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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丘隅意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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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 段

丘隅意见  (明)乔世宁 撰

  自注疏成,而汉注废矣;自大全成,而宋注又废矣。故类书者僻方初学之便,无闳览慎思之益也。

  今字学不讲,点画失据,朝廷诰制独用中书字体,古法帖遂尽弃不行。《洪武正韵》又止用于章奏,而生徒未尝遵守,学官无所驳正,甚非所以广同文之化也。故字学宜以唐《石经》与《正韵》为法,而诗赋家亦宜以正韵与唐礼部韵并行也。

  古人制作,事事精于后人,惟历法则后日益精详。

  内六卿分职守令,则六卿之责皆萃焉。外三司分职守令,则三司之责皆萃焉。故非才识不可以漫授,非久任不可以责成。今既不择人又不久任,故日益贪肆无忌,百姓日嗷嗷难堪矣。

  古者大行有大谥,小行有小谥,盖当实示训且劝惩在也。今制官非翰林者不得谥,文则已不得其情矣。又必待其子弟乞请而后得之,则又非所以示公也。惟当令礼部以大臣,宜得者即疏请,下部院核实,与九卿翰林博议,然后断自圣裁而赐之。其子弟不敢乞请,不当与而乞请者亦必不行,庶几昭天下之大公,而激劝臣节者不小矣。

  古者《尔雅》列诸小学,益识名物便训诂,自童于始也。《释名广雅》、《尔雅翼》、《独断古今注》诸书,皆《尔雅》之绪余也。今士习草略登仕太易,五尺童子即记诵陈言,以幸一旦之遇,而古今名物无一识者。此习俗之大患,士所以鲜经世之学也。

  洪武时,用税户人才,始严震直、沈玠之类,即汉赀郎之意也,与近时入粟买官者殊矣。

  今天下民贫极矣。窃观民所由贫者,五水旱一也,遇盗贼起者二也,赋役日繁重三也,吏贪暴四也,风俗侈五也。水旱者,天也;盗贼者,不可豫谋者也。赋役亦有必不可已者。救时急务,惟惩贪禁侈而已。俗侈起于京师,吏贪始于上官。今戚里仿大内,大家仿戚里,众庶仿大家,习以成风,传式海内。故京师不禁而欲禁四方,法未有能行者也。自守令以上至于藩臬,又至于卿寺,皆递相贿赂,以求迁补。故不禁上官而禁小臣,法未有能行者也。故谚曰:“得诏书但挂壁。”其此之谓哉!

  考《会典》所载屯粮,当天下赋税十之三四。以今事势观之,则可行于腹里卫所,而极边卫所未能尽举也。盖虏势日益猖獗矣。战士不解甲而卧,即有田安得耕?且牛种器具何给也?即能尽给之,乘间而耕,亦不过充虏马一夕之秣耳。故极边屯田未可尽举也。

  司马光曰:“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今上不在官,下不在民,盖尽归权臣之家矣。此韩非所谓中饱者也。中饱者必病痞塞,谓上下不通也。

  往年边士戕主帅,其渐不可长也。始见于甘州,再见于大同,顷南亦又见告矣。苏州、山西者逆事已着,幸不流血公庭耳。夫朝廷以名义法纪治天下,若是者尚有名义法纪邪?故当事者日益难处,养奸则国纪大削,伸法则事变立起。于是苟且姑息之习多,励精明作之政难矣。

  近时,上官鲜综核之法,下吏多苟简之政,议者谓官不久任是矣。然未究其本也,何也?久任之法,在上不在下,在近不在远。今自卿寺以上,阅官如传舍,阙一官必补一官,循其资品以递相迁补。若是则久任,法安可行乎?故曰:“在上不在下,在近不在远。”

  国初盐法主于纾边急,非必尽笼天下之利也。其始商人输米不多,获利甚大,故商贾得厚利,九边恃缓急,祖宗大计也。自余盐之议行,而盐法坏矣。顷者,余盐之外,名目复有四五,而盐法益大坏矣。盖行盐之地犹故也,食盐之人又犹故也。而盐出者日益多,盐安得不贱?贱则不售,不售则商人失利。故虽有边急,商人不乐中纳,此盖法意失而缓急不可恃矣。苏氏谓事有千百之患,以目前小有利而为之者此也。往者论盐法之弊,率谓豪势者占中卖窝。今遇召纳之时,应命者常不及数,求卖窝者而不可得矣。边事尚何赖邪?

