此看来,各自都以边地人为强兵,确实是明白的道理。秦汉驱逐西戎时,必先取得山界的城池;敌人远远逃遁后,才以黄河为界,敌寇便不敢深入。假如元昊归附纳款,就暂且采用和策等待他。如果仍不通顺,或者通顺后反复,就有可以进攻的办法,并不是穷兵黩武,到绝漠以外争强斗胜。臣等曾估算陕西四路军队,总数将近三十万人,并不是不多。然而各自分守城寨,所以每年能用于作战的军队大体不过二万多人,只能坐吃粮草,不敢行动。年年设置防备,总像敌寇将要来,却不知道敌人的谋划究竟要侵犯哪一路。贼界却不是这样,各部落分散居住,衣食自给,突然点集起来共同进攻一路,所以所统率的军队动辄号称十多万人。用我方分散的军队抵挡敌方集中一处的力量,人数和形势都敌不过,于是导致失败。而且敌人是客军,本应劳苦,却反而安逸;我方是主军,本应安逸,却反而劳苦。如果我方再次采用这个计策,使敌人劳苦、我方安逸,那么取胜就一定有把握。臣等请求在鄜延、环庆、泾原三路各选将佐三至五人、使臣一至二十人,步兵二万人、骑兵三千人,组成三军;用新制定的阵法训练一年多,等到他们精锐勇健后,再观察敌人的空隙,让三军在横山互相掠袭,逐步推进。投降者收取人质并厚加赏赐,各自让他们安居本土;抵抗者就集中兵力迅速攻击,必定攻破其部族。假如鄜延一路先出兵,敌人必定大举来应战,我方就退守边寨,或者占据险要,不与其决战;不到十天,敌人自然疲困,势必溃退,我方环庆军再出兵。敌人若再次图谋集结来抵御王师,泾原军又可乘隙进入,使敌人疲于奔命,部落心怀怨恨,我军的声势自然振作起来。像宥州、绥州、金汤、白豹、折姜等寨,都可以就地修筑城寨。山界蕃部距离元昊很远,来不及得到援救;我方又以坚城据守、以精兵临逼,他们既喜爱自己的土地,又受到威势逼迫,必定归附以求安全。三五年之间,山界就可以全部取得。这就是春秋时期吴国使用三军攻破楚国的策略。元昊如果失去横山的形势,就可以说是斩断了他的右臂。何况汉、唐的旧疆,难道是今天无端生事吗?四、河北备策 臣等对于陕西沿边的利害,已经详细研究,所陈述的三策必定可以施行;国家抵御戎族的谋略在北方,作为大臣又怎敢不尽心呢?况且北戎长期强盛,后唐时,曾以四十万军队护送石敬瑭到洛阳,立他为天子后返回,于是同石晋结为父子之国,索取无休无止,晋朝不能支撑。一旦发生嫌隙,便长驱南下放牧,直抵京师,掳走石少主及当时公卿的全家,幽燕于是陷落,成为中原千古的耻辱,至今还没有洗雪。国家因为爱惜百姓,与他们结盟讲和,是想休兵养民,另有所等待。天下太平后,人人安于现状,再没有征战的议论。前年北人突然改变策略,施展诡计在燕蓟起兵,已有背弃盟约的忧虑,又提出割地要求;国家仓促之间没有准备,难以用兵,于是增加厚重的财物继续旧日友好,他们得到利益后才肯退兵。如今又借元昊请求通顺之议,想取得主持盟约的功劳,形势更加严重。如果不大力做好防备,祸患难以估量。臣等特意请求朝廷大力实行七件事,以防大患:一,秘密筹划经略;二,重新议定军队屯驻;三,专心选择将领;四,赶紧训练作战;五,训练义勇;六,修筑京师外城;七,秘密制定讨伐谋略。一、所谓秘密筹划经略,是说自从河朔停战以来,差不多四十年,州郡因循守旧,武事废弛;凡有人谋划兴修整顿,就责怪他招惹事端。近来朝廷选派转运使,大概是想革除旧弊,预先做好防备;但转运使既有本职,每天又被琐碎事务缠身,没有时间周密思考。请选拔有才识的近臣,暂借都转运使的名义,前往河北筹划,亲自察看边防堡垒,精细研究利害;凡是边防谋略不完备的,都逐条上报并加以改置。不出半年,回京向朝廷奏报,再让中书、枢密院仔细询问,成熟地商议长久之策。这样如果敌情突然变化,我方就有办法应对。二、所谓重新议定军队屯驻,是说向来真定府、定州、高阳关分为三路,但所辖军马还不很整齐,并且有一州军马却隶属两路的情况;又不清楚本路将来应在哪里控制险要,需要多少重兵,哪些地方只适合坚守、应屯驻多少军队,以及三路相互援应的次序。这些都必须派近臣前往当地秘密筹划,才能预先确定法制,临时不至于发生差错。即使战事尚未发动,也应估量军马应当在哪些地方减少、驻扎在哪里,使其就近取得粮草,以节省边防费用,避免尚未作战就先行匮乏,到了用兵之日反而严重困扰百姓。
三、专于选将者,委枢密院于合门祇候使臣已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于军旅中选人,或有智畧,或有材武,堪边上试用者,逐旋进呈,据选到人数以籍记之,候本路有阙,则从而差授,如此则三二年间得人多矣。四、急于教战者,于陜西四路抽取曽经押战队使臣十数人,更授以新议八阵之法,遣往河北阅习诸军,使各知竒正循环之术,应敌无穷。五、训练义勇者,今河北所籍义勇,虽约唐之府兵法,制三时农务,一时教战,然未建府卫之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须别选知州、知县、县令可治兵者,并増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之法,应敌可用,斯则强兵制胜之本矣。六、修京师外城者,后唐无备,契丹一举直陷洛阳;石晋无备,契丹一举直陷京师。故契丹之心于今骄慢,必谓边城坚而难攻,京师坦而无备,一朝称兵,必谋深入。我以京师无备,必促河朔重兵与之攻战,战或不胜,则敌人益骄,更无顾虑,直叩澶渊、张犯阙之势。至时遣使邀求,欲以大河为界,我既无备,将何以御?从之不可,拒之必难,又振逼京师,何以为计?若京城坚完,则戒河朔重兵勿与之战,彼不能战,则无乗势之气,欲谋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则邀之可也。是则修京城者,非徒御冦,诚以伐深入之谋也。汉惠帝时,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二年而毕;唐明皇时,城长安九十日毕。考法于古,择利于今,京城之修,盖无疑矣。然须二年成之,则民不劳苦,人不惊骇矣。七、密定讨伐之谋者,彼幽燕数州,人本汉俗,思汉之意,子孙不忘。太宗皇帝既克河东,乗胜北讨,数州吏民望风请命,惟幽州未破,我军虚惊班师以来,岁月绵逺,如天限其北,无复轻议。一昨盟好巳揺,安保其往?当训兵养马,密为方畧以待其变。未变则我不先举,变则我有后图,指彼数州,决其收复,使彼思汉之俗,复为我民,成太宗皇帝赫怒之,志雪石晋千古之耻,则陛下之功如天如日,着于无穷矣。奏陜西河北画一利害事陜西八事一相度縁边城寨未坚牢处,更加修完。二、陜西诸州土兵内,招愿守寨者,移为边兵。三新刺保捷土兵,内有尫弱不堪战阵者,减放归农。四移减东兵,入次边州军驻泊,以就粮草。有事宜则勾赴边上。五縁边弓箭手逐一两指挥各筑堡子居住。六逐路差人密切先相度下山川要害可控扼处,并可伏兵之处。七逐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二万,骑兵三千,以备攻战。八相度下,横山一带要害之地,如进兵攻讨,则据险修寨,以夺其地,就降其众。河北五事一遣才臣,权领河北转运使,密令经度边事。二、再议河北三路合屯兵去处。三、委枢密院于合门祇候以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逐十日或一月,具选人数进呈。四于陜西抽拣战队使臣十数人,授以新议八阵之法,教习诸军。五河、北州县,专选知州、知县、县令可以治兵者,教习义勇,并増置将校。奏:元昊求和,所争疆界,乞更不问。臣窃观史籍,见前代帝王与戎狄结和通好,礼意甚重,非志不髙而力不足也。葢惧边事不息,困耗生民,用兵久之,必生他变,而为社稷之忧。如汉髙帝、唐太宗,身经百战,大服天下,不敢黩武而屈事西北者,正为此也。及其国力强盛,将帅得人,则长驱破敌,以雪天下之耻。今西北二处合谋并力,夹困中原,西兵数年未能平定,近方遣使往复,以议通顺。而延州、塞门并河东、丰州之地,旧有属户居之,则为我利。自元昊驱掠西去,遂为隙地,中国利害不系于此。今众议须欲复得塞门,以全疆土。借如祖宗朝,北陷易州,西失灵夏,及其和好,皆畧而不言耻,以前失之丑而求无用之地也。今西戎恡不足与争,但名体巳顺,余可假借以成和好,然后重议边事,退移兵马,减省粮草,安我生民,勤我稼穑,选将练士,使国富民强,以待四夷之变。此帝王有道之术,社稷无穷之庆也。如欲与戎狄理曲直决胜负,以耗兆民,以危天下,语之则易,行之实难。臣备位二府,当思安危大计,不敢避人谤议,上下其说,累陛下包荒之徳,以重増宵旰之忧。臣不胜恳迫惶恐之至。奏为陜西四路入中粮草及支移二税。
译三、所谓专心选择将领,是委托枢密院在合门祗候以上的使臣中选人,三班院在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在军队中选人;无论是有智谋,还是有才干武艺,只要能够到边地试用,就逐一进呈,根据选得的人数登记在册,等本路出现空缺,便从中差授。这样两三年之间,得到的人才就会很多。四、所谓赶紧训练作战,是从陕西四路抽取曾经押战队的十多名使臣,再授给他们新议定的八阵法,派往河北检阅训练各军,使各军都懂得奇兵、正兵循环运用的办法,应敌时变化无穷。五、所谓训练义勇,是说现在河北登记的义勇,虽然约略依照唐代府兵法,规定三时从事农务、一时训练作战,但还没有设置府卫官员,因此法制不能施行,号令也不统一。必须另选能够治理军队的知州、知县、县令,并增加设置将校,使人人都懂得军中的法令,遇敌即可使用,这才是强兵制胜的根本。六、所谓修筑京师外城,是说后唐没有防备,契丹一举直取洛阳;石晋没有防备,契丹一举直取京师。因此契丹如今心气骄慢,必定认为边城坚固难攻,京师平坦而没有防备,一旦起兵,必定谋划深入。他们认为我方京师没有防备,必定会催促河朔重兵同他们交战;如果交战不能取胜,敌人就更加骄横,再无顾忌,直接进逼澶渊,形成张扬声势、侵犯宫阙的态势。到那时派使者来索取,想以黄河为界,我方既无准备,将用什么抵御?答应他们不可以,拒绝他们又很困难;而且他们再次进逼京师,又该怎么办?如果京城坚固完备,就告诫河朔重兵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不能交战,就没有乘势进取的锐气。若想谋求深入,前面有坚城,后面有重兵,必定受挫而自行退兵;退兵后队伍不整,就可以乘机袭击。这就是说,修筑京城不只是为了抵御敌寇,实在是为了破坏敌人深入的谋略。汉惠帝时,发动六百里以内的男女修筑长安城,两年完成;唐明皇时,修筑长安城九十天完成。考察古代的办法,选择适合今天的做法,修筑京城确实没有疑问。不过应当用两年完成,这样百姓不会过于劳苦,人心也不会惊骇。七、所谓秘密制定讨伐谋略,是说幽燕数州的百姓本来属于汉地风俗,思念汉地的心愿,子孙也不会忘记。太宗皇帝攻克河东后乘胜北伐,数州官民望风请命;只有幽州没有攻破。自从我军因虚惊而班师以来,岁月漫长,好像上天把北方隔绝了,再也没有人轻易议论收复。如今盟好已经动摇,怎么能保证将来仍然如此?应当训练军队、饲养战马,秘密制定谋略以等待他们变化。没有变化时,我方不先发兵;发生变化时,我方已有后续谋划,指向那几州,决定收复它们,使那些思念汉地的百姓重新成为我朝百姓,完成太宗皇帝盛怒复仇的志愿,洗雪石晋以来千古的耻辱,那么陛下的功业就会如天如日,永远彰显不灭。奏报陕西、河北统一筹划利害事宜 陕西八事 一、察看沿边城寨中尚不坚固的地方,再加修缮完固。二、在陕西各州土兵中招募愿意守寨的人,改编为边兵。三、新近招刺的保捷土兵中,有羸弱不能参加战阵的,裁减遣返务农。四、裁减并调移东兵,进入次边州军驻扎,以便就近取得粮草;有事时便征调到边上。五、沿边弓箭手每一两指挥分别筑堡居住。六、各路派人秘密仔细察看山川险要、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以及可以埋伏军队的地方。七、各路分别选将佐三至五人、使臣一至二十人,步兵二万人、骑兵三千人,用来准备攻战。八、察看横山一带的险要之地;如果进兵讨伐,就据险修筑寨堡,以夺取土地,使其部众投降。河北五事 一、派遣有才干的大臣,暂时兼领河北转运使,秘密命令他筹划边防事务。二、重新议定河北三路军队合适的屯驻地点。三、委托枢密院在合门祗候以上选人。委托三班院在使臣中选人,每十天或每月一次,详细进呈所选人数。四、从陕西抽选十多名战队使臣,授给他们新议定的八阵法,训练各军。五、河北州县专门选用能够治理军队的知州、知县、县令,训练义勇,并增加设置将校。奏报:元昊请求和好,双方争议的疆界,请求以后不再追问。臣私下考察史籍,看到前代帝王同戎狄结和通好,礼节和诚意都十分隆重,并不是志向不高、力量不足,而是担心边境事务不得停息,困苦损耗百姓;长期用兵,必定还会产生其他变故,成为国家的忧患。像汉高帝、唐太宗,亲身经历百战,使天下完全归服,也不敢穷兵黩武而向西北戎族屈服,是因为这个缘故。等到国力强盛、将帅得人,便长驱破敌,洗雪天下的耻辱。如今西北两个地方合谋并力,夹击困扰中原;西部军队多年不能平定,近来才派使者往返,商议通顺。而延州、塞门以及河东、丰州的土地,过去有属户居住,对我方是有利的;自从元昊驱逐掠夺他们向西迁去后,便成为空隙之地,中原的利害并不系于此。如今众人都主张一定要重新取得塞门,以完整疆土。即使像祖宗朝代,北方失陷易州,西方丧失灵夏,等到和好时,也都略去不谈这份耻辱,因为那是承认过去的失败,却去求取没有实际用处的土地。如今西戎所吝惜的东西不值得争夺,只要名分礼体已经顺从,其余都可以暂且借让,以成就和好;然后重新谋划边防事务,退调军马,减少粮草,安定百姓,勉励农耕,选拔将领、训练士卒,使国家富足、百姓强盛,以等待四夷的变化。这就是有道帝王的办法,也是国家长久无穷的福庆。如果想同戎狄争论是非、决出胜负,以此耗损百姓、危及天下,说起来容易,实际实行却很难。臣身居两府职位,应当思考安危大计,不敢躲避别人的毁谤议论,反复陈说这些意见,以致烦劳陛下包容荒远的德行,增加您日夜忧劳的负担。臣实在惶恐迫切到了极点。奏报陕西四路运入京师的粮草以及支移二税之事。
