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东原录一

第 1 页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东原録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东原録一卷,宋龚鼎臣撰。鼎臣字辅之,郓州湏城人,景祐元年进士,歴官谏议大夫,京东东路安抚使,知青州,改太中大夫,提举亳州太清宫,以正议大夫致仕,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多考论训诂,亦兼及襍事。其説经多出新解,如谓书本无百篇,孔子存甘誓,欲以见父子相传之义;存盘庚,欲以为迁都之戒;并洪范错简之説,亦自鼎臣发之,皆颇不可训。其解杜甫「今日起为官」句,谓「今日」为「金日」之讹,以金日防实之,尤为穿凿。然如解易之鼎「金铉」即仪礼之扃鼎,解礼记「升中于天」为左传「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之中,解杨子「如玉加莹」句,据唐类书证李轨注误本,解后汉书注引潜夫论「化国之日」句为章怀太子避髙宗讳,解马融「轶越三家」句为指三王,以及引説苑子桑伯子事证王肃注之漏,引汉地理志有煮枣证顔师古注之漏,引王弼解子弓为朱张字证杨倞荀子注之误,引蹷训为倒证髙诱吕览注之误,引殷仲堪天圣论解仁宗年号证拆字为二人圣之非,引汲冢记定汤墓在河东证刘向说之非,皆颇有考据。所记襍事,如太宗赐进士诗,御注艺祖批答赵普论王仁瞻及幸绫锦院警戒梁周翰事,郑氏诗谱别有全本,欧阳修所得乃残帙,文彦博家庙不作七间,乃用唐杜岐公家旧式之类,亦皆可资参考。惟所称邵亢学士家作三代木主不更画影防,盖非古礼云云,其说最谬。以上下文义推之,当作「盖用古礼」,传写误用为「非」,非其旧文,未可以是病鼎臣也。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东原録

  宋 龚鼎臣 撰

舜典后有汨作九共稾饫十一篇。孔安国以为亡篇,疑其非亡也,乃孔子所删去者尔。况二典,岂容此杂篇缀其后?言百篇者,独安国而已,孔子未尝言也。

尚书·甘誓》其中别无可以为后世法者,但孔子之志,以尧舜相继,即见其与贤无此一篇,则不见禹之与子,故载之以示父子传授之法也。

尚书》本为舜故,并録尧诗之首;本为文王故,并録先公费、秦二誓。系在书后者,若只讫《文侯之命》,其谁不能编也?盖前此皆帝王之书,所以人见其甚易。用费、秦者,言典、诰也。孔子更于诸侯中取之,有以劝诸侯之为善,可继帝王之书也。

易》鼎卦有金铉。按《仪礼·公食大夫礼》:“甸人陈鼎七,当门南面,西上,设扃鼏。”注云:“扃,鼎扛,所以举之者也。”凡鼎鼏,盖以茅为之。今文“扃”作“▯”。《释文》:“▯,戸畎反,一音扃。”故《周礼·匠人》:“庙门容大扃七个。”是“扃”即“▯”也。《説文》乃以“▯”为鼏,“莫狄切”,非也。盖鼏本茅为,以覆鼎;“▯”以木为,以举鼎,其误可见。

易》上系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乃参伍错综之数尔。故子夏《易》传置于前段之末,韩康伯以为后段之首,非也。

诗晨风云:「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毛传云:「駮,如马,锯牙,食虎豹。」崔豹《古今注》云:「六駮,山中有木,叶似豫章,皮癣駮,名曰六駮木。」《尔雅》云:「駮,赤李子赤【音剥,马色】

周礼》疾医,郑康成注云:“病由气胜负而生,攻其赢,养其不足者,凡十五字,最得其要。于诸疾无不包括:谓气胜则过也,当攻之;气负则不及也,当养之。”

世俗称诗曰佳什,或曰见赠、见寄之什。有以一篇为什者,似以什为诗之别名,殊失其防。据《诗》大小雅、周颂,凡于其始则曰某诗之什,至其中则曰某诗之什若干篇以上也。《周礼》宫正会其什伍,先儒以五人为五,二五为什。惟鲁颂亦曰《駉》之什,至其终以数不足,故曰《駉》四篇。然则《诗》一篇以上称什可也。

或问李鼎祚解易,以圣人设卦为伏羲,观象系辞焉为文王,是否?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东原录 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东原录》一卷,宋代龚鼎臣撰写。龚鼎臣字辅之,郓州须城人,景祐元年考中进士,历任谏议大夫、京东东路安抚使、青州知州,改任太中大夫,提举亳州太清宫,以正议大夫的身份退休,事迹详细记载于《宋史》本传。这部书多考证议论训诂,也兼及杂事。他解说经书多有新解,例如认为《尚书》原本没有一百篇,孔子保留《甘誓》,是想借此显示父子相传的道理;保留《盘庚》,是想作为迁都的警戒;关于《洪范》错简的说法,也是由龚鼎臣首先提出的,这些说法都颇不合规范。他解释杜甫“今日起为官”这句诗,认为“今日”是“金日”的讹误,用金日磾的事例来证实,尤其显得牵强附会。然而,像他解释《易经》鼎卦的“金铉”就是《仪礼》中的扃鼎;解释《礼记》“升中于天”就是《左传》“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的“中”;解释扬雄《法言》“如玉加莹”这句,依据唐代类书证明李轨注本有误;解释《后汉书》注引《潜夫论》“化国之日”这句,认为是章怀太子避高宗讳;解释马融“轶越三家”这句,是指三王;以及引用《说苑》子桑伯子的事例证明王肃注的遗漏,引用《汉书·地理志》有煮枣县证明颜师古注的遗漏,引用王弼解释子弓为朱张字证明杨倞《荀子》注的错误,引用“蹷”训为倒证明高诱《吕览》注的错误,引用殷仲堪《天圣论》解释仁宗年号证明拆字为二人圣的说法不对,引用《汲冢记》确定汤墓在河东证明刘向说法的错误,这些都有考据价值。所记载的杂事,如太宗赐进士诗,御注艺祖批答赵普论王仁瞻以及幸临绫锦院警戒梁周翰的事,郑氏《诗谱》另有全本,欧阳修所得乃是残卷,文彦博家庙不建七间,而是采用唐代杜岐公家的旧式之类,也都可供参考。只有他所说邵亢学士家制作三代木主不再画影随,大概不是古礼等等,这种说法最荒谬。从上下文义推断,应当是“盖用古礼”,传抄时误将“用”写成“非”,并非原文如此,不能因此指责龚鼎臣。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东原录

宋 龚鼎臣 撰

《舜典》之后有《汨作》《九共》《稾饫》等十一篇。孔安国认为这些是亡佚的篇目,我怀疑它们并非亡佚,而是孔子删去的。况且《尧典》《舜典》,哪里容得下这些杂篇缀连在后面?说《尚书》有百篇的,只有孔安国而已,孔子未曾说过。

《尚书·甘誓》其中并没有可以作为后世法度的内容,但孔子的志向,认为尧舜相继,就可见其禅让贤能;如果没有这一篇,就看不出禹传位给儿子,所以记载它以显示父子传授的法度。

《尚书》本是为了记载舜的事迹,所以一并录入了尧的诗篇开头;本是为了记载文王的事迹,所以一并录入了先公费、秦两篇誓词。附在书后的,如果只到《文侯之命》,谁不能编纂呢?大概在此之前都是帝王的书籍,所以人们觉得很容易。采用费、秦两篇,是说要典、诰。孔子又从诸侯中选取,有以此劝勉诸侯行善,可以继承帝王之书的意思。

《易经》鼎卦有金铉。查《仪礼·公食大夫礼》:“甸人陈列七口鼎,当门朝南,以西为上,设置扃和鼏。”注解说:“扃,是鼎的杠,用来举鼎的。”凡是鼎的鼏,大概是用茅草做的。今本“扃”写作“〇”。《释文》:“〇,户畎反,另一音扃。”所以《周礼·匠人》:“庙门容纳大扃七个。”这说明“扃”就是“〇”。《说文解字》却把“〇”当作鼏,“莫狄切”,这是不对的。大概鼏本来是用茅草做的,用来覆盖鼎;“〇”是用木头做的,用来举鼎,其错误显而易见。

《易经》上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只是参伍错综的数字罢了。所以子夏《易传》把它放在前段的末尾,韩康伯把它作为后段的开头,这是不对的。

《诗经·晨风》说:“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駮。”毛传解释说:“駮,像马,锯齿牙,吃虎豹。”崔豹《古今注》说:“六駮,山中有树,叶子像豫章,树皮斑驳,名叫六駮木。”《尔雅》说:“駮,赤李,子赤【音剥,马色】”

《周礼》疾医,郑康成注说:“病由气的胜负而产生,攻击其有余,滋养其不足,这十五个字,最得其要领。对于各种疾病无不包括:谓气胜则过度,应当攻治;气负则不及,应当滋养。”

世俗称诗为佳作,或者称为见赠、见寄之什。有人把一篇称为什,似乎把什当作诗的别名,完全失去了本义。根据《诗经》大小雅、周颂,凡是在开头则说某诗之什,到其中则说某诗之什若干篇以上。《周礼》宫正会合其什伍,先儒以五人为伍,两个五人为什。只有鲁颂也说《駉》之什,到其末尾因为篇数不足,所以说《駉》四篇。那么《诗经》一篇以上称什是可以的。

有人问李鼎祚解释《易经》,认为圣人设卦是伏羲,观象系辞是文王,是否正确?

予曰:伏羲设卦,观示其象于人,文王演易,系辞于卦下。故孔子言“系辞焉者六”,皆不能有字着其上。一曰“系辞焉而明吉凶”,二曰“系辞焉以断其吉凶”,三曰“系辞焉所以告也”,四曰“系辞焉以尽其言”,五曰“系辞焉以断其吉凶”,六曰“系辞焉而命之”。然则岂容与设卦离其句哉?

译我说:伏羲创设卦象,观察并向人们展示卦象的意蕴;文王推演《易经》,将文辞系于卦象之下。所以孔子说“系辞焉者六”,这六处都不能有文字写在它们上面。第一句是“系辞焉而明吉凶”,第二句是“系辞焉以断其吉凶”,第三句是“系辞焉所以告也”,第四句是“系辞焉以尽其言”,第五句是“系辞焉以断其吉凶”,第六句是“系辞焉而命之”。既然如此,怎么能够允许将“设卦”与这些句子分离开来呢?

洪范九畴,宜皆有所説。独八政载其八事,其五纪亦然。疑王省惟嵗以下所説嵗月日星及星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当在厯数字下。况有冬有夏,乃似厯法。其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当续以无偏无党以下,则大中之法备。如敛时五福,当在五福六极之后,乃是説福极之意尔。此汉儒所得错乱,不能细考,以访于伏生之类之人,使后世为不完书,皆汉儒之罪也。

皇极以前,四畴皆治法也。皇极以后,四畴皆治之有善恶也。如三徳之不善,则臣僭而复凶,民亦僭差,稽疑亦有吉凶。下二畴善则善应,恶则恶应,与前四畴之体法异也。

前人有以赜为探考之义者,自尔人颇效之。且易有天下至赜,及探赜索隠之文,二者举谓赜者幽深难见。唯荀爽谓赜测也,其前人或取之乎?皇甫泌右丞治易,有纪师説一卷,谓赜者所以测物情也,斯得之矣。

郓州门楼真庙,大中祥符初,东封回,赐升中、延福之名。《礼记》曰:“升中于天。”注:“升,上也;中,犹成也。告以诸侯之成功也。”《周礼》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又《左氏传》:“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当天下中和,则是太平,乃上其民中以告天也。中自有义,注者何必“犹成”也?

