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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会昌解颐录》（唐）作者不详 陈尚君 辑

●韦丹

韦丹大夫考中进士后，历任西台御史，他常常喜好修道，却从未遇到机缘。京城有一位修道之人，与韦丹交往多年。忽然有一天，他对韦丹说：“你修道的心志坚定，但大体上骨相不成。我不能完全知晓其中的事，你可以自己去徐州询问黑老。”韦丹于是请假外出，前往徐州。过了几天，他四处打听，都说没有黑老。他召来一名衙吏询问，衙吏说：“这州城里有个黑老。”“家在哪里？”那衙吏说：“这城郭内并没有。离这里五里的瓜园中，有一个人姓陈，黑瘦贫寒，为人做佣工，租住半间茅屋。这州的人见他黑瘦，大家都叫他黑老。”韦公说：“可以帮我邀请他来。”衙吏到瓜园中呼唤他，黑老始终不肯来，于是被驱赶逼迫到驿站。韦公已经穿戴好官服，在门口恭敬等候。韦公一见黑老，便再次拜见。黑老说：“我靠做佣工谋生，不知有什么罪过，如今被捉来，希望能活着回去。”他又害怕惊恐，想走出门去，被衙吏等人拦住不放。从辰时到酉时，韦公的礼节更加恭敬，黑老惊惶更加严重，稍微请求上厅，始终没能做到。到了二更时分，才登上台阶，不肯正坐。韦公再次拜见咨询请求，叩问不停。到了三更，黑老忽然倒卧在床上，鼻息如雷。韦公恭敬地站在床前，因为困倦至极，不知不觉连官服也倒卧在床前的地上睡着了。到了五更，黑老起来，用手抚摸韦公的背说：“你起来你起来，你似乎喜好修道，我也喜爱你。大体上骨相不成，暂且需要在人间享受富贵。等到时机合适时，我会来迎接你，不然，恐怕你会迷失道路。初秋时节，你可以再来这里，我会为你详细讲述。”说完，忽然就不见了。韦公于是返回，到了立秋前一天晚上，到达徐州，黑老已经在辰时去世了。韦公惆怅，埋葬了他后离去，此后沉寂断绝，二十年不知道消息。韦公担任江西观察使，到任两年，忽然有一天，有一个老人对守门人说：“你报告主公，就说黑老来了。”韦公听说后，倒穿鞋子出来迎接。韦公第二天没有疾病，忽然去世，大家都说是黑老迎接韦公升仙了。（《太平广记》卷三五）

●黑叟

唐代宝应年间，越州观察使皇甫政的妻子陆氏，有姿容但没有子嗣。州里有一座寺庙名叫宝林，其中有魔母神堂，越地的士女求子，必定灵验。皇甫政在闲暇之日，率领妻儿进入寺庙。到了魔母堂，捻香祈祷说：“祈求一个男孩，请用俸钱百万贯修建殿堂。”陆氏又说：“如果如愿，也用脂粉钱百万，另外绘制神仙。”随后在寺中游览，傍晚才返回。两个多月后，妻子怀孕，果然生了男孩。皇甫政大喜，修建了三间殿堂，穷极华丽。陆氏在寺门外拿出百万钱，招募画工，从汴、滑、徐、泗、杨、润、潭、洪以及天下的画工，每天都有人到来。但因为报酬过多，都不敢动手。忽然有一个人不说姓名，自称从剑南来，并且说擅长绘画。在寺中停留一个多月，一天查看他的堂壁，几次点头。主管事务的僧人说：“为什么不尽快完成这件事呢？”那人笑着说：“请准备灯油，我将连夜完成这件事。”僧人听从了他的话。到天亮时，灿烂光明，俨然一壁，画工已经不见了。皇甫政大设斋宴，富商聚集。皇甫政又选择吉日，率领军吏州民，大摆伎乐。到了午时，有一个人相貌丑黑，身高八尺，戴着斗笠穿着莎衣，扛着锄头而来。守门人拒绝他进入，皇甫政命令召他进来，直接登上魔母堂，举起锄头砍向墙面，墙壁于是倒塌。百万之众，鼎沸惊闹，左右武士想要擒杀他，老人没有害怕的神色。皇甫政问他：“你疯了吗？”老人说：“没有。”皇甫政说：“为什么事而砍这里呢？”老人说：“恨画工欺骗世人。夫人和上官舍二百万钱，图写神仙，现在比起活人，还不如。”皇甫政愤怒地斥责他。老人拍手笑着说：“如果你们不信，田舍老妻，足以作为验证。”皇甫政问：“你妻子在哪里？”老人说：“住处过湖南三二里。”皇甫政命令十人跟随老人去召她。老人从苇庵间，引出一个女子，十五六岁，薄施粉黛，衣服不很奢华，艳态动人，光华动众。顷刻之间，到了宝林寺，百万之众伸长脖子惊骇观看，都说所画的神母，果然不如她。引到阶前，陆氏为之失色。皇甫政说：“你一个贱夫，却蓄养此妇，应当进献给天子。”老人说：“等我回去与田舍亲人诀别。”皇甫政派遣五十名士兵，十名侍女，一同前往他家。到了江边想要渡河，老人独自在一艘小游艇中，卫卒侍女和老人妻子同在一艘大船。将要过江，不觉老人妻子在急流之处，忽然飞入游艇中。人们都惶恐害怕，快速划桨追赶，夫妻已经出来，携手而行。又追赶他们，两人都化为白鹤，冲天而去。（《太平广记》卷四一）