臣窃见陜西四路各屯重兵,所入中粮草又无定数,并支却京师钱帛,久而行之,府库须竭。又支移闗辅二税往边上送纳,道路险阻,百姓劳费,亦已凋弊。至于转运司经画财利,应副边上,每年亦无定额。纵使元昊纳欵,未能顿解边兵悠久,何以支济?自来朝廷巳差逐路经畧兼计置粮草,即未责事任。伏望圣慈指挥,更选差朝臣四人,充陜西四路经畧计置判官,专管本路税赋课利及图回营田等事。仍令三司将逐路军马并见在粮草数目约度,今后每年各计入中若干石于京师支给见钱,比旧日十分中减下三分。各令陜西转运司约度逐路税赋课利数目外,每年各令支助钱帛若干。既粮草钱帛皆是定额,自然各务省节,须拣精锐养赡,及将蕃部弓箭手相兼使用,不更占宂兵。既沿边入中有数,必自那移军马入次边及近里州军驻札。其四路经畧计置判官便当知州差遣,与本路经畧使及知州军等,如能依此减省入中万数及图回财用不致亏误,即加奬擢。此军国之大计,乞圣慈留意。奏论陜西兵马利害臣窃知陜西禁军厢军不下二十万众,防秋在近,必须养育训谏,以期成功。在乎丰以衣食,使壮其力;积以金帛,示有厚赏;牛酒以恱之,律罚以威之。如此则兵有鬬志,将以増气。虽二十万众,合为一心,有守必坚,有战必强,平寇之期,臣可卜也。若饥不足其食,寒不足其衣,出无壮力,入无厚赏,军有退志,将必丧气。虽二十万众,或有二心,守则不坚,战则不强,平宼之期,未可卜也。于弓箭手、民兵肯战守之时,事须赏劝。所用金帛,诚须大备。今陜西百姓已虚,三军未振,或闻「三说」之法,可以备边。以臣所见,今榷货务商客纔有一百来名,纵许于陜西、河东路以「三说」入中,即縁商客未多,且可少助粮草而已。若金银钱帛,则岁时之内必难充足。臣所以请放行向南盐客,使客旅入纳粮草并金银钱帛数。更有逐处富实之家不为商旅者,必须以利劝之。臣请逐处劝诱入纳上件物色,一件纳及得万数,除给与向南末盐交钞外,更与恩泽:一万贯者与上佐官,三万贯者京官致仕,如曽应举到省与本科出身,除家便官,愿班行安排,或不就差遣者亦聴。所贵防秋之期,颇有边备,乞朝廷速为大计,使百姓乐输,三军乐战,则夷狄不利,中外无忧。山海之利,何足以吝?国家安危之计,在圣心英断,天下幸甚。奏乞陜西主帅带押蕃部使臣窃见环庆路熟户蕃部约及二万人,内只蕃官一千余人,各有请受,每人惟有料钱,亦无月粮衣赐,所费少于养赡长行兵士,皆能辛苦,熟于战鬬,如抚驭之间,恩威得所,大可防托边界,减得兵马。今来环州种世衡、原州蒋偕抚驭蕃部,最有畏爱,缓急可以呼集使唤,欲乞朝廷先授此二人兼管辖蕃部,使所贵激劝边臣于熟户用心専加统领,缓急使唤,渐可减得戍兵万数。其四路主帅,亦令依旧时节度,并带押蕃部使。奏乞宣谕大臣定河东捍御策臣窃见契丹遣使来朝廷,言欲征西。今边上探报,皆称契丹大发兵马,讨伐呆家族并夹山部落。及称亦与元昊兵马相杀。又报元昊亦已点集左厢军马。既是二国举动大兵,必有大事。以臣料之,夹山等蕃部小族,岂二国尽举大兵攻讨?此可疑一也。又元昊自来惟倚契丹侵凌中原,今无大故,何敢便与契丹相絶而举兵相持?此可疑二也。自古圣贤议论,皆称夷狄无信。今朝廷便欲倚凭?此可疑三也。前来契丹邀中国进纳物帛,欲屈伏朝廷。元昊僭号扰边,屡擒将帅。如盟信可保,何至有今日之举?又可疑四也。河东地震数年,占书亦主城陷。今二国之兵萃于彼方,此又大可疑五也。又边上探得契丹遣使二道至南山宁化军、岢岚军,后面觑步谷口道路,此又大可疑六也。设或二国不守盟信,卒然奔冲,以数十万众乗不备而来。河东兵马不多,名将极少,众寡不敌,谁敢决战?此大可忧一也。契丹素善攻城,今探得点集床子弩并炮手,皆攻城之具,与昔时不同。况元昊界无城可攻,如却入汉界并攻三两城破而屠之,则其余城乗风可下。此大可忧二也。万一此度却未奔冲,以取中国之信使,安于疑为后举之策?此大可忧三也。今乞圣慈顾问大臣,如契丹可以保信,必不入寇,亦不与元昊连冲,则乞今日同署一奏,纳于御前,使中外安静,不更忧疑。他日或误大事,责有所归。如大臣不敢保信,则乞指挥大臣今日更不归廰,便画御捍之策,抽何路军马,用何人将帅,添若干钱帛,据何处要害,如此定策,犹恐后时不能当二敌之势。若更因循度日,直候大宼入境然后为谋,则河东一倾,危逼宗社。臣待罪两府,义当极论,不敢有隠,系圣断处之。奏乞拒契丹所请絶元昊和约臣窃见契丹来书,谋事在邀功,势将构难,还答之际,尤宜慎重。
译臣私下看到陕西四路各自屯驻重兵,运入京师的粮草又没有固定数额,还要支取京师的钱帛,长久实行,府库必定枯竭。又把关辅二税支移运往边上缴纳,道路险阻,百姓劳苦耗费,也已经十分凋敝。至于转运司筹划财利、供应边地,每年也没有固定数额。即使元昊纳款,也不能立即解除边兵长期驻守的状态,今后靠什么供给?向来朝廷已经分别派遣各路经略兼计置粮草,却没有真正责成其承担职责。希望圣上慈悲下令,再选派四名朝臣,充任陕西四路经略计置判官,专门管理本路税赋、课利以及筹划营田等事务。仍命三司根据各路军马和现有粮草数量估算,从今以后每年各路应运入京师若干石,由京师支给现钱,比旧日总数减少十分之三。又命陕西各转运司估算各路税赋、课利数额之外,每年分别支助若干钱帛。粮草和钱帛既都有固定数额,各地自然都会务求节省;必须挑选精锐军队供养,并兼用蕃部弓箭手,不再占用多余军兵。沿边运入京师既有定数,就应当把军马调移到次边及近里的州军驻扎。四路经略计置判官应当像知州一样接受差遣,同本路经略使和知州军等官,如果能依照此法减少数万入京粮草,并筹划财用而不致亏损差错,就加以奖励提拔。这是军国大计,请求圣上留意。奏论陕西兵马利害 臣私下得知陕西禁军、厢军不少于二十万人,防秋已经临近,必须供养训练,以求取得成效。要给足衣食,使他们增强体力;积蓄金帛,表示有丰厚赏赐;用牛肉和酒使他们喜悦,用法律刑罚使他们畏惧。这样军队就有战斗意志,将领也会增加气势。即使二十万人,也能合成一条心;守必坚固,战必强悍,平定寇贼的日期,臣可以预见。如果吃不饱、穿不暖,出战没有强健力量,入营没有丰厚赏赐,军队就有退缩之意,将领必定丧失士气。即使二十万人,也可能各怀二心;守备不坚,作战不强,平定寇贼的日期就无法预料。弓箭手、民兵愿意作战守备时,也必须加以赏赐鼓励,所需金帛确实应当充分准备。如今陕西百姓已经空虚,三军尚未振作;有人听说‘三说’之法可以用来充实边防。依臣所见,如今榷货务的商客才有一百来人,即使允许他们在陕西、河东路以‘三说’运入粮草,因为商客不多,也只能稍微帮助粮草而已。至于金银钱帛,一年之内必定难以充足。因此臣请求放行向南的盐客,让客商输纳粮草以及一定数额的金银钱帛。还应当用利益劝诱各地富实而不从事商旅的人家。臣请求在各地劝诱他们输纳上述物资;其中一项缴纳达到一万数额的,除给予向南末盐交钞外,再给予恩泽:缴纳一万贯的,授上佐官;缴纳三万贯的,授京官致仕。如果曾经参加科举并到省试,且取得本科出身,就授给家便官;愿意列入班行安排的,或者不愿接受差遣的,也听其自便。这样做所看重的是在防秋之期稍有边防储备。请求朝廷迅速制定大计,使百姓乐于输纳、三军乐于作战,那么夷狄就不能获利,朝廷内外都没有忧患。山海的利益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国家安危的大计,取决于圣上的英明决断,天下幸甚。奏请陕西主帅兼任押蕃部使。臣私下看到环庆路熟户蕃部约有二万人,其中只有蕃官一千多人,各自领取俸给;每人只有料钱,没有月粮和衣赐,所费比供养普通士兵少,都能吃苦,熟悉战斗。如果安抚驾驭得当,恩威适宜,完全可以大力防守边界,从而减少军队。如今环州种世衡、原州蒋偕安抚驾驭蕃部,最能使他们敬畏又爱戴,缓急之时可以召集使用。希望朝廷先授予这二人兼管辖蕃部的职务,使之能够激励边臣专心治理熟户、加强统领,遇到缓急即可使用,逐渐可以减少戍兵数万人。陕西四路的主帅,也应像旧日节度使一样,兼任押蕃部使。奏请宣谕大臣制定河东防御策略。臣私下看到契丹派使者来朝廷,说想要征讨西方。如今边上探报都说契丹大举调发军马,讨伐呆家族和夹山部落,又说他们也同元昊的军队交战。另有报告说元昊也已经点集左厢军马。既然两个国家都发动大军,必定有重大事情。依臣推测,夹山等蕃部小族,难道值得两个国家全部出动大军攻讨吗?这是可疑之处一。元昊向来只是倚仗契丹侵凌中原,如今没有重大变故,怎么敢突然同契丹断绝关系、出兵相持?这是可疑之处二。自古圣贤的议论都说夷狄没有信用,如今朝廷就想倚靠他们吗?这是可疑之处三。此前契丹逼迫中原进纳物帛,想使朝廷屈服;元昊僭越称号、侵扰边境,多次擒获将帅。如果盟约和信用可以保证,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行动?这是可疑之处四。河东地震已经多年,占卜书也预示城池陷落。如今两国军队聚集在那里,这又是极大的可疑之处五。边上还探知契丹派两路使者到南山宁化军、岢岚军,随后窥伺步谷口的道路,这又是极大的可疑之处六。假如两国不守盟约,突然奔袭冲击,凭数十万军队乘我方没有防备而来,河东军队不多,名将极少,双方人数悬殊,谁敢决战?这是极其值得忧虑的一点。契丹一向善于攻城,如今探知他们调集床子弩和炮手,都是攻城器具,与过去不同。何况元昊境内没有城池可攻,如果他们退入汉界,攻破并屠杀两三座城,其余城池就可以乘势攻下。这是极其值得忧虑的第二点。万一这次他们没有突然奔袭,而是借此取得中国的信任,暗中安定下来,作为将来再次行动的策略,这也是极其值得忧虑的第三点。如今请求圣上询问大臣:如果契丹确实可以保证信用,必不入侵,也不与元昊联合冲击,那么请今天共同署名上奏,呈入御前,使朝廷内外安定,不再疑虑忧惧;将来如果因此误了大事,也有责任归属。如果大臣不敢保证其信用,就请下令大臣今天不要再回厅办公,立即制定御敌策略:抽调哪一路军马,任用什么将帅,增加多少钱帛,占据哪些险要之处。即使这样定策,仍恐怕迟了,不能抵挡两个敌人的形势。如果再因循拖日,直到大寇进入国境后才谋划,那么河东一旦倾覆,就会危及逼近宗社。臣身任两府之职,按义理应当竭力论说,不敢有所隐瞒,一切听凭圣上裁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奏请拒绝契丹所请,断绝同元昊的和约。臣私下看到契丹来信,谋划此事在于邀取功劳,势必将制造祸乱,所以答复时尤其应当慎重。
一书《中》言:“元昊于中国名体未顺,特为朝廷行征讨。其邀功之意,又大于前。若许他此举,将来何以礼报?此一难也。”一书《中》次言,请朝廷絶元昊。窃观元昊所上书,削号称臣,名体颇顺,虽未为诚信,茍遣人来纳誓书,朝廷何辞拒之?元昊昨来纳欵,尚不肯言契丹指踪,朝廷岂可言契丹之意以拒其和?如无名而拒,则我自失信,而从契丹之请,此二难也。一元昊于契丹,从来未闻有不臣之状,或实于他边界曽有相伤,况是三二百户,彼亦自可问罪,何故便要朝廷絶元昊进贡?若朝廷因而从之,茍元昊不日却谢过于契丹,又纳其请,则与元昊依旧相连,我与元昊怨隙转大,朝廷一失其守,长四夷轻中国之心,此三难也。一契丹今来逼朝廷,絶元昊之欵。我若不敢违拒,而遽从之,将来契丹却称元昊已谢过设盟,更不讨伐,却逼朝廷与元昊通和,是朝廷已失所守,岂能更抗契丹之辞?此四难也。一朝廷若以契丹之故,阻絶元昊大信,一失将来,却以何辞与他和约?纵巧能设辞,元昊岂肯以前来所许屈伏于朝廷?必乗我之失,大有呼索,此五难也。一元昊或纳誓书,既不可阻。今契丹所请,或即阻之,诚朝廷之所重也。然契丹、元昊本来连谋,今日之情未可凭信。臣请朝廷建御捍之谋,以待二冦,不必求三冦真伪之情。边事如此,恐误大计,不敢不言。奏为契丹请絶元昊进贡利害臣窃见契丹来书,称朝廷曽请契丹止遏元昊,今闻名体未顺,遂举兵讨伐,又请朝廷絶元昊进贡。契丹安肯为朝廷特举大兵以讨元昊?此不可信一也。若自与元昊有隙,必行讨伐,其人使即合坚请阻絶元昊,何却只问杨守素往来次第?是无必讨之意,此不可信二也。余靖等今有见北主亲信,须指挥夏州令杨守素入南朝勾当,必是动有闗报。今来北使却言北朝并不知子细,此不可信三也。万一契丹必有深隙,须行讨伐,必坚要阻絶元昊,岂暇问于南朝名体顺不顺?显是契丹虚称为朝廷西征,驻重兵于云朔。如元昊以誓书未立入寇河东,亦足相为声援,得至则享厚利。如元昊更不入寇,纳誓书于朝廷,则契丹自为因行讨伐,使元昊入贡,以此为功,而驻兵云朔以邀重报。是契丹进退有利,而俱为我害也。臣谓朝廷今日答书则易,将报必难,而专于致赂欲满敌志,则契丹大兵岂肯虚举而善退?愿朝廷熟虑此事,先宜大议备边之策,然后遣使往来,使敌知我有备,无必胜之理,则亦可以遏其邀功求报之心。纵背盟好,亦有以待之,少减生灵之祸。奏乞将边任官员三年满日,乞特转一资。臣等窃见陜西河东沿边州军城寨主兵武臣幷都监巡检寨主监押等,自来与诸处武臣班行一例五年磨勘,既劳逸不均,又迁转无别,是致各图优穏,不就边任,以此将佐而下,常患乏人,况战守之地,责其死节,茍循常规,将何以劝?臣等欲乞朝廷别立条制,应陜西河东沿边州军满三周年者,并与特转一资,不隔磨勘,所贵边上例各得人,为经久之备。奏乞复位战功赏格臣等窃见用兵以来,战阵行赏,逐处起请,所见各异。或谓须要首级,或谓当录阵前得力之人。至于使臣军员,并不许手下人所获分数,亦与士卒一般校功,是以人无适从,最害边事。臣等欲乞朝廷将原定赏格,幷诸处起请条贯,重行定夺,颁下诸路,所贵军中知信,第赏无差。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编录縁边部署司条贯宣敕事。臣等窃闻朝廷已议差官删定天圣编勅,所有诸路沿边部署司前后承受宣勅条贯不少,当用兵之际,再合叅详,兼虑诸处多有漏落。臣等欲乞朝廷指挥诸路沿边部署司,令具录前后宣勅条贯,候到亦令相度编录,如一司一务编勅之例,须下逐处各令遵守。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差新转京官人充沿边知县事。臣等窃见陜西、河东、河北沿边、次边州军,当用兵备寇之际,逐县令长尤要得人。自来除合差京朝官外,其余并从铨司拟注,别无选择之法。臣等欲乞特降指挥,今后陜西、河东、河北沿边、次边州军三千户以上县令员阙,并差奏举、磨勘新转京官人充填,与当西川差遣,所贵边逺之地人受其赐,亦使才俊之流谙练边事,他日选用不乏人。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免闗中支移二税,却乞于次边入中斛■〈豆斗〉