董仲舒云:「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自悲可致此物而卑贱不能致也。」在西汉,凤尝见于颍川,则是凤鸟至;魏晋间,张掖出石图,则类乎河图之出矣。然未必皆圣人所致也。

扬子潜天,而天潜地,而地,人之神潜天地,则其徳如天地矣。书曰:「惟克天徳,故仲淹谓天隠地隠者,此也。」又「天神,天明照知四方;天精,天粹,万物作类。精气为物,天神之精也。神而明之,天明之粹也。生而禀乎天,死而复于天。复者,精复于神,粹复于明。」嘉祐中,予在国子监,与监长钱象先进学官校定李轨注《扬子法言》。后数年,因于唐人类书中见「如玉加莹」一义,惜其未改正也。或问屈原智乎?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轨注云:「夫智者达天命,如玉如莹石而不磷。」往日不知其误,遂改轨注以就文义尔。

青社有白门,士人多问其名。据《淮南子》载:“八极其西北方曰白门。”髙诱谓金气白,故曰白门。盖天下诸城西北门皆号白门。后汉张衡《思▯赋》云:“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虽志在髙邈,然亦自西徂东也。又吕布在下邳郡,与麾下登白门楼,下邳城三重,即大城之门也。故《水经》谓南门为白门。今青社白门在北城而西偏,南向,则郦道元所谓南门者,其理亦通。

唐髙宗讳治,当时改治书侍御史为御史中丞,复旧名也。治礼郎为奉礼郎,迄今因之。其后太子贤注《后汉书》,至王符《爱日篇》曰:「治国之日舒以长,乱国之日促以短。」乃改「治日」为「化日」。夫以乱对治,则化不若治;要其语新,则治不若化。

仁宗嗣位逾年,改元天圣。旧説明肃后垂帘共政,谓天圣为二人圣也。于时胡旦尝言未晓其义,盖不知自有所出。晋殷仲堪《天圣论》其略曰:「天者,万物之根本,冥然而不言;圣者,承天之照,用天之业。」此恐是真宗为天,仁宗为圣也。

尔雅·释木》曰樲酸枣,郭璞云:「树小,实酢。」《孟子》曰:「养其樲棘。」其《孟子》本文云:「养其樲棘。」注:「樲棘,小枣,所谓酸枣也。」《荀子·非相篇》曰:「仲尼,长子弓,短。」杨倞解云:「子弓,仲弓也。言子者,着其为师。」《史记》《汉书》有馯臂、子弓,其学唯受《易》而已。韩文公亦曰:「子弓之事业不传,而荀子论説常与仲尼相配,必非馯臂也。」常怪倞序《荀子》,其辞甚巽,曰:「穿凿之责,于何可逃?」王弼解子弓乃朱张字也,言荀卿以比孔子,盖其道与孔子同,所以于逸民七人独不论朱张之何如也。然则谦道于人,取益多矣。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若《春秋》夏五、夫人氏之类,后人从之,莫有补

译《洪范》九类,应当都有解说。唯独“八政”记载了八件事,“五纪”也是如此。我怀疑“王省惟岁”以下所说的岁、月、日、星以及星、日、月的运行,其中有冬有夏,应当列在“历数”这一项之下。况且“有冬有夏”似乎就是历法。至于“五皇极”中的“皇建其有极”,应当接着“无偏无党”以下的内容,这样“大中”的法度才算完备。例如“敛时五福”,应当放在“五福六极”之后,这才是阐述福与极的含义罢了。这是汉代儒者弄错了,不能仔细考证,去询问伏生之类的人,致使后世成为不完备的书,这都是汉代儒者的罪过。

在“皇极”之前的四类,都是治理的方法。在“皇极”之后的四类,都是治理后产生的善恶结果。比如“三德”如果不善,那么臣子僭越就会招致凶险,百姓也会僭越差错,“稽疑”也会有吉凶。下面两类,善就有善的感应,恶就有恶的感应,这与前面四类的体例方法不同。

前人有人把“赜”解释为探考的意思,从此人们大多效仿他。况且《易经》有“天下至赜”以及“探赜索隐”的文句,这两处都说是“赜”指幽深难见。只有荀爽说“赜”是测度的意思,前人或许采纳了他的说法?皇甫泌任右丞时研究《易经》,著有《纪师说》一卷,认为“赜”是用来测度物情的,这算是得其真谛了。

郓州门楼的真庙,大中祥符初年,皇帝从东封泰山回来,赐名“升中”、“延福”。《礼记》说:“升中于天。”注解说:“升,是上的意思;中,相当于成。是向天报告诸侯的功绩。”《周礼》说用五礼来防止万民的虚伪,而教化他们守中;用六乐来防止万民的情欲,而教化他们和谐。又《左传》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当天下处于中和状态,就是太平盛世,于是向上禀告百姓的中和之气以告知上天。“中”自有其含义,注解说“相当于成”,何必如此呢?

董仲舒说:“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也就完了吧’,这是自悲能够招致这些祥瑞之物,却因地位卑贱而不能招致。”在西汉,凤凰曾经在颍川出现,这就是凤凰来了;魏晋年间,张掖出土石图,这就类似于河图出现了。然而未必都是圣人招致的。

扬子说天潜藏于地,地潜藏于人,人的精神潜藏于天地,那么他的德行就像天地一样了。《尚书》说:“只有能够具备天的德行。”所以仲淹说天隐、地隐,就是这个意思。又说:“天神,是天光明照四方;天精,是天之精粹,万物由此生成。精气形成万物,是天神之精;神而明之,是天明之精粹。人活着禀受于天,死后复归于天。复归,就是精复归于神,粹复归于明。”嘉祐年间,我在国子监,与监长钱象先进入学官校定李轨注的《扬子法言》。几年后,因为在唐人类书里看到“如玉加莹”这一义项,可惜当时没有改正。有人问:屈原有智慧吗?回答说:“如玉如莹,爰变丹青。”李轨注说:“有智慧的人通达天命,像玉和莹石一样而不受磨损。”往日不知道这是错误的,于是改正李轨的注以符合文义。

青州有白门,士人多问它的名字。根据《淮南子》记载:“八极的西北方叫白门。”高诱说金气是白色的,所以叫白门。大概天下各城的西北门都号称白门。后汉张衡《思玄赋》说:“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虽然志向高远,但也是从西向东走。又吕布在下邳郡,与部下登上白门楼,下邳城有三重,那就是大城的门。所以《水经》说南门是白门。现在青州的白门在北城偏西,朝南,那么郦道元所说的南门,其道理也通。

唐高宗名治,当时把治书侍御史改为御史中丞,后来恢复旧名。治礼郎改为奉礼郎,至今沿袭。后来太子李贤注《后汉书》,看到王符《爱日篇》说:“治国之日舒以长,乱国之日促以短。”于是把“治日”改为“化日”。用“乱”对“治”,那么“化”不如“治”;追求语意新颖,那么“治”不如“化”。

仁宗即位超过一年,改元天圣。旧说认为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所以称天圣为二人圣。当时胡旦曾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出处。晋代殷仲堪《天圣论》大略说:“天,是万物的根本,冥然不言;圣,是承受天的光照,运用天的功业。”这恐怕是真宗为天,仁宗为圣的意思。

《尔雅·释木》说樲是酸枣,郭璞说:“树小,果实酸。”《孟子》说:“养其樲棘。”《孟子》原文说:“养其樲棘。”注说:“樲棘,是小枣,所谓酸枣。”《荀子·非相篇》说:“仲尼,长子弓,短。”杨倞解释说:“子弓,就是仲弓。说子,是表明他是老师。”《史记》《汉书》有馯臂、子弓,他们的学问只接受《易》而已。韩愈也说:“子弓的事业不传,而荀子的论说常与仲尼相配,必定不是馯臂。”常怪杨倞序《荀子》,言辞很谦逊,说:“穿凿的指责,哪里能逃避?”王弼解释子弓是朱张的字,说荀卿把他比作孔子,大概是因为他的道与孔子相同,所以在逸民七人中唯独不讨论朱张怎么样。然而谦虚待人,获益多啊。孔子说:“我还能见到史官的阙文,像《春秋》中的‘夏五’、‘夫人氏’之类,后人沿袭,没有人补充。”

其缺者。」宜倞以巽辞而不敢逃责也。

译那些缺失的部分。”宜倞用谦逊的言辞来应对,而不敢逃避责任。

论语》有子桑伯子,王肃注谓书传无见焉。刘向《説苑》载其事甚备,然《説苑》异书也。子曰:「可也。」简简者易野也,易野无礼文也。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説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人不説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吾欲説而去其文。」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道于牛马。故仲弓曰:「太简。」然则肃在汉后不甚逺,而不见此书,何也?亦可审其学问之有遗。

歴代名臣法帖》有山涛启事云:「臣启崔谅、史曜、陈淮可补吏部郎。三人皆众论所称,谅尤质直,少华,可以敦教者。汉武朝以儒者文多质少,乃用万石君二子以抑其文华之士。虽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若崔谅者,诚愈通儒。咸以涛为知言。」

世俗谓一钱为金,百金为一锾,与古甚异。汉时万钱比周时金重一斤,其言百金者,为钱百万矣。然则一金,犹古万钱之称也。孔安国注《吕刑》“六两曰锾”,“锾,黄铁也,一曰钱也”。今之百钱,岂止六两而已?又或以锾为镮,尤无稽也。

论语》载“萧墙”“萧萧”也,后人因恶事斥之,遂若非礼可言者,不究其始,谓“某事”也。《周礼》春官之属有司设几筵,后人因丧事设之,若唯凶礼可言者,不究其始,谓“某事”也。惟通者则不然,各从其本而已。

或问马融云:「轶越三家,驰骋五帝,何也?」曰:「言三家《论语》,三家者以雍彻。后汉刘陶推三家《尚书》以雍彻《尚书》,则未见。惟见马融轶越三家,驰骋五帝,以意求之,则宜为三代(夏商周)之家也。」

吕氏春秋》曰:「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之曰招蹷之机。」若以下二者:烂肠之食,伐性之斧。证之,当以蹷为倒也。又蹷,逆寒疾也。髙氏注:「以招训至,蹷机门内之位者,误也。」

孟子谓:“人有无名之指,屈而不信,非疾痛害事者也。若有能信之者,不逺千里,必求信之,耻指之不若人也。”今之人心不若人,而不耻,是之谓不知类矣。唐卢仝常为栉铭,盖本于此。

孔子不喜与人辨,孟子好与人辨,是非文中子复不喜与人辨,其学孔子之道者欤?或曰:孟子之时,亦其可与辨者,即辨之,冀以明其教也。文中子遭乱世而退河汾,宜乎不为之辨也。

张衡《东京赋》李善注本云:“解罘放麟。”又曰:“慕天乙之弛罘。”其五臣注本“弛罘”作“弛罟”。故韩魏公进《嘉祐编勅表》从“罟”。然网罟可通施于捕禽鱼,作“弛罟”则不重复于义,为当。

左氏春秋传》夏启有钧台之享,周康有酆宫之朝。”二事先儒皆未知其所出,今传于学者,或得之,可补古史之阙。

汲冢书称太甲杀伊尹,唐李宗闵谓孟子教诸侯叛,不别是非,毁短贤圣,甚可罪也。

落成之祭,人久不行。《左氏传》曰:「楚子成章华之宫,与诸侯落之。」

扬子曰:「圣人以不手为圣。」人李轨注:「谓手者,桎梏之属。」贾谊《新书》云:「纣作梏数千,睨天下诸侯之不谄己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囚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其注意以文王圣而免桎梏,则与扬子合矣。

有问:“竹与松柏皆能冒霜雪而不衰,竹虚而松柏坚实,其故何也?”或对曰:“竹则虚其心,松柏则实其腹;竹则弱其志,松柏则坚其骨。非道之自然乎?”