●张卓

张卓，蜀地人。唐代开元年间，考中明经科，返回蜀地探望父母。只有一头驴，衣服和书籍都背在上面，来不及骑乘，只是驱赶着行走。走便捷的路，从斜谷中，几天后，将到洋州。驴忽然奔跑

译（他）被扔进深密的竹林中，寻找却找不到。天色将晚，又没有人烟，想在林下过夜，又害怕狼虎。这夜月光明亮，大约走了几十里，遇到大路，再走两三里，看见一座大宅院，红色的大门朝西开着。天已经亮了，有个山童从宅子里出来。张卓向他讨水喝，山童回去，不一会儿看见一个人，戴着红冠，穿着高底的鞋，拄着手杖走出来。张卓快步上前拜见，大仙说：“看你是尘世中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张卓详细陈述了经过。仙人说：“这是有缘。”于是命他坐下，赐给他一杯水，香甜滑润清冷，身体觉得轻快强健。又摆设了美味佳肴，吃完后，到西院沐浴，用一箱衣服给他换上。仙人说：“你骨相还未成就，按命数应当留在这里。”我有个女儿，也想许配给你。张卓起身拜谢，当晚就举行了婚礼。过了几天，张卓忽然思念家乡。仙人给了张卓两张朱符，两张黑符：“一张黑符可以放在头上，进入人家能隐形；一张黑符可以放在左臂，千里之内，伸手就能取物；一张朱符可以放在舌上，遇到不可推辞的事，开口给他看；一张朱符可以放在左脚，就能踏地脉以及抵御非常之事。但是不要依赖灵符，让自己变得癫狂。”张卓到了京城，看见一座大宅院，人马众多，极尽繁华。张卓进入其中，经过几道门，到了厅堂，看见陈设罗列，宾客满堂。又在帐内妆饰了一个女子，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张卓领着她，悄悄从中门出去，听到一宅院切切的声音说：“相公丢失了小娘子，将事情上奏，皇帝命令罗、叶二师到宅院寻找。”叶公踏步叩齿，喷水化成一条黑气，一直冲到张卓面前。看见一个少年拿着女子的衣襟。右边座位上一人非常愤怒，命令上前擒拿他。张卓于是举起手臂，像抵住墙壁一样，始终不能靠近。急忙用狗马血泼他，又用刀剑击刺他，张卓于是开口，锋刃断折。接着又命令使者宣布说：“斩首进献。”张卓听了害怕，于是脱下左鞋，伸出脚推他，右边座位上的人以及罗叶二师和使者都仰面倒下。叶公说：“刚才进门，看见非常之气，等到他开口，果然有太乙使者。相公只是找回爱女，何必苦苦相害？”张卓于是放开女子，让使者派卫兵送她回原来的山。仙人拄着手杖在路上说：“张郎不听我的话，竟然遭遇罗网。”侍卫兵士还跟着他们，仙人用手杖在地上画，化成一条大江，波涛浩大，宽两三里。妻子把霞帔搭在水上，一会儿化成一座飞桥，在半空中。仙人走在前面，张卓跟在后面，妻子又跟在后面。三人登上桥走过去，随着脚步旋转收回，只见青山四面合围，峭壁万重，人们都在远处礼拜。回去向玄宗上奏，不久皇帝派使者到山上祭祀，因此称为隔仙山。在洋州西六十里，至今还在那里。