译一封书信中说:‘元昊对中原的名分礼体还没有顺从,特意替朝廷出兵征讨他。他邀功的意图,比以前更大。如果答应他这次行动,将来用什么礼物报答他?这是第一个难处。’ 另一封书信中又说,请朝廷断绝元昊。臣私下看元昊上书,已经削去称号、称臣,名分礼体颇为顺从;虽然还不能说他真正诚信,但如果他派人来呈纳誓书,朝廷有什么理由拒绝?元昊近来来纳款,尚且不肯说契丹指使他的踪迹,朝廷难道可以拿契丹的意图作为理由来拒绝他的和约吗?如果没有正当名义而拒绝,就是我方自己失信;如果听从契丹的请求,又是第二个难处。元昊对于契丹,向来没有听说有不称臣的情状;即使实际上曾在边界发生过伤害,也何况只是三二百户人家,契丹自己完全可以问罪,为什么就要求朝廷断绝元昊进贡?朝廷如果因此听从他们,假如元昊不久又向契丹谢罪,接受契丹的要求,那么他们仍会同元昊相互勾连;我方同元昊的怨隙反而更加深重。朝廷一旦失去操守,就会增长四夷轻视中原的心,这是第三个难处。契丹如今前来逼迫朝廷,要求断绝元昊的纳款。我方如果不敢违抗拒绝而仓促听从,将来契丹却说元昊已经谢罪并结盟,不再讨伐,反而逼迫朝廷同元昊通和;那时朝廷已经失去应守的立场,哪里还能再抵抗契丹的说法?这是第四个难处。朝廷如果因为契丹的缘故,阻绝元昊这一大信用,一旦将来失误,又拿什么理由同他订立和约?即使巧妙地编造理由,元昊难道肯把此前已经答应向朝廷屈服的条件再次接受吗?他必定乘我方失误,大肆索取,这是第五个难处。元昊如果呈纳誓书,既然不能阻止他纳款,那么对契丹如今的请求,或许可以立即加以阻止,这确实是朝廷所重视的事。然而契丹、元昊本来就有共同谋划,今天的真实情形不能凭信。臣请求朝廷制定御敌防御的谋略,以等待两个敌寇,不必追求弄清两个敌寇的说法是真是假。边境事务已经如此,恐怕会误了大计,臣不敢不说。奏报契丹请求断绝元昊进贡的利害。臣私下看到契丹来信,说朝廷曾请求契丹阻止元昊;如今听说元昊名分礼体还未顺从,于是出兵讨伐,又请求朝廷断绝元昊进贡。契丹怎么肯专门为朝廷发动大军讨伐元昊?这是不可相信的一点。如果他们自己同元昊有嫌隙,必定要出兵讨伐,那么契丹使者本应坚决请求阻绝元昊,为什么反而只询问杨守素往来的先后次序?可见并无一定要讨伐的意图,这是不可相信的第二点。余靖等如今已经见到北主的亲信,必须命令夏州让杨守素到南朝办理事务,必定是有行动和关报。如今北使却说北朝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是不可相信的第三点。万一契丹确实有深重嫌隙,必须出兵讨伐,怎么还会有空询问南朝元昊名分礼体是否顺从?显然契丹是假称为朝廷西征,实际上把重兵驻扎在云朔。如果元昊因誓书尚未订立而入侵河东,也足以互相声援;一旦会合,就能获得厚利。如果元昊不再入侵,而是向朝廷呈纳誓书,那么契丹便会自行把出兵讨伐元昊、使其进贡说成自己的功劳,同时驻兵云朔以索取重赏。这样契丹进退都有利,而无论哪种结果都对我方有害。臣认为朝廷今天答复书信容易,将来应付结果很难;如果只想送财物满足敌人的意愿,那么契丹的大军难道肯白白出动后善意退去吗?希望朝廷仔细考虑此事,首先应当大力商议防备边境的策略,然后再派使者往来,使敌人知道我方已有准备,没有必胜的道理;这样也可以遏制他们邀功求报的心。即使他们背弃盟好,我方也有办法等待应对,多少可以减轻百姓的灾祸。奏请边任官员任满三年时,特予升转一资。臣等私下看到,陕西、河东沿边州军的城寨主兵武臣,以及都监、巡检、寨主、监押等官,向来同各处武臣班行一样,五年考核迁转一次;既然劳苦安逸不均,升迁又没有区别,致使人人都谋求优厚安稳,不愿担任边职。因此将佐以下的官员常常缺乏人选,何况是在战守之地,要他们承担死守尽节的责任?如果只是遵循通常制度,用什么来劝勉他们?臣等希望朝廷另立条制:凡陕西、河东沿边州军任满三周年的官员,一律特予升转一资,不受通常考核间隔限制。这样边地各处大概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作为长久的防备。奏请恢复战功赏格。臣等私下看到,自从用兵以来,战阵中的奖赏由各处分别申请,所见各不相同:有的说必须凭首级,有的说应当登记阵前出力的人。至于使臣、军员,又不允许把部下所获的功劳分数算给他们,却同士卒一样考核功劳,因此人人无所适从,最有害于边防事务。臣等希望朝廷把原来制定的赏格以及各处申请的条文,重新裁定,颁布给各路,使军中知道标准,奖赏没有差别。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编录沿边部署司条贯并宣敕之事。臣等私下听说,朝廷已经议定派官删定《天圣编敕》;各路沿边部署司前后承受的宣敕条贯不少,在用兵之际,应当再次参详,同时担心各处还有遗漏。臣等希望朝廷下令各路沿边部署司,命令他们把前后的宣敕条贯全部记录下来,等记录送到后,再加以审度编录,如同一司一务编敕的旧例,并下达到各处,令其分别遵守。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选派新近升为京官的人充任沿边知县。臣等私下看到,陕西、河东、河北沿边和次边的州军,在用兵防寇之时,各县的县令尤其重要,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向来除了应当差派京朝官外,其余都由铨司拟注,没有另外选择的办法。臣等希望特地下令:今后陕西、河东、河北沿边和次边州军中,三千户以上县的县令出现空缺时,一律差派经奏举、考核新近升为京官的人充任补缺,并同西川差遣一样办理。这样边远地区的百姓可以得到恩惠,也能使才俊之士熟悉边防事务,将来选用时不至于缺乏人才。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免除关中支移二税,改请在次边运入斛斗。
臣窃见陜西数年以来,科率百端,民力大困。州县督责,不能存济。兵间最为民患者,是支移税赋,转般斛■〈豆斗〉赴延州、保安军。山坡险恶,一路食物草料,时常踊贵。人户往彼输纳,比别路所贵三倍,比本处州县送纳所费五倍。害民若此,实非久计。臣等欲乞朝廷指挥都转运司体量闗辅,今来灾旱,民力困乏。如边储有备,其二税与免支移,幷边上入中斛■〈豆斗〉大段价髙出,却京师见钱银绢万数浩瀚,亦令相度,权于次边州军入中所贵减得官中贵价。既次边有备,则每遇事宜稍慢,可以退那军马于次边就食粮草,既稍苏民瘵,又不悞军期。如此守边,庶为得策。奏乞许陜西四路经略司回易钱帛。臣等窃以西陲用兵以来,沿边所费钱帛万数浩瀚,官司屈乏,未能充用。其鄜延等四路帅臣,虽有管本路粮草之名,然转运司终是本职,故不敢专行计置。若不委之经度,即边计常是不足。臣等欲乞特降指挥,下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经略使司,应本路州军所管钱帛,并许选差除廉干使臣、公人等任便回易。其收到利钱,眀入省帐收附。所有勾当人等,如能大段回易得利息,委本司具数保眀闻奏,特与相度酬赏。所贵有助军费,少纾民力。奏策试方略,等人各与縁边差遣事。臣等窃见河北、陜西、河东自来策试方略,幷南省特奏名受恩泽人,或未该放选及不理选限者,虽程试之下偶不及等,或晓习边事,经歴艰苦,或乡曲有誉,年未衰退,若只假以虚名,实恐多有遗滞。况沿边、次边小处判司、簿尉,幷镇寨中务、场常是阙官,或于近里差官往彼勾当,到本处却阙官员,甚有费事。臣等欲乞特降指挥,下河北、陜西、河东转运司,应本路策试方略,幷南省特奏名人,得杂出身试衔、斋郎等未该放选及长司马、司士、文学、助教等并不理选限者,如愿入边逺即相度年未衰老、有心力行止勾当得事之人,具保眀申奏,与注陜西沿边、次边小处判司、簿尉内监榷新置酒税等场务者,只与驿券,更不支本官料钱。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减武臣充提刑及令枢密院三班选人进呈。今西北二方交困,中原骁盛如此,国家御捍实在三边。不惟战将乏人,其知州、知军幷驻泊都监、大寨寨主,常要有心力人勾当,方可主兵马、安缉蕃部、严治城寨、体探事机。今来诸路提点刑狱,多占却心力使臣,或边上仓卒要人,终是怯惧不堪任使。欲乞特降圣旨,诸路提点刑狱,除川、广、福建路依旧差文臣、武职相兼外,其余路分只令文资勾当,却留武职拣选少壮有精神者,并与三路边上差遣。令惯习边事,或年甲虽髙素有心力,未至衰老者,亦可充边上知州、军、驻泊都监勾当,颇济事务。如无精神心力,则是不材之人,岂堪为按察之官,澄清部下?因此便可退入闲慢差使,庶免取笑四方。仍乞委枢密院,除选拣上项提点刑狱使臣外,更常切于武臣中选人,及令三班院亦常选人,逐月一度具选到人姓名闻奏引见,与沿边、次边差遣,所贵边上多得有精神心力之人。既久于其事,则渐增胆勇,缓急可用,此乃养育将材、御备戎寇之要也。至于川、广、荆湖近蛮之处,亦乞重选知州、军、都巡检等,以镇抚边界,存活生民。奏乞拣选往边上屯驻兵士臣窃见去年以来,自京差拨禁军往陜西边上屯戍,内有诸处乡军顾到经贩之人,幷向南诸处厢军拣上添填,逐指挥内有小弱怯懦之人,道路指笑,及到边上,不堪披带教阅,虚破禁军诸般请受支赐。今来又差发兵士五千人往秦州添屯,幷续有诸军发往边上替换,欲乞指挥下殿前马步军士应在京及畿内诸军,今来幷向去合起发往边上兵士,并须逐指挥依次勾来,本司子细拣选下小弱不堪披带之人,更不令发往边上。其拣下小弱人数内,原系在京诸司库务幷外路厢军,如却愿归本处旧指挥者,并令送还。内有身材比旧等样小三两指却少壮得力者,即不得■〈扌东〉下。所有年老病患之人,即等第与剰员安排。其逐指挥人员年老疾患不得力者,亦便拣选别与安排,却于本指挥向下人员十将内拣选得功幷武艺髙强人,升一两资权管勾当,▯转员日依本资施行。如本指挥人员十将内无可选拣,即于以次指挥内选拣令权管补填勾当,所贵在路便有干了军员部辖,各得齐整,不至依前作过。其所差兵士本营在外州军府者,即委逐处长吏都监监押依此拣选起发。仍乞指挥诸路部署司将去年秋后差到屯驻驻泊幷今后差到兵士,幷依此拣选施行讫,逐旋开坐闻奏(所定武艺髙强须以弓弩别定才力及射骑格式)奏乞拣沿边年髙病患军员
译臣私下看到,陕西这些年以来征敛名目繁多,民力极其困乏。州县督责催办,也无法使百姓维持下去。战乱期间最危害百姓的,就是把税赋支移运输,把斛斗转运到延州、保安军。沿途山坡险恶,食物草料经常涨价。百姓到那里输纳,比其他路贵三倍,比本州县运送缴纳的费用贵五倍。危害百姓到这种程度,实在不是长久之计。臣等希望朝廷命令都转运司体察关辅如今遭受灾旱、民力困乏的情况。如果边储已经有准备,就免除二税的支移;对于边上运入的斛斗价格大幅过高、换取京师现钱银绢数额浩大之处,也命令其酌量办理,暂且改在次边州军运入,以减少官府支付的高价。次边既有储备,遇到事情稍缓,就可以把军马退调到次边,就地取得粮草;既能稍微缓解百姓的困苦,又不耽误军期。这样守边,大概才是得当的办法。奏请允许陕西四路经略司经营钱帛。臣等私下考虑,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以来,沿边耗费的钱帛数额巨大,官府财力困乏,不能满足使用。鄜延等四路帅臣虽然名义上管理本路粮草,但转运司终究是他们的本职,所以不敢专门筹划。如果不委托他们经办,边防筹划就常常不足。臣等希望特地下令给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经略使司:凡本路州军所管的钱帛,都允许选派廉洁能干的使臣、公人等,任意经营交易。所得利钱,明确记入省帐并收存。所有办理此事的人,如果能大幅度经营交易取得利息,交由本司列明数目、担保说明后上奏,特予酌情奖赏。这样可以帮助军费,稍微缓解百姓的负担。奏请通过策试方略的人,分别给予沿边差遣。臣等私下见到,河北、陕西、河东历来参加策试方略的人,以及南省特奏名、蒙受恩泽的人,其中有的尚未达到放选资格,或不计入选限;即使在程试中偶然没有达到等第,有的熟悉边防事务,经历过艰苦,有的在乡里享有声誉,年纪尚未衰老,如果只给他们一个空名,实际上恐怕会有许多人才被遗漏。何况沿边、次边的小处判司、簿尉,以及镇寨中的务、场,常常缺少官员;有时从附近调官前往办理,到本地反而造成官员空缺,十分费事。臣等想请朝廷特地下达指挥,交给河北、陕西、河东转运司:凡本路策试方略人员,以及南省特奏名人员中,出身属于杂出身、试衔、斋郎等而尚未达到放选资格,或任长司马、司士、文学、助教等职且不计选限的人,如果愿意到边远地区任职,便考察其中年纪未老、精力充沛、操守办事能够成事的人,详细保明申奏,任命他们为陕西沿边、次边小处的判司、簿尉,以及监榷新设置的酒税等场务人员;只供给驿券,不再发给本官的料钱。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减少武臣担任提点刑狱,并命枢密院选拔三班院人员进呈。如今西北两个方面交相困扰,中原又如此强盛,国家防御抵抗的实情全在三边。不仅战将缺乏人才,知州、知军以及驻泊都监、大寨寨主,也常常必须由有精力和才干的人办理,才可以掌管兵马、安抚辑宁蕃部、严肃治理城寨、侦察探听事机。如今各路提点刑狱,多占用了有精力的使臣;有时边上仓促需要人员,最终却是胆怯而不能任用。臣想请特降圣旨:各路提点刑狱,除川、广、福建路仍旧由文臣、武职兼任外,其余路分只令文资人员办理,同时留下武职中经过拣选、年轻健壮而精神充足的人,并一并派往三路边上任职。惯于边防事务的人,或者年纪虽高但一向有精力,尚未衰老的人,也可以担任边上的知州、知军、驻泊都监,能够大为有益于事务。如果没有精神和精力,就是无才之人,哪里能担任按察之官,澄清部下?因此便可以退入闲慢差使,也可避免被四方取笑。仍请委托枢密院,除拣选上述提点刑狱使臣外,还要经常从武臣中选人,并命三班院也经常选人,每月一次把选到的人员姓名具奏,进呈引见,分别给予沿边、次边差遣;这样边上就能多得到精神充沛、有才干的人。任职日久以后,他们便会逐渐增加胆量和勇气,遇到缓急都可以使用;这正是培养将帅人才、抵御防备戎寇的关键。至于川、广、荆湖靠近蛮地的地方,也请慎重选任知州、知军、都巡检等官,以镇守安抚边界,使百姓得以生存。奏请拣选前往边上屯驻的兵士 臣私下见到,去年以来,从京城调拨禁军前往陕西边上屯戍,其中有各处乡军中雇募来经商的人,以及从南方各处厢军中拣选补充的人;每一指挥中都有身材矮小、体弱怯懦的人,沿途被人讥笑,到了边上又不能披甲执带、接受教阅,白白耗费禁军的各种请受和支赐。如今又调发兵士五千人前往秦州增屯,并且还将陆续有各军发往边上替换。请下达指挥给殿前马步军司:凡在京及京畿以内各军今后应当起发前往边上的兵士,都必须按各指挥依次召来,由本司仔细拣选,将其中身材弱小、不能披带的人剔除,不再令其发往边上。拣出的弱小人员中,原属在京诸司库务以及外路厢军的,如果愿意回归本处旧指挥,均令送还。其中有身材比旧有标准小两三指、但年轻强壮而有能力的人,不得剔除。所有年老患病的人,便分别等级安排为剩员。各指挥中年老、患病、没有能力的人,也立即拣选出来另行安排;然后在本指挥下属人员中,每十将拣选有功劳及武艺高强的人,提升一两资,暂时管领事务,等到转员之日,再按原资历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如果本指挥下属十将中没有可供拣选的人,便从次一等指挥中选拔,令其暂时管领并补充职务。这样沿途便能有干练的军员统辖,各部都整齐,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造成过失。所调兵士如果本营在外州军府,便委托各处长吏、都监、监押依此拣选后起发。仍请下令各路部署司:将去年秋后调到的屯驻、驻泊兵士以及今后调到的兵士,都依照此法拣选施行完毕,逐次开列名册上奏。(所规定的武艺高强,必须分别以弓弩确定才力,并依照射箭、骑射的标准。) 奏请拣选沿边年纪高、患病的军员