书《康诰》曰:“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荀子·致仕篇》:“书曰:‘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惟曰未有顺事。’”言先教也。安国之注为二解,《荀子》并为一解。凡刑杀既义,则当用。但解“勿庸以即”为即行,斯与本文意异。

四渎尊于百川,谓其发源而东,不假他水,直注于海也。然人呼淮者,止曰淮;济者,止曰济,不以他水寄名于其上,曰某淮、某济也。惟淮虽有秦淮,则秦非水名也。其江河则不然,凡水之相附迩

译《论语》中有子桑伯子,王肃的注解说在书传中没有见到过。刘向的《说苑》记载他的事迹很完备,然而《说苑》是异书。孔子说:“可以。”简略就是容易粗野,容易粗野就没有礼仪文饰。孔子去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穿衣戴帽就坐着。弟子说:“先生为什么见这个人呢?”孔子说:“他本质美好而没有文饰,我想劝说他加上文饰。”孔子离开后,子桑伯子的门人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见孔子呢?”子桑伯子说:“他本质美好而有文饰,我想劝说他去掉文饰。”所以说:“文饰和本质都修养好的叫做君子,有本质而没有文饰的叫做容易粗野。”子桑伯子容易粗野,想要把人的道义等同于牛马。所以仲弓说:“太简略了。”既然王肃生活在汉代之后不久,却没有见到这本书,为什么呢?也可以由此审察他的学问有所遗漏。

《历代名臣法帖》中有山涛的启事说:“臣启奏崔谅、史曜、陈淮可以补任吏部郎。这三个人都是舆论所称道的,崔谅尤其质朴正直,少浮华,可以用来敦厚教化。汉武帝时因为儒者文饰多而本质少,于是任用万石君的两个儿子来抑制那些才华横溢的文士。虽然说文饰和本质都配合得当,然后才是君子,像崔谅这样的人,确实胜过一般的通儒。大家都认为山涛是知言。”

世俗把一钱称为金,百金称为一锾,与古代很不同。汉代时一万钱相当于周代金重一斤,那么所说的百金,就是百万钱了。那么一金,还是古代万钱的称呼。孔安国注释《吕刑》“六两曰锾”,“锾,是黄铁,一说就是钱”。现在的百钱,难道只是六两而已吗?又有人把锾当作镮,更加没有根据。

《论语》记载“萧墙”,“萧萧”是肃敬的意思,后人因为厌恶的事情而斥责它,于是好像不是礼仪可以谈论的,不探究它的开始,说是“某事”。《周礼》春官的属官有司设几筵,后人因为丧事而设置它,好像只有凶礼可以谈论,不探究它的开始,说是“某事”。只有通达的人不这样,各自遵循它们的本源罢了。

有人问马融说:“超越三家,驰骋五帝,是什么意思?”马融说:“说的是三家《论语》,三家者以《雍》《彻》。后汉刘陶推演三家《尚书》以《雍》《彻》《尚书》,则没有见到。只见到马融超越三家,驰骋五帝,以意推求,那么应该是指三代(夏商周)之家。”

《吕氏春秋》说:“出门就乘车,进门就乘辇,务必让自己安逸,这叫做招致蹷病的机制。”如果用以下两者:烂肠的食物,伐性的斧头。来验证,应当把蹷当作倒。又蹷,是逆寒疾。高氏注:“用招解释为至,蹷是门内的位置,这是错误的。”

孟子说:“人有无名指,弯曲而不能伸直,并不是疾痛妨害事情。如果有能伸直它的人,不远千里,一定要去求他伸直,以手指不如别人为耻。”现在的人心不如别人,却不以为耻,这就叫做不知类。唐代卢仝常作栉铭,大概本于此。

孔子不喜欢与人辩论,孟子喜欢与人辩论,是非文中子又不喜欢与人辩论,他是学习孔子之道的人吗?有人说:孟子的时代,也是可以与他们辩论的,即使辩论,也希望能阐明他的教化。文中子遭遇乱世而退居河汾,适宜不为之辩论。

张衡《东京赋》李善注本说:“解罘放麟。”又说:“慕天乙之弛罘。”那五臣注本“弛罘”作“弛罟”。所以韩魏公进《嘉祐编敕表》从“罟”。然而网罟可以通用于捕禽鱼,作“弛罟”则不重复于义,是恰当的。

《左氏春秋传》夏启有钧台之享,周康有酆宫之朝。”这两件事先儒都不知道它们的出处,现在流传给学者的,或许能得知,可以补古史的缺漏。

汲冢书称太甲杀伊尹,唐李宗闵说孟子教诸侯叛,不辨别是非,毁短贤圣,很可罪。

落成之祭,人久不行。《左氏传》说:“楚子建成章华之宫,与诸侯落之。”

扬子说:“圣人以不手为圣。”人李轨注:“谓手者,是桎梏之类。”贾谊《新书》说:“纣作梏数千,睨天下诸侯之不谄己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囚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他的注释以文王圣而免桎梏,则与扬子合矣。

有人问:“竹与松柏都能冒霜雪而不衰,竹虚而松柏坚实,其原因是什么?”有人回答说:“竹则虚其心,松柏则实其腹;竹则弱其志,松柏则坚其骨。这不是道的自然吗?”

《书·康诰》说:“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荀子·致仕篇》:“书说:‘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惟曰未有顺事。’”说的是先教。安国的注为二解,《荀子》并为一解。凡刑杀既义,则当用。但解释“勿庸以即”为即行,这与本文意异。

四渎尊于百川,因为它们发源而东,不借助其他水,直接注入海。然而人称呼淮的,只说淮;济的,只说济,不以其他水寄名于其上,说某淮、某济。只有淮虽有秦淮,但秦不是水名。那江河则不然,凡水之相附迩

者,必寄名于其上。若沅汉,则曰沅江、汉江;洛汶,则曰洛河、汶河之类,是皆世俗之语,不可不知。

译凡是这种情况,必定把名字寄托在它们上面。比如沅水、汉水,就称为沅江、汉江;洛水、汶水,就称为洛河、汶河之类,这些都是世俗的称呼,不可以不知道。

樊哙传》云:「从攻项籍,屠煮枣。」顔师古辈皆未详其处。《后汉郡国志》:「济隂郡寃句有煮枣城。」

刘向曰:「汤无▯处。」顔师古谓不见传注也。」按《汲冢记后魏天赐中,河东人张恩盗发汤冢得志云:『我死后二千年,困于恩。』恩得古钟磬,皆投于河。」

书有亡本及逸诗者,盖孔子之所删也。不修《春秋》者,孔子之所未改者也。逸《论语》者,殆载齐鲁古三论篇章之所遗也。读唐明皇《道徳经》序,见君子传注至公之辞也。孔子所存之书,逐篇皆因事而训,后世如《盘庚》三篇,盖以五迁之劳民咨胥怨,故録其丁宁告民迁之之意,欲后世凡议迁都,即知民之必怨,用戒其不可轻迁也。地里新旧志,江淮间宅与墓,则随五音取向,宅则皆须西北髙东北下,流水辰巳间出,兼同用丙向为上,非也。凡宫寺祠庙邮馆皆无常主,故用丙向,宅舍则当各随本音。

邵亢学士家作三代木主,大约依古制,而规模小也。仍各用一小木室安木主,作一静室置之,不须画影防,盖非古礼。又木主久而壊,可瘗而别制。安禄山陷洛阳,士庶奔迸,崔祐甫独崎危于矢石之间,潜入家庙,负木主以窜。然则木主之制,唐士人之家皆为之也。

孙构绍先言:诸葛武侯防州八阵图,用八以石垒;汉州八阵图,用六以砂垒。皆近千年不泯。或曰:武侯择吉日为之,故也。用六在用八之后,以其兵少,不能足其数。晁文元公常约已立四无之法,而専习之。谓无怒,无怖,无虑,无住。无虑者,息其繁虑;无住者,不住着于一物。晁公每自谓得则象智,盖见贤思齐,触类而长。此取象中説所谓七无者,然皆原于《论语》子絶四也。

物有以类而名之者,鹅曰舒鴈,马曰飞兔,皆名之美者也。至于人,则有曰鹰犬、曰虎狼者,岂不愧于鹅、马乎?《史记》苏秦曰:“燕北有枣栗之利。”又《乐毅传》曰:“蓟丘之植,植于汶篁。”释者谓竹曰篁,谓燕之疆界移于齐之汶水。然则齐鲁间枣栗,殆自燕北而移植欤?故《青州图经》引《齐民要术》曰:“青州有乐氏枣,丰肥细好,为天下第一。”经云:乐毅破齐时,自燕赍来,因种于此,故以姓得名。物有善蛰藏者,是保其身也。人若能蛰藏志意,待时而动,是保其神也。保身则气全,保神则形全。形与神不相离也。

文中子言:「董威辇《大雅吟》几于道。威辇之词不见于世,而见石崇《大雅吟》,然亦无能歌者。威辇,晋董京字也。京与崇同时人,其诗意异否,未可知。且存崇词以质斯义。其节曰:『堂堂太祖,渊▯其量,三分有二。周文是向,于穆武王,奕世载聪。荡清吴会,六合乃同。』大槩以司马晋比姬周,《大雅》之意,其在是乎?」

唐刘秩述《政典》三十五卷,杜佑增之二百卷,号《通典》。《通典》所载,自书契以还,迄唐徳宗贞元元年,上下数千年。咸平中,宋白等为《续通典》二百卷,载二百年,其卷帙亦如之。与晋张辅论《迁固》书一也。然秩书太略,白书太烦,不烦不畧最为适中者,佑书也。故最行于世。是知天下钜细事,惟适中可以久而不废,岂特书抄哉?