译贾耽任宰相镇守滑台时，有一位部民家中富有钱财，但其父偶然患病，身体逐渐消瘦，连米粥都无法吞咽，每天只喝半升鲜血而已。其家人忧惧，于是拿出大量金银布帛招募善于治病的人。来自两京及山东各道的医生，没有不到的，虽然接待丰厚，但大多因无效而返回。后来有人从剑南来，诊察了十多天，也不识其病症。于是对那人的儿子说：“我的医术，家传三代了，凡是看到人的疾病，就一定要追究它的根源。现在看这位老人，我茫然无知，难道是我的医术未到，还是老人遭受天降之灾呢？然而我听说府帅博学多能，大概是异人，至于占卜医药，没有不精妙的，你能拿出五十贯钱吗？”那人的儿子说：“有什么用？”医生说：“将用来送给御吏。等公出来时，用车载着老人在马前，让他看见，如果有话，那么我就能施展我的力量了。”那人儿子照他的话做了。公果然出行祭祀，看见后注视，将要说话，因为监军使禀报事情，不觉马头已经过去了。医生于是告辞离去。那人的父亲后来对儿子说：“我的病是必死的征兆，现在颇感烦躁，讨厌人说话。你可以把我载到城外有山水的地方安置，三天来探望我一次，如果死了就葬在那里。”那人儿子不得已，载去，找到一块大石头靠近水池，把他放在那里，悲泣着回家。那人的父亲忽然看见一只黄狗来到池中，出没几次，样子像沐浴。狗走后，那水就变香了。老人口渴想喝，但气喘力弱，于是用手肘爬行向前。喝完后，就觉得四肢稍微轻快。不停地喝，就能坐起来。儿子惊喜，于是又载回家，就能饮食，不到十天就痊愈了。有一天，贾帅又出来，到先前放车的地方，问说：“前次的病人在不在？”吏报说现在已经平复。公说：“人的病本来就有不可识别的。这个人是虱症，世间没有药可治，必须得到千年木梳烧灰服用。不然，就喝黄龙浴水，此外无可治了。不知什么原因痊愈了？”派吏去问，老人详细回答。公说：“这个人天给他疾病，而他自己得到药，是命啊。”当时的人听说后，都佩服公的博识，那么医生所说的异人，确实如此。

赵冬曦任吏部尚书。吏部参选事例，每年铨曹人吏，旧例各应得一个员外郎，以及论荐亲族，众人都全部论请。有一位令史麴思明，在两年之内，未曾有言。冬曦对他说：“铨曹往例，各应得一官，或者推荐他人也得到。”思明又不说话，只是答应着退下，冬曦更加奇怪。一天，又召见他并对他说：“以我今天的权势，三千多人选客，我下笔，就能使人从贫到富，从贱到贵，使饥饿的人吃饱，都出自我的笔。人人都有所请，而你独自不言，为什么呢？”思明说：“人生死有命，富贵关乎天，官职是当来的分定，未遇到怎能怅然。三千人，一官一名，都是分定，只借尚书之笔。思明自知命未亨通，不敢以闲事打扰尚书。”冬曦说：“如你所说，应当是贤人，兼能白知休咎吗？”思明说：“贤不敢当。思明来年，才应在尚书下授一官，所以未能有请。”冬曦说：“来年自授何官？”思明说：“这忘记了。”冬曦说：“如何？”思明说：“现在请在阶下书写来年在尚书下授官的月日，以及请授俸料多少，也请尚书同封记。请坏厅上壁，内书记，却泥封之。如果来年授官日，一字参差，请死于阶下。”于是再拜而去。冬曦虽然不说，心常怪其妄诞，常拟与他注别异一官。忽然一天，皇上幸临温泉，看见白鹿升天，于是改会昌县为昭应。敕下吏部，令注其官，冬曦遂与思明注其县焉。及事毕，于是召而问他说：“昨天皇上幸临温泉，白鹿升天，改其县为昭应。其县与长安、万年不殊，现在注其官，你且妄语，岂能先知此乎？”思明拜谢说：“请尚书坏壁验之。”于是拆壁开封，看题云：“来年某月日，上幸温泉，改其县为昭应，蒙注授其官。”及所请俸料，一无差谬，冬曦甚惊异之。自后凡有事，皆发使问之，莫不神验。冬曦罢吏部，差人问思明，当更得何官。思明报云：“向西得一大郡。”且却后旬日。皇上召冬曦，问江西风土，冬曦奏对称旨。于是说：“冬曦真豫章父母。”遂除江南观察使。到郡之后，有事发使问之，无不克应。却后二年，疾病危笃。差人问之，思明报云：“可部署家事。”冬曦知其不免，其疾危困而卒。