臣等窃见用兵之处,诸军内若有指挥使员寮得力,则不唯训练齐整,兼临阵之时各能将领其下,士卒方肯用命。若人员不甚得力,则向下兵士例各骄墯,不受指踪,多致退败,显是军气强弱系于将校。今来边上诸军人员,甚有年老病患,全不得力之人,兼更有见阙人数不少。若不早行选择,则恐将来依前悞事。臣等欲乞朝廷于都知押班及近上内臣内,选差谙歴边事者三员,内二员往陜西路,一员往河东路,计会逐处经略部署司,勾集管下屯驻、驻泊、就粮诸军人员司,共拣选。如内有年髙脚手沉重,幷疾患尫弱,不堪披带及愚戆全无精神,不堪部辖者,并开坐申奏。内屯驻、驻泊人员一面发遣赴阙,别与安排。所有就粮指挥人员,即更于逐人名下各令指射愿管厢军去处,闻奏仍勒在本营听候。朝只听旨,候拣选毕,即据指挥见阙人数,便于诸军十将以上拣选曾有功劳者,幷武艺髙强得力之人,升一两资给帖权管,候将来转员却依本资叙迁。所贵将校得人,士卒增气。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于散直等处拣有武勇心力人。臣窃知散直幷下班殿侍内,甚有经歴吃得辛苦之人,可以边上使唤,乞特降指挥,下殿前司于散直下班殿侍内拣选,或有心力,并具姓名闻奏,当议再行拣选。内曾有过犯人,如武勇出伦,亦别具姓名闻奏。本班人员不得抑遏漏落,当行勘断。其拣到人数,别分等第,内上等人及识文字者,差在阙人员处权管勾当,三周年无过犯得力者,令逐处保眀奏取旨,使与转三班差遣,权管与依转员例递迁安排。有功劳者,特行升擢,大段胜于年老转员之人。有悞战敌,縁西北事大,常须先选人在军中使唤,以备边事。○荐举奏为荐胡瑗李觏充学官臣闻:臣之至忠,莫先于举士;君之盛徳,莫大于求贤。泰通之朝,岂敢隠黙?臣窃见前密州观察推官胡瑗,志穷坟典,力行礼义,见在湖州郡学教授,聚徒百余人,不惟讲论经旨,着撰词业,而常教以孝弟,习以礼法,人人向善,闾里叹伏。此实助陛下之声教,为一代美事。伏望圣慈,特加恩奬,升之太学,可为师法。又建昌军应茂才异等李觏,丘园之秀,实负文学,着《平土书》《眀堂图》,鸿儒硕学,见之钦爱。讲贯六经,莫不赡通,求于多士,颇出伦辈。搜贤之日,可遗于草泽,无补风化。伏望圣慈,特令敦遣,延于庠序,仍索所著文字进呈,则见非常儒之学,取进止。奏边、上得力材武将佐等第、姓名、事。臣等在边上体量得材武可用将佐人数,如后。第一等泾原路部署狄青有度量勇果能识机变鄜延路部署,五信忠勇敢,战身先士卒。环庆路权钤辖、知环州种世衡,足机略,善抚驭,得蕃汉人情。环庆路钤辖范全,武力过人,临战有勇。第二等,鄜延路都监周美,谙练边情,及有武勇(其人累有功劳,欲乞特加遥郡刺史)知保安州军刘拯,有机智胆勇,性亦沈审。秦凤路郡监谢云,行勇力有机,今之骁将。延州西路巡检使葛宗古弓马精强,复有胆勇(其人近闻本路有赃私事发,断遣日乞别取圣旨)鄜延路都监谭嘉,震勇而有知,战守可用。泾原路都监黄士宁,刚而有勇,可当一队。鄜延路钤辖任守信,能训练,有机智。泾原路都监许迁,训练严整,能得众情。秦凤路钤辖安俊,勇而有辩,仓卒可使。环庆路都监张建侯知书,戢下可当军阵。鄜延路都监张宗武,精于训练,可备偏裨。数内刘拯、张建侯、张宗武,虽曾改转一资,比诸将未至优异。臣等今同罪举保此三人,乞各转两资及移易差遣。再奏乞蒋偕转官知原州臣等窃见泾原路西北有镇戎军幷山外城寨及东北有原州最逼贼界,又原州管下有眀珠、灭臧、康奴等蕃部,常与西贼相连作过,最为强恶。若原州一面镇静,则本路只御捍西北一路易为兵力,所以原州须要用心官员在彼。昨来臣某为覩朝廷降勅,差北作坊副使蒋偕知泾州,遂乞与本人转一正使,改知原州,照管上项一面蕃部。寻奉勅就差知原州,即不蒙改转官资。縁本人自秘书丞、制置青白盐使,相次该磨勘,又差遣合入提点刑狱,兼是准诏敇举换右职,即与近下差遣秘书丞。自乞换右职人不同,况泾州是近里节镇,原州是极边小郡,比为藉其才干,非有过犯虚降却本人差遣。兼本官到任已过半年,州界蕃族别无骚动。伏望圣慈特与转一正使,依旧本路驻泊都监知原州。臣范仲淹臣韩琦(兼在环庆州界点集添得蕃部一万八千余人)奏举雷简夫充边上通判臣等窃见秘书省校书郎、佥书泰州观察判官厅公事雷简夫,昨蒙朝廷敦遣,起于草泽,佐幕以来,备见通敏,求之多士,得为异才,欲乞圣慈,特加奬擢,与转一官,就差充边郡通判,庶观能效,可进荣阶。若不如所举,臣等甘当同罪。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举姚嗣宗充学官
译臣等私下见到,在用兵的地方,各军中如果有得力的指挥使、军员和僚属,不仅训练整齐,而且临阵时各人都能统领部下,士卒才肯拼命效力。如果军员不很得力,下属兵士便一律骄惰,不听指挥,多半导致退败;这显然说明军队气势的强弱取决于将校。如今边上的各军人员中,有不少年老患病、完全不能任事的人,而且现有空缺人数也不少。如果不及早进行选汰,恐怕将来仍会像以前一样误事。臣等想请朝廷从都知、押班以及资序较高的内臣中,选派熟悉边防事务的三人,其中两人前往陕西路,一人前往河东路,会同各处经略部署司,召集所属屯驻、驻泊、就粮各军的人员主管,一并拣选。如果其中有年纪高、行动迟重,以及患病瘦弱、不能披带,或愚钝昏昧、全无精神、不能统辖部众的人,都开列名册申奏。其中屯驻、驻泊人员,立即发遣赴京,另行安排。所有就粮指挥的人员,则在每人名下另令其指明愿意管辖的厢军去处,上奏后仍令留在本营听候。朝廷只听候圣旨;待拣选完毕,便根据各指挥现有的空缺人数,从各军十将以上人员中拣选曾有功劳以及武艺高强、得力的人,提升一两资,发给凭帖,暂时管领,等将来转员时再按原资历叙迁。这样可贵在于将校得到合适的人选,士卒也会增加士气。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从散直等处拣选有武勇和才干的人 臣私下知道,散直以及下班殿侍中,有许多经历过边事、吃得苦的人,可以在边上任用。请特降指挥,命殿前司从散直、下班殿侍中拣选有才干的人,或者有武勇的人,并具列姓名上奏,朝廷应当再行拣选。其中曾有过犯的人,如果武勇出众,也另行具列姓名上奏。本班人员不得压制阻拦、遗漏不报,应当查问定断。拣选到的人员,另行分为等级;其中上等人员以及认识文字的人,派往有空缺的地方暂时办理事务。三周年内没有过犯且办事得力的,令各处保明上奏,请求圣旨,使其转入三班差遣;暂时管事的,也依照转员的例子逐级迁转安排。有功劳的人,特别予以升擢,远胜于年老后按资转员的人。即使在战斗中有失误,考虑到西北事务重大,也应经常先在军中选拔人员任用,以备边事。○荐举 奏请推荐胡瑗、李觏担任学官 臣听说:臣下最为忠诚的表现,没有先于举荐人才的;君主最盛大的德行,没有大于寻求贤才的。如今正值通泰的朝代,臣哪里敢隐瞒不言?臣私下见到,前任密州观察推官胡瑗,志向在于穷究古代典籍,努力实行礼义;现任湖州郡学教授,聚集学生一百多人,不仅讲论经书旨意、著述文章,还经常教导他们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使他们学习礼法,人人向善,乡里都赞叹佩服。这实在是在帮助陛下宣扬声教,是一代的美事。伏望圣上慈爱,特加恩赏,提升他进入太学,可以作为师法。又有建昌军应茂才异等李觏,是乡野中的俊秀,确实具有文学才华,著有《平土书》《明堂图》,是博大精深的儒者,见到他的人无不钦佩爱重。他讲解贯通六经,没有不广博通晓的;在众多士人中寻求这样的人,他很是超出同辈。搜求贤才的时日,怎能遗漏在草野而对风化毫无补益?伏望圣上慈爱,特令敦促礼聘,延请到学校中来,并索取他所著的文章进呈,这样便能看出他非同寻常的儒学,请陛下裁决。奏报边上得力的材武将佐的等级、姓名及事迹 臣等在边上考察衡量,得到可以任用的材武将佐人数如下。第一等:泾原路部署狄青,有气度,勇敢果断,能够识别机变。鄜延路部署五信,忠诚勇敢,作战时身先士卒。环庆路权钤辖、知环州种世衡,足智多谋,善于安抚驾驭,了解蕃汉人的情况。环庆路钤辖范全,武力超过常人,临战勇敢。第二等:鄜延路都监周美,熟悉边地情况,而且有武勇。(此人屡次立功,请特加遥郡刺史。) 知保安州军刘拯,有机智和胆勇,性情也沉着审慎。秦凤路郡监谢云,行为勇敢,有武力和机谋,是当今的骁将。延州西路巡检使葛宗古,弓马技艺精熟强健,又有胆量勇气。(最近听说此人本路有贪赃私事败露,定罪发遣之日,请另取圣旨。) 鄜延路都监谭嘉,勇猛而有才智,战守都可以任用。泾原路都监黄士宁,刚强而勇敢,可以抵当一队人马。鄜延路钤辖任守信,能够训练军队,有机智。泾原路都监许迁,训练严整,能够得到众人的拥护。秦凤路钤辖安俊,勇敢而有口才,仓促之际可以任用。环庆路都监张建侯,懂得文书,能够约束部下,可以担当军阵之任。鄜延路都监张宗武,精通训练,可以作为偏裨将领的储备。其中刘拯、张建侯、张宗武,虽然曾经改转一资,但与诸将相比还没有达到优异程度。臣等如今共同承担举荐保任之罪,推荐这三人,请各转两资并改换差遣。再奏请蒋偕转官、担任知原州 臣等私下见到,泾原路西北有镇戎军以及山外城寨,东北有原州,最逼近敌境;原州管辖之下又有明珠、灭臧、康奴等蕃部,常常与西部敌人相互勾连作乱,最为强悍凶恶。如果原州方面能够镇静,那么本路只需防御西北一路,兵力就容易安排,因此原州必须任用尽心尽职的官员在那里。此前臣等某人因为看到朝廷降下敕命,任命北作坊副使蒋偕知泾州,于是请求给本人转为一任正使,改任知原州,照管上述蕃部。不久奉敕就任知原州,却没有蒙受改转官资。因为本人自秘书丞、制置青白盐使以来,接连应当磨勘,又按差遣应当入任提点刑狱;并且按照诏敕举荐改换右职,却只给了接近下等差遣的秘书丞。本人自行请求改换右职,与此不同;况且泾州是靠近内地的节镇,原州是极边小郡,这次是借重他的才干,并不是因为有过犯而虚降、反而降低本人的差遣。何况本人到任已经超过半年,州界蕃族并没有发生骚动。伏望圣上慈爱,特给他转为一任正使,仍任本路驻泊都监、知原州。臣范仲淹、臣韩琦。(兼在环庆州界点集增添蕃部一万八千多人。) 奏请举荐雷简夫担任边郡通判 臣等私下见到,秘书省校书郎、佥书泰州观察判官厅公事雷简夫,前日蒙朝廷敦促礼聘,从草野起用;自从辅佐幕府以来,充分显示出通达敏捷的才能。在众多士人中寻求,他可算是奇异的人才。请圣上慈爱,特别加以奖擢,给他转一官,就地任命为边郡通判,以便观察他的才能和功效,也可提升到荣耀的官阶。如果不如所举,臣等甘愿共同承担罪责。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举荐姚嗣宗担任学官
臣等窃见环州军事判官监庆州粮料院姚嗣宗策试方略,考在优等,效官边郡,不避险阻,文笔竒峭,有古人风格,兼通经术,宜置国庠。欲乞圣慈,特授一学官,候通前任成四考日,与转原官。若不如举状,臣等甘当同罪。臣范仲淹,臣韩琦。奏:马懐徳乞转合门祗候,青涧城都监,臣。等窃见延州青涧城兵马监押侍禁马懐徳,曾为透漏蕃贼,降差监当本路体量。得前人有武勇心力,却奏留在边上使唤。自后掩杀蕃贼,破荡族帐,累度得功,只是转一资酬奬。其人实堪充将佐,部领军马,御捍边方。兼种世衡曾乞纳所转官资,却与本人升擢。伏乞圣慈,特与转合门祗候,充延州青涧城都监。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酬奬张信臣等窃见环庆教押军阵奉职张信,自殿侍在边上,累次与西贼斗敌。前在延州赵瑜等手下作前队,杀退蕃贼,得赵瑜等银盌衣服。后来赵瑜等并转三资,张信即未曾酬奬其人。气豪胆勇,武力过人,为一时之猛士,在指使中少见其比。欲乞朝廷特与改转一侍禁,送种世衡手下管押军队,分擘与禁军一两指挥,专切教习,独作一队为奇兵使唤,必能身先士卒以立胜功。臣范仲淹,臣韩琦。奏乞差宣抚副使臣奉敇差充陜西路宣抚使,续奉朝旨体量于次边入中粮草事。臣既蒙朝廷重寄,须体量逐处将帅勇弱,官吏能否,那移军马,幷相度钱谷利害,求访民间疾苦,照管縁边蕃部,料度寇情,经画胜势,以分朝廷万一之忧。非臣之愚,可能独干众务。臣昨日入对,乞圣慈更选臣寮一员与臣同往,每事议而后行,庶少差失。伏乞早降指挥。兼臣已奏乞免罢御筵锡赉,虽添差一员,不至劳费。再奏乞召试前所举馆职王益柔、章岷、苏舜钦等。臣昨在枢密院日,举文行有名之士十人,堪充馆阁职事,乞取声称着闻者,先次召试。自臣过中书后,商量谓所举人多不可一齐召试,欲候其中更有清望官举者,即先次施行。今所举人内,殿中丞王益柔,已有杜衍先曾举奏;太常丞章岷,又有王尧臣、蒋镗举奏;大理评事苏舜钦,亦有王拱辰举奏。此三人并有清望官举荐,又见已到京及待阙未赴任。欲乞降圣旨,便与一试,仍乞指挥学士院,各试文论二首,足以观其才识,不令更试诗赋,恐词艺小巧,无补大猷。况朝廷擢才之际,宁使滞淹不同寻常,陈乞之人更延资考。奏殿直王贵等臣有随行指使右班殿直王贵,殿前指挥使出职在边上三年有余;右班殿直徐正,殿前指挥使出职在边上二年半,各好人材,弓马累度,随军出入勾当兵马,须得干办。三班奉职郭庆宗,曽经战斗得功,及有心计,缓急使唤得力。上件三人并堪边上任使,欲乞朝廷各转一资,充沿边寨主监押。如未有员阙,即自令随行指使,候到边上,遇有阙处,即具奏差取进止。奏杜曾张沔臣窃闻朝廷欲差杜曾判大理寺,张沔河北路转运使。杜曾详眀法令,必能称职;张沔廉谨精懃搢绅所许。钱谷重难,实所谙练,兼本官自可三司副使、发运使之任。縁河朔屯师,右武之地,当选人经营一面,为用兵之备。伏望圣慈委大臣再加铨择,庶免颇有改更(杜曾自梓州逺回,又河北转运使自有,今来留住判寺,是在京重难职任,乞与别议恩泽。张沔自到陜府,累有人举奏,乞别与差遣)奏举张去惑许元臣窃覩国家用兵以来,急于财利,虽百姓大困,更难刻剥,三军不足,又须经营,莫若求通敏之才,省枉费之用,庶几下不生怨,上不乏须。臣窃见殿中丞监在京榷货务许元,才力精干,达于时务,伏望圣慈指挥,取索榷货务勾当,遇有劳绩,特与超转一官,差充江淮制置发运判官,必能减省冗费,疏通利源,不害生民,胥助军国。又臣窃见宁州通州著作佐郎张去惑,素有时材,不避艰苦,昨庆州修大顺城,建事之初,日有寇至,人情畏惧,却求中辍,遂差张去惑往彼劝谕,将佐昼夜兴功,众乃同心,方能集事。兼于宁州专管修城,或创修山城,功料浩瀚,并以了毕,防城战具皆精办。臣昨同罪举本人,乞改一官充陜西转运判官,已奉朝旨依奉,候有阙即差。今来陜西省罢转运判官,其张去惑自合别与差遣,伏望圣慈差监在京榷货务替许元勾当。臣所举此二人,若不能办济,臣甘失举之罪。奏杜杞等充馆职