赋者,縁物以成文,必辞理称则彬彬可观。唐杨遂赋《太极生两仪》,有云:“品物流形,聚作草木鸟兽,不言善应,散为霜露风云。”理虽长而辞不称,无足观者。王沂公赋《有物混成》,曰:“得我之小者,散而为草木;得我之大者,聚而为山川。”虽与前赋意合,而其辞理彬彬然矣。

髙弁公仪种先生,放之髙弟也。常着《帝形》三篇。有张荷若山,亦学焉。先生以友道待之,着《过非》九篇。先生皆称之。复谓《过非》在《帝形》之上。《帝形》今行于世,而《过非》世所罕见。大防谓《过非》非过也。圣人作事于时,有本是而末非,非圣人之过也。盖后世增饰之过也。陆鲁望尝因激而为《蚕赋》,以其贻祸于民,遂欲伐桑灭蚕。思古民衣皮羽,为无得丧,则不及《过非》之意逺矣。

韩文公古诗曰:「帝欲长吟哦,故遣

译《樊哙传》说:“跟随(刘邦)攻打项羽,屠灭了煮枣。”颜师古等人都不清楚煮枣的具体地点。《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济阴郡冤句县有煮枣城。”

刘向说:“汤没有〇处。”颜师古认为这是指在传注中没有见到(相关记载)。查考《汲冢记》后魏天赐年间,河东人张恩盗掘殷汤的坟墓,得到记载说:“我死后两千年,会被张恩所困。”张恩得到了古钟磬,都投进了河里。

书籍中有失传的本子以及散佚的《诗经》,大概是孔子删减的结果。没有修撰《春秋》的,是孔子尚未改动的部分。散佚的《论语》,大概记载了齐鲁古本《论语》篇章中遗漏的内容。阅读唐明皇《道德经》序,看到君子传注中至公的言辞。孔子所保存的书籍,每一篇都根据具体事件进行训诫,后世如《盘庚》三篇,大概是因为五次迁都使百姓劳苦、相互抱怨,所以记录了殷王殷殷告诫百姓迁都的意思,想要让后世凡是议论迁都的人,就知道百姓必定会抱怨,用来警戒他们不可轻易迁都。地理新旧志书中,江淮之间的住宅与坟墓,就随着五音取向,住宅都必须是西北高东北低,流水在辰巳方位流出,同时以丙向为最佳,这是不对的。凡是宫殿、寺庙、祠庙、邮亭、馆舍都没有固定的主人,所以使用丙向,住宅则应当各自跟随本音。

邵亢学士家制作了三代木主,大体依照古制,但规模较小。仍然各自用一个小木室安放木主,制作一间静室放置它们,不需要画影防,因为这不符合古礼。而且木主时间久了会毁坏,可以埋掉并另外制作。安禄山攻陷洛阳,士人和百姓奔逃,崔祐甫独自冒着箭石的危险,潜入家庙,背着木主逃窜。那么木主的制度,唐代士人之家都实行了。

孙构绍先说:诸葛武侯在防州的八阵图,用八块石头垒砌;在汉州的八阵图,用六块沙子垒砌。都接近千年没有磨灭。有人说:武侯选择吉日制作,所以如此。用六是在用八之后,因为兵力少,不能凑足数目。晁文元公曾经约定自己确立四种“无”的方法,并专门修习。说的是无怒、无怖、无虑、无住。无虑,是消除繁杂的思虑;无住,是不执着于某一事物。晁公常常自认为得到了象智,大概是见到贤人就想向他看齐,触类旁通而增长。这取自《象中説》所说的“七无”,但都源于《论语》中孔子杜绝四种毛病。

事物有以类别来命名的,鹅叫舒雁,马叫飞兔,都是美好的名字。至于人,却有叫鹰犬、叫虎狼的,难道不觉得愧对鹅和马吗?《史记》苏秦说:“燕国北部有枣栗的利益。”又《乐毅传》说:“蓟丘种植的,种植在汶水的竹林中。”解释的人说竹叫篁,说燕国的疆界移到了齐国的汶水。那么齐鲁之间的枣栗,大概是从燕国北部移植来的吧?所以《青州图经》引用《齐民要术》说:“青州有乐氏枣,丰满肥美细腻好,为天下第一。”经书说:乐毅攻破齐国时,从燕国带来,因此种在这里,所以以姓氏得名。事物有善于蛰伏藏匿的,这是保全自身。人如果能蛰伏藏匿志意,等待时机行动,这是保全精神。保全自身则气息完整,保全精神则形体完整。形体与精神不相分离。

文中子说:“董威辇的《大雅吟》几乎合乎大道。威辇的词句没有流传于世,却在石崇的《大雅吟》中出现,然而也没有人能歌唱。威辇,是晋代董京的字。董京与石崇是同时代人,他们的诗意是否不同,不可得知。暂且保存石崇的词句来验证这个意义。其章节说:‘堂堂太祖,渊〇其量,三分有二。周文是向,于穆武王,奕世载聪。荡清吴会,六合乃同。’大概是将司马晋比作姬周,《大雅》的意思,大概就在这里吧?”

唐代刘秩撰写《政典》三十五卷,杜佑增加了二百卷,号称《通典》。《通典》所载,从文字记载以来,直到唐德宗贞元元年,上下数千年。咸平年间,宋白等人编写《续通典》二百卷,记载了两百年,其卷数也与前者相同。这与晋代张辅论述《史记》《汉书》的书信一样。然而刘秩的书太简略,宋白的书太繁琐,不繁琐不简略最为适中的,是杜佑的书。所以最流行于世。由此可知天下大事小事,只有适中才能长久而不被废弃,难道只是书籍抄写如此吗?

赋这种文体,依托事物来形成文章,必须文辞和义理相称才显得文质彬彬可观。唐代杨遂赋《太极生两仪》,有云:“品物流形,聚作草木鸟兽,不言善应,散为霜露风云。”义理虽然长远但文辞不相称,没有什么可观的。王沂公赋《有物混成》,说:“得到我之小的,散而为草木;得到我之大的,聚而为山川。”虽然与前赋意思相合,但其文辞义理文质彬彬了。

高弁公仪种先生,是放之高弟。常著《帝形》三篇。有张荷若山,也向他学习。先生以朋友之道对待他,著《过非》九篇。先生都称赞他。又说《过非》在《帝形》之上。《帝形》现在流行于世,而《过非》世间罕见。大概说《过非》并非过错。圣人在当时做事,有本源正确而末流错误,这不是圣人的过错。大概是后世增饰的过错。陆鲁望曾经因为激愤而作《蚕赋》,因为蚕给百姓带来祸患,于是想要砍伐桑树消灭蚕。想到古代百姓穿皮羽,没有得失,那就远远不及《过非》的意思了。

韩文公古诗说:“帝欲长吟哦,故遣

起且僵」,谓李杜也。北梦琐言载文公律诗曰:「天恐文章浑断絶,再生贾岛在人间。」又王黄州解梁官舍诗云:「上天于我心还厚,只遣文章道更尊。」此皆原孔子「天未丧斯文」之意。

译“起且僵”,说的是李白和杜甫。《北梦琐言》记载李商隐的律诗说:“上天恐怕文章完全断绝,所以在人间又让贾岛重生。”又王禹偁在黄州解梁官舍的诗中说:“上天对我的心意还算厚道,只让文章的道德更加尊崇。”这些都是源自孔子“上天没有让这种文化灭亡”的意思。

杜工部送杨六判官使西诗云:「子云清白守,今日起为官。」诸本皆然。予以谓今作「金盖金日防」,本「休屠王太子与母阏氏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武帝尝竒之,赐汤沐衣冠,拜为马监。唐中兴时,赞普必有相类者,故甫用之也。

四六文字虽变古体,其有至当者,亦不减于古。如梁李崧论诗答徐巡官,其略曰:「诗者,或逸乐而兴,或悲哀而作。内经夫妇,外正君臣。虽孤愤必申,虽舆言必达。惩恶劝善之理,于是乎明;感新懐旧之情,于是乎见。乃知作者,岂徒然哉?」是以读驺虞之章,知岐周之盛徳;诵芍药之句,识郑卫之淫声。如巡官送賔云:「蟾桂三春捷,鸡林一国荣。」则知皇泽之被于逺人,素风之渐于殊俗。又若贻友云:「诗至道,长乐生来贫却闲。」则知尺璧轻于寸隂,千金贱于一字。如崧所述,岂必以古律为别哉?

五代和鲁公凝长于歌诗,初辟西征,从事军务之余,往往为歌篇。诏使往来,传于都下,当时籍籍以为宫体。复生,俄而时主知之,遣中使驰驿索宫词百首,即日上焉。其间有云:“遥望青青河畔草,几多归马与休牛。”又云:“赤子颙颙瞻父母,已将仁徳比乾坤。”又云:“越溪妺丽入深宫,俭素皆持马后风。”尽道君王修圣徳,不劳辞辇与当熊。使事中的有风人之旨。

和鲁公上巳日修禊事于济汶之上,或曰长津之内,游舸甚繁。击鼔鸣榔之下,必起飞鳐而惊睡龙。俄有渔者获一巨鱼,长丈余,其围数尺,斑首赤喙,刀鬛骨鳞。遂赎而放之。或谓曰:“子欲望负舟乎?”鲁公曰:“豫且之箭,前编所遗,但惜其救旱之功未展,不可随泥鰋沙防同鲙也。”且为放鱼歌有云:“骨鳞骨【阙】皆龙子。”时张昭逺称之云:“解束缚之讐,愿登贤相。”盖志形于词也。后为右揆。旧説鲤鱼满三百六十嵗,蛟龙辄率而飞去。若此者,其嵗盖亦深矣。

赋亦文章,虽号巧丽,茍适其理,则与传注何异?如李巽《土鼓赋》:「土之静静,乃隂之实;鼓之动动,乃阳之精。隂以质而浊,阳以文而清。将以质胜文,而其理永固。遂以土为鼓,而其义有成。」斯迨于无愧于理矣。当时谓之「李土鼓」。后有鲍当者,着《孤鴈诗》甚精,时亦号「鲍孤鴈」。

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六日,太宗始御讲武殿试进士,赐吕▯正以下及第三年、五年,又赐胡旦、苏易简以下及第。初,京师期集,未有题名石刻。至七年,冯起以赞善大夫通判歙州,苏能以著作郎权知歙州,乃刻赐诗七首。其赐吕▯正诗有云:“帝泽虽寛,异官荣莫忘贫。”赐胡旦诗有云:“报言新进士,知举是官家。”御注云:“每相见,但相劝为美善之事,莫教朝野人笑。”“道主文官家知举不了。”吕▯正自仆射乞出,得判河中府。太宗曰:“卿状元及第,朕用卿作宰相,今日可谓荣归乡里。”因有诗曰:“满朝鸳鹭醉中别,万里烟霄达子归。”太宗闻之曰:“吕▯正似无意再来。”既而三召,方再入相。

艺祖时,新丹凤门梁,周翰献《丹凤门赋》。帝问左右:“何也?”对曰:“周翰儒臣,在文字职,国家有所兴建,即为歌颂。”帝曰:“人家盖一个门楼,措大家又献言语?”即掷于地。即今宣徳门也。

刘仲芳上曹玮《水调歌头》第三句云:「六郡酒泉」,苏子美亦有此曲,则云「鱼龙隠处」,尹师鲁和之,亦云「吴王去后」,其平仄与苏同,而音与刘异。尝问晓音者,乃曰:「以平仄言之,其文稍异,然不脱律,皆可用也。」律説本词之指法,余闻之师。悟治易者,各将所见,茍不离道之方,则不可论是非。余经皆然。

王元之咏中条山,尝爱田告诗,有“洞黑吹狂雨,峯青卓冷烟”,乃作书求之。大槩言诗于兹山,只欠是尔。田诺焉,故田诗集不复载。

李文定公迪与夏侯鳞各题诗于濮州王骥郎中屋壁。文定曰:「南巷萧条北巷连,君归未得伴君闲。郡楼独上最髙处,尽日凭阑不为山。」夏侯曰:「夜来飞梦到瑶池,借得周王八骏骑。宴罢却归蓬岛去,

译杜甫在送杨六判官出使西蜀的诗中说:“子云坚守清白的操守,今天开始担任官职。”各种版本都是这样。我认为现在有的版本作“金盖金日防”,原本是指“休屠王的太子和母亲阏氏一起被没收入官府,在黄门养马。”汉武帝曾经觉得他奇特,赏赐给他沐浴的衣服和帽子,任命他为马监。唐朝中兴时期,吐蕃赞普一定有类似的人,所以杜甫引用了这个典故。

骈文虽然改变了古体,但其中恰当得体的地方,也不比古文差。比如梁朝李崧论述诗歌回答徐巡官,大意说:“诗歌,有的因逸乐而兴起,有的因悲哀而创作。对内规范夫妇关系,对外端正君臣礼仪。即使孤愤也一定要抒发,即使舆论也一定要表达。惩恶劝善的道理,在这里得以阐明;感怀新事、怀念旧情的情感,在这里得以显现。由此可知,创作诗歌的人,难道是徒劳的吗?”因此,阅读《驺虞》的篇章,就知道岐周盛德的伟大;诵读芍药的诗句,就识别郑卫淫靡的声调。比如徐巡官送别客人说:“蟾桂三春捷,鸡林一国荣。”就知道皇上的恩泽施及远方的人,淳朴的风气浸润不同的习俗。又如赠给朋友说:“诗至道,长乐生来贫却闲。”就知道尺璧比寸阴更轻,千金比一字更贱。像李崧所论述的,难道一定要以古体律体来区别吗?

