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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便宜十六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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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 段

《便宜十六策》  诸葛亮

  一. 治国

  治国之政,其犹治家。治家者,务立其本,本立则末正矣。夫本者,倡始也;末者,应和也。倡始者,天地也;应和者,万物也。万物之事,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人不成。故人君举措应天,若北辰为之主,台辅为之臣佐,列宿为之官属,众星为之人民。是以北辰不可变改,台辅不可失度,列宿不可错缪,此天之象也。故立台榭以观天文,郊祀、逆气以配神灵,所以务天之本也;耕农、社稷、山林、川泽,祀祠祈福,所以务地之本也;庠序之礼,八佾之乐,明堂辟雍,高墙宗庙,所以务人之本也。故本者,经常之法,规矩之要。圆凿不可以方枘,铅刀不可以砍伐,此非常用之事不能成其功,非常用之器不可成其巧。故天失其常,则有逆气;地失其常,则有枯败;人失其常,则有患害。《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此之谓也。

  二. 君臣

  君臣之政,其犹天地之象,天地之象明,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施下为仁,臣以事上为义。两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可以授臣。上下好礼,则民易使;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谋其政,臣谋其事。政者,正名也;事者,劝功也。君劝其政,臣劝其事,则功名之道俱立矣。是故,君南面向阳,着其声响;臣北面向阴,见其形景。声响者,教令也;形景者,功效也。教令得中则功立,功立则万物蒙其福。是以三纲六纪有上中下。上者为君臣,中者为父子,下者为夫妇,各修其道,福祚至矣。君臣上下,以礼为本;父子上下,以恩为亲;夫妇上下,以和为安。上不可以不正,下不可以不端。上枉下曲,上乱下逆。故君惟其政,臣惟其事,是以明君之政修,则忠臣之事举。学者思明师,仕者思明君。故设官职之全,序爵禄之位,陈璇玑之政,建台辅之佐;私不乱公,邪不干正,此治国之道具矣。

  三. 视听

  视听之政,谓视微形,听细声。形微而不可见,声细而不可闻,故明君视微之几,听细之大,以内和外,以外和内。故为政之道,务于多闻,是以听察采纳众下之言,谋及庶士,则万物当其目,众音佐其耳。故《经》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目为心视,口为心言,耳为心听,身为心安。故身之有心,若国之有君,以内和外,万物昭然。观日月之形,不足以为明;闻雷霆之声,不足以为听,故人君以多见为智,多闻为神。夫五音不闻,无以别宫商;五色不见,无以别玄黄。盖闻明君者,常若昼夜,昼则公事行,夜则私事兴。或有吁嗟之怨而不得闻,或有进善之忠而不得信。怨声不闻,则枉者不得伸;进善不纳,则忠者不得信,邪者容其奸。故《书》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

  四. 纳言

  纳言之政,谓为谏诤,所以采众下之谋也。故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当其不义则诤之,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恶不可顺,美不可逆;顺恶逆美,其国必危。夫人君拒谏,则忠臣不敢进其谋,而邪臣专行其政,此为国之害也。故有道之国,危言危行;无道之国,危行言孙,上无所闻,下无所说。故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不耻下贱,故行成名著,后世以为圣。是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矣。

  五. 察疑

  察疑之政,谓察朱紫之色,别宫商之音。故红紫乱朱色,淫声疑正乐。乱生于远,疑生于惑。物有异类,形有同色。白石如玉,愚者宝之;鱼目似珠,愚者取之;狐貉似犬,愚者蓄之;栝蒌似瓜,愚者食之。故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以为疑;范蠡贡越美女,吴王不以为惑。计疑无定事,事疑无成功。故圣人不可以意说为明,必信夫卜,占其吉凶。《书》曰:「三人占,必从二人之言。」而有大疑者,「谋及庶人」。故孔子云:「明君之治,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患外不知内,惟患内不知外;不患下不知上,惟患上不知下;不

