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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氾胜之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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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4 段

一、 耕田

  凡耕之本,在于趣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

  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后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田,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

  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

  春候地气始通:椓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

  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

  春气未通,则土历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耕时,有雨即耕,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名曰腊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腊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二岁休之。

  凡麦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

  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

  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

  二、收种

  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蚄,厌虸蚄虫也。

  种伤湿郁热则生虫也。

  取麦种,候熟可获,择穗大强者,斩束立场中之高燥处,曝使极燥。无令有白鱼,有辄扬治之。取干艾杂藏之,麦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顺时种之,则收常倍。

  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把悬高燥处,苗则不败。

  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埋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

  虫食桃者粟责。

  三、溲种法

  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种之,则禾不虫。

  又马骨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挠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时,以溲种如麦饭状。常天旱燥时溲之,立干;薄布数挠,令易干。明日复溲。天阴雨则勿溲。六七溲而止。辄曝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余汁溲而种之。则禾不蝗虫。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也,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于地中。治种如此,则收常倍。

  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择取减法,神农复加之骨汁粪汁溲种。锉马骨牛羊猪麋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以汁渍附子,率汁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捣麋鹿羊矢等分,置汁中熟挠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干乃止。若无骨者 ,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大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于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不蝗虫;骨汁及缲蛹汁皆肥,使稼耐旱,使稼耐旱,终岁不失于获。

  四、区田法

  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

  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

  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

  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

  以亩为率,令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丈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凿町作沟,沟一尺,深亦一尺。积壤于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壤,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壤。

  种禾黍于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亦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百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

译一、耕田

大凡耕地的根本,在于顺应农时、调和土壤,务必施肥保墒,及早锄草、及早收获。

春天冻土融化,地气开始通畅,土壤变得松软。夏至时,天气开始炎热,阴气开始旺盛,土壤再次变得松软。夏至后九十天,昼夜平分,天地之气调和。在这个时期耕地,一亩地的功效相当于五亩,叫做“膏泽”,都获得了时节的功效。

春天地气通畅,可以耕种坚硬强韧的黑垆土,随即平整磨碎土块以滋生杂草,杂草长出后再耕,天上下小雨后再耕以调和土壤,不要让土块残留,以等待农时。这就是所谓使强韧的土壤变得松软。

春天地气开始通畅时:将一尺二寸长的木橛插入土中,埋入一尺,露出二寸:立春后,土块散开,淹没木橛,陈旧的草根可以拔除。此时二十天以后,和暖之气离去,土壤就会变得坚硬。在这个时期耕地,一亩地的功效相当于四亩。和暖之气离去后耕地,四亩地的功效抵不上一亩。

杏花开始盛开时,随即耕种轻软弱质的土壤。等到杏花凋落,再耕一次。耕后随即用蔺草覆盖。杂草长出,若有雨水滋润,再耕并厚厚地覆盖蔺草。土壤非常轻软的,用牛羊踩踏。这样土壤就会变得强韧。这就是所谓使弱质的土壤变得强韧。

春天地气未通畅,土壤干燥不保墒,整年不宜种植庄稼,不施肥就无法化解。千万不要旱耕。必须等杂草长出,到了可耕种的时节,有雨就耕,土壤相互亲和,禾苗单独生长,杂草腐烂,都能成为良田。这是一次耕种相当于五次耕种的功效。如果不这样而旱耕,土块坚硬,禾苗和杂草从同一个孔洞长出,无法锄治,反而成为败田。秋天无雨时耕地,断绝地气,土壤坚硬板结,叫做“腊田”。等到盛冬耕地,泄耗阴气,土壤枯燥,叫做“脯田”。脯田和腊田,都伤害田地,两年长不出庄稼,那么两年就让它休耕。

大凡麦田,常在五月耕种,六月再耕,七月不要耕种,仔细平整以待播种时节。五月耕种,一亩地的功效相当于三亩。六月耕种,一亩地的功效相当于两亩。如果在七月耕种,五亩地的功效抵不上一亩。