  蕃人以茶为命,中国以茶易马,非徒资

译丘隅意见 (明)乔世宁 撰

自从《注疏》编成,汉代的注疏就被废弃了;自从《大全》编成,宋代的注疏又被废弃了。所以,类书只是偏僻一方初学者求便的工具,并没有广博阅览、谨慎思考的益处。

如今文字之学不被重视,笔画失去了依据,朝廷的诰命诏制只使用中书省的字体,古代的法帖于是全部被抛弃而不施行。《洪武正韵》又只用于章奏之中,而学生们未曾遵守,学官也没有人驳斥纠正,这非常不利于推广统一文字的文化教化。所以,文字之学应当以唐代的《石经》和《正韵》为法则,而写诗赋的人也应该以《正韵》和唐代礼部的韵书并行使用。

古人制作的事物,样样都比后人精细,只有历法,后人才日益精详。

内廷六卿分掌职守命令,那么六卿的责任就都汇聚在这里了。外廷三司分掌职守命令,那么三司的责任就都汇聚在这里了。所以,不是有才能见识的人不可以随意授予官职,不是长期任职不可以要求完成责任。如今既不挑选人才又不让长期任职,所以日益贪婪肆无忌惮,百姓日益哀怨难以忍受。

古代德行大的有大谥号,德行小的有小谥号,大概是因为应当真实地显示训导,并且奖惩在于此。现在的制度,官员不是翰林院出身就不能得到谥号,这样在文辞上就已经不能得其真情了。又一定要等待其子弟请求后才能得到,这就不是用来显示公正的方法了。只应当让礼部对于大臣,认为应当得到谥号的就立即上疏请求,下发部院核实,与九卿和翰林院广泛议论,然后由圣上裁决赐予。那些子弟不敢请求,不应当给予而请求的也一定不批准,差不多就能昭示天下的大公,而激励劝勉臣子节操的作用就不小了。

古代《尔雅》列在小学之中,是因为认识名物便于训诂,从孩童开始就学习。《释名》《广雅》、《尔雅翼》、《独断》《古今注》等书,都是《尔雅》的余绪。如今士人习气草率,做官太容易,五尺高的童子就记诵陈旧的言辞,以侥幸求得一时的际遇,而古今名物没有一样认识的。这是习俗的大患,士人之所以很少有经世致用的学问,就是因此。

洪武年间,任用纳税户中的人才,起初像严震直、沈玠这类人,就是汉代赀郎的意思,与近来纳粟买官的人完全不同。

如今天下百姓贫困到了极点。我私下观察百姓贫困的原因,一是水旱灾害,二是遇到盗贼兴起,三是赋役日益繁重,四是官吏贪婪暴虐,五是风俗奢侈。水旱灾害,是天灾;盗贼兴起,是不可预先谋划的。赋役也有不得不征收的。挽救时局的紧急事务,只有惩治贪婪、禁止奢侈罢了。奢侈的风俗兴起于京城,官吏的贪婪开始于上级官员。如今皇亲国戚模仿皇宫,大户人家模仿皇亲国戚,普通百姓模仿大户人家,习以为常形成风气,传遍海内。所以京城不禁止而想要禁止四方,法令没有能够实行的。从守令以上直到藩臬,又直到卿寺,都互相贿赂,以求升迁补缺。所以不禁止上级官员而禁止下级小臣,法令没有能够实行的。所以谚语说:“得到诏书只挂在墙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考察《会典》所载的屯田粮赋,应当占天下赋税的十分之三四。以现在的事势来看,那么在内地卫所可以实行,而极边卫所不能全部推行。因为敌虏的势力日益猖獗了。战士不解甲而睡,即使有田地怎么能够耕种?况且牛种器具从哪里供给呢?即使能全部供给,趁间隙耕种,也不过只够敌虏战马一夜的饲料罢了。所以极边屯田不能全部推行。