译《便宜十六策》 诸葛亮

一、治国

治理国家的政治,就像治理家庭一样。治理家庭的人,务必确立其根本,根本确立了,枝节就端正了。所谓根本,是倡导起始;所谓枝节,是响应和合。倡导起始的是天地;响应和合的是万物。万物的事情,没有天就不能产生,没有地就不能生长,没有人就不能完成。所以国君的举措要顺应天意,就像北极星作为主宰,三台星作为辅佐大臣,众星宿作为官吏属员,众多星辰作为百姓。因此北极星不能改变位置,三台星不能失去法度,众星宿不能错乱,这是天上的景象。所以建立高台楼阁来观察天文,在郊外祭祀、迎候节气来配享神灵,这是致力于天的根本;从事农耕、祭祀社稷、山林、川泽,祭祀祈福,这是致力于地的根本;学校中的礼仪,八佾的乐舞,明堂辟雍的建筑,高墙宗庙的设立,这是致力于人的根本。所以根本,是经常不变的法度,是规矩的关键。圆形的孔不能插入方形的榫头,铅制的刀不能用来砍伐,这说明不常用的事情不能成就功业,不常用的器具不能成就精巧。所以天失去常态,就有逆乱之气;地失去常态,就有枯败之象;人失去常态,就有祸患灾害。《经典》说:“不是先王的法服不敢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二、君臣

君臣之间的政治,就像天地的景象,天地的景象明朗,那么君臣之间的道理就具备了。君主对下属施恩为仁,臣子侍奉君主为义。怀有二心不能侍奉君主,政令疑惑不能授予臣子。上下都崇尚礼义,那么百姓就容易驱使;上下和睦顺从,那么君臣之间的道理就具备了。君主以礼义驱使臣子,臣子以忠诚侍奉君主。君主谋划政令,臣子谋划事务。政令,是端正名分;事务,是勉励功绩。君主勉励政令,臣子勉励事务,那么功名的大道就共同确立了。因此,君主面朝南向阳,发出声响;臣子面朝北背阴,显现形影。声响,是教令;形影,是功效。教令得当则功业建立,功业建立则万物蒙受福泽。所以三纲六纪有上中下之分。上者为君臣,中者为父子,下者为夫妇,各自修持其道,福泽就降临了。君臣上下,以礼义为根本;父子上下,以恩义为亲近;夫妇上下,以和睦为安定。上位者不可以不正直,下位者不可以不端正。上位者歪曲下位者就弯曲,上位者混乱下位者就叛逆。所以君主只专注政令,臣子只专注事务,因此英明君主的政令修明,那么忠臣的事务就得以举荐。求学的人思慕贤明的老师,做官的人思慕贤明的君主。所以设置完备的官职,排列爵位俸禄的等级,陈述璇玑的政令,建立台辅的辅佐;私事不扰乱公事,邪气不干扰正气,这是治理国家的道理具备了。

三、视听

视听的政治,是说观察细微的形态,倾听细微的声音。形态细微而不可见,声音细微而不可闻,所以英明的君主观察细微的苗头,倾听细微的声音,用内在调和外在,用外在调和内在。所以为政的道理,务必在于多听多看,因此听取考察采纳众下属的意见,与广大士人谋划,那么万物就在眼前,众音辅助耳朵。所以《经典》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为心。”眼睛为心观察,嘴巴为心说话,耳朵为心倾听,身体为心安定。所以身体有心,就像国家有君主,用内在调和外在,万物就昭然若揭。观察日月的形态,不足以称为明察;听闻雷霆的声音,不足以称为善听,所以国君以多见为智慧,多闻为神明。五种音调听不到,无法辨别宫商;五种颜色看不到,无法辨别玄黄。听说英明的君主,常常像昼夜一样,白天处理公事,晚上处理私事。或许有叹息怨恨的声音却听不到,或许有进献善意的忠诚却不被信任。怨恨的声音听不到,那么冤屈的人就不能伸张;进献善意不被采纳,那么忠诚的人就不能被信任,奸邪的人就容得下他们的奸计。所以《尚书》说:“上天的观察来自我的百姓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我的百姓听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四、纳言

纳言的政治,是说接受劝谏争辩,用来采纳众下属的谋略。所以君主有敢于直谏的臣子,父亲有敢于直谏的儿子,当他们行为不义时就劝谏他们,顺承他们的美德,匡正补救他们的恶行。恶行不可顺从,美德不可违背;顺从恶行违背美德,国家必然危险。如果国君拒绝劝谏,那么忠臣不敢进献谋略,而奸邪的臣子专行其政,这是国家的祸害。所以有道义的国家,直言直行;无道义的国家,行为谨慎而言语顺从,上位者听不到真话,下位者没有喜悦。所以孔子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周公不以向地位低贱的人请教为耻,所以德行成就名声显赫,后世认为他们是圣人。所以屋顶漏水在下面,堵塞在上面,上面漏水不止,下面就无法居住了。