进士祖价，是祖咏的孙子。落第后，曾游商山，行李危困。傍晚到一座孤驿，离驿半里以来，有一座空佛寺，无僧居住，祖价与仆夫投之而宿。秋月甚明，祖价独玩月，来去而行。忽然有一人

译从寺庙大殿后面出来，向僧人作揖后一同坐下，谈笑间谈论经史，时不时自己吟诗。僧人煮茶招待他，此人独自吟诵不停，又说：“写诗抒发情怀、讽喻事物，如果不精妙不真切，就不能打动人心。今晚偶然相遇，日后重逢难以预料，于是写两三首诗，来抒发情怀。”于是高声吟诵道：“家住驿北路，百里无四邻。往来不相问，寂寂山家春。”又吟诵：“南冈夜萧萧，青松与白杨。家人应有梦，远客已无肠。”又吟诵：“白草寒路里，乱山明月中。是夕苦吟罢，寒烛与君同。”诗吟完后，反复吟诵多次。夜深了，于是作揖告辞离去。到了第二天，询问邻居，邻居说：“这前后几里，都没有人居住，只有书生客死在此，葬在佛殿后面的南冈上。”僧人揣度他的诗，才知道他是鬼，便写文章祭奠他后离去。

译牛生从河东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走到华州，距离三十里处，投宿在一家村店。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让店主煮汤饼。傍晚时分，有一个穷困寒冷的人，衣服破烂，也来投宿。牛生见他可怜，想与他一同吃饭。那人说：“我穷困潦倒，没钱付账，今天已经空腹走了百余里了。”于是吃了四五碗，便躺在床前的地上，打呼噜的声音像牛叫。到了五更，那人来到牛生床前说：“请您稍微到门外，我有话要说。”连连催促他出门，说：“我不是人，是冥界的使者。深深感激昨夜的一顿饭，现在有一点回报给您，请您准备三张纸和笔墨砚台来。”牛生给了他。那人让牛生站远些，自己坐在树下，从怀中取出一卷书，翻阅。看了几张，就写两行字，这样写了三次后，要纸封起来，写着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对牛生说：“您如果遇到灾难危急无法避免的情况，就焚香依次打开来看。如果或许可以避免，就不必打开。”说完，走了几步，就不见了。牛生把信封好放在书囊中，不太相信。等到到达京城，住在客户坊，非常饥饿贫穷，断绝了食物。忽然想起这封信，于是打开第一封，上面写着：“可以在菩提寺门前坐。”从客户坊到菩提寺，大约三十多里，又饿又累，而且雨雪交加，骑着驴前往，从辰时到鼓声将尽，才到达寺门。刚坐下，有一个僧人从寺内出来，斥责牛生说：“雨雪这么大，你是谁来到这里？如果冻死了，岂不是连累我们？”牛生说：“我是举人，来到这里正值夜晚，想借寺门前住一晚，明天就离开。”僧人说：“不知道是秀才，可以住在贫道的院子里。”进入后，僧人便为他生火准备食物。交谈了很久，僧人说：“您的宗族中晋阳长官，与秀才关系远近？”牛生说：“是我的叔父。”僧人于是取出晋阳的手书，让牛生辨认，都没有错。僧人高兴地说：“晋阳常寄三千贯钱在这里，再也不来取。我年老，一旦去世，就无处托付，现在全部给您。”牛生先取了一千贯钱，买了宅第，置办车马，纳妾买仆，于是成为富人。又因为求取功名没有门路，再次打开第二封信，上面写着：“在西市食店张家楼上坐。”牛生照做，来到张氏，独自住在一个房间，放下帘子坐下。有几个年轻人上楼来，其中有一个穿白衫的。坐定后，忽然说：“我本来只有五百千，现在请求增加到七百千，此外就无能为力了。”另一人说：“进士及第，何必吝惜一千缗！”牛生知道他们是买卖及第资格了，等他们出来作揖时，白衫少年就是主考官的儿子。牛生说：“我用一千贯奉给郎君，另外有二百千，奉给各位公子的酒食费用，不必再商议了。”少年答应了，果然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职，后来担任河中节度副使。过了一年，病重，于是打开第三封信，上面写着：“可以处置家事。”于是沐浴，写遗书，刚写完就去世了。