译臣等私下见到,环州军事判官、监庆州粮料院姚嗣宗参加策试方略,考列优等;在边郡任职时不躲避险阻,文笔奇峭,有古人的风格;又通晓经术,适宜安置在国子监学校。请圣上慈爱,特授给他一名学官,等加上前任任期满四考之日,再给他转原来的官阶。如果不如所举,臣等甘愿共同承担罪责。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求将马怀德转为合门祗候,任青涧城都监。臣。等私下见到,延州青涧城兵马监押、侍禁马怀德,曾因泄露蕃贼情报,被降职差遣监当本路体量事务。后来发现他有武勇和才干,便上奏留在边上任用。此后他曾掩袭斩杀蕃贼,攻破荡平其族帐,多次立功,只是转了一资作为酬奖。他确实可以担任将佐,统领军马,防御边疆。况且种世衡曾请求将自己所转的官资让给他,以此提升本人。伏乞圣上慈爱,特给他转为合门祗候,充任延州青涧城都监。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酬奖张信 臣等私下见到,环庆教押军阵奉职张信,自任殿侍以来一直在边上,多次同西部敌人交战。以前在延州赵瑜等人手下担任前队,杀退蕃贼,得到赵瑜等人的银碗和衣服。后来赵瑜等人都转了三资,张信却没有得到酬奖。他气概豪迈、胆识勇猛,武力超过常人,是一时的猛士,在指使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请朝廷特为他改转一侍禁,送到种世衡手下管押军队,分拨给一两指挥禁军,专门教习,使他独自率领一队作为奇兵使用;他一定能够身先士卒,建立胜功。臣范仲淹,臣韩琦。奏请差派宣抚副使 臣奉敕充任陕西路宣抚使,随后又奉朝旨考察次边入中粮草的事务。臣既然蒙受朝廷的重大托付,就必须考察各处将帅的勇怯、官吏的能否,调动军马,并斟酌钱粮事务的利弊,访求民间疾苦,照管沿边蕃部,估量敌寇情势,谋划取胜的形势,以分担朝廷万分之一的忧劳。凭臣愚拙的能力,不可能独自办理这么多事务。臣昨日入朝应对,请求圣上慈爱,再选一名臣僚与臣一同前往,每件事都商议后再实行,这样或许可以少些差错。伏乞早日下达指挥。并且臣已经奏请免除御筵和赏赐,即使增加一名差遣人员,也不至于增加劳费。再奏请召试前次所举荐的馆职人员王益柔、章岷、苏舜钦等。臣昨日在枢密院任职时,举荐了文才和品行有名的士人十人,认为可以充任馆阁职事,请先将声望著闻的人召来考试。自臣转入中书后,商议认为所举荐的人不能一齐召试,想等其中再有清望官员举荐的人,便先行施用。如今所举荐的人中,殿中丞王益柔已有杜衍先前举奏;太常丞章岷又有王尧臣、蒋镗举奏;大理评事苏舜钦也有王拱辰举奏。这三人都有清望官员举荐,而且已经到京,或正在待缺而尚未赴任。请降圣旨,立即给他们一次考试;仍请下令学士院,各试文、论二首,足以观察他们的才识,不要再试诗赋,恐怕只显露词艺上的小巧,对国家大政没有帮助。况且朝廷擢用人才之时,宁可使人才的任用有所滞留而不同于寻常,也不要使陈请举荐的人再拖延资考。奏报殿直王贵等人 臣有随行指使、右班殿直王贵,作为殿前指挥使出职在边上三年多;右班殿直徐正,作为殿前指挥使出职在边上二年半;两人都是好人材,弓马技艺多次得到验证,随军出入办理兵马事务,必须能够干练办事。三班奉职郭庆宗,曾经参加战斗立功,又有心计,遇到缓急任用都很得力。上述三人都可以在边上任用,请朝廷各转一资,充任沿边寨主、监押。如果暂时没有空缺,便令他们随臣同行,等到了边上遇有空缺之处,再具奏请旨差遣。奏论杜曾、张沔 臣私下听说,朝廷想任命杜曾判大理寺、张沔为河北路转运使。杜曾详明法令,一定能够称职;张沔廉洁谨慎、精勤,士大夫都赞许他。钱粮事务重大而艰难,他确实熟悉练达;而且本官本来就可以担任三司副使、发运使之任。由于河朔屯驻军队,是崇尚武备的地方,应当选任合适的人经营一方,为用兵作准备。伏望圣上慈爱,委托大臣再加以铨选,免得以后多有改动。(杜曾从梓州远道回来,而河北转运使本已有其人;如今留在京城判大理寺,是京中重要而艰难的职任,请另行议定恩泽。张沔自到陕府以来,多次有人举奏,请另行给予差遣。) 奏请举荐张去惑、许元 臣私下看到,国家用兵以来,急于追求财利;百姓即使已经十分困苦,也还要更加刻剥;三军供给不足,又必须设法经营。不如寻求通达敏敏的人才,节省不必要的费用,这样或许下不使百姓产生怨恨,上不缺乏所需。臣私下见到,殿中丞、监在京榷货务许元,才干精练,通晓时务。伏望圣上降下指挥,调取榷货务的办事记录,遇到有功劳时,特为他越级转一官,派任江淮制置发运判官;他一定能够减少冗费,疏通财利来源,不损害百姓,并且共同帮助军国大事。又臣私下见到,宁州通判、著作佐郎张去惑,平素具有应时之才,不避艰难困苦。前日庆州修筑大顺城,工程开始时每天都有敌寇来犯,人心畏惧,想要停止工程,于是派张去惑前往劝导告谕,将佐昼夜施工,众人才同心协力,终于完成工程。他兼在宁州专门负责修城,有时创建、修筑山城,工程用料极其浩大,也都完成了,守城器械全都精良齐备。臣前日共同承担举荐之罪举荐此人,请求给他改转一官,充任陕西转运判官,已经奉朝旨依准,等有空缺便差遣。如今陕西省撤罢转运判官,张去惑自然应当另行差遣。伏望圣上慈爱,派他监在京榷货务,替代许元办理事务。臣所举荐的这两个人,如果不能办成有益事务,臣甘愿承担举荐失误的罪责。奏请杜杞等人充任馆职
臣闻书曰:「先王坐以待旦,旁求俊彦。」盖天下治乱,系之于人,得人则治,失人则乱,故先王尽心焉。臣伏覩朝廷两府任人,多擢于两制词臣,必由于馆殿。是馆殿为育材之要府,岂宜贤俊不充至于衰索?唐太宗置文馆,延天下贤良文学之士,令更宿直,听朝之暇,引入内殿,讲论政事,至夜久方罢。今馆阁臣寮,率多清贫,侨居桂玉之地,皆求省府诸司职任。或闻在馆供职者,惟三两人,甚未称陛下长养羣材之意。臣窃见虞部员外郎杜杞,太常丞章岷,秘书丞尹源,秘书省张掞,殿中丞王益柔,殿中丞吕士昌,大理寺丞苏舜钦,大理寺丞楚建中,环州军事判官姚嗣宗,国子监直讲孙复,或文词雅逺,可润皇猷;或经术精通,能发圣藴。伏望圣慈,委中书相度,其间声实已著者,乞不限资任,先次召试,各补馆职。或有未协公议者,乞加询采,更候悉其才行,即赐施行。今后馆阁臣寮供职,经二年不就诸司职任者,乞特与恩例差遣,庶令英俊之流,日玩典籍,不亲米盐之务,专修经纬之业,长育人才,无尚于此。臣窃闻太宗皇帝慕唐文皇之英风,特建秘阁,与三馆并崇,听朝之余,时或游幸,此祖宗盛事,不为不重。今馆阁供职员数至少,臣方敢上言,所举虽多,皆搢绅有闻之士,更在朝廷取择。臣谓天下至大,圣人其难之,纲纪或隳,虽治必乱;俊哲所聚,虽危必安。今边鄙尚虞,旰呉未暇,正宜广搜时彦,大修王度,以固其本之时也。惟圣慈留意。奏乞将所举许元、张去惑下三司相度任使。臣近与宰臣上殿,因议财用不足,蒙赐徳音,谓宜选诸路转运使。臣寻面对,云转运司得平和之人则可,得刻剥之人则百姓受弊。寻奉圣旨,民惟邦本,不可侵扰。臣退而思之,以江淮制置发运司为财赋之要地,最宜得人,使二员互换。上京所辖诸州,不暇巡歴臣窃见监在京榷货务内殿中丞许元,智识通敏,可干财赋,复能爱民,不为侵刻,遂举充江淮制置发运判官。又著作佐郎通判宁州张去惑,昨在边陲,实经烦使,遂举监在京榷货务替许元。此二人,臣曽举充陜西转运判官,已奉圣旨依。奉候有阙日与差,既是转运判官资地,今来举充上件职任,未至过越。窃见朝臣宋缄、陈执礼,为因王钦若妻,幷宋绶妻陈乞在京监当,有台臣上言不当,已奉圣旨改差。臣在枢密院日所举许元、张去惑勾当钱谷,虽与前人陈乞事体不同,亦虑三司别有长才可举。伏望圣慈指挥三司副使相度此二人之才,如不堪上件任使,即别举朝臣,庶协公议。奏雪膝宗谅张亢臣昨日面奏滕宗谅事,当天威震怒之际,臣言不能尽,又章得象等不知彼中事理虚实,皆不敢向前,惟臣知从初子细,又只独自陈说,显涉党庇。宗谅虽已行勘鞫,必能辨眀虚实,然有未达之情,须至上烦圣听。今具画一如后。一梁坚元奏滕宗谅于泾州贱买人户牛驴犒设军士,臣窃见去年葛懐敏军败之后,向西州军官员惊忧,计无所出,泾州无兵,贼马已到渭州,只是一百二十里,滕宗谅起遣人戸强壮数千人入城防守,其时兵威已沮,又水冰寒苦,约十日,军情愁惨,得滕宗谅管设环庆路节次策应军马四头项一万五千余人,酒食柴薪并足,众心大喜,当仓卒之时,有此才力,虽未有大功,显是急难可用之人,所以举知庆州,縁其时贼马逼近,收买牛驴犒军,纵有亏价,情亦可恕。一梁坚奏,膝宗谅在邠州声乐数日,乐人弟子得银楪子三二十片者。臣与韩琦到邠州筵会,一日,其时众官射弓,各将射中楪子散与过弓箭军人及妓乐。即非宗谅所散与人,而罪归于膝宗谅。又云士卒怨嗟,况边上筵会是常,当直军人更番祗候,因何得其日便有怨嗟?一梁坚奏称滕宗谅到任后使钱十六万贯,其间有数万贯不明。今来中使体量,却称只是使过三千贯入公用,已有十五万贯,是加诬钱数。料是诸军请受在十六万贯之内,岂可诸军请受亦作宗谅使过?臣在庆州日,亦借随军库钱回易得利息二万余贯,充随军公用支使,外却纳足官本。今来宗谅所用钱数物料,必亦是借官本回易所得,将充公用。一环庆一路四州二十六寨将佐数十人,兵马五万。自宗谅勾当已及八九个月,并无旷阙;边将军民亦无词讼,处置蕃部军马公事,又无不了。若不才之人,岂能当此一路?一边上主帅若不仗朝廷威势,何以弹压将佐军民,使人出死力御捍强敌?宗谅是都部署、经略使,一旦逐之如一小吏,后来主帅岂敢便宜行事?亦无以立威。人皆知其自不可保,且将帅树威者,是国家爪牙之威也。须假借势力,方能集事。一防秋,是时主帅未有显过,而夺其事任,将令下狱。若遇贼兵寇境,未知令何人卒然处置?此路又差王元权之,况王元在河东沮法,已曽责降,今且在边上备员,岂可便当一路委寄?恐更悞事。
译臣听说《尚书》说:“先王坐以待旦,旁求俊彦。”这是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人才;得到人才就能治理,失去人才就会混乱,所以先王尽心寻求贤才。臣恭敬地看到,朝廷两府任用人员,大多从两制词臣中选拔,而两制词臣又必定从馆阁、秘殿中产生。因此馆阁、秘殿是培养人才的重要机构,怎么可以使贤能俊秀之士不能充任,以至于人才衰落?唐太宗设置文馆,招致天下贤良文学之士,让他们轮流值宿;听朝之余,召入内殿讲论政事,直到深夜才停止。如今馆阁臣僚大多生活清贫,寄居在物价昂贵的地方,都求取省府诸司的职任。有的听说在馆供职的只有两三个人,实在很不符合陛下长期培养群才的本意。臣私下见到,虞部员外郎杜杞、太常丞章岷、秘书丞尹源、秘书省张掞、殿中丞王益柔、殿中丞吕士昌、大理寺丞苏舜钦、大理寺丞楚建中、环州军事判官姚嗣宗、国子监直讲孙复,有的文辞高雅深远,可以润色皇帝的治道;有的经术精通,能够发扬圣人的内蕴。伏望圣上慈爱,委托中书省斟酌,其中声誉和实际才能已经显著的人,请不受资历和官任限制,先行召试,各自补任馆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其中如果有人不合于公议,请加以询问采纳意见,等完全了解他们的才干品行后,再赐予施行。今后馆阁臣僚供职,经过两年仍未就任诸司职任的,请特依恩例给予差遣;这样或许可以使英俊之士每天玩味典籍,不亲自从事米盐等事务,专心修习经国济世的事业,长久培养人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臣私下听说,太宗皇帝仰慕唐文皇帝的英明风范,特建秘阁,与三馆一同崇重;听朝之余,有时还亲临游幸。这是祖宗的盛事,不能说不重要。如今馆阁供职人员的数目极少,臣才敢上言;所举荐的人虽然很多,都是士大夫中有声望的人,还要由朝廷选择任用。臣认为天下极其广大,圣人尚且以治理天下为难;如果纲纪毁坏,即使一时得到治理也终将混乱;如果贤俊聚集,即使处于危急也一定能够安定。如今边境尚有忧患,朝夕忙于政事而无暇休息,正是应该广泛搜求当代俊彦、大力修明王道,以巩固根本的时候。惟愿圣上留意。奏请将所举荐的许元、张去惑交给三司斟酌任用 臣近来与宰臣上殿,因为议论财用不足,蒙受皇帝赐予的德音,说应当选任各路转运使。臣随后面奏说,转运司如果得到平和的人才可以办事,得到刻剥的人才百姓就会受害。不久奉到圣旨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不可侵扰。臣退下后思考,江淮制置发运司是财赋的重要机构,最应当任用合适的人,使两名人员相互替换。京城所辖各州,没有时间巡历。臣私下见到监在京榷货务的殿中丞许元,才智见识通达敏捷,可以办理财赋,又能够爱护百姓,不进行侵刻,所以举荐他充任江淮制置发运判官。又有著作佐郎、通判宁州张去惑,前日在边疆,确实经历了繁重事务,所以举荐他监在京榷货务,代替许元。此二人,臣曾举荐充任陕西转运判官,已经奉圣旨依准,等有空缺之日便差遣;既然已经具备转运判官的资地,如今举荐充任上述职任,并没有越过应有的资序。臣私下见到,朝臣宋缄、陈执礼因为王钦若的妻子以及宋绶的妻子陈请在京监当,有台臣上言认为不当,已经奉圣旨改换差遣。臣在枢密院任职时所举荐许元、张去惑办理钱粮,虽然与前人陈请任职的事体不同,但也担心三司另有长于此事的人可以举荐。伏望圣上慈爱,下令三司副使考察这两人的才能;如果不能胜任上述职务,就另行举荐朝臣,这样或许符合公议。奏请为滕宗谅、张亢辩雪 臣昨日当面奏陈滕宗谅的事情,在圣威震怒之际,臣的话不能尽情说出;章得象等人又不知道其中事情的虚实,都不敢上前,只有臣知道事情从开始到现在的详细情况,却又只是独自陈说,明显涉及结党庇护。滕宗谅虽然已经进行审问勘鞫,或许能够辨明虚实,但还有没有申达的情由,必须上烦圣听。现将各项事由开列如下。一,梁坚上奏说,滕宗谅在泾州贱价买入百姓的牛驴,用来犒劳军士。臣私下见到,去年葛怀敏军队战败以后,西部州军的官员惊忧不安,计无所出;泾州没有兵,敌军骑兵已经到达渭州,距离泾州只有一百二十里。滕宗谅于是征发数千名百姓中的强壮者入城防守。当时军威已经受挫,又逢水冻天寒,约有十天之久,军情愁惨;后来得到滕宗谅管设的环庆路分批策应军马四头项,共一万五千多人,酒食柴薪也都充足,众心大为欢喜。在仓促危急之际,有这样的才干和力量,虽然还没有建立大功,显然是能够在急难中任用的人,所以举荐他知庆州。由于当时敌军逼近,收买牛驴犒劳军队,即使价格有所亏损,情理上也可以宽恕。一,梁坚上奏说,滕宗谅在邠州奏乐数日,乐人的弟子得到银碟子二三十片。臣与韩琦到邠州举行筵会,有一天,当时众官员射弓,各自把射中的银碟子分散给射中过的弓箭军人和妓乐人员。这并不是滕宗谅散给别人,却把罪归到滕宗谅身上。又说士卒怨恨叹息。何况边上的筵会本来就是常事,当值军人轮番等候,为什么偏偏在那天就会有怨叹呢?一,梁坚上奏说,滕宗谅到任以后使用钱十六万贯,其中有数万贯不明。如今中使考察,却说只是支用三千贯归入公用,已有十五万贯属于增加诬陷的钱数。料想这应是各军的请受包含在十六万贯之内,怎么可以把各军的请受也算作滕宗谅支用的钱?臣在庆州任职时,也曾借随军库的钱周转贸易,得到利息二万多贯,用作随军公用支出,此外却把官本全部归还。如今滕宗谅所用的钱和物料,必定也是借官本周转所得,用来充作公用。一,环庆一路四州二十六寨有将佐数十人、兵马五万。自滕宗谅办理事务以来已经八九个月,并没有空缺废弛;边将和军民也没有词讼;处置蕃部、军马等公事,也没有不能完成的。如果是无才之人,哪里能够承担这一路的事务?一,边上的主帅如果不凭借朝廷的威势,靠什么弹压将佐和军民,使人拼死用力抵御强敌?滕宗谅是都部署、经略使,一旦像驱逐小吏一样驱逐他,后来主帅哪里还敢便宜行事?也没有办法树立威信。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地位本来就不能保全,而将帅树立的威信,正是国家爪牙的威势。必须借助这种权势,才能办成事情。一,防秋之时,主帅尚未显露过错,却夺去他的职任,还要把他送入狱中。如果遇到敌兵侵犯边境,不知道将命令谁仓促处置?此路又派王元代理,况且王元在河东曾经败坏法令,已经受到责罚降职,如今姑且在边上充数,哪里可以把一路的重任委托给他?恐怕会更加误事。