司马光说:“天下的财富,不在官府就在百姓。”如今上面不在官府,下面不在百姓,大概都归于权臣的家了。这就是韩非所说的中饱私囊。中饱私囊必定导致痞塞,说的是上下不通。

往年边疆士兵杀害主帅,这种趋势不可助长。起初在甘州出现,再次在大同出现,最近南方也又报告了。苏州、山西的叛逆之事已经显露,幸好没有在公堂上流血罢了。朝廷用名义法纪治理天下,像这样还有名义法纪吗?所以当事者日益难以处理,纵容奸邪则国家法纪大大削弱,伸张法则事变立刻兴起。于是苟且姑息的风气多,励精图治的政治难了。

近来,上级官员很少有综合考核的方法,下级官吏多实行苟且简略的政治,议论者说官员不长期任职是对的。然而没有探究其根本,为什么呢?长期任职的方法,在于上级而不在于下级,在于近处而不在于远处。如今从卿寺以上,更换官员如同传舍,缺一个官必补一个官,按照资历品级依次迁补。像这样,长期任职的法令怎么能够实行呢?所以说:“在于上级而不在于下级,在于近处而不在于远处。”

建国初期盐法的主旨在于缓解边疆的急迫,并非一定要垄断天下的利益。起初商人输送的米粮不多,获利很大,所以商贾得到厚利,九边依赖其缓急,这是祖宗的大计。自从余盐的议论实行,盐法就败坏了。近来,余盐之外,名目又有四五种,而盐法更加败坏了。大概行盐的地方还是原来的,食盐的人还是原来的。而产出的盐日益增多,盐怎么能不便宜?便宜了就不畅销,不畅销商人就失利。所以即使有边疆急迫,商人不乐意纳粮换盐,这是因为法度本意丧失而缓急不可依赖了。苏氏说事情有千百种祸患,因为眼前小利而做这件事的,就是这个。过去议论盐法的弊端,都说豪强势力占据中纳卖窝。如今遇到召纳的时候,应命的人常常达不到数额,想求卖窝的人却找不到了。边疆事务还依靠什么呢?

蕃人把茶当作生命,中国用茶交换马匹,不仅仅是资助

战用,且以制其死命也。国初立金牌之制,名曰差发马,所以尊朝廷体统最善也。乃后蕃族日有变易,金牌之制难据矣。于是有轮年招易之规。招易者即互市之遗意也,此于体统已失矣。顾自正德后废给银之令,行抽分之法。于是官商皆得易马,而善马尽易于商茶矣。夫抽分法偶因官帑,一时之匮暂为权宜之处耳。乃至今循而不改何哉?

译作战使用,并且用来控制他们的生死命脉。国家初建时设立金牌制度,名叫差发马,这是为了尊崇朝廷体统,最为妥善。后来蕃族日益发生变化,金牌制度难以依据执行了。于是有了按年轮流招易的规定。招易就是互市的遗留意旨,这在体统上已经有所丧失了。然而自正德年间以后,废除了发放银两的命令,实行了抽分的办法。于是官员和商人得以交换马匹,而好马全都换给了商人的茶叶。那抽分法不过是偶然因为官府库银暂时匮乏,作为权宜之计罢了。竟然至今沿袭而不加改变,这是为什么呢?

晁错谓中国之长技五,匈奴之长技三。今虏则兼中国之长技矣。昔不知攻城,今能攻城矣;昔不习步战,今能步战矣;昔不用银币,今其俗贵银币矣;昔遇人无生还者,今见少壮者即掠之去矣;昔不知文儒,今喜文儒信用矣。此其志安可量也?