五代和鲁公和凝擅长歌诗,起初被征召西征,在处理军务之余,常常写歌篇。诏使往来,传到京城,当时纷纷议论认为是宫体诗。后来皇帝知道了,派遣中使快马加鞭索取宫词百首,当天就呈上了。其中有说:“遥望青青河畔草,几多归马与休牛。”又说:“赤子颙颙瞻父母,已将仁徳比乾坤。”又说:“越溪妺丽入深宫,俭素皆持马后风。”都说君王修养圣德,不劳烦辞辇与当熊。用事切中肯綮,有风人的旨意。

和鲁公在上巳日在济水汶水之上修禊事,有人说是在长津之内,游船非常多。击鼓鸣榔之下,必定惊起飞鳐而惊醒睡龙。不久有渔夫捕获一条大鱼,长一丈多,围几尺,斑白的头红色的嘴,刀一样的鬛骨鳞。于是赎回并放生了它。有人说:“你希望它背负船吗?”和鲁公说:“豫且的箭,前代编撰的书籍所遗漏的,只是可惜它救旱的功劳没有施展,不能随泥鰋沙防一起做成鱼脍。”并且写了放鱼歌其中有说:“骨鳞骨【阙】皆龙子。”当时张昭远称赞说:“解开束缚的仇敌,希望登上贤相之位。”大概志向体现在词句中了。后来担任右揆。旧说鲤鱼满三百六十岁,蛟龙就率领它飞走。像这样的,它的年龄大概也很深了。

赋也是文章,虽然号称巧丽,如果适合事理,那么与传注有什么不同?比如李巽《土鼓赋》:“土之静静,乃隂之实;鼓之动动,乃阳之精。隂以质而浊,阳以文而清。将以质胜文,而其理永固。遂以土为鼓,而其义有成。”这几乎无愧于事理了。当时称为“李土鼓”。后来有鲍当的,写《孤鴈诗》很精妙,当时也号称“鲍孤鴈”。

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六日,太宗开始在讲武殿考试进士,赐吕〇正以下及第三年、五年,又赐胡旦、苏易简以下及第。起初,京城会集,没有题名石刻。到七年,冯起以赞善大夫通判歙州,苏能以著作郎权知歙州,于是刻赐诗七首。其中赐吕〇正诗有说:“帝泽虽寛,异官荣莫忘贫。”赐胡旦诗有说:“报言新进士,知举是官家。”御注说:“每次相见,只相劝做美善的事,不要教朝野人笑。”“道主文官家知举不了。”吕〇正从仆射请求外放,得到判河中府。太宗说:“你状元及第,朕用你作宰相,今天可以说荣归乡里。”于是有诗说:“满朝鸳鹭醉中别,万里烟霄达子归。”太宗听说后说:“吕〇正似乎无意再来。”不久三次召见,才再次入朝为相。

艺祖时,新修丹凤门梁,周翰献《丹凤门赋》。皇帝问左右:“这是什么?”回答说:“周翰是儒臣,在文字职位,国家有所兴建,就写歌颂。”皇帝说:“人家盖一个门楼,读书人又献言语?”立即扔在地上。就是现在的宣德门。

刘仲芳给曹玮《水调歌头》第三句说:“六郡酒泉”,苏子美也有此曲,就说“鱼龙隠处”,尹师鲁和之,也说“吴王去后”,其平仄与苏同,而音与刘异。曾经问懂音律的人,就说:“以平仄来说,文字稍异,但不脱离律,都可以用。”律说本词的指法,我从老师那里听说。悟治易的人,各将所见,只要不离道的方向,就不能论是非。我经历的都是这样。

王元之咏中条山,曾经喜爱田告诗,有“洞黑吹狂雨,峯青卓冷烟”,于是写信求之。大概说诗于这座山,只欠这个。田告答应了,所以田诗集不再收录。

李文定公迪与夏侯鳞各自在濮州王骥郎中屋壁题诗。文定说:“南巷萧条北巷连,君归未得伴君闲。郡楼独上最髙处,尽日凭阑不为山。”夏侯说:“夜来飞梦到瑶池,借得周王八骏骑。宴罢却归蓬岛去,

五云狂踏影参差。」明年,文定第一人,夏侯第二人及第。

译五朵祥云疯狂地踏过,身影参差不齐。」第二年,文定考中第一名,夏侯考中第二名,二人一同及第。

魏野诗曰:「云好低头,望松宜侧耳聴,便堪为导引,谁信可延龄?」顷年杜岐公晚年挥扇,或坠椅下,即侧身取之,盖亦欲略用力也。

王钦若三司勾当,来亳州散食盐钱,知州有诗一句云:「雪霜散处民心悦。」钦若对曰:「鼎鼐调时众口知。」

厐籍为黄州司理,夏竦时知黄州。厐尝游洪水山,有诗云:「登临不觉致身危。」夏颇异之。后厐为相,而夏为使相。厐适当轴,曰:「今日向司理笔下作使矣。」

吉州双流诗云:「不知万里争流去,那派先成润下功」?向敏中与盛度分作一人,是殿中丞,一人是太傅。后向为相,盛亦贵显。

康定中,尹师鲁过河阳,见予防事之壁,有石记墨本,题曰《青州州学记》。师鲁谓当云《青州学记》。大抵文章增减字,不可不思。尝观韩文公文章,无一字用不当者。如《蓝田县丞记》,其下主簿、尉,若常人止曰簿尉也。且尉则官称,簿则簿书,必曰主簿,则名始完。是虽文之小疵,亦典刑不可不尚。

齐桓公得愚公而管仲修政,故杜甫赠萧郎中诗曰:“中散山阳锻,愚公野谷村。”徐铉题雷公井亦曰:“晻霭愚公谷,萧条羽客家。”皆谓其萧洒可爱也。予守青社,因旱祷雨于愚公山下,即日而应。噫!公野人也,生死有益于齐,亦尝以灵异泽民,求爵号于朝廷。元封二年封隠利侯。景祐二年省试《天子外屏》赋,是时国子监元黄庠者,最有文称。同试问以所比证事,庠曰:“可用疏屏内屏。”闻者以皆有屏者,谓庠不诚。及庠程文第一,其辞曰:“清庙之饰用疏,是殊彞制;诸侯之设于内,靡僭常尊。”其人见之,始愧服。时庠以疾不能就御试,既愈陈述于贡院,大畧言:“三月中偶感寒疾,▯圣恩特降中使赐汤药并酒,遂得平愈。”近多士皆被荣恩,而庠自胄筵登国庠,既于南宫皆叨首荐,以母老独未能甄録,乞赐奏别赐一试主文章郇公而下为之进呈。仁宗曰:“是亦三元也。”询问欲何如,郇公曰:“乞出自圣恩处分。”仁宗许将来直就御试。徐曰:“令夺状元也。”宋公序时亦预进呈,退谓同列曰:“将来好状元。”或问何以知之,曰:“金口宣谕如此,故知此状元定矣。”宋丞相旧名郊,第一人及第,或以名谮之,即更名庠。时叶道卿犹外补,寓书戏问曰:“某当年状元名郊,今名庠,何许人也?”宋公因以诗答曰:“纸尾勤勤问姓名,禁林依旧玷华缨。莫惊书録称臣向,便是当年刘更生。”时以谓刘向改名一事,古今人未尝用,似留与公序也。真庙朝汝州进茯苓一颗,重三十斤,宣示宰臣而下,遂表谢。其表王沂公代为之,有云:“事将符于难老,效岂止于蠲疴。”又曰:“臣等用愧盐梅,言慙药石。”乃知前辈文必引事相类,虽涉小巧,亦不可不然。

叶道卿尝带贴职知秀州,时状元宋公序及同榜郑天休已修起居注,道卿有诗寄二公曰:「相先一龙首,对立两螭头。」世称为警句。

宋丞相尝曰:「皇朝状首三十八相,到吾家第四人,谓吕防正、王曾、李迪与宋庠也。」

宋子京明道初召试学士院,试《琬圭赋》,其辞有曰:“尔功既昭,则增圭之重;彼绩不建,则贻玉之羞。是以上无虚授,下靡妄求。”又曰:“尔公尔侯,宜念吾王之厚报。”时翰林盛公度奏御,日极褒称之曰:“此文有作用,有劝戒,虽名为赋,实若诏诰词也。”即授直史馆。顷之,仁宗御制《上皇太后恭谢太庙诗》,而子京次韵,在诸公之右,其词云:“柔极深慈,冠古先;谢成宗祏,举斋牷。欲知太姒徽音盛,亲见周王作雅年。”仁宗嘉之,赐缣三百疋。

刘侍郎夔,皇祐中自汶上移守福唐,予送以诗,有云:“家经武夷,住仕与会稽邻。”刘公云:“武夷山在建州北二百里,崇安县南三十里,方圆二百二十里,东南二方皆枕流水。一水北至,一水西来凑于大王峯前,合而南流为建溪。”公既请老,燕息于其间,想公当时过家之荣,后日退居之乐,良可羡也。

景祐初,礼部试观象作服,赋予爱其离合》

译魏野的诗说:“云好低头,望松宜侧耳听,便堪为导引,谁信可延龄?”前些年杜岐公晚年挥动扇子,有时掉在椅子下面,他就侧身去取,大概也是想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王钦若在司三司任职时,来到亳州散发食盐钱,知州有一首诗写道:“雪霜散处民心悦。”王钦若对道:“鼎鼐调时众口知。”

庞籍担任黄州司理参军时,夏竦当时任黄州知州。庞籍曾游览洪水山,有诗写道:“登临不觉致身危。”夏竦对此很感到惊奇。后来庞籍做了宰相,而夏竦做了使相。庞籍正好执掌朝政,说:“今天我在司理参军笔下做使相了。”

吉州双流诗说:“不知万里争流去,那派先成润下功?”向敏中与盛度分别担任一人,一个是殿中丞,一个是太傅。后来向敏中做了宰相,盛度也显贵。

康定年间,尹师鲁经过河阳,看到防御使官署的墙壁上,有石刻墨本,题名为《青州州学记》。尹师鲁说应当说《青州学记》。大抵文章增减字,不可不深思。曾观看韩文公的文章,没有一个字用得不当。如《蓝田县丞记》,其下的主簿、县尉,如果常人只说簿尉。况且尉是官称,簿是簿书,必定说主簿,名字才完整。这虽然是文章的小瑕疵,也是典范不可不崇尚的。