五、察疑

察疑的政治,是说辨别朱紫的颜色,区分宫商的音调。所以红色紫色扰乱朱色,淫邪的声音疑惑正乐。混乱产生于遥远,疑惑产生于迷惑。事物有不同的类别,形态有相同的颜色。白石像玉,愚笨的人把它当宝贝;鱼目像珍珠,愚笨的人把它取来;狐貉像狗,愚笨的人把它养着;栝蒌像瓜,愚笨的人把它吃掉。所以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认为可疑;范蠡进献越国美女,吴王不认为迷惑。计谋疑惑就没有确定的事情,事情疑惑就没有成功。所以圣人不可以凭主观意见认为就是明察,必须相信占卜,占问吉凶。《尚书》说:“三个人占卜,一定要听从两个人的意见。”如果有大的疑惑,就“与庶民谋划”。所以孔子说:“英明君主的治理,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不担心外面不了解里面,只担心里面不了解外面;不担心下面不了解上面,只担心上面不了解下面;不

患贱不知贵,惟患贵不知贱。故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马为策己者驰,神为通己者明。故人君决狱行刑,患其不明。或无罪被辜,或有罪蒙恕;或强者专辞,或弱者侵怨;或直者被枉,或屈者不伸;或有信而见疑,或有忠而被害,此皆招天之逆气,灾暴之患,祸乱之变。惟明君治狱案刑,问其情辞,如不虚不匿,不枉不弊,观其往来,察其进退,听其声响,瞻其看视。形惧声哀,来疾去迟,还顾吁嗟,此怨结之情不得伸也。下瞻盗视,见怯退还,喘息却听,沉吟腹计,语言失度,来迟去速,不敢反顾,此罪人欲自免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人焉瘦哉!」。

译只担心地位低贱的人不了解尊贵,只担心地位尊贵的人不了解低贱。所以士人为了解自己的人赴死,女子为喜爱自己的人修饰容貌,马匹为驾驭自己的人奔驰,神灵为通达自己的人显灵。因此君主判决案件、执行刑罚,担心的是不能明察。有的人无罪却遭受罪责,有的人有罪却得到宽恕;有的人仗势强横而独占言辞,有的人势单力薄而遭受侵凌怨恨;有的人正直却蒙受冤屈,有的人受屈却得不到伸张;有的人守信却遭到怀疑,有的人忠诚却受到伤害,这些都会招致上天的逆气,带来灾祸暴乱的忧患,引发祸乱的变化。只有贤明的君主审理案件、执行刑罚,询问案情和供词,如果不虚假不隐瞒,不冤枉不舞弊,观察其举止往来,考察其进退神态,倾听其声音响动,注视其眼神目光。形体恐惧声音哀伤,来时急促去时迟缓,回头叹息,这是冤屈郁结之情无法伸张的表现。低头窥视像盗贼一样,见到(官员)胆怯就退却,喘息着侧耳倾听,沉吟着在心里盘算,言语失去分寸,来时迟缓去时迅速,不敢回头张望,这是罪人想要逃避罪责的表现。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做事的途径,考察他安心于什么,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

六. 治人

  治人之道,谓道之风化,陈示所以也。故《经》云:「陈之以德义而民与行,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日月之明,众下仰之;乾坤之广,万物顺之。是以尧、舜之君,远夷贡献;桀、纣之君,诸夏背叛;非天移动其人,是乃上化使然也。故治人犹如养苗,先去其秽。故国之将兴,而伐于国,国之将衰,而伐于山。明君之治,务知人之所患,皂服之吏,小国之臣。故曰:皂服无所不克,莫知其极,克食于民,而人有饥乏之变,则生乱逆。唯劝农业,无夺其时;唯薄赋敛,无尽民财。如此,富国安家,不亦宜乎?