  汉儒所言即可行,所学即可用。贤良文学时与诸大夫廷论可否,计匈奴则绌,丞相议盐铁则绌大。夫盖学出专门,人有定见也,此岂唐宋士所有哉?国朝士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其英华者即唐之溺于词章矣。其好名者即宋之袭谈性命矣,然实效则不逮汉儒远矣。

  汉开河西五郡号曰断匈奴右肩,国家河西五郡如汉时,而京东又有朵颜三卫,则虏之左右肩俱断矣。此以形势制御之策也。自俺答之横也,西并海西诸虏,又西破洮岷诸蕃,而虏全一右肩矣。东收山后诸贼,又东结朵颜,则又全一左肩矣。故虏益盛,边陲日益多事,盖其势然也。

  谋国者皆曰:“倭寇东南,虏患西北。”然此外虞易计也。今导倭者漳人也,导虏者边人也,吾不能自有其民,使其叛而导倭导虏焉。是则大可虑者矣。今内地盗贼在在有之,若迫于饥寒聚,而苟一日之生者犹不难处也。顾今号为白莲、玄狐、黄羊,教者皆挟妖术以诱惑愚民如往时。干州曹县者不可畏邪?今其徒日益延蔓,百姓不敢告,有司不敢发,是隐忧深,祸不知何所极也。

  边事之坏极矣,其大者有五功,罪不实一也,赏罚不信二也,刍粮不得实惠三也,按伏修边冒破四也,文移牵制失事几五也。而功罪不实为大,功罪不实则迹涉欺罔,而士萌幸心,豪杰解体矣。

  国初重兵聚京师,天下有事,外兵不能制者则出京军讨之,谓之天兵。顷者,虏一犯京师辄多调边兵入卫,恐边兵之轻京师也。即不得已则调山西、辽东者入援可也,又不得已则调及延绥。若宁夏则已远,况甘肃远在万里者乎?不然暂以边兵入卫,而亦暂出团营兵分戍诸边,即一二年而营兵与边兵同矣。今营兵多而不练,虚费无益,顾令边兵轻京师,岂国家之利哉?

  选贡法所以及时用才也。三途并用,法所以激劝吏治也。自学校士多,于是岁贡者多衰老之人。自进士科重,于是科贡者无自信之志,豪杰所为孤愤而太息也。余以为先选贡而后可以行三途,积十余年而后可以见成效。论治安者无逾于此矣。

  今天下田粮诡寄欺隐之弊日甚矣。富者或坐享无税之田,而贫者多空输无田之税。富者税少则差轻,故益富;贫者税多则差重,故益贫。此不均之弊也。欲救今日之弊,使贫民实受其惠,其惟均地均粮乎?

  宁夏隔黄河策应亦难,榆林经沙漠输▯免不易。河西又孤悬万里之外,虏数扼其吭而困之。遂至商旅不行,城门昼闭,此可不为寒心哉!十年以来,三边徭赋驿传率并加于西凤汉中三郡。三郡之民日益困瘁,流离无复生人之乐矣。

  自边粮纳价而边仓虚,自盐粮有包揽而虚出多守,臣所以忧困乏而难接济者此也。白渠不引泾水,故水利不多;不开三门津月河,故舟楫不通,关中所以忧岁荒而难生计者此也。

  大宁者,膏沃阨塞要地也,故设一都司守之。自都司移于保定也,而大宁故地尽弃之朵颜,朵颜虽内属而阴持两端。往岁虏自喜峰口潮河川诸处直犯京师,其经由皆从朵颜三卫地,实朵颜人导之也,此真肘腋之患也。而真、保定又有散处达官达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皆不可不深虑而预防也。

  今进士科太重矣。欲矫其弊,即不得行三途并用法。则莫若减进士名数,至于极少,或增而至于极多,少则一科不过三、四十人或百人而止。夫进士少,则内外诸官不免用科贡之土,即使抚按所举与部院所陟,尽进士也。而科贡之举而陟者,亦参半焉。何也?科贡人多故也。况进士者又未必尽举陟乎?多则一科五六百人或至七八百人。夫进士多,则内外诸官大率皆进士之科得之者易,而视之者轻矣。用之者多,而不才者亦

译晁错曾说中原有五项长处,匈奴有三项长处。如今匈奴却兼有了中原的长处了。过去匈奴不懂攻城,现在能攻城了;过去不擅长步兵作战,现在能步兵作战了;过去不使用银钱,现在风俗以银钱为贵了;过去遇到人没有活着的回来,现在见到年轻力壮的人就掠夺带走;过去不懂文儒,现在喜欢并信任文儒了。这他们的志向哪里可以估量呢?