开元年间，元自虚担任汀州刺史，到达郡部，众官员都来拜见。有一个人，年龄将近八十，自称萧老：“一家几口人，在使君宅中世代居住，幸好不占用厅堂。”说完就消失了。从此以后，凡是有吉凶之事，萧老必定预先报告，没有不应验的。元自刚正，常常不相信。而家人每夜看见怪异，有时看见有人坐在屋檐上，脚垂在地上，有时看见人两三个在空中行走。有时抱着婴儿，向人乞食，有时有美人，浓妆艳服，在月下谈笑，多扔砖瓦。家人于是告诉元自虚说：“常听说厨房后面的空舍是神堂，前人都用香火祭祀。现在不这样，所以妖怪如此。”元自虚愤怒，非常不相信。忽然有一天，萧老拜见元自虚说：“现在要远访亲友，把几口人托付给您。”说完就离开了。元自虚问老吏，老吏说：“常听说使宅堂后的枯树中，有山魈。”元自虚让人堆积柴火与树齐平，放火烧它，听到树中有冤枉的声音，不堪入耳。一个多月后，萧老回来，穿着白色丧服哀哭说：“无奈远出，把妻子儿女托付给贼人，现在四海之内，孤身一人，应当让使君知道。”于是从衣带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大如弹丸，扔在地上，说：“快走快走。”元自虚弯腰捡起打开，看见有一只小虎，大才如苍蝇。元自虚想捉它，于是跳到地上，已经长了几寸，跳掷不停，不久变成大虎，跑入中门。他家大小一百多人，全部被杀死，虎也不见了。元自虚，也只剩下一人而已。

刘立，担任长葛尉。他的妻子杨氏，忽然有一天哭着对刘立说：“我以弱小的身体，托付给君子，深受爱重。以为琴瑟和谐，终能白头偕老，没想到一旦舍弃您长逝。”哽咽流泪，不能自制。刘立说：“你向来没有疾病，怎么会这样？”妻子说我几天来沉困，精神恍惚，自度必不能活，且把小女儿美美托付给您。又对刘立说：“以后美美长大，希望您留她三二年。”当晚杨氏去世。等到刘立罢官，寓居长葛，已经十年了。当时郑帅崔公，就是刘立的

译表丈也。立往诣之，崔待之亦厚。念其贫，令宾幕致书于诸县，将以济之。有县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及期而县令有故，不克同往，令立先去。舍赵长官庄，行三二里，见一杏园，花盛发，中有妇女十数人，立驻马观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垣中窥。立又行百许步，乃至赵长官宅，入门，见人物匆遽，若有惊急。主人移时方出，曰：“适女子与亲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青衣与赵耳语，赵起入内，如是数四。又闻赵公嗟叹之声，乃问立曰：“君某年某月为长葛尉乎？”曰：“然。”“婚杨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有仆名秋笋乎？”曰：“然，仆今控马者是矣。”赵又叹息惊异。旋有人唤秋笋入宅中，见一女，可十五六，涕泣谓曰：“美美安否？”对曰：“无恙也。”仆拜而出，莫知其由。立亦讶之，徐问赵曰：“某未省与君相识，何故知其行止也？”赵乃以实告曰：“女适看花，忽若暴卒。既苏，自言前身乃公之妻也，今虽隔生，而情爱未断。适窥见公，不觉闷绝。”立歔欷久之。须臾，县令亦至，众客具集。赵具白其事，众咸异之。立曰：“某今年尚未高，亦有名官，愿与小娘子寻隔生之好。”众共成之，于是成婿，而美美长于母三岁矣。（《太平广记》卷三八八）