冬天雨雪停止后,随即用蔺草覆盖,掩盖地上的积雪,不要让雪被风吹走;后来下雪再覆盖蔺草;这样立春时能保持墒情,冻死害虫,来年适宜种植庄稼。

得到时节的调和,适应土地的适宜,田地虽然贫瘠恶劣,收成也能达到每亩十石。

二、收种

牵着马让它靠近谷堆吃几口,用马踩踏过的谷物作为种子,没有虸蚄虫,因为马踩踏厌胜了虸蚄虫。

种子受伤、潮湿、郁积热气就会生虫。

选取麦种,等到成熟可以收获时,选择穗大强壮的,割下捆束立在田中高燥的地方,暴晒使其极度干燥。不要让白鱼(米虫)出现,如果有就扬去处理。取干艾草混合储藏,一石麦子配一把艾草;用瓦器或竹器储藏。顺应时节播种,收成常常加倍。

选取禾种,选择高大的,斩去一节以下,把持悬挂在高燥的地方,禾苗就不会败坏。

想要知道这一年适宜种植什么,用布囊盛装粟等谷物种子,平量后,埋在阴湿的地方。冬至后五十天,挖出测量。增长最多的,就是这一年适宜种植的。

虫子吃桃子的年份,粟价昂贵。

三、溲种法

贫瘠的田地无法施肥的,用原蚕的粪便混合禾种播种,那么禾苗就不会生虫。

又法:将马骨锉碎一石,用水三石,煮开三次;滤去渣滓,用汁液浸泡五枚附子;三四天后,去掉附子,用汁液混合蚕粪和羊粪各等分,搅拌使其像稠粥一样。在播种前二十天,用此汁液拌种,像麦饭的样子。常在天气干旱燥热时拌种,立即干燥;薄薄地铺开后多次搅拌,使其容易干燥。第二天再拌。天气阴雨就不要拌种。拌六七次后停止。随即暴晒仔细储藏,不要让种子再次受潮。到了可以播种的时候,用剩余的汁液拌种播种。那么禾苗就不会生蝗虫。没有马骨,也可以用雪汁,雪汁是五谷的精华,使庄稼耐旱。常在冬天储藏雪汁,用容器盛装埋在地下。这样处理种子,收成常常加倍。

检验良田收成达到十九石,中等田地十三石,贫瘠田地十石,尹择取减法,神农又加上骨汁粪汁拌种。锉碎马、牛、羊、猪、麋、鹿骨一斗,用雪汁三斗,煮开三次。用汁液浸泡附子,比例是一斗汁液配五枚附子,浸泡五日,去掉附子。捣碎麋、鹿、羊粪等分,放入汁液中充分搅拌混合。等到温度适宜,再拌种暴晒,形状像后稷的方法,都拌到汁液干燥才停止。如果没有骨头,就用缲蛹汁混合拌种。这样就用区种法,大旱时浇灌,收成能达到每亩百石以上,是后稷方法的十倍。这是说马和蚕都是虫害的先兆,以及附子使庄稼不生蝗虫;骨汁和缲蛹汁都肥沃,使庄稼耐旱,使庄稼耐旱,终年不失去收获。

四、区田法

商汤时有旱灾,伊尹创立区田法,教导百姓施肥播种,背水浇灌庄稼。

区田以粪气为美,不一定需要良田。各种山陵靠近城邑的高危倾斜坡地以及丘城上,都可以做区田。

区田不耕种旁边的土地,希望竭尽地力。

大凡区种,不先整治土地,就在荒地上做。

以亩为比率,让一亩地,长十八丈,宽四丈八尺;应当横向将十八丈分成十五个町;町之间分出十四条道,以通行人行走,道宽一尺五寸;町都宽一丈五寸,长四丈八尺。垂直横向在町中凿沟,沟宽一尺,深也一尺。在沟间堆积土壤,相距也一尺。曾经全部用一尺地堆积土壤,容纳不下,让弘用二尺地来堆积土壤。

在沟间种植禾黍,夹着沟种两行,距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距五寸,旁边行相距也五寸。一条沟容纳四十四株。一百条沟合一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植禾黍,让上面有一寸土,不可以超过一寸,也不可以减少一寸。

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行容五十二株。一百凡九万三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

  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行容九株。一百凡六千四百八十株。

  区种荏,令相去三尺。

  胡麻相去一尺。

  区种,天旱常溉之,一百常收百斛。

  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

  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

  下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三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半升。收二十八石。一日作二百区。

  区中草生,茇之。区间草以剗剗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耘之者,以(句刂)镰比地刈其草矣。