一宗,谅旧日疎散,及好荣进,所以招人谤议,易为取信。一台谏官风闻未实,朝廷即便施行。臣目击非虚,而未蒙朝廷听纳。臣若是诳妄之人,不当用在两府。既有目覩之事,岂可危人自安,悞陛下赏罚?兼西北未宁,见搜求稍可边上任用之人,即加奬擢,岂宜逐旋破坏,使边臣忧惕不敢作事?虽国家威令不可不行,须候见得实情,方可黜辱。臣欲乞朝廷指挥,宗谅且在任勾当,委范宗杰在邠州一面勘鞫干连人,幷将已取到庆州钱帛文帐磨勘。如宗谅显有欺隠入己及乖违大过,即勾宗谅勘鞫。如无乖违大过,又无欺隠入己,即差人取问分析縁由,入急递闻奏,别取进止。所有张亢亦奉圣旨令便勘鞫。臣体量得张亢不能重慎为事,率易,昨在渭州亦无大段过犯,乞委范宗杰一就勘鞫干连人,依勘滕宗谅事行遣,闻奏。仍乞以臣此奏宣示台諌官,候勘得滕宗谅、张亢却有大段乖违过犯及欺隠入己,仰台谏官便是弹劾。臣甘与三人同行贬黜。臣所以极言者,盖陛下委寄边臣,使一向外御,而无外忧之祸,则边上诸路人人用心,不至解体,有悞大事。再奏辩膝宗谅张亢臣闻议论太切,必取犯颜之诛;保任不眀,岂逃累已之坐?彝典斯在,具寮式瞻。臣自边陲误膺奬擢,授任不次,遇事必陈。窃见故监察御史梁坚弹奏滕宗谅于庆州用过官钱十六万贯,有数万贯不眀,必是侵欺入己;及邠州宴会,幷泾州犒设诸军乖越不公。至圣慈赫怒,便欲罢去。臣縁在彼目击,虽似过当,别无切害,不曽有一兵一民词讼;至于处置边事,亦无疎虞。臣遂进谏,乞圣慈差官勘鞫,具与辩眀,未销挫辱,恐悞朝廷赏罚。又有上言张亢骄僭不公,臣亦乞根勘辩眀。或无深过,如有大段乖越侵欺入己,臣甘同受贬黜。臣所以激切而言者,非滕宗谅、张亢势力能使臣如此竭力也,盖为国家边上将帅中未有曾立大功可以威众者,且遣儒臣以经略部署之名重之,又借以生杀之权,使弹压诸军,御捍大寇,不使知其乏人也。若一旦以小过动揺,则诸军皆知帅臣非朝廷腹心之人,不足可畏,则是国家失此机事,自去爪牙之威矣。唐末藩镇多杀害逐去节度使于军中,自立帅臣,而当时不能治者,由帅臣望轻易于揺动之故也。今燕度勘到滕宗谅庆州一界所用钱数分眀,并无侵欺;其毁却泾州前任公用磨勘到干连人,只称有送官员等钱物,亦不显入己,又是元弹奏状外事件。所有张亢借公用钱买物事,未发前已还纳讫;又因移任借却公用银,却留钱物准还,皆无欺隠之情。其余罪状多未摭实,其干连人党盛寒之月久在禁系,皆是非辜。若令燕度勘问二人,既事非确实,必难伏辩;或逼令认罪,又是陛下近臣,不可辱于狱吏;或至录问有辞,即须差官再勘,其合干人党转不聊生。兼边上臣寮见此深文,谓朝廷待将帅少恩,于支过公用钱内搜求罪戾,欲陷边臣。且寨下州郡风沙甚恶,触目愁人,非公用丰隆何以度日?岂同他处?臣寮优游安穏,坐享荣禄。陛下深居九重,当须察此物情,知其艰苦,岂可使狱吏为功,而劳臣抱怨?臣欲乞圣慈,据燕度奏到事节,特降朝旨,差使臣二人赍去取问滕宗谅、张亢。如实是已犯,便仰承认,当议量情亲断。如别有縁由,亦具分析闻奏,候到见得别无枉抑,便可取旨断遣。如有异同,即乞朝廷别选官勘鞫,免致寃滞。其干连人,且乞指挥放出。如在臣,则已有不合保此二人罪状,乞圣慈先次贬黜,免令臣包羞于朝,受人指笑。倘圣慈念臣不避艰辛,尚留驱使,即于河东、河北、陜西乞补一郡。臣得经画边事,一一奏论。或补二辅近州,臣得为朝廷建置府兵,作诸郡之式,以辅安京师。臣之此请,出于至诚,愿陛下不夺不疑。况臣久为外官,不知辅弼之体,本是麤材,祗堪犬马之用。若令臣待罪两府,必辱君命,且畏人言。臣无任祈天望圣,请命激切屏营之至。再奏雪张亢臣
译一,滕宗谅旧日行事疏散,又喜爱追求荣进,所以招致人们的毁谤议论,容易被人取信。一,台谏官只是听到传闻、事情尚未查实,朝廷便立即施行;臣亲眼看到的事情并非虚假,却没有得到朝廷听取采纳。臣如果是欺诳妄言的人,就不应当任用在两府。既然是亲眼看见的事情,难道可以危害别人而保全自己,误导陛下的赏罚吗?何况西北尚未安宁,如今刚刚搜求到稍可在边上任用的人,便加以奖擢,怎么适宜逐步破坏,使边臣忧惧警惕而不敢办事?国家的威令固然不可不施行,但必须等查明实情,才可以黜辱。臣想请朝廷下令,让滕宗谅暂且留任办理事务,委托范宗杰在邠州一面审问牵连人员,同时将已经取到的庆州钱帛文账加以磨勘。如果滕宗谅明显有欺瞒、侵吞入己以及违背法令的大过失,便拘捕滕宗谅审问;如果没有违背法令的大过失,也没有欺瞒侵吞入己的情形,就派人取问、分析缘由,用急递上奏,另行请旨裁决。至于张亢,也奉圣旨命令立即审问。臣考察得知,张亢办事不能慎重,行为轻率;此前在渭州也没有特别重大的过犯。请委托范宗杰一并审问牵连人员,依照审理滕宗谅之事办理处置,并上奏。仍请将臣这份奏章宣示台谏官,等审得滕宗谅、张亢确有重大违失过犯及欺瞒侵吞入己之事,再请台谏官立即弹劾。臣甘愿与这三人一同被贬黜。臣之所以极力进言,是因为陛下委托边臣,使他们一心对外防御;如果没有来自内部的忧患,那么边上各路人人都会尽心办事,不至于离心解体,也不会误了大事。再奏为滕宗谅、张亢辩明 臣听说,议论如果过于激切,必然会受到冒犯圣颜的惩罚;保举任用如果不明实情,难道能逃脱牵累自己的罪责吗?常法就在这里,群臣都应当以此为鉴。臣自从在边疆任职,错误地承受了奖擢,破格授任,遇到事情便一定陈奏。臣私下看到,前监察御史梁坚弹劾滕宗谅,说他在庆州使用官钱十六万贯,其中有数万贯不明,必定是侵吞欺诈、据为己有;又说他在邠州举行宴会,以及在泾州犒设各军,都有违失不公之处。圣上因此震怒,便想罢免他。臣因为在那里亲眼见到,事情即使似乎有过分之处,也没有造成实际危害;不曾有一个士兵或百姓来申诉;至于处置边事,也没有疏漏。臣于是进谏,请圣上派官审问,全部辨明清楚,不要轻易使他受到挫辱,恐怕误了朝廷的赏罚。又有人上言张亢骄横僭越、处事不公,臣也请求彻底查勘辨明。如果没有深重过失,但若确有重大违失或侵吞据己,臣甘愿与他们一同接受贬黜。臣之所以激切进言,并不是滕宗谅、张亢的势力能够使臣如此竭力,而是因为国家边上的将帅中,还没有曾经建立大功、足以威服众人的人;姑且派遣儒臣,以经略部署的名义加以尊重,又借给他们生杀之权,使其弹压各军、抵御大敌,不让人知道国家缺乏人才。如果一旦因为小过失就动摇他们,那么各军都会知道主帅不是朝廷的心腹之人,不值得畏惧;这就是国家失去这个机会,自己削弱爪牙的威势。唐朝末年藩镇常常在军中杀害、驱逐节度使,自行拥立主帅;当时不能治理的原因,就是主帅声望太轻,容易被动摇。如今燕度勘查到滕宗谅在庆州一界所使用的钱数清楚明白,并没有侵吞欺诈;至于销毁泾州前任公用钱磨勘得到的牵连人员,只说有送给官员等人的钱物,也没有显明是侵入己身,而且这又是原来弹劾状以外的事情。张亢借用公用钱买东西,在事情发觉以前已经归还;又因调任借取公用银钱,却留下钱物作为偿还,都没有欺瞒隐匿的情形。其余罪状大多没有查实,那些被牵连的人在严寒月份长期关押在狱中,都是无罪之人。如果让燕度审问这两人,既然事情不确实,他们必定难以服罪;或者逼迫他们认罪,又是陛下的近臣,不可使他们受辱于狱吏;或者审录时他们提出申辩,就必须再派官员审查,相关人员也将更加无法生活。何况边上的臣僚看到这种深文周纳的做法,都会认为朝廷对将帅缺少恩意,专门从支用公用钱中搜求罪过,想陷害边臣。况且寨下州郡风沙非常恶劣,所见之处都使人忧愁,如果没有充足的公用钱,靠什么过日子?哪里能和其他地方相同?臣僚们安闲稳定地生活,坐享荣禄。陛下深居九重,应当察知这里的民情,知道其中的艰苦,怎么可以让狱吏以办成案件为功,却使劳苦之臣抱怨?臣想请圣上慈爱,根据燕度奏报的事节,特降朝旨,派两名使臣带着诏令前去取问滕宗谅、张亢。如果确实已经犯罪,便命令他们承认,再根据情节议定亲自断处;如果另有缘由,也具文分析上奏,等查明没有冤枉压抑,便可取旨定罪发遣。如果供词有异同,就请朝廷另选官员审问,以免造成冤屈滞留。那些被牵连的人,也请暂且下令释放。如果臣因此被认为保举这两人罪状不当,请圣上先将臣贬黜,免得臣在朝廷中蒙受羞耻,受到众人指责嘲笑。倘若圣上念及臣不避艰辛,仍愿留下驱使,就请在河东、河北、陕西给臣补任一郡,臣可以谋划边事,一一奏论;或者补任二辅附近的州,臣可以替朝廷建立府兵,作为各郡的范式,以辅助安定京师。臣的这个请求出于至诚,愿陛下不要拒绝,也不要怀疑。况且臣长期任外官,不懂得辅弼的职责,本是粗疏之材,只配供陛下驱使如犬马。如果让臣在两府待罪,必定辱没君命,而且臣也害怕受到众人的议论。臣无比祈天望圣,恳请圣上裁命,心情激切而惶恐至极。再奏为张亢辩雪。臣。
昨日见枢密院进呈张亢所奏,曾将公用钱回易到利息买马及交钞,乞与呈索之人自甘伏罪,乞不追究游索之人,取旨下燕度结案,闻奏。臣伏覩编敇指挥:若将公使钱回易到别物公用,但不入己,更不坐罪。其张亢所奏二事,若未有发露,乃是自首;纵已发露,亦不入己,合该上项编勅指挥。臣昨与韩琦在泾州同使公用钱,曾为庆州签判秘书丞马倩身亡,本人家贫亲老,与钱一百贯文;又泾州保定知县大理寺丞刘袭礼丁父忧,家贫起发不得,与钱一百贯文;又虢州推官监环州入中陈叔度丁父忧,家贫无依,与钱五十贯文;又进士黄通来泾州相看,与钱五十贯文,并是一面将公使库钱回易到利息相兼使用,即不曾亲使着系省官钱。自来边上有公使钱处,为有前项条贯及有回易利息,但不入己,各是从便使用。今来若依编敕施行,则张亢自首与游索人钱不曾入己,又是燕度元勘外事节,朝廷自可指挥,不须却送入案。兼恐追寻元游索之人,或在逺方,何时结絶?若不用上件编敕指挥,则臣与韩琦亦有上件与人钱物罪状,须至自劾。昔人有言曰:「法者,圣人为天下画一,不以贵贱亲疎而轻重也。」伏望圣旨送枢密院依详编勅,及将臣与韩琦用钱事状幷张亢所奏二事一处定断,以正典刑。奏辩陈留移桥臣前日与章得象以下亲奉德音,谓近知左右臣寮,恐上不能主张,不敢尽心言事,今后不得更事形迹,避涉朋党,须是论列,必无所疑。臣等千载遭逢,得陛下圣言及此,不胜庆幸,不胜庆幸。臣日夜发愤,愿尽其心,以副陛下待辅弼之意,虽犯雷霆,岂敢回避?今窃见审刑、大理寺奏断王尧臣以下公案内,有情理不圆,刑名未审之处,如便降敇,恐外议纷纭,传播天下。臣忝叅预大政,岂当缄黙?贠陛下前日之训,为天下罪人。今略指陈事节奏列如后。一陈留桥是真宗皇帝亲诏为损舟船,遂遣使经度而迁之。前来姚仲孙在三司日,杜衍乞移此桥,仲孙不行。王拱辰知开封府日,又乞移之,拱辰亦是不行。昨又令催纲使臣乞移此桥本府前来官员只差一主簿相度,便具申奏。朝廷不知先朝有诏失于检详遂许移之。三司为去年新曽添修,今又破材料,遂奏乞差官相度,乃是举职今却以不应奏而奏,坐罪。惟圣慈深察,方可见情。一、据案申照:勘得三司手分,已先捡寻移桥文字,于初九日纳在王尧臣处,要行遣申奏。次日方见王溟为本人自陈留替回尧臣,遂先发言问当移桥利害。溟方对答,即非因王溟请托而后行也。望圣慈察此一节。一经曰:“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又堂髙则陛髙,盖言重公卿者,所以尊天子也。今三司使主天下大计,在天子股肱之列,有大罪则陛下自行贬废,不可使法吏以小过而辱之,投鼠忌器,正在此矣。陛下纵有轻近臣之意,不可外示于人,何■近臣轻,则减天子之重矣。今法寺坐尧臣杖七十,公罪其过至小,伏望圣慈特遣中使传宣安抚,释放赎法,便令入谢,以存国体,羣臣幸甚,幸甚。一王溟得替赁卢家宅子,称每月饶减得房钱一贯文。其人已移辰州通判,只是暂时守官,即非久住宅子之时,又未曽言请托桥事。量人情,只是为王溟曽在本县守官,遂欲借宅子与住。其王溟尚不肯,须用钱赁居,只饶减得钱一贯文。今因王砺奏,王溟受卢家请托入狱之后,须至虚有招认,岂可一两贯钱便使得一员外郎请托此事?兼案内照勘得,因尧臣问及,遂说利害,又无不移桥之言,岂是请托之情?今独追官勒停,众议未允,望圣慈深察,可见其情,或与罚铜监当,亦减得外边怨谤,又免本人频来理雪紊烦朝廷。一陈荣古定夺桥事,据案帐上开说,所损舟船五十五只,内五十只因风幷相磕撞致损,只有五只因桥致损。又根究得元乞移桥状内所说损却人命及陷没财物,并是虚诳,所以荣古定夺,更不移桥。今来虽依王砺所奏,移归旧处,一则违先朝诏命,二则未及月余,已闻新桥不利,损却舟船,撞折桥柱,及水势稍恶,重船过往不易。若再差人体量,必是先朝不错移改。以此知陈荣古所定,未必不当。虽三度取状,不全招认罪名,盖有此情理,须至分疏。本因公事,别无私曲。今法寺坐为私罪,伏望圣慈时与改作公罪,免令过后频来理雪。一、慎钺是三司判官,本案管移桥公事,既闻差王砺重行定夺,遂令人探问移与不移。今来勘得别无情弊,伏望圣慈特与改作公罪,庶免非辜。一王砺与尧臣祖同姓名,素不相喜,因此定夺,遂诬奏乞勘三司情弊。又奏慎钺是尧臣所举,必有奸谋。今来勘劾,别无情弊,亦无奸谋。王砺亲自定夺此事,当以实言,且非风闻之失也。