表丈也。崔立前往拜访他，崔表丈对待他也十分优厚。考虑到他贫穷，便让幕僚写信给各县，打算接济他。有一位某县令，邀请崔立去城外赏花。到了约定日期，县令因有缘故，不能一同前往，让崔立先走。崔立寄宿在赵长官的庄园，走了二三里路，看见一座杏园，花开得正盛，园中有十几位妇女，崔立停下马观看。有一位女子，年纪大约十五六岁，也在墙边向内窥视。崔立又走了百余步，才到达赵长官的宅第，进门后，看见人们匆忙急促，好像有惊慌紧急的事。主人过了一段时间才出来，说：“刚才女子和亲戚们去赏花，忽然得了急病，所以没能前来迎接。”坐下还没安稳，有一个青衣仆人跟赵长官耳语，赵长官起身进入内室，像这样反复了几次。又听到赵长官叹息的声音，于是问崔立说：“您某年某月担任长葛县尉吗？”崔立说：“是的。”“娶了杨氏为妻吗？”崔立说：“是的。”“有个女儿叫美美，有个仆人叫秋笋吗？”崔立说：“是的，现在牵马的就是他。”赵长官又叹息惊异。随即有人叫秋笋进入宅中，见到一个女子，大约十五六岁，哭着对他说：“美美好吗？”秋笋回答说：“很好。”仆人拜谢后出来，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崔立也感到惊讶，慢慢问赵长官说：“我不记得与您相识，为什么知道我的情况呢？”赵长官便如实告诉他说：“女子刚才赏花，忽然像猝死一样。苏醒后，自己说前世是您的妻子，现在虽然隔了一世，但情爱没有断绝。刚才窥见您，不觉闷绝昏倒。”崔立悲伤哭泣了很久。不一会儿，县令也到了，众位宾客都聚集在一起。赵长官详细说明了这件事，众人都觉得奇异。崔立说：“我今年年纪还不算大，也有官职，愿意与小娘子续前世的姻缘。”众人共同促成这件事，于是崔立做了女婿，而美美比母亲大三岁。

译史无畏

唐代的史无畏，是曹州人，与张从真结为朋友。史无畏只耕种田地，衣食困窘。张从真家境富裕，就对他说：“你辛勤劳作于田园，早晚忙碌，我借给你一千缗钱去做买卖，日后只要归还我的本金即可。”史无畏高兴地带着钱，父子二人到江淮一带谋取利润，没过几年，已经富裕起来。张从真接着遭遇火灾，又遭受抢劫盗窃，生计一空，于是去见史无畏说：“我今天的困境，不考虑你归还那一千缗钱的恩情，可以救济我三二百缗吗？”听到张从真的话，史无畏就拒绝推辞，回答说：“如果你说我有亏欠，只管拿着借据来。”张从真怨恨填胸，于是回家，在庭院中焚香，流泪诅咒他，言辞慷慨激昂，听到的人感到战栗。午后，东西方向有片黑云骤然兴起，不一会儿，暴雨雷电一起来到。霹雳一震，史无畏立刻变成了一头牛，腹部用朱砂写着：“负心人史无畏。”过了十天就死了。刺史将这件事画成图并上奏朝廷。（《太平广记》卷三九五）