  五、禾

  种禾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高地强土可种禾。

  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秫忌寅未,小麦忌戌,大麦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谷有忌日,种之不避其忌,则多伤败,此非虚语也。其自然者,烧黍穰则害瓠。

  稙禾,夏至后八十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明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概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

  获不可不速,常以急疾为务。芒张叶黄,捷获之无疑。

  获禾之法,熟过半断之。

  六、黍

  黍者暑也,种者必待暑。先夏至二十日,此时有雨,强土可种黍。一亩三升。黍心未生,雨灌其心,心伤无实。

  黍心初生,畏天露。令两人对持长索,搜去其露,日出乃止。

  凡种黍,覆土锄治,皆如禾法;欲疏于禾。

  七、麦

  凡田有六道,麦为首种。种麦得时无不善。夏至后七十日,可种宿麦。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

  当种麦,若天旱无雨泽,则薄责麦种以酢浆并蚕矢,夜半渍,向晨速投之,令与白露俱下。酢浆令麦耐旱,蚕矢令麦忍寒。

  麦生黄色。伤于太稠。稠者锄而稀之。

  秋锄以棘柴耧之,以壅麦根。故谚曰:“子欲富,黄金覆。”黄金覆者,谓秋锄麦曳柴壅麦根也。至春冻解,棘柴曳之,突绝其干叶。须麦生复锄之。到榆荚时,注雨止,候土白背复锄。如此则收必倍。

  冬雨雪止,以物辄蔺麦上,掩其雪,勿令从风飞去。后雪复如此。则麦耐旱、多实。

  春冻解,耕和土,种旋麦。麦生根茂盛,莽锄如宿麦。

  区种麦,区大小如上农夫区。禾收,区种。凡种一亩,甩子二升;覆土厚二寸,以足践之,令种土相亲。麦生根成,锄区间秋草。缘以棘柴律土壅麦根。秋旱,则以桑落时浇之。

  秋雨泽适,勿浇之。春冻解,棘柴律之,突绝去其枯叶。区间草生锄之。大男大女治十亩。至五月收,区一百。得百石以上,十亩得千石以上。

  小麦忌戌,大麦忌子,除日不中种。

  八、稻

  种稻,春冻解,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适。冬至后一百一十日可种稻。稻地美、用种亩四升。始种稻欲温、温者缺其塍,令水道相直;夏至后太热,令水道错。

  三月种粳稻,四月种秫稻。

  九、稗

  稗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又特滋茂盛,易生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备凶年。

  稗中有米,熟时捣取米炊食之。不减粱米;又可酿作酒。

  一O、大豆

  大豆保岁易为,宜古之所以备凶年也。谨计家口数,种大豆,率人五亩,此田之本也。

  三月榆荚时有雨,高田可种大豆。土和无块,亩五升;土不和,则益之。种大豆,夏至后二十日尚可种。戴甲而生,不用深耕。种之上,土才令蔽豆耳。厚则折项,不能上达,屈于土中则死。

  大豆须均而稀。

  豆花憎见日,见日则黄烂而根焦也。

  获豆之法,荚黑而茎苍,辄收无疑;其实将落,反失之。故曰,豆熟于场。于场获豆,即青荚在上,黑荚在下。

译凡是区种麦子,要使麦苗之间相距二寸为一行。一行可以容纳五十二株。一百行总共九万三千五百五十株。麦子上面的覆土厚度要二寸。

凡是区种大豆,要使豆苗之间相距一尺二寸。一行可以容纳九株。一百行总共六千四百八十株。

区种荏(胡麻的一种),要使植株之间相距三尺。

胡麻植株之间相距一尺。

区种作物,如果天旱要经常灌溉,一百区通常能收获百斛。

上等农夫的区种,区的边长和深度各为六寸,区与区之间相距九寸。一亩地有三千七百个区。一天能挖一千个区。每个区种粟二十粒,加上优质肥料一升,混合土壤搅拌均匀。每亩用种二升。秋天收获时,每个区收粟三升,每亩收获百斛。成年男丁和长女可以耕种十亩。十亩收获千石。每年口粮三十六石,可以支撑二十六年。