  夫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唐、虞之政,利人相逢,用天之时,分地之利,以豫凶年,秋有余粮,以给不足,天下通财,路不拾遗,民无去就。故五霸之世,不足者奉于有余。故今诸侯好利,利兴民争,灾害并起,强弱相侵,躬耕者少,末作者多,民如浮云,手足不安。《经》云:「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贵无用之物,使民心不乱。」各理其职,是以圣人之政治也。古者,齐景公之时,病民下奢侈,不遂礼制。周秦之宜,去文就质,而劝民之有利也。夫作无用之器,聚无益之货;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远方所出,此非庶人之所用也。锦绣纂组,绮罗绫縠,玄黄衣帛,此非庶人之所服也。雕文刻镂,伎作之巧,难成之功,妨害农事,辎軿出入,袍裘索襗,此非庶人之所饰也。重门画兽,萧墙数仞,冢墓过度,竭财高尚,此非庶人之所居也。《经》云:「庶人之所好者,唯躬耕勤苦,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制之以财,用之以礼,丰年不奢,凶年不俭,素有蓄积,以储其后,此治人之道,不亦合于四时之气乎?

  七. 举措

  举措之政,谓举直措诸枉也。夫治国犹于治身:治身之道,务在养神;治国之道,务在举贤;是以养神求生,举贤求安。故国之有辅,如屋之有柱;柱不可细,辅不可弱;柱细则害,辅弱则倾。故治国之道,举直措诸枉,其国乃安。夫柱以直木为坚,辅以直士为贤;直木出于幽林,直士出于众下。

  故人君选举,必求隐处,或有怀宝迷邦,匹夫同位;或有高才卓绝,不见招求;或有忠贤孝弟,乡里不举;或有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有忠质于君,朋党相谗。尧举逸人,汤招有莘,周公采贱,皆得其人,以致太平。故人君悬赏以待功,设位以待士,不旷庶官,辟四门以兴治务,玄纁以聘幽隐,天下归心,而不仁者远矣。夫所用者非所养,所养者非所用;贫陋为下,财色为上;谗邪得志,忠直远放,玄纁不行,焉得贤辅哉?若夫国危不治,民不安居,此失贤之过也。夫失贤而不危,得贤而不安,未之有也。为人择官者,乱;为官择人者,治。是以聘贤求士,犹嫁娶之道也。未有自嫁之女,出财为妇。故女慕财聘而达其贞,士慕玄纁而达其名,以礼聘士,而其国乃宁矣。

  八. 考黜

  考黜之政,谓迁善黜恶。明主在上,心昭于天,察知善恶,广及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下及庶人,进用贤良,退去贪懦,明良上下,企及国理,众贤雨集,此所以劝善黜恶,陈之休咎。故考黜之政,务知人之所苦。

  其苦有五:或有小吏因公为私,乘权作奸;左手执戈,右手治生;内侵于官,外采于民,此所苦一也。或有过重罚轻,法令不均;无罪被辜,以致灭身;或有重罪得宽,扶强抑弱,加以严刑,枉责其情,此所苦二也。或有纵罪恶之吏,害告诉之人,断绝语辞,蔽藏其情,掠劫亡命,其枉不常,此所苦三也。或有长吏数易守宰,兼佐为政,阿私所亲,枉克所恨,逼切为行,偏颇不承法制,更因赋敛,傍课采利,送故待新,夤缘征发,诈伪储备,以成家产,此所苦四也。或有县官慕功,赏罚之际,利人之事,买卖之费,多所裁量,专其价数,民失其职,此所苦五也。凡此五事,民之五害。有如此者,不可不黜,无此五者,不可不迁。故《书》云:

译六、治理百姓

治理百姓的方法,是指用道德教化来引导,并展示其依据。所以《经》中说:“用德义来昭示百姓,百姓就会顺从;用好恶来示众,百姓就知道禁忌。”日月的光明,众人都仰望它;乾坤的广阔,万物都顺从它。因此,尧、舜这样的君主,远方的夷狄进贡;桀、纣这样的君主,中原诸侯背叛;这并不是上天改变了人心,而是上层的教化导致的。所以治理百姓就像培育禾苗,首先要去除杂草。因此,国家将要兴盛时,会征伐国内(整顿内部);国家将要衰败时,会征伐山林(掠夺资源)。英明君主的治理,务必了解百姓的疾苦,即使是穿粗布衣服的官吏,小国的臣子,也要关注。所以说:穿粗布衣服的官吏无所不能,其贪欲没有极限,如果剥削百姓,导致百姓饥荒匮乏,就会引发叛乱。只有鼓励农业,不耽误农时;只有减轻赋税,不耗尽民财。这样,国家富强,家庭安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拥有国家和封地的统治者,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所以唐尧、虞舜的政治,利益百姓,顺应天时,利用地利,以预防荒年,秋天有余粮,用来供给不足,天下流通财物,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的东西,百姓没有离去或投靠他处的念头。所以在五霸的时代,不足的人从有余的人那里得到供给。如今诸侯喜好利益,利益兴起导致百姓争夺,灾害并发,强弱互相侵凌,亲自耕种的人少,从事工商业的人多,百姓像浮云一样漂泊,手足不得安宁。《经》中说:“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使百姓不做盗贼;不看重无用的物品,使百姓心思不乱。”各自管理好自己的职责,这就是圣人的政治。古时候,齐景公时期,担忧百姓奢侈,不遵循礼制。周秦的适宜做法,是去除浮华追求质朴,鼓励百姓从事有利的事情。制作无用的器具,聚集无益的货物;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远方出产的东西,这不是平民所需要的。锦绣纂组,绮罗绫縠,玄黄衣帛,这不是平民所穿的。雕文刻镂,技艺精巧,难以完成的作品,妨害农事,乘坐华丽的车马出入,穿着袍裘索襗,这不是平民所装饰的。重重门墙画着兽纹,内墙高达数仞,坟墓过度奢华,耗尽财力追求高尚,这不是平民所居住的。《经》中说:“平民所喜爱的,只有亲自耕种勤劳刻苦,谨慎修身节约用度,以此供养父母。”用财物来规范,用礼制来使用,丰年不奢侈,荒年不吝啬,平时有积蓄,以储备未来,这治理百姓的方法,不也符合四季的气运吗?

七、选拔与罢免

选拔与罢免的政治,是指提拔正直的人,罢免邪曲的人。治理国家就像治理自身:治理自身的方法,务必在于养护精神;治理国家的方法,务必在于举荐贤才;所以养护精神是为了求得生存,举荐贤才是为了求得安定。因此,国家有辅佐之臣,就像房屋有柱子;柱子不能细,辅佐之臣不能弱;柱子细就会损害房屋,辅佐之臣弱就会使国家倾覆。所以治理国家的方法,提拔正直的人,罢免邪曲的人,国家才能安定。柱子用直木才坚固,辅佐之臣用正直的人才贤能;直木出自幽深的树林,正直的人才出自下层民众。

所以君主选拔人才,一定要寻求隐居之处,有的人怀才不遇,与平民同处;有的人才华卓越,不被招求;有的人忠贤孝悌,乡里不举荐;有的人隐居以求实现志向,践行道义以通达大道;有的人对君主忠诚质朴,却被朋党谗言陷害。尧举用隐士,汤招揽有莘氏,周公采录贱民,都得到了合适的人,从而实现了太平。所以君主悬赏以待立功,设职位以待贤士,不空缺各种官职,打开四门以振兴政务,用黑色和浅红色的丝帛去聘请隐居的人才,天下归心,而不仁的人就远离了。如果所用的人不是所培养的人,所培养的人不是所用的人;贫寒鄙陋的人在下,财富美色的人在上;谗邪的人得志,忠直的人被放逐,黑色和浅红色的丝帛不能用来聘请人才,怎么能得到贤能的辅佐呢?如果国家危亡而不治理,百姓不安居,这是失去贤才的过错。失去贤才而不危,得到贤才而不安,从来没有过的事。为人而设官职的,会导致混乱;为官职而选拔人的,会导致治理。所以聘请贤才求取士人,就像嫁娶的道理一样。没有自己出嫁的女儿,也没有出钱财娶媳妇的。所以女子羡慕聘礼而达成贞节,士人羡慕聘礼而成就名声,用礼制聘请士人,国家才能安宁。

八、考核与罢免

考核与罢免的政治,是指迁升善人,罢免恶人。英明的君主在上,心地昭示于天,察知善恶,遍及四海,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下至平民,进用贤良,退去贪婪懦弱的人,上下贤良,企及国家治理,众贤如雨般聚集,这就是劝善罢恶,展示吉凶。所以考核与罢免的政治,务必了解百姓的疾苦。