峡口道士

开元年间，峡口多虎，往来的舟船都被伤害。从此以后，只要有船将要下峡的时候，就头顶一个人充当喂虎的牺牲，才能举船无患，不然，那么船中被害的人就多了。自此成为惯例，船留两个人上岸喂虎，经过几天。后来有一艘船，里面都是豪强，其中有两个人贫穷孤单，被众人推出，让他们上岸喂虎。那人自估力量不能抗拒，于是走出船，对众人说：“我贫穷，应当为各位代死。但是人各有定数，如果不幸不被他们所害。我有恳切的请求，各位能允许吗？”众人听到他的话很急切，为他感到悲伤，于是问他说：“你有什么事？”那人说：“我现在就上岸，寻找老虎的踪迹，当然另有计较。只是恳请为我把船留在滩下，到中午时分，如果我不来，就任凭船离去。”众人说：“我们如今就把船泊在滩下，不仅停留在今天中午，而且为你留宿。等到明天如果还不来，船就离去。”说完，船就下滩。那人就拿着长柄斧头，便上岸，入山寻找老虎，并没有见到人的踪迹，只见到老虎的足迹而已。林木深邃，那人就看见一条路，老虎的足迹很密集，于是继续寻找。走到一个山隘，泥土非常深厚，老虎的足迹更多。再走半里，就看见一个大石室，又有一张石床，看见一位道士在石床上熟睡，架子上有一张虎皮。那人认为这是变虎的地方，于是轻手轻脚，从架子上取下虎皮，拿着斧头披着皮站立。道士忽然惊醒，已经丢失了架子上的虎皮，于是说：“我本该吃你，你为何偷我的皮？”那人说：“我本该吃你，你为何反而这样说？”两人争辩，过了很久不停止。道士理屈，于是说：“我有罪于上帝，被贬谪在这里做虎，本该吃一千人。我现在已经吃了九百九十九人，只欠你一人，数目就满了。我现在不幸，被你偷了皮，如果不归还，我必须再变成虎，又吃一千人了。现在有一个计策，我和你都能两全，可以吗？”那人说：“可以。”道士说：“你现在只拿着皮回到船中，剪下头发和胡须少许，剪下指甲，并在头面手脚及身上各滴少许血二三升，用旧衣服两三件包裹起来。等我到岸上，你可以把皮抛给我。我取来披上，化为虎，就把这些东西抛给我。我取来吃了，就和你无异了。”那人于是披着皮拿着斧头归来。船中众人惊讶，详细陈述了缘由。于是在船中，依照老虎所教的等待他。天将亮时，道士已经在岸上，于是把皮抛给他。道士取皮披上，振作迅疾，顷刻变成老虎，咆哮跳跃，又抛衣服给老虎，于是咬食而去。从此不再听说有老虎伤人。众人说吃人的数目满了，自然应当回归天界去了。（《太平广记》卷四二六）

张立本

唐代丞相牛僧孺在中书省任职。草场官张立本有一个女儿，被妖物迷惑。那妖物来时，女儿就在闺房中浓妆盛服，如同与人谈笑。妖物离去，就狂呼号哭不止。久了常常自称高侍郎。一天，忽然吟了一首诗说：“危冠广袖楚宫妆，独步闲厅逐夜凉。自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张立本就随口抄录下来。张立本与僧人法舟是朋友，到了他的宅第，于是出示那首诗说：“我的女儿从小不曾读书，不知因为什么而能作诗。”法舟就给张立本两粒丹药，让他的女儿服用，不到十天病就自己好了。他的女儿说：“宅后有竹丛，与高锴侍郎的墓相近。其中有野狐的洞穴，因此被它迷惑。”服用丹药之后，不再听说她的病再发作了。（《太平广记》卷四五四）

韦讽

唐代韦讽家在汝州、颍州之间，派遣小童整理草地锄地，忽然看见人的头发，锄得越深越多而不杂乱，韦讽觉得奇怪，就挖掘深尺余，乃是一个妇人，肌肤容貌，俨然像活着一样，再拜说：“我是郎君的祖辈女奴，名叫丽质，娘子嫉妒，活埋在此园中。”（《补侍儿小名录》）

开元士人

开元年间，有士人从洛阳道看见一个女子，容貌服饰鲜丽，哭泣对他说：“我已非人，是昆明池神

译有个女子，嫁给了剑阁神之子。夫妻不和，没有机会向父母申诉，所以想托人送一封家书。”士人问清地点，女子说：“池西有一棵斜长的柳树，您可以敲它，如果呼唤阿青，应当会有人从水中出来。”士人回到京城，就把信送到池边，果然有这棵树，敲了它，频频呼唤阿青。不久看见一个小婢女从水中出来，拿到信非常高兴，说：“很久没收到小姐的消息了。”请士人进入，对他说：“您后天可以暂时到这里来。”到了约定日期，果然有个女子从水中出来，手拿一盒珍珠，笑着把它交给士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