中等农夫的区种,区的边长九寸,深度六寸,区与区之间相距二尺。一亩地有一千零二十七个区。用种一升。收获粟五十一石。一天能挖三百个区。

下等农夫的区种,区的边长九寸,深度六寸,区与区之间相距三尺。一亩地有五百六十七个区。用种半升。收获二十八石。一天能挖二百个区。

区中长出杂草,要拔除。区与区之间的杂草,用短锄铲除,或者用锄头锄掉。如果苗长高了无法进行耘草,就用短镰刀贴着地面割除杂草。

五、禾

种植禾(小米)没有固定的日期,要根据土地情况决定时机。三月榆荚时节下雨,高地和坚硬的土壤可以种植禾。

小豆忌讳卯日,稻麻忌讳辰日,禾忌讳丙日,黍忌讳丑日,秫(黏高粱)忌讳寅日和未日,小麦忌讳戌日,大麦忌讳子日,大豆忌讳申日和卯日。凡是九种谷物都有忌讳的日子,种植时如果不避开这些忌讳,就会多有损伤和失败,这不是虚言。自然规律方面,烧黍的秸秆会伤害葫芦。

种植禾,夏至后八十九十天的时候,经常在半夜守候,如果天上有霜或者降下白露,在黎明时分,让两个人拿着长绳相对站立,各持一端,在禾苗中来回拖动,除去霜露,直到太阳出来才停止。这样,禾稼五谷就不会受到伤害。

收割禾不能不迅速,要经常以快速为要务。芒张开、叶子变黄时,迅速收割毫无疑问。

收割禾的方法,成熟过半时就可以割了。

六、黍

黍就是暑,种植黍一定要等到暑热时节。夏至前二十天,此时如果有雨,坚硬的土壤可以种植黍。每亩用种三升。黍的心(穗)还没有长出来时,雨水灌入其心,心受伤就没有果实。

黍心刚长出来时,害怕天露。让两个人相对拿着长绳,搜刮除去上面的露水,直到太阳出来才停止。

凡是种植黍,覆土和锄治,都像种植禾的方法;但要比种植禾稀疏一些。

七、麦

凡是田地有六道耕作工序,麦子是最先种植的。种植麦子只要时机得当,没有不好的。夏至后七十天,可以种植宿麦(冬小麦)。种早了会有虫子且麦秆有节,种晚了麦穗小且果实少。

当要种麦时,如果天旱没有雨水,就稍微用醋浆和蚕粪责罚(处理)麦种,在半夜浸泡,临近早晨迅速投下,让麦种与白露一起落下。醋浆让麦子耐旱,蚕粪让麦子耐寒。

麦子长出黄色。如果太稠密就会受损。稠密的要锄松使其稀疏。

秋天锄地时用荆棘柴耧地,用来培壅麦根。所以谚语说:“想要富裕,就用黄金覆盖。”黄金覆盖,指的是秋天锄麦时拖着柴草培壅麦根。等到春天冻土解冻,拖着荆棘柴,突然切断枯干的叶子。等麦子生长后再锄地。到了榆荚时节,下雨停止,等到土壤表面发白再锄地。这样收获必定加倍。

冬天雨雪停止后,用东西立刻覆盖在麦子上,掩盖积雪,不要让雪被风吹走。后来下雪也这样做。这样麦子耐旱、果实多。

春天冻土解冻,耕松土壤,种植旋麦(春小麦)。麦子生根茂盛,像宿麦一样用莽锄除草。

区种麦子,区的大小如上等农夫的区。禾收获后,进行区种。凡是种植一亩,用种二升;覆土厚度二寸,用脚踩踏,让种子和土壤紧密接触。麦子生根长成后,锄除区间的秋草。沿着区边用荆棘柴耧土培壅麦根。秋天干旱,就在桑叶落下的时候浇水。

秋天雨水适宜,就不要浇水。春天冻土解冻,用荆棘柴耧地,突然切断枯叶。区间长出杂草要锄除。成年男丁和长女耕种十亩。到五月收获,每个区收一百。得到百石以上,十亩得到千石以上。

小麦忌讳戌日,大麦忌讳子日,除夕日不适合种植。

八、稻

种植稻,春天冻土解冻,耕翻土壤。种植稻的区不要太大,太大则水深浅不适宜。冬至后一百一十天可以种植稻。稻地肥沃,每亩用种四升。刚开始种稻希望温暖,温暖的方法是缺口田埂,让水道相互直通;夏至后太热,让水道交错。