百姓的疾苦有五种:有的小吏因公谋私,凭借权势作奸犯科;左手拿着兵器,右手经营生计;对内侵吞官物,对外搜刮百姓,这是第一种疾苦。有的罪行重而惩罚轻,法令不公;无罪的人被定罪,以至于丧命;有的重罪得到宽恕,扶强抑弱,加上严刑,歪曲事实,这是第二种疾苦。有的放纵罪恶的官吏,迫害申诉的人,断绝言语,掩盖实情,掠夺劫杀亡命之徒,其冤屈不常,这是第三种疾苦。有的长官频繁更换守宰,兼任佐官理政,偏袒亲近的人,歪曲克扣所恨的人,逼迫行事,偏颇不遵守法制,更借赋税之机,旁征采利,送别旧官迎接新官,攀附征发,欺诈伪饰储备,以成家产,这是第四种疾苦。有的县官羡慕功绩,在赏罚之际,涉及利益的事情,买卖的费用,多有裁量,专断价格,百姓失去职业,这是第五种疾苦。这五件事,是百姓的五种祸害。有这些情况的,不可不罢免;没有这五种情况的,不可不迁升。所以《书》中说:

「三载考绩,黜陟幽明。」

译三年考核政绩,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

九. 治军

  治军之政,谓治边境之事,匡救大乱之道,以威武为政,诛暴讨逆,所以存国家、安社稷之计。是以有文事,必有武备,故含血之蠹,必有爪牙之用,喜则共戏,怒则相害;人无爪牙,故设兵革之器,以自辅卫。

  故国以军为辅,君以臣为佐;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在于所任之将也。非民之将,非国之辅,非军之主。故治国以文为政,治军以武为计;治国不可以不从外,治军不可以不从内。内谓诸夏,外谓戎狄。戎狄之人,难以理化,易以威服。礼有所任,威有所施。是以黄帝战于涿鹿之野,唐尧战于丹浦之水;舜伐有苗,禹讨有扈,自五帝三王至圣之主,德化如斯,尚加之以威武,故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后乃施其事。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习兵革之器,明赏罚之理,观敌众之谋,视道路之险,别安危之处,占主客之情,知进退之宜,顺机会之时,设守御之备,强征伐之势,扬士卒之能,图成败之计,虑生死之事,然后乃可出军任将,张擒敌之势,此为军之大略也。夫将者,人之司命,国之利器,先定其计,然后乃行。其令若漂水暴流,其获若鹰隼之击物;静若弓弩之张,动如机关之发,所向者破,而勍敌自灭。

  将无思虑,士无气势,不齐其心,而专其谋,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矣。非雠不怨,非敌不战。工非鲁般之目,无以见其工巧;战非孙武之谋,无以出其计运。夫计谋欲密,攻敌欲疾,获若鹰击,战如河决,则兵未劳而敌自散,此用兵之势也。故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惧。是以智者先胜而后求战,闇者先战而后求胜;胜者随道而修途,败者斜行而失路,此顺逆之计也。

  将服其威,士专其力,势不虚动,运如圆石,从高坠下,所向者碎,不可救止。是以,无敌于前,无敌于后,此用兵之势也。

  故军以奇计为谋,以绝智为主;能柔能刚,能弱能强,能存能亡;疾如风雨,舒如江海;不动如泰山,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地,充实如天;不竭如江河,终始如三光,生死如四时,衰旺如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穷。故军以粮食为本,兵以奇正为始,器械为用,委积为备。故国困于贵买,贫于远输。攻不可再,战不可三,量力而用,用多则费。罢去无益,则国可宁也;罢去无能,则国可利也。

  夫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故善攻者不以兵革,善守者不以城郭。是以,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坚甲锐兵,不足以为强。敌欲固守,攻其无备;敌欲兴阵,出其不意。我往敌来,谨设所居;我起敌止,攻其左右。量其合敌,先击其实。不知守地,不知战日,可备者众,则专备者寡。以虑相备,强弱相攻,勇怯相助,前后相赴,左右相趋,如常山之蛇,首尾俱到,此救兵之道也。故胜者全威,谋之于身,知地形势,不可豫言。

  议之知其得失,诈之知其安危,计之知其多寡,形之知其生死,虑之知其苦乐,谋之知其善备。故兵从生击死,避实击虚。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道上之战,不逆其孤。此五者,兵之利,地之所助也。