译昨日臣看到枢密院进呈张亢的奏章,说他曾把公用钱周转所得的利息用来买马和兑换交钞,请求让告发、追究此事的人自己甘愿服罪,请求不要追究索取钱物的人,并请取旨交给燕度结案上奏。臣恭敬地看到编敕中的指挥:如果将公使钱周转换得其他物品供公用,只要没有侵入己身,便不再治罪。张亢所奏的两件事,如果尚未被揭发,就是自首;即使已经被揭发,也没有侵入己身,合乎上述编敕的指挥。臣昨日与韩琦在泾州共同使用公用钱,曾因为庆州签判、秘书丞马倩去世,本人家贫且父母年老,给钱一百贯文;又因为泾州保定知县、大理寺丞刘袭礼遭逢父丧,家贫无法起发送葬,给钱一百贯文;又因为虢州推官、监环州入中陈叔度遭逢父丧,家贫无所依靠,给钱五十贯文;又有进士黄通来到泾州拜访,给钱五十贯文。这些都是一面把公使库的钱周转所得利息一并使用,并没有直接动用系省官钱。历来边上有公使钱的地方,正因为有上述条文以及周转所得利息,只要不侵入己身,都是根据方便使用。如今如果依照编敕施行,那么张亢自首以及给索取钱物之人的钱都没有入己,而且又是燕度原来审查范围之外的事,朝廷自然可以下令处理,不必再送入案。又担心追查原先索取钱物的人,他们或许在远方,什么时候才能结案?如果不采用上述编敕的指挥,那么臣与韩琦也有上述给人钱物的罪状,必须到朝廷自我弹劾。从前有人说:“法,是圣人为天下制定的统一标准,不因贵贱亲疏而有轻重。”伏望圣旨交给枢密院,依照编敕详细议定,并将臣与韩琦用钱的事状和张亢所奏的两件事一并定断,以端正法典。奏为陈留移桥一事辩明 臣前些日子与章得象以下的臣僚一同亲自承受皇帝的德音,说近来知道身边的臣僚恐怕不能替皇上主持公道,不敢尽心论说政事;今后不许再顾忌形迹,回避涉及朋党,凡是应该论列的事情,必须陈奏,不要有所疑虑。臣等千年难逢地遇到这样的机会,能够听到陛下这样的圣明教诲,实在无比庆幸,无比庆幸。臣日夜发奋,希望竭尽自己的心力,以符合陛下对辅弼大臣的期待;即使触犯雷霆之威,哪里敢回避?如今臣私下看到,审刑院、大理寺奏报裁断王尧臣以下案件,其中有些情理不周全、刑名尚未审定的地方,如果就这样降下敕令,恐怕外间议论纷纭,传遍天下。臣忝居参与大政的职位,哪里应当闭口不言?那就辜负陛下前日的教训,成为天下的罪人。现在略举事由,依次奏列如下。一、陈留桥是宋真宗皇帝亲自下诏修建的,目的是减少舟船的损失,于是派遣使者测量规划后迁移了它。此前姚仲孙任三司时,杜衍请求迁移此桥,姚仲孙没有执行。王拱辰任开封府知府时,又请求迁移此桥,王拱辰也没有执行。昨天又命催纲使臣请求迁移此桥,本府此前派来的官员只派了一名主簿勘察,便据实申奏。朝廷不知道先朝已有诏令,因查检不详便答应迁移此桥。三司去年刚增修过此桥,如今又毁坏材料,于是上奏请求派官员勘察,这本是履行职务;现在却因不应上奏而上奏,因而获罪。只有圣上深切察看,才可以了解其中实情。一、根据案卷申报查照:查得三司手分已经先行查找迁桥文书,于初九日把文书交给王尧臣,准备办理申奏。第二天才见到王溟因为本人从陈留替换回来而去见王尧臣,于是王尧臣先开口询问迁桥的利弊。王溟刚作答,并不是因为王溟请托之后才办理此事。希望圣上明察这一点。一、《经》中说:“尊重贵人,是因为贵人接近君主;尊重老人,是因为老人接近亲属。”又说厅堂越高,台阶也越高,这是说尊重公卿,正是用来尊崇天子的。如今三司使主持天下财政大计,位列天子的股肱之臣;如果犯了大罪,自当由陛下亲自贬黜废置,不可让执法官因为小过失而羞辱他。这就像捕鼠时顾忌器物,正是这个道理。陛下即使有轻视近臣的意思,也不可在外面向人显露;为什么呢?轻视近臣,就会降低天子的尊贵。如今法寺判王尧臣杖责七十下,按公罪论处,他的过失极小。伏望圣上特别派中使传达诏令加以安抚,准许他以赎刑免罪,随即让他入朝谢恩,以维护国家体统,群臣都非常庆幸,万分庆幸。一、王溟得到替任后租赁卢家的宅子,据称每月减免房钱一贯钱。王溟已经调任辰州通判,只是暂时代理职务,并不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时候;而且他也从未开口请托迁桥之事。推测人情,不过是因为王溟曾在本县任职,所以卢家想把宅子借给他居住。王溟尚且不肯接受,仍须出钱租住,只是每月减免一贯钱。如今因为王砺上奏,说王溟接受卢家请托而入狱之后,必须逼他作出虚假的供认,难道一两贯钱就能使一名员外郎为此事请托吗?况且案卷查勘表明,是王尧臣问到此事后,王溟才说明迁桥的利害,而且没有说不应迁桥的话,这哪里有请托的情状?如今只追夺官职、勒令停职,众议都不认可。希望圣上深切察看,便可了解实情;或者判罚铜并任监当,也可以减少外间的怨恨诽谤,又免得王溟本人频繁前来申诉昭雪,扰烦朝廷。一、陈荣、古慎钺议定桥事,据案卷账籍记载,损坏的舟船共有五十五只,其中五十只因风吹并相互碰撞而损坏,只有五只因桥而损坏。又追查得知,原先请求迁桥的状文中所说损害人命、沉没财物,都是虚假欺骗,所以陈荣、古慎钺议定不再迁桥。如今虽然依照王砺所奏把桥迁回旧处,但一来违背先朝诏令,二来还不到一个多月,已经听说新桥不利,损坏舟船,撞断桥柱;等到水势稍恶,重船往来就更加困难。如果再派人测量,必然可以证明先朝迁改并没有错。由此可知,陈荣、古慎钺的裁定未必不恰当。虽然三次取供,他们没有完全承认罪名,大概是因为有这样的情理,所以必须分别申辩。此事本因公事,此外没有私情曲意。如今法寺按私罪论处,伏望圣上适时改判为公罪,免得日后频繁前来申诉昭雪。一、慎钺是三司判官,本案主管迁桥公事;既然听说派王砺重新裁定此事,便派人探问究竟迁还是不迁。如今查勘得知并没有其他隐情,伏望圣上特别改判为公罪,以免无辜受罪。一、王砺与王尧臣的祖父同名,平素彼此不和,因此在裁定此事时,便诬告上奏请求查勘三司的隐情;又上奏说慎钺是王尧臣举荐的,必然有奸谋。如今查问弹劾,别无隐情,也没有奸谋。王砺亲自裁定此事,应当据实说明,而且这也不是听信传闻造成的过失。
右前件王尧臣罪名,乞特出圣意,差中使传宣放罪,令依旧起居,幷乞特降圣旨,王溟免追官罚铜,与监当陈荣、古慎钺并与改作公罪,如此施行,则众情稍安,羣议自息。王砺初奏,王尧臣必有情弊及有奸谋,满朝公卿忧尧臣祸有不测,赖陛下仁圣,特与辩眀,不陷深文,羣臣又近奉徳音,令不避嫌疑,而况陛下越次擢用,敢不尽心助陛下之眀徳,臣至诚激切,丝发不隠,望天鉴照临。奏为刘沪、董士廉修永洛城,乞委鱼周询等勘鞫。泾原路走马承受赵正奏:内殿崇班刘沪、著作佐郎董士廉被狄青枷送司理院。次窃縁此二人元禀四路都部署节制,往修永洛城,即非是二人擅兴。及四路罢后,本路部署司抽下军马,其人即合依禀罢修,不合坚执拒抗。臣料其情,盖本人在彼相杀得功,降下周回蕃部,又已下手修筑城寨,惧见中辍之后,本路责其经画不当,故以死拒抗,一面兴修,意望成功,亦求免罪。始末可见,非有他意。况刘沪是沿边有名将佐,最有战功,国家且须爱惜,不可轻弃。恐狄青因怒辄行军法,则边上将佐必皆衘怨,谓国家负此有劳之臣,人人解体,谁肯竭力边事?其董士廉是朝廷京官,即非将佐,亦将一例枷勘。盖狄青麤人,未知朝廷事理。万一二人被戮逐,家骨肉必来诉之阙下,亦更多有臣寮上言,紊烦圣听。虽知将帅行得军法,即非用兵进退之际,有违节制,自是因争利害致犯帅威。昔陈汤矫诏命以破敌,王浚违节制以下吴,皆释罪封侯,以劝将列。伏望圣慈,特遣中使乗驿往彼,委鱼周询、周惟徳取勘刘沪所犯因依情罪,闻奏仍送邠州拘管,听候朝旨。一则惜得二人,不致因公被戮;二则惜得狄青、尹洙免被二家骨肉称寃致讼。傥允臣所奏,事可两全,彰陛下保庇边将之恩,使武臣效死以报圣慈。奏葛宗古臣窃知延州西路都巡检使葛宗古为侵用公使钱入巳奏案巳上朝廷。臣昨奉陈边上得力将佐,葛宗古实在其数。今恐审刑、大理寺断入极典,纵蒙朝廷寛贷,亦须降充近下班行,必然挫屈,更无勇战之气。臣伏覩《刑统》节文:诸监临主守以官物私自贷人及贷之者,无文记以盗论;有文记,准盗论立判案减二等,即充公廨;及用公廨物若出付市易而私用者,各减一等坐之。议曰:「即充公廨,谓以官物回充公廨。」今朝廷支赐臣寮公使钱,既已支付逐处,更不系省帐拘管,不収出剰,亦无磨勘。其公使钱显是回充公廨之物,私用者自有上项正条。兼元无条贯,今将私用公使钱入已为监主自盗之法,只是法寺近例断遣,不敢从轻,遂至入罪。窃虑今后有公使钱处官员,因循之间为人捃拾,多陷除名死罪之坐,诚为法之一弊。公朝固当正之。伏望圣慈宣唤新判大理寺杜曽,令上殿指陈侵用公使钱正条,付中书参酌,免有枉滥。其葛宗古弓马精强,复有胆勇,在鄜延路中最为骁果。今来朝廷选将之际,此人实恐难得,乞从正条定罪,然后议其末减。○杂奏奏乞罢参知政事知边郡臣近与韩琦上言,陜西边画略陈八事,须朝廷遣使便宜处置,方可办集。又近覩手诏下问,合用何人镇彼西方,两府已奏,见选人进呈次。今西人议和,变诈难信,成与不成,大须防将来之患。臣久居边塞,上诚无寸功,如言镇彼西,才保于无事,则臣不敢当。但稍知边情,愿在驱策,虽无竒効可平大患,惟期夙夜经画,措置兵马财赋,及指踪诸将,同心协力,以御深入之虞。今防秋事近,恐失于后时,愿圣慈早赐指挥。罢臣参知政事,知边上一郡,带安抚之名,足以照管边事,乞更不帯招讨部署职任。奏乞互换巡边臣等奉圣旨商量互换,往陜西边上照管。臣等今商量,欲乞今秋差臣韩琦先往边上勾当,候将来春初,即臣仲淹却往替换。所有逐人旧例御筵并锡赉等,并乞免取进止。奏乞免参知政事锡赉臣蒙恩擢授参知政事,今日入朝,窃知例有锡赉。縁臣昨拜枢密副使,已蒙恩赐,虚薄之才,涓劳未立,不可再有贪冒,贻讥搢绅。伏望圣慈,特赐寝罢,庶寛忧惧,实赖照临。再奏乞免锡赉臣今月二十三日,蒙圣恩差到中使,赐臣银绢者,伏念臣偶以非才,误膺柬拔,备位枢府,仅方踰月,改参大政,不可复赉,今早已具奏陈乞,赐罢回。圣泽庻安愚悃,谨具奏闻。奏避蔡禀嫌臣一女子,嫁得监察御史蔡禀之弟,今来禀为糺弹之官,臣在政府,恐有妨碍,须合上言,乞圣慈特降指挥,取进止。奏乞在京并诸道医学教授生徒。
译以上王尧臣的罪名,乞请陛下特别降下圣意,派中使传达诏令赦免罪责,让他照旧入朝起居;并乞请特别降下圣旨,免于追夺王溟官职和罚铜,将陈荣、古慎钺一并改判为公罪。这样施行,众人的心情就会稍稍安定,群议自然平息。王砺最初上奏说王尧臣必有隐情并有奸谋,满朝公卿都担忧王尧臣将遭遇不可预测的祸患。幸赖陛下仁慈圣明,特意为他辨明,不使他陷入深文周纳。群臣近来又承蒙陛下的德音,命令我们不必回避嫌疑,何况陛下破格提拔任用臣下,怎敢不尽心竭力来辅助陛下彰明美德?臣出于至诚,情绪激切,丝毫没有隐瞒,望上天鉴察,圣明照临。奏请关于刘沪、董士廉修筑永洛城一事,委派鱼周询等人进行审讯查问。泾原路走马承受赵正上奏:内殿崇班刘沪、著作佐郎董士廉被狄青戴上枷锁押送到司理院。臣私下考虑,这两人原本禀承四路都部署的节制,前往修筑永洛城,并不是二人擅自兴工。等到四路撤罢之后,本路部署司抽调了军马,他们就应当依照禀令停止修筑,却不应当坚持拒不服从。臣推测他们的实情,大概是本人在当地相杀立功,降服了周边的蕃部,又已经开始修筑城寨,担心工程中途停止后,本路责备他们谋划不当,所以以死抗拒,一面继续修筑,希望取得成功,也希望借此免罪。事情的始末由此可见,并没有其他意图。况且刘沪是边境上有名的将佐,战功最多,国家正应当爱惜他,不可轻易弃置。臣担心狄青因愤怒而擅自施行军法,那么边境上的将佐必然都会心怀怨恨,认为国家辜负了这两位有功之臣,人人离心,谁还肯竭力办理边事?董士廉是朝廷的京官,虽不是将佐,也将同样戴枷审问。这大概是因为狄青粗疏,不了解朝廷的事理。万一二人被杀或驱逐,他们的家属骨肉必定会到宫阙之下申诉,也会有更多臣僚上言,扰烦圣听。虽然将帅有权施行军法,但此事并非用兵进退之际,而是因为在利害问题上争执,才触犯了主帅的威严。从前陈汤假传诏命来击破敌人,王浚违背节制而攻下吴国,后来都被赦免罪责并封为侯爵,用来劝勉将领们。伏望圣上慈悯,特别派中使乘驿马前往当地,委托鱼周询、周惟德查问刘沪所犯罪行的缘由和情节,查明后上奏,并仍将他送到邠州拘管,听候朝廷旨意。这样一来,可以保全这两个人,不致因公事被杀;二来可以保全狄青、尹洙,免得两家的骨肉因含冤而诉讼。倘若准许臣的奏请,事情就可以两全,彰显陛下保护边将的恩德,使武臣拼死效力来报答圣上的慈爱。奏请关于葛宗古的事情。臣私下听说,延州西路都巡检使葛宗古因侵占挪用公使钱归入己有,案件已经上奏朝廷。臣昨日承奉诏令,陈述边境上得力的将佐,葛宗古确实在其中。如今臣担心审刑院、大理寺将他判入极刑,即使得到朝廷宽贷,也必然降职充任近下班行,必定受到挫辱,从此再没有勇猛作战的气概。臣伏读《刑统》有关条文:凡监临、主守把官物私自借给别人以及借用官物的人,没有文书凭证的,按盗窃论罪;有文书凭证的,依照盗窃罪拟定判案,减二等论处,即将官物充入公廨;以及使用公廨物,或把公廨物交付市场交易而私自使用的,各减一等定罪。议文说:“即充公廨,是说把官物追回充入公廨。”如今朝廷支给臣僚的公使钱,既已发给各处,便不再由省帐拘管,不收回剩余部分,也不再核验。公使钱明显是追回充作公廨之物,私自使用的人自有上述正条可以适用。况且原本没有明确条文,如今却把私自使用公使钱归入己有按监主自盗的法律论处,只是法寺依据近来的惯例判遣,不敢从轻,因而定为重罪。臣私下担心,今后凡有公使钱的地方,官员因循行事之间被人搜罗罪状,许多人会陷入除名乃至死罪的惩罚,这实在是法律的一项弊端。朝廷本来当然应当把这件事纠正过来。伏望圣上召见新任大理寺判官杜曾,让他上殿陈述侵用公使钱所适用的正条,交付中书省斟酌,以免造成冤枉和滥刑。葛宗古弓马娴熟强健,又有胆量勇气,在鄜延路中最为骁勇果敢。如今正值朝廷选用将领之时,此人实在恐怕难以再找到,乞请先依正条定罪,然后再议量减其罪。○杂奏 奏请罢免参知政事,出任边郡知州。臣近来和韩琦上言,概略陈述陕西边防规划八件事,必须由朝廷派使者临机处置,才能办理成功。近日又看到手诏下问,询问应当任用什么人镇守西方,两府已经上奏,现正在选人进呈。如今西部之人议和,变诈难以相信,议和能否成功,很需要防备将来的祸患。臣长久居住边塞,对上实在没有丝毫功劳;如果说镇守西部便能保境内无事,臣实在不敢担当。但臣稍微了解边境情势,愿意听候驱策;即使不能取得奇效、平定大患,也只希望昼夜谋划,安排兵马财赋,并指挥统率诸将,同心协力,以防御敌军深入的忧患。如今防秋之事临近,恐怕错过时机,愿圣上早日赐下指挥。请罢免臣的参知政事,改任边上一郡的知州,兼带安抚之名,足以照管边事;并乞请不要再兼带招讨、部署的职任。奏请互相替换巡察边境。臣等奉圣旨商议互相替换,前往陕西边境照管事务。臣等如今商议,想请今年秋季派臣韩琦先到边境办理事务,等到来年春初,再由臣范仲淹前往替换。关于各人的旧例御筵、赏赐等事,都乞请免于请示取进止。奏请免除参知政事任上的赏赐。臣承蒙恩典擢升为参知政事,今日入朝,私下得知按惯例有赏赐。因为臣昨天刚拜任枢密副使,已经承蒙恩赐;臣才疏德薄,微小的功劳尚未建立,不可再次贪求冒领,以免被士大夫讥议。伏望圣上慈悯,特意准许停止这项赏赐,使臣稍稍宽解忧惧,实在仰赖圣上的照察。再次奏请免除赏赐。臣本月二十三日承蒙圣恩,派中使前来赐给臣银和绢。臣想到自己只是偶然因才德不足而错误地受到选拔,充任枢密府官员才刚超过一个月,又改任参知政事,实在不应再次受赐。今天早晨已经具奏陈请,乞求停止赏赐并退回。圣上的恩泽或许能够安慰臣的愚诚,谨此具奏上闻。奏请回避蔡禀的嫌疑。臣有一个女儿,嫁给了监察御史蔡禀的弟弟。如今蔡禀担任纠弹官,臣又身在政府,恐怕有所妨碍,因此必须上言,乞请圣上特别降下指挥,听候裁决。奏请在京城及各道设置医学教授,教授学生。