汉代儒生所说的就可以实行,所学的就可以应用。贤良文学在朝廷上与各位大夫辩论是非,谋划对付匈奴的策略时显得不足,丞相讨论盐铁政策时更是大加贬低。这是因为学问出自专门之学,人有固定的见解,这难道是唐宋士人所具备的吗?本朝士人所学的不是所用的,所用的不是所学的,那些才华出众的人就像唐代沉溺于辞章的人一样。那些喜好名声的人就像宋代袭取谈论性命之学的人一样,然而实际效果却远远不及汉代儒生了。

汉代开辟河西五郡,号称切断匈奴的右臂,国家河西五郡如同汉代时一样,而京东又有朵颜三卫,那么匈奴的左右臂就都断绝了。这是凭借形势控制他们的策略。自从俺答横行以来,向西兼并海西各部,又向西攻破洮岷各番,匈奴就完整了右臂。向东收编山后各贼,又向东结交朵颜,就又完整了左臂。所以匈奴更加强盛,边境日益多事,大概是形势使然。

谋划国事的人都说:“倭寇在东南,虏患在西北。”然而这些外患容易计算。现在引导倭寇的是漳地人,引导虏患的是边地人,我们不能拥有自己的百姓,让他们背叛并引导倭寇和虏患。这才是大可忧虑的。现在内地盗贼到处都有,如果迫于饥寒聚集,只求苟活一天的人,还不难处置。但如今号称白莲、玄狐、黄羊的教派,都挟持妖术来诱惑愚民,就像从前一样。干州曹县的人难道不可怕吗?现在他们的徒众日益蔓延,百姓不敢告发,官吏不敢揭发,这是隐忧深重,祸患不知会达到什么地步。

边境事务败坏到了极点,大的弊病有五项:功劳罪过不实是第一,赏罚不守信是第二,草料粮食得不到实惠是第三,巡视防守修筑边墙虚报冒领是第四,公文往来牵制错失事机是第五。而功劳罪过不实是最大的,功劳罪过不实就涉及欺骗蒙蔽,士人产生侥幸心理,豪杰就解体了。

建国初期重兵聚集在京城,天下有事,外地军队不能制伏的就派出京军讨伐,称为天兵。近来,虏患一旦侵犯京城就多次调遣边兵入卫,恐怕边兵轻视京城。即使不得已,调遣山西、辽东的军队入援也可以,再不得已,调遣延绥的军队。如果宁夏已经太远,何况甘肃远在万里之外呢?否则暂时让边兵入卫,也暂时派出团营兵分驻各边,一两年后营兵和边兵就一样了。现在营兵多而不训练,虚耗费用没有益处,却让边兵轻视京城,这难道是国家的利益吗?

选贡法是为了及时任用人才。三条途径并用,是为了激励劝勉吏治。自从学校士人多,于是岁贡的多是衰老之人。自从进士科重要,于是科贡的人没有自信之志,豪杰为此孤愤而叹息。我认为先选贡然后才可以实行三途并用,积累十余年然后才可以见到成效。论治安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了。

现在天下田粮诡寄欺隐的弊病日益严重了。富人有时坐享无税的田地,而穷人却空输无田的税。富人税少所以差役轻,因此更加富有;穷人税多所以差役重,因此更加贫穷。这是不均的弊病。想要挽救今日的弊病,使贫民实际得到好处,只有均地均粮吗?