  夫军成于用势,败于谋漏;饥于远输,渴于躬井;劳于烦扰,佚于安静;疑于不战,惑于见利;退于刑罚,进于赏赐;弱于见逼,强于用势;困于见围,惧于先至;惊于夜呼,乱于闇昧;迷于失道,穷于绝地;失于暴卒,得于豫计。

  故立旌旗以视其目,击金鼓以鸣其耳,设斧钺以齐其心,陈教令以同其道,兴赏赐以劝其功,行诛伐以防其伪。昼战不相闻,旌旗为之举;夜战不相见,火鼓为之起;教令有不从,斧钺为之使。

  不知九地之便,则不知九变之道。天之阴阳,地之形名,人之腹心,知此三者,获处其功。知其士乃知其敌;不知其士,则不知其敌;不知其敌,每战必殆。故军之所击,必先知其左右士卒之心。五间之道,

译九、治军

治理军队的政令,是指处理边境事务、匡正挽救大乱的方法,以威武作为施政手段,诛杀暴虐、讨伐叛逆,这是保全国家、安定社稷的计策。因此,有文治之事,就必然要有武备之策;所以含有血气的生物,必然有爪牙的作用,高兴时一起嬉戏,愤怒时互相伤害;人没有爪牙,所以设置兵器甲胄,用来辅助自卫。

因此,国家以军队作为辅佐,君主以臣下作为辅助;辅佐强大则国家安定,辅佐弱小则国家危亡,这在于所任用的将领。不是民众拥戴的将领,不是国家的辅佐,不是军队的主帅。所以治理国家以文治为政令,治理军队以武备为计策;治理国家不可以不关注外部,治理军队不可以不关注内部。内部指中原诸夏,外部指戎狄。戎狄之人,难以用礼义教化,容易用威势征服。礼义有所任用,威势有所施行。因此,黄帝在涿鹿之野作战,唐尧在丹浦之水作战;舜讨伐有苗,禹征讨有扈,从五帝三王到圣明的君主,德行教化如此深厚,尚且加上威武之力,所以兵器是凶险的工具,不得已才使用它。

用兵的方法,先确定谋略,然后才施行其事。审察天地的规律,观察众人的心思,熟悉兵器甲胄,明确赏罚的道理,观察敌军的谋略,查看道路的险阻,辨别安危的地方,占卜主客的情势,知道进退的适宜,顺应时机的时刻,设置守御的准备,增强征伐的气势,发扬士卒的能力,谋划成败的计策,考虑生死的事情,然后才可以出兵任用将领,张开擒获敌人的态势,这是用兵的大略。将领是掌握人们命运的人,是国家的利器,先确定计策,然后才行动。他的命令像漂流的水和暴发的洪流,他的捕获像鹰隼搏击猎物;静止时像拉满的弓弩,行动时像机关发动,所向之处敌人溃破,强大的敌人自然消灭。

将领没有思虑,士卒没有气势,不统一他们的心志,而专一他们的谋略,即使有百万军队,敌人也不会畏惧。不是仇敌不怨恨,不是敌人不交战。工匠没有鲁班那样的眼力,无法看出他的精巧;作战没有孙武那样的谋略,无法施展他的计谋运筹。计谋想要严密,攻击敌人想要迅速,捕获像鹰击,交战像河水决堤,那么军队不疲劳而敌人自然溃散,这是用兵的气势。所以善于作战的人不愤怒,善于取胜的人不恐惧。因此,聪明的人先取得胜利然后才寻求交战,愚昧的人先交战然后才寻求胜利;胜利的人顺着正道修整路途,失败的人斜着行走而迷失道路,这是顺逆的计策。

将领服从其威势,士卒专一其力量,气势不虚假行动,运转像圆石,从高处坠落下来,所向之处粉碎,无法挽救阻止。因此,前面没有敌人,后面也没有敌人,这是用兵的气势。

所以军队以奇计作为谋略,以绝顶的智慧作为主导;能柔能刚,能弱能强,能存能亡;迅速像风雨,舒缓像江海;不动像泰山,难以测度像阴阳;无穷像大地,充实像天空;不竭像江河,始终像日月星三光,生死像四季,衰旺像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穷尽。所以军队以粮食为根本,兵器以奇正为开始,器械为使用,物资储备为准备。所以国家因高价购买而困窘,因长途运输而贫困。进攻不可再次,作战不可三次,衡量力量而使用,使用过多则耗费。罢去无益之事,国家就可以安宁;罢去无能之人,国家就可以获利。