齐桓公得到愚公而管仲修明政治,所以杜甫赠萧郎中的诗说:“中散山阳锻,愚公野谷村。”徐铉题雷公井也说:“晻霭愚公谷,萧条羽客家。”都是说其潇洒可爱。我任青州知州时,因干旱在愚公山下祈祷降雨,当天就应验了。唉!愚公是山野之人,生死都对齐国有益,也曾以灵异恩泽百姓,向朝廷请求爵位封号。元封二年封为隠利侯。景祐二年省试《天子外屏》赋,当时国子监有个叫黄庠的人,最有文名。同试的人问他所比喻的证事,黄庠说:“可用疏屏内屏。”听说的人因为都有屏,认为黄庠不诚实。等到黄庠的文章考中第一,他的辞说:“清庙的装饰用疏,这是特殊的旧制;诸侯的设于内,不僭越常尊。”那人见了,才惭愧信服。当时黄庠因病不能参加殿试,病愈后在贡院陈述,大致说:“三月中偶然感染寒疾,蒙圣恩特别派遣中使赐汤药并酒,于是得以痊愈。”近来众多士人都蒙受荣恩,而黄庠从胄筵进入国庠,既然在南宫都蒙受首荐,因为母亲年老独自未能被甄别录用,请求赐奏另外赐一次考试,主文章的郇公等人代为进呈。仁宗说:“这也是三元啊。”询问想要怎样,郇公说:“请求出自圣恩处分。”仁宗许诺将来直接参加殿试。徐说:“这是要夺状元啊。”宋公序当时也参与进呈,退下后对同列说:“将来好状元。”有人问怎么知道,说:“金口宣谕如此,所以知道这状元定矣。”宋丞相旧名郊,第一人名及第,有人用名字谗言他,就改名为庠。当时叶道卿还在外补,写信戏问说:“我当年状元名郊,今名庠,是什么人?”宋公因此用诗回答说:“纸尾勤勤问姓名,禁林依旧玷华缨。莫惊书録称臣向,便是当年刘更生。”当时认为刘向改名一事,古今人未曾使用,似乎留给公序了。真宗朝汝州进献茯苓一颗,重三十斤,宣示宰臣以下,于是上表谢恩。那表是王沂公代写的,有说:“事将符于难老,效岂止于蠲疴。”又说:“臣等用愧盐梅,言慙药石。”于是知道前辈文章必引事相类,虽涉小巧,也不可不然。

叶道卿曾带贴职任秀州知州,当时状元宋公序及同榜郑天休已修起居注,叶道卿有诗寄二公说:“相先一龙首,对立两螭头。”世人称为警句。

宋丞相曾说:“皇朝状首三十八相,到我家第四人,谓吕防正、王曾、李迪与宋庠也。”

宋子京明道初召试学士院,试《琬圭赋》,其辞有说:“尔功既昭,则增圭之重;彼绩不建,则贻玉之羞。是以上无虚授,下靡妄求。”又说:“尔公尔侯,宜念吾王之厚报。”当时翰林盛公度奏御,日极褒称之说:“此文有作用,有劝戒,虽名为赋,实若诏诰词也。”即授直史馆。不久,仁宗御制《上皇太后恭谢太庙诗》,而子京次韵,在诸公之右,其词云:“柔极深慈,冠古先;谢成宗祏,举斋牷。欲知太姒徽音盛,亲见周王作雅年。”仁宗嘉奖他,赐缣三百匹。

刘侍郎夔,皇祐中自汶上移守福唐,我送以诗,有说:“家经武夷,住仕与会稽邻。”刘公说:“武夷山在建州北二百里,崇安县南三十里,方圆二百二十里,东南二方皆枕流水。一水北至,一水西来凑于大王峯前,合而南流为建溪。”刘公既请老,燕息于其间,想公当时过家之荣,后日退居之乐,良可羡也。

景祐初,礼部试观象作服,赋予爱其离合》

《益稷》篇,又甚精当,常效之。以《汉赵充国传》罢骑兵,以万人留田,曰:“罢兵留田,以试兖州进士。”后有以《韩安国传》谋事必就祖发政,拈古语为题,曰:“就祖发政者,离合之误也。”

译《益稷》篇又非常精当,我常效仿它。用《汉书·赵充国传》中罢去骑兵、留万人屯田的事例,说:“罢兵留田,是用来测试兖州进士的。”后来有人用《韩安国传》中谋事必向祖先请示再发布政令的事例,选取古语作为题目,说:“‘就祖发政’这句话,是‘就’与‘祖’二字离合造成的错误。”

太宗诏徐铉撰李景志文,曰:「圣人在上,虽善治者不能保其存。时谓文过太甚。」

和鲁公比拟草书,以昆仑人物、玈弓、黑稍、▯鹤、孤猿之类,是形与色兼言也。

嘉祐四年,贬吕溱,其诰词刘敞行之。溱当贬而褒。嘉祐五年,刘沆赠仆射侍中,其诰词张瓌行之。沆当褒而贬。张舜民为髙遵裕幕客,元丰辛酉嵗,随遵裕至灵州,回题诗于石峡曰:「青冈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又曰:「灵州城外千株栁,总被官军斫作薪。他日玉闗归去路,将何攀折赠行人。」因为李察劾之,降为承务郎,郴州监酒。

杜甫赠太常张卿诗云:「健笔凌鹦鹉,铦锋莹鸊鹈。」张平子《南都赋》作「鸊鶙」。《方言》曰:「野鳬,甚小而好没水中,南楚之外谓之鸊鶙。」

南京法宝院有二墨迹,曼卿守道也。虽精妙与奇怪不同,然皆近世所罕有。

刘相沆为台官,言后令裴煜代作章奏,言虽三省之,无他奈,羣犬之已甚。台官吴中复上言:「刘相以犬斥言事之官。」

潘佑曰:「齐人王达灵者,髙士也。精覈九经,该博诸子。肥遯迈俗,目无全人。予早闻达灵之名,常恨未得见其所长。佑忠直人也,其语固不谬。后予守青社,访其著述,讫未能得。而达灵去方百年,其知名者尚少,况著述乎!乃知姓名有道之士,汨没者何可纪哉!」

周世宗既定军制,左右有以刑名相犯取防,世宗曰:“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宜,迄今行之。”

艺祖尝令传宣于密院取天下兵马数,及本院供到,即后批曰:“我自别为公事,谁要你天下兵马数?”却令还密院。

江南城破,曹彬见李国主,即放入宅,言令打叠金银。京师桂玉难过,诸将皆言不可,恐别有事。彬曰:“此无英气,不妨。”

范文正公尝勉士人读书通古今曰:“为台谏官则遇事敢言,出当藩方则有事敢断。识者知公之事业有源深矣。”

蔡君谟説:「艺祖尝留王仁赡语,赵普奏曰:『仁赡奸邪,陛下昨日召与语,此人倾毁臣。』艺祖于奏劄后亲翰,大略言:『我留王仁赡説话,见我教谁去唤来,你莫肠肚儿窄,妒他,我又不见是证见,只教外人笑我君臣不和睦,你莫恼。』官家赵约家见存此文字。」

艺祖尝以梁周翰补阙,管绫锦院,多决工匠不能处。及驾幸本院,即欲决周翰。周翰急曰:“臣天下名士。”既而宰相救解。艺祖言:“欲决教知滋味。”遂释之。

苏易简榜中有登庸者四人,李沆、向敏中、宼准、王旦。其为叅预及两禁以上者,又数人,时亦号“龙虎榜”。

太宗尝问宼莱公:“孰可备东宫?”公曰:“此社稷大计,当自择之。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此事陛下不可离御坐,臣亦不敢离此,愿一言决定之。”即言及真宗,公乃贺曰:“陛下知子矣。”后数日,真宗因出,有民窃语曰:“好个小官家。”太宗闻之颇不乐,召公问之。公又贺太宗,曰:“何贺?”公曰:“储贰之立,惟恐人不归伏,今人民有是言,诚可贺也。”太宗释然。

张乖崖在蜀,闻宼莱公拜相,乃谓僚佐曰:「宼有宰相之器,然富贵早,读书少。」

天禧中,真宗已不豫,但患曹利用在西枢跋扈,丁谓在中书弄权。一日召知制诰晏殊坐,赐茶,言曹利用与太子太师丁谓与节度使并令出。殊对曰:“是欲令臣作诰词。”上颔之。殊曰:“臣是知制诰,除节度使等,并须学士院操白麻,乞召学士。”真宗防汤,既起,即召翰林学士钱惟演,惟演遂救此二人。来日却除曹利用使相,依旧枢密使;丁谓拜相,仍先露此意与二人,云自有回天之力。既而惟演遂除枢密副使。晏相尝説与王哲学士。

庚子正月二日,予谒吕冲之,因问三馆秘阁所藏之书,多散落于士大夫之家。客有对以所藏之书,今存者有三万七千卷,其实有万余卷尔。惟秘阁与昭文、集贤最多存者,盖阁上有太宗御容,非具朝服不可上,以故存者多矣。”及言士大夫以金帛购书者不少,而书亦有人不得见者。且云:“景初

译太宗下诏让徐铉撰写李景的志文,说:“圣人在位,即使是善于治理的人也不能保证国家长存。”当时人们认为这过分掩饰了过错。

和鲁公将草书比作昆仑人物、玈弓、黑稍、〇鹤、孤猿等,这是形与色都兼顾的说法。

嘉祐四年,吕溱被贬,他的诰词由刘敞起草。吕溱本该被贬却受到了褒扬。嘉祐五年,刘沆被赠予仆射侍中的头衔,他的诰词由张瓌起草。刘沆本该被褒扬却受到了贬抑。张舜民是高遵裕幕府的宾客,元丰辛酉年,跟随高遵裕到达灵州,回来时在石峡题诗说:“青冈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又说:“灵州城外千株柳,总被官军斫作薪。他日玉关归去路,将何攀折赠行人。”因此被李察弹劾,降职为承务郎,在郴州监管酒务。

杜甫赠给太常张卿的诗说:“健笔凌鹦鹉,铦锋莹鸊鹈。”张平子的《南都赋》写作“鸊鶙”。《方言》说:“野鸭,非常小且喜欢潜入水中,南楚之外称之为鸊鶙。”

南京法宝院有两幅墨迹,是曼卿和守道写的。虽然精妙与奇怪不同,但都是近世罕见的。

刘沆担任台官时,说后令裴煜代作章奏,说虽然三省审查,没有其他办法,群犬之吠太过分了。台官吴中复上言:“刘相用犬来斥责言事的官员。”

潘佑说:“齐人王达灵,是高士。精通九经,博通诸子。隐居避世超越世俗,眼中没有完整的人。我早就听说达灵的名声,常恨没能见到他的长处。潘佑是忠直的人,他的话本来不错。后来我守卫青州,访求他的著述,最终没能得到。而达灵去世才百年,知名的人尚且少,何况著述呢!于是知道有道的士人,被埋没的哪里能数得尽!”