宁夏隔着黄河策应也困难,榆林经过沙漠运输难免不易。河西又孤悬在万里之外,虏患多次扼住它的咽喉来困迫它。以至于商旅不通,城门白天关闭,这能不让人寒心吗!十年来,三边的徭役赋税驿传大多加在西凤汉中三郡。三郡的百姓日益困顿憔悴,流离失所不再有生活的乐趣了。

自从边粮纳价而边仓空虚,自从盐粮有包揽而虚出多守,臣之所以担忧困乏而难以接济的就是这个原因。白渠不引泾水,所以水利不多;不开三门津月河,所以舟楫不通,关中之所以担忧岁荒而难以生计的就是这个原因。

大宁是肥沃险要之地,所以设一个都司守卫它。自从都司移到保定,大宁故地全部丢弃给朵颜,朵颜虽然内属却暗中持两端。往年虏患从喜峰口潮河川各处直犯京城,所经过的都是朵颜三卫地,实际上是朵颜人引导的,这真是肘腋之患。而真定、保定又有散居的达官达舍,不是我们族类,他们的心一定不同,都不可不深虑而预防。

现在进士科太重了。想要矫正它的弊病,就不能实行三途并用法。那么不如减少进士名额,直到极少,或者增加直到极多,少的话一科不过三四十人或百人而止。进士少,那么内外各官不免用科贡的士,即使抚按所举荐与部院所升迁的,全是进士。而科贡所举荐而升迁的,也占一半。为什么呢?因为科贡人多。况且进士又未必全被举荐升迁吗?多的话一科五六百人甚至七八百人。进士多,那么内外各官大率都是进士得到的容易,而看待他们轻了。使用的人多,而不才的人也被

不少矣。即使抚按所举与部院所陟,亦尽进士也。而进士之劾而黜者,亦参半焉。何也?进士人多故也。况科贡者又未必尽劾尽黜乎?如是则虽不行三途法,亦自无偏重之患,资格之弊,而举劾黜陟无不公,士风吏治无不兴矣。

译已经不少了。即使巡抚、按察使所举荐的与六部、都察院所提拔的,也全都是进士。而被弹劾罢黜的进士,也占了一半。为什么呢?是因为进士人数众多啊。况且科举和岁贡出身的人,又未必都被弹劾罢黜呢?像这样的话,那么即使不实行三途法,也自然没有偏重某一方的祸患、资历制度的弊端,而举荐、弹劾、罢黜、升降无不公正,士人风气与官吏治理无不兴盛了。

今天下法多废格,拟议失伦,非其智弗逮也。大率是非违于利害,事几蔽于嫌疑,执守夺于权势,出入乘于喜愠,深文起于矜名,厚诬失于偏听。有一于此,法无弗敝矣。

  律可以兼六经,六经不可以兼律。盖律者六经之权也,故曰:“《春秋》者经中之律,律者法中之经,皆圣人精意之所在也。”

  今边议十九,及于长城必曰:“干沟涧未尽城。”又曰:“青沙岘不可城。”然虏一大举即决墙,夷堑长驱而入,不必干沟与青沙岘也。故筑城乘障者,为传警清野之赖耳,非万全决胜之策也。

译如今天下的法令大多被废弃搁置,定罪量刑失去常理,这并不是因为人们的智慧达不到。大体上是因为是非判断违背了利害关系,事情的关键被嫌疑所遮蔽,坚守原则被权势所剥夺,判决出入受喜怒情绪的影响,苛刻的法律条文出于炫耀名声,严重的诬陷源于偏听偏信。只要存在其中一种情况,法令就没有不败坏的。

律法可以涵盖六经,六经却不能涵盖律法。因为律法是六经的权变应用,所以说:“《春秋》是经书中的律法,律法是法律中的经典,都是圣人精微意旨的所在。”

如今关于边防的议论有十分之九,谈到长城必定说:“干沟涧还没有完全筑城。”又说:“青沙岘不可以筑城。”然而敌人一旦大举进攻就会决开墙垣,夷平壕沟长驱直入,并不一定非要经过干沟涧和青沙岘。所以修筑城墙、依托险阻,只是作为传递警报、清除野外物资的依靠罢了,并不是万无一失、决定胜负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