三月种植粳稻,四月种植秫稻。

九、稗

稗既耐水又耐旱,种植没有不成熟的时节,而且特别滋长茂盛,容易滋生杂草。良田每亩收获二三十斛。适合种植以备荒年。

稗中有米,成熟时捣取米煮食,不比粱米差;又可以酿酒。

十、大豆

大豆保收容易,适合古代用来备荒年。仔细计算家中人口数量,种植大豆,平均每人五亩,这是农田的根本。

三月榆荚时节有雨,高田可以种植大豆。土壤均匀无土块,每亩用种五升;土壤不均匀,就增加用量。种植大豆,夏至后二十天还可以种。大豆带着种皮生长,不需要深耕。种上去后,覆土只要刚好遮住豆子就行。太厚就会折断茎秆,不能向上生长,弯曲在土中就会死亡。

大豆需要均匀且稀疏。

豆花讨厌见阳光,见阳光就会黄烂且根焦。

收割大豆的方法,豆荚变黑且茎秆呈青色,就立即收割毫无疑问;如果果实将要脱落,反而会失去。所以说,豆子在场上成熟。在场上收割豆子,青荚在上面,黑荚在下面。

区种大豆法:坎方深各六寸,相去二尺,一百得千二百八十坎。其坎成,取美粪一升,合坎中土搅和,以内坎中。临种沃之,坎三升水。坎内豆三粒;覆上土。勿厚,以掌抑之,令种与土相亲。一亩用种二升,用粪十二石八斗。豆生五六叶,锄之。旱者溉之,坎三升水。丁夫一人,可治五亩。至秋收,一亩中十六石。

  一一、小豆

  小豆不保岁,难得。

  椹黑时,注雨种,亩五升。豆生布叶,锄之;生五六叶,又锄之。

  大豆小豆不可尽治也。古所以不尽治者,豆生布叶,豆有膏,尽治之则伤膏,伤则不成。而民尽治,故其收耗折也。故曰,豆不可尽治。

  一二、枲

  种枲:春冻解,耕治其土。春草生,布粪田,复耕,平摩之。

  种枲太早,则刚坚、厚皮、多节;晚则皮不坚。宁失于早,不失于晚。获麻之法,穗勃如灰,拔之。夏至后二十日沤枲,枲和如丝。

  一三、麻

  种麻,豫调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之。麻生布叶,锄之。率九尺一树。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树三升;无蚕矢,以溷中熟粪粪之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树五升;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雨泽时适,勿浇。浇不欲数。养麻如此,美田则亩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获麻之法,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

  一四、瓜

  区种瓜:一亩为二十四科。区方圆三尺,深五寸。一科用一石粪,粪与土合和,令相半。以三斗瓦瓮埋著科中央,令瓮口上与地平。盛水瓮中,令满。种瓜瓮四面各一子。以瓦盖瓮口。水或减,辄增,常令水满。种常以冬至后九十日、百日,得戊辰日种之。又种薤十根,令周回瓮,居瓜子外。至五月瓜熟,薤可拔卖之,与瓜相避。又可种小豆子瓜中,亩四五升,其藿可卖。此法宜平地,瓜收亩万钱。

  一五、瓠

  种瓠法,以三月耕良田十亩。作区方深一尺。以杵筑之,令可居泽。相去一步。区种四实。蚕矢一斗,与土粪合。浇之,水二升;所干处,复浇之。

  著三实,以马箠嗀其心,勿令蔓延;多实,实细。以稿荐其下,无令亲土多疮瘢。度可作瓢,以手摩其实,从蒂至底,去其毛,不复长,且厚。八月微霜下,收取。

  掘地深一丈,荐以槁,四边各厚一尺。以实置孔中,令底下向。瓠一行,覆上土厚三尺。二十日出,黄色好,破以为瓢。其中白肤,以养猪致肥;其瓣,以作烛致明。

  一本三实,一区十二实,一亩得二千八百八十实,十亩凡得五万七千六百瓢。瓢直十钱,并直五十七万六千文。用蚕矢二百石,牛耕、功力,直二万六千文。余有五十五万。肥猪、明烛,利在其外。