周世宗平定军制后,左右有人因刑名相犯而采取防范措施,世宗说:“一阶一级,完全符合服从侍奉的适宜,至今仍在实行。”

太祖曾经下令传宣到密院取天下兵马数,等到本院供给到达,就在后面批道:“我自有别的事,谁要你天下兵马数?”却命令还回密院。

江南城破,曹彬见到李国主,就放入宅,说让他收拾金银。京师物价昂贵难以度过,众将都说不可,恐怕有别的事。曹彬说:“此人没有英气,不妨事。”

范文正公曾经勉励士人读书通晓古今说:“担任台谏官则遇事敢言,出任藩镇则有事敢断。识者知道公的事业有深厚的根源。”

蔡君谟说:“太祖曾经留下王仁赡说话,赵普上奏说:‘仁赡奸邪,陛下昨天召他说话,此人诋毁我。’太祖在奏札后亲笔写道,大意说:‘我留王仁赡说话,见我教谁去唤来,你不要心胸狭窄,嫉妒他,我又没看见证据,只教外人笑我君臣不和睦,你不要恼怒。’官家赵约家还保存着这些文字。”

太祖曾经让梁周翰补阙,管理绫锦院,多决断工匠不能处理的事。等到驾临本院,就想决断周翰。周翰急忙说:“臣是天下名士。”不久宰相救解。太祖说:“想决断让他知道滋味。”于是释放了他。

苏易简榜中有登庸者四人,李沆、向敏中、寇准、王旦。其中参与及两禁以上的,又有数人,当时也称“龙虎榜”。

太宗曾经问寇莱公:“谁可以备东宫?”公说:“这是社稷大计,应当自己选择。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此事陛下不可离开御座,臣也不敢离开这里,愿一言决定之。”即言及真宗,公乃贺曰:“陛下知子矣。”后数日,真宗因出,有民窃语曰:“好个小官家。”太宗闻之颇不乐,召公问之。公又贺太宗,曰:“何贺?”公曰:“储贰之立,惟恐人不归伏,今人民有是言,诚可贺也。”太宗释然。

张乖崖在蜀,闻寇莱公拜相,乃谓僚佐曰:“寇有宰相之器,然富贵早,读书少。”

天禧中,真宗已不豫,但患曹利用在西枢跋扈,丁谓在中书弄权。一日召知制诰晏殊坐,赐茶,言曹利用与太子太师丁谓与节度使并令出。殊对曰:“是欲令臣作诰词。”上颔之。殊曰:“臣是知制诰,除节度使等,并须学士院操白麻,乞召学士。”真宗防汤,既起,即召翰林学士钱惟演,惟演遂救此二人。来日却除曹利用使相,依旧枢密使;丁谓拜相,仍先露此意与二人,云自有回天之力。既而惟演遂除枢密副使。晏相尝说与王哲学士。

庚子正月二日,予谒吕冲之,因问三馆秘阁所藏之书,多散落于士大夫之家。客有对以所藏之书,今存者有三万七千卷,其实有万余卷尔。惟秘阁与昭文、集贤最多存者,盖阁上有太宗御容,非具朝服不可上,以故存者多矣。”及言士大夫以金帛购书者不少,而书亦有人不得见者。且云:“景初

家藏旧郑氏《诗谱》注,人不见名氏。而欧阳永叔庆厯四年奉使河东,尝得郑谱,自周公致太平以上不完,遂用孔颖达正义所载《诗谱》补全之,而复为之序。景初之本甚完,尝为并州牛景胜借去,今乃亡。吾之本矣。”

译家中藏有旧郑氏《诗谱》的注本,但不知作者姓名。欧阳修在庆历四年奉命出使河东时,曾得到郑氏《诗谱》,其中从周公致太平以上的部分不完整,于是他用孔颖达《正义》中所载的《诗谱》来补全,并为此写了序言。景初的版本非常完整,曾经被并州的牛景胜借去,如今已经遗失。我的这个本子也就这样了。

旧説翰林学士草制诰,每为宰相围却,令改,谓之吃鞋底。

枢密学士张公奎尝言:「顷在疾告,既愈,朝叅对于便殿。仁宗问:『因何得疾?』公曰:『因食馒头。』曰:『是岂堪多食耶?』愚闻其説,尔后每食于气血通畅时则无恙,不如是则终日不平和。今渐入老境,书以自戒。」

欧阳永叔与刘原甫言:“新定茶法不便,乞别立法。”富郑公上前言:“近罢榷茶,改二百余年之▯法,不能无些小未适便处,须略齐整可矣。譬犹人大病方愈,须用粥食汤药补理,即便平复矣。”上颔之。

丁谓尝云:「唐明皇时,异人言醮席中,乳香灵只皆去,至于今惑之。」真宗时,亲禀圣训,况乳香所以奉髙真上帝,百神不敢。当今士大夫家祭多用湿香,亦遵前闻也。文相于西京宅旁建庙,尝云:「取长安杜岐公宅庙制度,仍减一尺髙,作四间两徘徊。」宋公敏求学士知典故,言规模太逼窄,可作七间。文相因画杜岐公家庙一本示之,古之制度,惟存杜庙而已。

治平中,予守金陵,至止数月,因葺治所之西庑,掘地数尺,得汞盈缶。询其地,乃南唐宫人梳洗楼故基也。非弃铅华之水积而致耶?

富郑公尝与余论治道。富公曰:「大抵朝廷须用贤者多,小人少,庶几其治也。譬诸疾病者,元气已虚,邪气已甚,姑以平和汤剂扶持之可也。若进服疏转之药,则安能保其生耶?俟元气渐实,邪气渐退,虽使服药瞑▯,亦无所害耳。元气,贤者也;邪气,小人也。使贤者多,小人少,然后可力行其道也。」

郑公又言:“人尝劝弼不次进用贤士大夫,及朝廷进用偶未及已,则复出议论。”余对以人往往必以一身休戚观朝廷,不能以天下休戚观朝廷。”郑公以为知言。士熈道建中尝见人议条贯,乃曰:“法令繁而君权卑。”又见张宗益上言白气灾异事,乃曰:“此不经之语也。”王素为谏官,言李淑奸邪;范希文在政府,云“李淑少年可惜,以此名防汚法官”。议官惟务其深,自以为深则无咎,茍稍出之,则恐人疑其有情也。台官言事,惟务摭人之恶,不顾治体之如何尔。自以为若恤治体,则近乎不举职矣。二者皆切于身谋,而忘至公之道,非国家之益也。

法官壊法律者三十年矣。向之入法寺者,皆外官,不为上位所荐举,无由改官,往往诵法书,求试法律断案,幸而中选,无他才识,惟泥其文而深其法耳。自后朝廷既寛失出之罪,又稍用儒士,始渐知法之弊矣。

何剡待制兼门下封驳事,嘉祐祫享之后,王达复知金州,中官武继隆复防御使,阎士良复鄜延兵马钤辖,皆留告勑,缴纳中书。自来封驳之司,名存而职不振,今剡振职矣。

千乗县大王桥之东北约一舍,有野儒,忘其姓名。熈宁九年,称九十九嵗,颀然其形,康宁异常。且言:“人皆可一百二十嵗,是天与夀也。予当天夀之外,所得夀考,乃予功行之致。”将游西蜀、江南,观山水之胜况,筋力犹可,日行百里。后二年,果闻出游。

元丰元年,泰州有姜延贵者,年九十六嵗,有孙及曾孙,俱登进士科,而▯孙太亦▯进士业,世所罕见也。待制张昷之为河北都转运使,以保州部署下一将兵士,当更畨守边,每遣行即请银鞋钱,而知州下一将兵士未尝差出,故昷之皆互令差出,庶乎均也。其凶辈因此构造事端以叛,用供奉官监务韦贵为首领,及田况自真定来招降,昷之赞令悉杀以戒后来。

王沂公知大名府,一日迎赦书。有禁军两指挥相憎嫉,一指挥在左弄门闗者,轮其闗,因击右一指挥,中,两人皆毙。沂公密令申报,判云:“令赴市曹处斩。”讫奏,于时坐客及人多不知。至来日,其在右指挥一名诉左指挥更有他事,沂公见其有酒,即令验之,决脊配春州。已而两军方宁贴。

张昪果卿,嘉祐二年夏,回北聘,求圣上仪容事。昪见北主,言:“前来皇帝曾将过御容在南朝,盖以代相见尔。今已称【阙】须我主复图仪容去,则南朝必送圣范来。盖前来是弟兄,即弟先送,今是伯侄,侄宜先来,

译旧说翰林学士起草制诰,常被宰相围住,令其修改,这叫做“吃鞋底”。

枢密学士张公奎曾说:“前阵子我因病请假,痊愈后,在便殿参加朝会应对。仁宗问:‘因为什么得病?’我说:‘因为吃馒头。’皇上说:‘这难道值得多吃吗?’我听到这个说法,此后每当气血通畅时吃馒头就没有事,如果不这样就会终日身体不适。现在渐渐步入老年,写下这些来告诫自己。”

欧阳永叔对刘原甫说:“新定的茶法不便,请求另立法规。”富郑公上前说:“近来罢免榷茶,改变了两百多年的旧法,难免有些小处不便,只需大致整顿一下就可以了。好比人大病初愈,需要用粥食汤药补养调理,就能很快恢复健康了。”皇上点头表示赞同。

丁谓曾说:“唐明皇时,有异人说在醮席中,乳香所召的灵只都离开了,直到今天人们还对此感到疑惑。”真宗时,亲自禀承圣训,况且乳香是用来供奉高真上帝的,众神不敢亵渎。当今士大夫家祭多用湿香,也是遵循前人的说法。文相在西京宅旁建庙,曾说:“采用长安杜岐公家庙的制度,但仍降低一尺高度,建成四间两徘徊的格局。”宋公敏求学士通晓典故,说规模太逼仄,可以建成七间。文相于是画了一幅杜岐公家庙的图样给他看,说古代的庙制,只有杜庙保存下来了。

治平年间,我任金陵太守,到任几个月后,因为修缮官署的西厢房,挖地几尺,得到满满一缶汞。询问当地情况,原来是南唐宫人梳洗楼的旧址。难道不是丢弃的铅华(化妆品)水积累而成的吗?

富郑公曾与我讨论治国之道。富公说:“大致朝廷必须多用贤者,少用小人,这样差不多就能治理好国家了。好比病人,元气已经虚弱,邪气已经严重,姑且用平和的汤剂扶持是可以的。如果服用疏通攻伐的药物,怎么能保证他的生命呢?等到元气渐渐充实,邪气渐渐消退,即使服用猛药,也没有害处了。元气,就是贤者;邪气,就是小人。让贤者多,小人少,然后才能大力推行治国之道。”

郑公又说:“人们常劝我破格提拔贤士大夫,等到朝廷提拔任用偶然没有轮到他们,他们就又发表议论。”我回答说:“人们往往一定以自身的利害得失来观察朝廷,而不能以天下的利害得失来观察朝廷。”郑公认为这是知言。士熹道建中曾见人议论条贯,就说:“法令繁杂而君权卑微。”又见张宗益上言白气灾异的事,就说:“这是不合常理的话。”王素任谏官,说李淑奸邪;范希文在政府,说“李淑年轻可惜,以此名声玷污法官”。议官只务求深刻,自以为深刻就没有过错,如果稍微宽容一点,就恐怕别人怀疑自己有情面。台官言事,只务求摘取别人的恶行,不顾治理大局如何。自以为如果顾全治理大局,就近乎不尽职了。这两者都切于自身谋算,而忘记了至公之道,对国家没有益处。

法官败坏法律已经三十年了。以前进入法寺的人,都是外官,不被上位者荐举,没有机会改任京官,往往诵读法律书籍,请求试判法律断案,侥幸中选,没有其他才识,只是拘泥于文字而加深刑罚罢了。此后朝廷既然宽恕了失出(判轻)的罪责,又渐渐任用儒士,才开始渐渐知道法律的弊端了。

何剡待制兼任门下封驳事,嘉祐祫享之后,王达复任知金州,中官武继隆复任防御使,阎士良复任鄜延兵马钤辖,何剡都扣留了告敕,缴纳到中书省。自来封驳之司,名存而职不振,现在何剡振作了职权。