臣观周礼有医师掌医之政令,岁终考其医事以振其禄,是先王以医事为大,着于典册。我祖宗朝置天下医学博士,亦其意也。即未曽教授生徒,今京师生人百万,医者千数,率多道听,不经师授,其误伤人命者日日有之。臣欲乞出自圣意,特降勅命,委宣徽院选能讲说医书三五人为医师,于武成王庙讲说《素问》《难经》等文字,召京城习医生徒听学,并教脉候及修合药饵。其针灸亦别立科教授,经三年后方可选试,髙等者入翰林院充学生祗应。仍指挥今后不由师学不得入翰林院。如在外面私习得医道精通,有近上朝臣三人奏举者,亦送武成王庙比试,更委宣徽院覆试,取医道精深髙等者方得入翰林院祇应。如内中及诸宫院使不经官学,百姓医人有功効者,只与支赐。如祗应十年以上,累有效者,即与助教或殿侍、三司军大将安排,即不得入翰林院。所有诸道州府已有医学博士,亦令逐处习生徒,并各选官专管。仍指挥转运使、提点刑狱、转运判官所到点检其学医生徒,候念得两部医书精熟,即与免户下诸般差配。如祗应州府累有功效者,即保明闻奏与助教安排。所贵天下医道各有源流,不致枉人性命,所济甚广,为圣人美利之一也。奏乞选差河北州县官员臣谨按:唐初内开十六卫,以聚武臣;外开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以屯兵伍。使三时务农,一时习武。无事则武臣居内,以奉宿卫;有事则武臣居外,以统军旅。自武徳至开元百三十年,天下府兵无逆乱者。及开元末,倚安忘危,仍废府兵,天下遂乱。其后兵伍皆市井徒,骄蹇怨判,终丧唐室。国家今于河北点得义勇、乡兵二十万,亦如唐之有府兵也。然所置官属及■〈扌东〉点法制,即与唐末类。且逐处官非其人,不能以恩抚绥,以威制服。臣恐一旦仓卒,不为国家之用。既教以弓矢,驭之失道,则宼乱之资已先成矣。今河北州县部内,各管义勇,其长吏中才可驭众,或智可防乱,或威慑众望者,有几人哉?臣料按察使奏黜者,不过老昧贪猥之人;存留者,不过勤谨畏惧之士。其驭众防乱、恩威得所者,必未多也。由此观之,是陛下河北二十万之众,未有统领,而无所倚赖也。今北戎方盛,河朔千里无陜西闗山之险,又官军数少,难当大敌。或更増置官军,即财力已困,无以供亿。如此则陛下将何为?必安之计,不可不思也。岂易百十员官吏为难,而不以统二十万兵伍为重?然国家恐北戎之疑,必未欲多置兵伍。臣请且选逐处州县长吏,须命一二才臣专往河北,与转运使、安抚使令行按察。逐处知州、知县、县令内,有才智不长、非可统理兵众者,虽无过犯,并等第列名闻奏。内近成资者,差人承替;未近成资者,与移诸路州县。却将诸处举到知州、知县、县令人内,拣选有材干者,先差往河北填替。仍授以训兵之要。其知州并别授宣命,专管勾义勇兵甲公事;知县并带都监、监押。其县令中有愿换班行充知县兼监押者,并听。亦乞于武臣中选堪知县者前去。如此则得人稍多,必能统领教习,使行军阵之序、金鼓之节、赏罚之约,缓急遣就,统领可战可。守不误大事,又良吏抚驭,恩威得所,虽有饥馑,不为寇乱。其河东路,即乞续次依此施行。此国家大计,非臣之敢轻言也。奏乞召募兵士,捉杀张海等贼人事。臣窃见邓州奏,贼人张海等一行已及六十余人,各骑鞍马,有弓弩器械,惊劫县镇,恣取金帛,强掠士女,不惧朝廷。凶虐如此,百姓被害,不堪其忧。臣恐逐处穷民见其豪盛,各生健羡,聚成徒党,胁取州县,事势渐次张大。不早殄灭,必生他患。汉唐之末,皆因羣盗而天下大乱,朝廷岂得安然?伏乞圣慈,来日便差中使计会殿前马步军司,于七百料钱已下军分内召募情愿捉杀强贼人员兵士三百。其人须是勇壮■得辛苦,或曽经使唤之人,限一两日内引见面,赐盘纒钱并冬寒绵衣,及大与逐月添支,选差有心力使臣部押,与谢云行同去分布掩杀,不以逺近粘趂,直候捉杀静尽,即等第优与酬奬。奏乞指挥管设捉贼兵士
译臣考察《周礼》记载,有医师掌管医疗政令,年终考核医事以决定俸禄增减,这是先王把医事看作大事,并载入典册的表现。我朝祖宗曾设置天下医学博士,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却从未教授学生。现在京城有百万人,医生多达千人,大多只是道听途说,没有经过老师传授,因错误而伤害人命的事情每天都有。臣想请出自圣意,特意下达敕命,委托宣徽院选出三五名善于讲解医书的人担任医师,在武成王庙讲解《素问》《难经》等医书,召集京城学习医术的学生听讲,并教授诊察脉象以及炮制、配制药物。针灸也另立科目教授,满三年后才可以参加选试;成绩优等的,进入翰林院充任学生祗应。仍请下令,今后不经过老师学习的,不得进入翰林院。如果有人在外私下学习而医道精通,经三名关系较近的朝臣联名举荐,也送到武成王庙参加考试,再委托宣徽院复试;只有医道精深、成绩优等的人,才可以进入翰林院祗应。至于内中及各宫院的使者,如果没有经过官学,而百姓中的医生有功效,只给以赏赐。如果祗应十年以上,屡次取得疗效,就授予助教或殿侍、三司军大将等职务安置,但不得进入翰林院。各道州府凡是已经设置医学博士的,也命令各地分别教授学生,并各自选派官员专门管理。仍请下令,转运使、提点刑狱、转运判官到任时,检查当地学习医学的学生;等他们熟读两部医书后,就免除户籍所承担的各种差役。如果在州府祗应而屡有功效,就保明其事上奏,安排为助教。这样做所看重的是使天下医术各有源流,不致枉害人的性命,所救济的范围非常广,也是圣人造福百姓的一项美政。奏请选派河北州县官员。臣谨按:唐朝初年,在内设置十六卫,用来集中武臣;在外设置折冲府、果毅府五百七十四所,用来屯驻兵伍。使士卒三时务农,一时习武。无事时武臣居于内,负责宫禁宿卫;有事时武臣居于外,统领军队。从武德到开元一百三十年间,天下府兵没有发生叛乱。到了开元末年,倚仗安定而忘记危险,又废除了府兵,天下于是大乱。后来军队都成了市井之徒,骄横怨叛,最终导致唐朝灭亡。国家如今在河北选得义勇、乡兵二十万人,也如同唐朝拥有府兵一样。然而所设置的官属以及管理、点检的法制,却同唐朝末年相类似。况且各地官员任非其人,不能用恩惠安抚,也不能用威势制服。臣担心一旦仓促有事,就不能为国家所用。既然教会他们弓箭,驾驭失当,那么盗寇叛乱的资势已经先行形成了。如今河北各州县辖区内分别统领义勇,长吏中有才能驾驭众人、或有智慧防止叛乱、或有威望震慑众人的,能有几人呢?臣估计按察使上奏罢黜的,不过是年老昏昧、贪婪猥琐的人;留任的,不过是勤谨畏惧的士人。至于能够驾驭众人、防止叛乱,并且恩威得当的,必定不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百三十年〕 由此看来,陛下在河北的二十万兵众没有统领,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如今北戎正强盛,河朔千里没有陕西那样的关山险阻,又因官军人数很少,难以抵挡强敌。若再增加设置官军,财力已经困乏,无法供给。这样陛下将怎么办?安定局势的办法,不能不思考。难道宁可把更换一百几十名官吏视为困难,却不把统领二十万兵伍看作重要事情吗?然而国家恐怕引起北戎猜疑,一定不想大量增置兵伍。臣请暂且选定各地州县长吏,必须命一两名有才干的臣子专程前往河北,与转运使、安抚使一起执行巡察。各地知州、知县、县令中,凡才智不足、不能统理兵众的人,即使没有过犯,也分别列出等第姓名上奏。临近任满者,派人承接替代;尚未临近任满者,调往其他路的州县。再把各处举荐上来的知州、知县、县令中有才干的人挑选出来,先派往河北补缺替任。仍授给他们训练兵士的要领。知州另行授予宣命,专门主管义勇兵甲事务;知县兼带都监、监押之职。县令中有愿意改换班行、充任知县并兼任监押的,也听其自便。也请从武臣中选拔能够担任知县的人前往。这样一来,得到合适人才的人数会稍多,必定能够统领训练他们,使他们懂得行军布阵的次序、金鼓号令的节制和赏罚的约束,遇到缓急都能调遣就绪;统领者既能战斗,也能防守,不误国家大事。再由良吏抚慰驾驭,恩威得当,即使发生饥荒,也不会酿成盗寇叛乱。河东路也请随后依此施行。这是国家的大计,不是臣敢于轻率进言的事情。奏请召募兵士,捉拿诛杀张海等贼人的事情。臣私下看到邓州上奏,贼人张海等一伙已经有六十多人,各自骑着鞍马,拥有弓弩器械,惊扰劫掠县镇,任意夺取金帛,强行掳掠男女,并不畏惧朝廷。凶恶残暴到这种地步,百姓受害,忧苦不堪。臣担心各地贫困百姓看到他们势力强盛,纷纷心生羡慕,聚集成党,胁迫州县,事势逐渐扩大。如果不早日消灭,必然产生其他祸患。汉、唐末年,都是由于群盗而导致天下大乱,朝廷难道能够安然无事吗?伏乞圣上慈悯,明日便派中使与殿前马步军司商议,从料钱七百以下的军分中召募自愿捉杀强贼的人员和兵士三百人。这些人必须勇壮、能够忍受辛苦,或曾经受过差遣使用;限一两日内引见,赏赐盘缠钱和御寒的绵衣,并大幅增加每月的添支;选派有心力的使臣统领押送,与谢云一同前往,分头埋伏掩杀,不论远近都紧随追捕,直到捉杀贼人全部平定为止,然后按等第优厚酬奖。奏请下令设置并管理捉贼兵士。
近奉圣旨召募到兵士三百人,又于三班院取到使臣部领前去金商州捉杀贼徒。虽蒙支赐绵绢及传宣戒讫,切縁彼中贼徒方盛,劫取财物,虏掠士女,烹宰牛羊,恣行意气,致诸处军民中强恶之人往往生心。其差去兵士支赐不多,又是七百已下料钱,每日计得钱二十余文,在路只供得火队柴薪盐醋,敛掠或遇天寒路逺,不免饥冻,岂有勇气向前力战?更恐差去使臣无别心计,不能抚恤,为宣命紧切,连夜拖拽,更致怨愤逃走入贼中,其患愈大。欲乞特奉圣旨,更选差近上有心力使臣一员,星夜前去同共部押,逐程宿处官破柴薪盐醋,不令敛掠,仍密切别降指挥,下捉贼兵马到有贼地分州军,只作长吏意度,逐人办肉一觔,麫一觔,酒一升,管设。所有使臣军员别破酒食,如遇大段雨雪,兵士单寒向前不得,即更令制造紬绵被袄支散,所贵各得饱暖,则有勇气可以擒贼,亦上感圣恩,不致怨叛。仍令差去使臣常切体量兵士,内有结构逃走或出怨言扇摇军众者,明立照证处斩讫奏。臣在边上体当军情,须是如此恩威两立,纔能使唤,方保无事。今来兵士不多,易为丰足,大都防于未萌,若待叛怨之后旋行招恤,则深损国威,亦不怀感。贼大之后所费无穷,其余处捉贼兵士到有贼地分州军,亦令依此体量施行,候贼平日各归地分,自然不更管设,乞垂圣断。奏乞发兵往荆南捉贼荆门军奏,贼人张海等已到彼中,人数渐多,荆湖少兵,大可忧处。似此一路杀人放火,惊劫郡县,朝廷若只行遣文书,将何以济?空发使命前去,别无兵马,彼中贼无所畏,取便屯结。一路州郡无兵之援,何以守御?伏望特出圣意,于在京发兵三千人,作三节起发。如贼已销灭,即以上件兵士于荆南府、潭州分屯,以镇逺方。如尚猖獗,闻京师兵来,则一路州郡望风増气,贼势自然穷蹙,易为翦除,不成大患。奏乞差人部送吴遵路家属知永兴军兼经畧安抚使、龙图阁直学士吴遵路身亡,縁本家只有一子,全未歴事,家眷幼碎,兼陜府界贼盗颇多,伏望圣慈指挥下陜西转运司,多差公人兵士津置,仍选官一员部送至京,及指挥逐州多差人防送,免致疎虞,取进止。
译近日承奉圣旨,召募到兵士三百人,又从三班院选取使臣统领他们前往金商州捉拿诛杀贼徒。虽然已经得到支给绵、绢的赏赐,也传达诏令告诫完毕,但切实考虑到那里贼徒正盛,劫取财物,掳掠男女,烹杀牛羊,任意逞凶,致使各处军民中强横凶恶的人往往也萌生作乱之心。派去的兵士所得赏赐不多,又属于料钱七百以下的军队,每天计算下来只有二十多文钱,在路上只够供应火队所需的柴薪、盐、醋;若再加上搜刮所得不足,或遇到天寒路远,难免饥饿受冻,哪里还有勇气向前奋战?更担心派去的使臣没有其他谋划,不能抚恤士卒;为赶办宣命而连夜拖拽赶路,更会导致他们怨愤逃走,投入贼中,使祸患更加扩大。想请圣上特别降旨,另选一名品级较高而有才干的使臣,连夜前往共同统领押送;沿途各程住宿之处,由官府支破柴薪、盐、醋,不许向百姓搜刮。仍请秘密另降指挥,命捉贼兵马所到的有贼地区的州军,只由长吏酌量办理,给每个人置办肉一斤、面一斤、酒一升。所有使臣、军员另行支给酒食;如果遇到大雨大雪,兵士衣被单薄,无法前进,就再令制造绸绵被袄发给他们。这样各人能够吃饱穿暖,就有勇气擒贼,也能感念圣恩,不致怨恨叛逃。仍命派去的使臣经常切实体察兵士,其中有结伙逃走,或散布怨言、煽动动摇军众的,查明证据后处斩,再上奏朝廷。臣在边境上体察军情,必须这样恩威并用,才能驾驭使用他们,才可以保证无事。如今兵士人数不多,容易使他们得到充足供给,大体上应当防患于未然;如果等到叛乱怨恨发生之后才施行招抚救济,就会严重损害国威,他们也不会心怀感激。贼势壮大以后,所费将无穷无尽。其余各处捉贼兵士到达有贼地区的州军,也命令依此体察施行;等贼患平定后,各自返回所属地区,自然不必再供给管设,乞请圣上裁断。奏请发兵前往荆南捉拿贼人。荆门军上奏,贼人张海等已经到达那里,人数逐渐增多;荆湖兵力很少,实在是极其令人忧虑的地方。像这样一路杀人放火、惊扰劫掠郡县,朝廷如果只发送文书办理,将靠什么来解决?即使空派使者前去,没有其他兵马,那里贼人无所畏惧,就会择便屯聚结集。一路各州郡没有军队援助,靠什么防守抵御?伏望圣上特别降下圣意,从京城发兵三千人,分作三批出发。如果贼人已经被消灭,就把上述兵士分屯在荆南府、潭州,用来镇守远方;如果贼势仍然猖獗,听说京师军队到来,那么一路州郡就会望风增添士气,贼势自然困窘衰弱,容易剪除,不会酿成大患。奏请派人护送吴遵路的家属。知永兴军兼经略安抚使、龙图阁直学士吴遵路去世。由于吴家只有一个儿子,完全没有办事经历,家属年幼零散;加上陕府境内盗贼很多,伏望圣上慈悯,下令陕西转运司多派公人、兵士负责接送,并另选一名官员统领护送到京城;还请下令各州多派人防护押送,以免发生疏漏,听候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