  区种瓠法,收种子须大者。若先受一斗者,得收一石;受一石者,得收十石。先掘地作坑,方圆、深各三尺。用蚕沙与土相和,令中半,著坑中,足摄令坚。以水沃之。候水尽,即下瓠子十颗;复以前粪覆之。既生,长二尺余,便总聚十茎一处,以布缠之五寸许,复用泥泥之。不过数日,缠处便合为一茎。留强者,余悉掐去。引蔓结子。子外之条,亦掐去之,勿令蔓延。留子法,初生二、三子不佳,去之;取第四、五、六子,留三子即足。旱时须浇之,坑畔周匝小渠子,深四五寸,以水停之,令其遥润,不得坑中下水。

  一六、芋

  种芋,区方深皆三尺。取豆萁内区中,足践之,厚尺五寸。取区上湿土与粪和之,内区中萁上,令厚尺二寸,以水浇之,足践令保泽。取五芋子置四角及中央,足践之。旱数浇之。其烂。芋生子,皆长三尺。一区收三石。

  又种芋法,宜择肥缓土近水处,和柔粪之。二月注雨,可种芋,率二尺下一本。芋生根欲深。斸其旁以缓其土。旱则浇之。有草锄之,不厌数多。治芋如此,其收常倍。

  一七、桑

  种桑法,五月取椹著水中,即以手溃之,以水灌洗,取子阴干。治肥田十亩,荒田久不耕者尤善,好耕治之。每亩以黍、椹子各三升合种之。黍、桑当俱生,锄之,桑令稀疏调适。黍熟获之。桑生正与黍高平,因以利镰摩地刈之,曝令燥;后有风调,放火烧之,常逆风起火。桑至春生。

译区种大豆的方法:挖方形的坑,长宽深各六寸,坑与坑相距二尺,一百平方步可挖一千二百八十坑。坑挖好后,取优质粪肥一升,与坑中的土混合搅拌,填入坑中。临近播种时浇水,每坑浇三升水。每坑放三粒豆种;覆盖上土。不要盖得太厚,用手掌按压,使种子与土壤紧密接触。一亩地用种子二升,用粪肥十二石八斗。大豆长出五六片叶子时,进行锄草。干旱时灌溉,每坑浇三升水。一个成年男子,可以管理五亩地。到秋天收获,一亩地可收十六石。

一一、小豆

小豆不能保证年年丰收,难以获得。

桑葚变黑的时候,趁着下雨播种,每亩用种五升。小豆长出铺开的叶子时,进行锄草;长出五六片叶子时,再次锄草。

大豆和小豆不能彻底锄治。古人之所以不彻底锄治,是因为小豆长出铺开的叶子时,豆叶上有油脂,彻底锄治就会损伤油脂,损伤了就不能成熟。而百姓都彻底锄治,所以收成损耗减少。所以说,豆类不能彻底锄治。

一二、枲(麻)

种植枲麻:春天冻土解冻,耕治土壤。春草生长时,在田里撒粪,再耕一次,平整磨光。

种植枲麻太早,则纤维刚硬、皮厚、节多;太晚则皮不坚硬。宁可失之于早,不可失之于晚。收获麻的方法,麻穗勃然如灰色时,拔起。夏至后二十天沤麻,麻纤维和顺如丝。

一三、麻

种植麻,预先调和好田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趁着下雨播种。麻长出铺开的叶子时,进行锄草。大约九尺种一棵。植株高一尺时,用蚕粪施肥,每株三升;没有蚕粪,用厕所里的熟粪施肥也很好,每株一升。天旱时,用流水浇灌,每株五升;没有流水,晒井水,消除其寒气后浇灌。雨水适时,不要浇灌。浇灌不宜频繁。这样养护麻,肥沃的田地每亩可收五十石,甚至一百石,贫瘠的田地尚能收三十石。收获麻的方法,霜降后果实成熟,迅速砍伐;植株粗大的,用锯锯断。

一四、瓜

区种瓜:一亩地设二十四科。每科方圆三尺,深五寸。每科用一石粪,粪与土混合,各占一半。将三斗容量的瓦瓮埋在科的中央,使瓮口与地面齐平。盛水入瓮,使其满。在瓮的四面各种一粒瓜籽。用瓦片盖住瓮口。水如果减少,就增加,常使水满。播种常在冬至后九十日、百日,遇到戊辰日播种。又种十根薤,环绕瓮周围,位于瓜籽外侧。到五月瓜熟,薤可以拔出卖,与瓜互不干扰。又可在瓜中种小豆,每亩四五升,其豆叶可以卖。此法适宜平地,瓜的收成每亩值万钱。