千乘县大王桥东北约一舍的地方,有个野儒,忘记了他的姓名。熙宁九年,他自称九十九岁,身形修长,康宁异常。并且说:“人都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这是上天赐予的寿命。我在天定寿命之外,所得的长寿,是我功行的所致。”将要游历西蜀、江南,观赏山水的胜景,筋力还可以,每天行走百里。两年后,果然听说他出游了。

元丰元年,泰州有个叫姜延贵的人,年九十六岁,有孙子及曾孙,都考中进士,而玄孙太也从事进士学业,世间罕见。待制张昷之任河北都转运使,以保州部署的身份下令将兵士,应当轮番守边,每次派遣出行就请求银鞋钱,而知州下令的将兵士未曾差遣外出,所以昷之都互相命令差遣外出,希望公平。那些凶恶之徒因此构造事端以叛乱,用供奉官监务韦贵为首领,等到田况从真定来招降,昷之赞同全部杀掉以警戒后来者。

王沂公知大名府,一天迎接赦书。有禁军两指挥互相憎嫉,一指挥在左弄门闗者,转动门闗,因而击中右一指挥,两人皆死。沂公密令申报,判决说:“令赴市曹处斩。”上奏完毕,当时在座的客人及人多不知道。到第二天,其在右指挥的一名士兵诉说左指挥另有他事,沂公见他喝了酒,就令查验,决脊配春州。不久两军才安宁。

张昪果卿,嘉祐二年夏,回北聘,求圣上仪容事。昪见北主,言:“前来皇帝曾将过御容在南朝,盖以代相见尔。今已称【阙】须我主复图仪容去,则南朝必送圣范来。盖前来是弟兄,即弟先送,今是伯侄,侄宜先来,”

即伯后答。如此先后顺也。”讫,从其议。

译于是伯后回答说:“这样先后顺序就顺当了。”说完,(大家)听从了他的建议。

富相言:「老人星见,送史馆不便,乞依古制送学士院,令文武百寮贺。」

庆厯中,文彦博与杜祁公俱在枢府。彦博见祁公依条例行事,乃曰:“此是措大治身之道耳。某虽晚辈,亦不敢不以天下为虑。”

狄青善用不满千人之法,盖择鋭敢死者而已。

景思忠父厯都官员外郎,景祐中在庆州撰《边臣要畧》二十卷,备言元昊必为边患。康定元年,其父知成州,元昊果兴兵大宼延安,于时父又进《平戎议》三卷,换左藏库使。

南京故李龙图纮双生二子,长曰黄中,次曰象中。嘉定二年,同登进士科。三年,象中以赃滥羁管于南。时黄中通判濵州,亦有公累,被劾。朝廷遣御史丁翊往制勘,而黄中云亡。以此见双生之时,祸福亦不甚异也。陈恕为三司使,尝言:“三司中惟起支为难,盖一起支则无由止也,不可不慎。”

士熙道:“管三司商税案言,天下诸商税钱,每嵗二千二百万贯,自嘉祐三年后来,只收得七百万贯,每嵗亏一千五百万贯。”

度支外郎范祥作制置解盐事,旧日沿边令客人入斛斗,或造橹楼瓦木之属,凡直六贯,即支解盐一席。祥遂制置边上,客人入一色见数,钱六贯依旧支与一席。客人得一席,卖得十贯,边上却用见钱粜物,官中有利,客人亦便。解盐每嵗三十四万席,得钱二百万贯。嘉祐四年改作制置解盐使。

兴州济众监每嵗铸钱七万余贯。近张方平自益州入作计相,因减课程一半,并嘉州监亦减半。惟卭州监亦依旧。以两川钱重物轻,欲减半后,钱渐少而贵,物欲轻,故也。川中三监铸钱。

嘉祐四年冬,夏国谅祚之母为国人所杀,即元昊妻也。其舅没臧用事,有漫咩者,其官髙于没臧,然势力反出其下,因杀没臧。谅祚恣为不道,淫佚游畋,无时少息,复侵犯邻国。有唃厮啰少子董氊,最号桀黠,病其侵已乃与契丹结亲。谅祚惧其两国夹攻,遂来中朝,求尚主,欲结援自固。既不许,乃出狂言,欲与中国相敌。及要熟戸,嘉祐七年贺正旦,西人大首领祖儒嵬名聿正,副首领枢铭靳允中。祖儒、枢铭乃西夏之官称大者,姓嵬名聿正,其所贸易约八万贯安息香、玉、金、精石之类,以估价钱,却将回其余碙砂、琥珀、甘草之类,虽贱亦售尽。置罗帛之旧价例太髙,皆由所管内臣并行人擡压价例亏损逺人。其人至贺圣节,即不带安息香之类来,只及六万贯。

偃师县有先朝上陵日,民献松二株,上以金箆亲栽于驿舍两庑之前,因号双松驿。

麦六十,禾三千,谓之大有年。凡一穟,当有此数。

李言説:里巷细民,有以是非相较,患人之不及,知己善者,旁有侪类曰:「尔之云云,何必如此?尔不闻在肆药物乎?某药性良,某药性毒,某药性寒,某药性热。然药不能自言,而人既谙尝之,乃谓某良毒寒热也。尔但为善,则人亦称你如称药矣。」其人黙而服教,予以其言鄙而有理,故録之。

元丰二年,河朔京东嵗歉,时予守青社,南山中土石化为麫,可作饼饵,无甚沙砾,日有数千人取之,流殍因此全活甚多,乃闻于朝,有诏许匣盛以进,天救疲瘵,前古罕闻。

江南徐熙画鱼甚佳,闗中许道宁画山水颇类青州李成。成乃李宥谏议之祖,太宗时人也。

馆中有蜀人黄筌画白兔甚佳,盖孟昶卯生,每诞辰即画献也。

青州龙兴寺天宫院石柱有韩熙载墨迹。王子融宰益都日,将遣工刻其兄沂公止之曰:「似墨迹难得也。」元丰中,予假守是州,推官汪衍恐其难久,遂刋焉。既而予与汪同闻张择賔郎中道沂公止之之因,颇恨不模于他石。

徂徕山在泰山东南,周环逺望,广袤如一,谓有往来之势,故名徂徕。

海州朐山俗言:「朐山戴帽,即雨。」盖谓云出覆冒其上为雨▯

饮食甚热之物,如汤之类,使人耳脑多鸣。

邵良佐使夏国,至昊贼处,与一大臣言:“今兹用兵,如富者与贫者赌博,贫者只宜常胜,使富者胜,贫者必匮。”

  东原録

译富相说:“老人星出现,送往史馆不便,请求依照古制送往学士院,让文武百官祝贺。”

庆历年间,文彦博与杜祁公都在枢密院任职。文彦博见杜祁公依照条例办事,便说:“这是读书人修身的方法罢了。我虽然是晚辈,也不敢不将天下大事放在心上。”

狄青善于使用不满千人的战法,不过是挑选精锐敢死之士罢了。

景思忠的父亲历任都官员外郎,景祐年间在庆州撰写《边臣要略》二十卷,详尽陈述元昊必定会成为边境祸患。康定元年,他父亲任成州知州,元昊果然兴兵大举侵犯延安,当时他父亲又进献《平戎议》三卷,改任左藏库使。

南京已故李龙图李纮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长子叫黄中,次子叫象中。嘉定二年,两人同登进士科。三年,象中因贪污罪被羁管于南方。当时黄中通判滨州,也有公事上的过失,被弹劾。朝廷派遣御史丁翊前往查办,而黄中却去世了。由此可以看出,双胞胎出生时,祸福也没有很大的差异。陈恕任三司使,曾说:“三司中只有起支(支出)最难,因为一旦开始支出就无法停止,不可不谨慎。”

士熙说:“掌管三司商税案的人说,天下各处的商税钱,每年有二千二百万贯,自从嘉祐三年以来,只收到七百万贯,每年亏空一千五百万贯。”

度支外郎范祥负责制置解盐事务,旧时沿边命令商人缴纳粮食,或者制造船桨、楼阁、瓦木之类,凡是价值六贯,就支给解盐一席。范祥于是制置边防,商人缴纳一种现钱,六贯依旧支给一席。商人得到一席盐,能卖十贯,边防却用现钱购买物资,官府有利,商人也方便。解盐每年三十四万席,获得现钱二百万贯。嘉祐四年改任制置解盐使。

兴州济众监每年铸钱七万余贯。近来张方平从益州入朝担任计相,因此将铸钱定额减半,嘉州监也减半。只有卭州监依旧。因为两川地区钱重物轻,想要减半后,钱逐渐减少而变贵,物品变轻,所以如此。川中有三座监铸钱。

嘉祐四年冬天,夏国谅祚的母亲被国人所杀,她就是元昊的妻子。她的舅舅没臧掌权,有个叫漫咩的人,官位高于没臧,但势力反而在他之下,于是杀了没臧。谅祚肆意做不道德的事,淫乱游猎,没有片刻休息,又侵犯邻国。有唃厮啰的小儿子董毡,最号称凶悍狡猾,因怨恨谅祚侵犯自己,便与契丹结亲。谅祚害怕两国夹攻,于是来到中原朝廷,请求娶公主,想结援以自固。既然不被允许,便放出狂言,想与中国对抗。等到索要熟户,嘉祐七年贺正旦,西夏大首领祖儒嵬名聿正,副首领枢铭靳允中。祖儒、枢铭是西夏官职中较大的称呼,姓嵬名聿正,他贸易的安息香、玉、金、精石之类,估价约八万贯,却将回其余的硇砂、琥珀、甘草之类,虽然便宜也全部售出。设置罗帛的旧价例太高,都是由所管内的臣僚和行人抬高价格,损害远方之人。那人到贺圣节时,就不带安息香之类来,只到六万贯。

偃师县在先朝上陵日,百姓献松二株,皇上用金箆亲自栽种在驿舍两廊之前,因此号称双松驿。

麦六十,禾三千,称为大有年。凡是一穗,应当有这个数量。

李言说:里巷小民,有以是非相较,担心别人不如自己,知道自己好的人,旁边有同辈说:“你的种种,何必如此?你没听说在肆中的药物吗?某药性良,某药性毒,某药性寒,某药性热。然而药不能自己说话,而人既然熟悉品尝,才说某良毒寒热。你只做善事,那么别人也称你如称药一样。”那人沉默而信服教诲,我认为他的话鄙俗而有理,所以记录下来。

元丰二年,河朔京东歉收,当时我守青社,南山中土石化为面粉,可做饼饵,没有太多沙砾,每天有数千人取之,流民因此保全活命很多,于是上报朝廷,有诏允许用匣盛装进献,上天救助疲病之人,前古罕闻。

江南徐熙画鱼很好,关中许道宁画山水颇像青州李成。成是李宥谏议的祖父,太宗时人。

馆中有蜀人黄筌画白兔很好,大概孟昶卯时出生,每诞辰就画献。

青州龙兴寺天宫院石柱有韩熙载墨迹。王子融任益都知县时,将派工匠刻石,他哥哥沂公制止他说:“像墨迹难得。”元丰年间,我暂守此州,推官汪衍恐怕难以长久,于是刊刻。不久我与汪同闻张择郎中道沂公制止的原因,颇恨没有模刻在其他石上。

徂徕山在泰山东南,周环远望,广袤如一,说是有往来之势,故名徂徕。

海州朐山俗言:“朐山戴帽,即雨。”大概说云出覆盖其上为雨。

饮食很热的东西,如汤之类,使人耳脑多鸣。

邵良佐出使夏国,到昊贼处,与一大臣说:“现在用兵,如富者与贫者赌博,贫者只宜常胜,使富者胜,贫者必匮。”

东原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