一五、瓠

种植瓠的方法,在三月耕种十亩良田。挖区方深一尺。用杵夯实,使其能保持湿润。相距一步。每区种四粒种子。蚕粪一斗,与土粪混合。浇水,二升;干燥的地方,再浇水。

长出三片真叶时,用马鞭掐去顶端,不让其蔓延;否则果实多,果实细小。用干草垫在下面,不让其接触土壤产生疮瘢。估计可以做成瓢时,用手摩擦果实,从蒂到根部,去掉其毛,不再生长,而且皮厚。八月微霜降下,收取。

挖地深一丈,垫上干草,四边各厚一尺。将果实放入坑中,使底部朝上。瓠排成一行,覆盖上土厚三尺。二十天后取出,黄色好,剖开做成瓢。其中的白色果皮,用来养猪使其肥壮;其瓣,用来做蜡烛使其明亮。

一株三粒,一区十二粒,一亩可得二千八百八十粒,十亩总共得五万七千六百瓢。每瓢值十钱,总共值五十七万六千文。用蚕粪二百石,牛耕、人工,值二万六千文。剩余有五十五万。肥猪、明烛,利益在其外。

区种瓠的方法,收种子须选大的。如果先收到一斗,可得收一石;收到一石,可得收十石。先挖地作坑,方圆、深各三尺。用蚕沙与土混合,各占一半,放入坑中,用脚踩踏使其坚实。用水浇灌。等水渗完,即放入瓠籽十颗;再用前面的粪覆盖。生长后,长二尺多,便将十茎聚集在一处,用布缠绕五寸左右,再用泥涂抹。不过数日,缠绕处便合为一茎。留下强壮的,其余全部掐去。引蔓结子。果实外面的枝条,也掐去,不让其蔓延。留果的方法,初生的二、三个果实不好,去掉;取第四、五、六个果实,留三个就足够了。干旱时须浇灌,坑边四周挖小沟,深四五寸,蓄水其中,使其远处湿润,不能向坑中下水。

一六、芋

种植芋,区方深皆三尺。取豆萁放入区中,用脚踩踏,厚一尺五寸。取区上的湿土与粪混合,放入区中豆萁上,厚一尺二寸,用水浇灌,用脚踩踏使其保持湿润。取五个芋头放在四角及中央,用脚踩踏。干旱时多次浇灌。芋头腐烂。芋头生子,都长三尺。一区收三石。

又种植芋的方法,宜选择肥沃松软的土壤靠近水的地方,混合柔顺的粪肥。二月下雨时,可种芋,大约二尺种一株。芋生根想要深。挖掘其旁以松动土壤。干旱时浇灌。有草锄草,不嫌次数多。这样治理芋头,其收成常加倍。

一七、桑

种植桑的方法,五月取桑葚放入水中,随即用手捣碎,用水灌洗,取种子阴干。治理肥沃的田地十亩,荒地久不耕种的尤其好,好好耕治。每亩用黍、桑葚子各三升混合种植。黍、桑应当一起生长,锄草,桑树要稀疏调适。黍熟收获。桑树生长正与黍高平,趁此用锋利的镰刀贴地割下,晒干燥;后有风调,放火烧之,常逆风起火。桑树到春天生长。

一亩食三箔蚕。

  一八、杂项

  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弗能守也。夫谷帛实天下之命。卫尉前上蚕法,今上农事,人所忽略,卫尉勤之,可谓忠国忧民之至。

  农士惰勤,其功力相什倍。

  吴王濞开茱萸沟,通运至海陵仓,北有茱萸村,以村立名。故史记云:“祁沟即吴王夫差所开,漕运以通上国。”

译一亩地可以饲养三箔蚕。

一八、杂项

神农的教导说,即使有石头筑成的城墙、沸水环绕的护城河,以及百万披甲的士兵,如果没有粮食,也是守不住的。谷物和丝织品确实是天下的命脉。卫尉先前呈上养蚕的方法,如今又呈上农事,这是人们所忽略的,卫尉却勤勉地关注,可以说是尽忠国家、忧念百姓到了极点。

从事农业的人懒惰与勤勉,其功效相差十倍。

吴王刘濞开凿茱萸沟,将漕运通向海陵仓,北边有茱萸村,因此以村名来命名这条沟。所以《史记》说:“祁沟就是吴王夫差所开凿的,用以漕运通达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