善于进攻的人,敌人不知道他在哪里防守;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他在哪里进攻。所以善于进攻的人不依赖兵器甲胄,善于防守的人不依赖城墙护城河。因此,高城深池,不足以作为坚固;坚甲锐兵,不足以作为强大。敌人想要坚固防守,就攻击他没有防备的地方;敌人想要摆开阵势,就出其不意。我前进敌人来犯,谨慎设置居所;我起身敌人停止,攻击他的左右。衡量与敌人会合,先攻击他的实处。不知道防守的地方,不知道作战的日子,可以防备的地方多,那么专门防备的地方就少。用思虑相互防备,强弱相互攻击,勇怯相互救助,前后相互奔赴,左右相互趋向,像常山的蛇,首尾都能到达,这是救援军队的方法。所以胜利的人保全威势,谋略在于自身,知道地形的形势,不可以预先言说。

议论它知道它的得失,欺诈它知道它的安危,计算它知道它的多少,观察它知道它的生死,思虑它知道它的苦乐,谋划它知道它的善备。所以军队从生处攻击死处,避开实处攻击虚处。山陵的作战,不仰攻它的高处;水上的作战,不逆流它的流向;草地上的作战,不涉足它的深处;平地的作战,不逆击它的虚处;道路上的作战,不逆击它的孤军。这五种,是军队有利的地方,是地形所助的。

军队成功在于运用气势,失败在于谋略泄露;饥饿在于长途运输,口渴在于亲自打水;劳累在于烦扰,安逸在于安静;疑惑在于不交战,迷惑在于见到利益;退却在于刑罚,前进在于赏赐;软弱在于受到逼迫,强大在于运用气势;困窘在于被包围,恐惧在于先到达;惊慌在于夜间呼喊,混乱在于昏暗;迷失在于失去道路,穷困在于绝地;失误在于突然的变故,成功在于预先的计策。

所以树立旌旗来让眼睛看,敲击金鼓来让耳朵听,设置斧钺来统一心志,陈列教令来统一道路,兴起赏赐来鼓励功劳,施行诛伐来防止虚伪。白天作战听不见声音,旌旗为之举起;夜间作战看不见身影,火鼓为之响起;教令有不听从的,斧钺为之使用。

不知道九种地形的便利,就不知道九种变化的方法。天的阴阳,地的形名,人的腹心,知道这三者,就能获得成功。知道他的士卒就知道他的敌人;不知道他的士卒,就不知道他的敌人;不知道他的敌人,每次作战必然危险。所以军队所攻击的,必然先知道左右士卒的心意。五种间谍的方法,

军之所亲,将之所厚;非圣智不能用,非仁贤不能使。五间得其情,则民可用,国可长保。故兵求生则备,不得已则斗;静以理安,动以理威;无恃敌之不至,恃吾之不可击。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以实待虚,以生待死,以众待寡,以旺待衰,以伏待来。整整之旌,堂堂之鼓,当顺其前,而覆其后;固其险阻,而营其表,委之以利,柔之以害,此治军之道全矣。

译军队所亲近的,是将领所厚待的;不是圣明智慧的人不能任用,不是仁爱贤德的人不能驱使。五种间谍探明了敌情,那么民众就可以役使,国家就可以长久保全。所以军队为了生存就会戒备,迫不得已就会战斗;静止时以条理安定军心,行动时以条理树立威严;不要指望敌人不来进攻,而要依靠我方不可被攻击。用近处的军队等待远道而来的敌人,用休整好的军队等待疲惫的敌人,用吃饱的军队等待饥饿的敌人,用充实的军队等待空虚的敌人,用有生气的军队等待死气的敌人,用众多的军队等待稀少的敌人,用旺盛的军队等待衰弱的敌人,用埋伏的军队等待来犯的敌人。旗帜整齐,鼓声堂堂,应当顺应其前锋,而包抄其后路;巩固其险要阻碍,而在其外围布营,用利益引诱他们,用祸害软化他们,这就是治理军队的方法完备了。

十. 赏罚

  赏罚之政,谓赏善罚恶也。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赏不可不平,罚不可不均。赏赐知其所施,则勇士知其所死;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赏虚施则劳臣怨,罚妄加则直士恨,是以羊羹有不均之害,楚王有信谗之败。

  夫将专持生杀之威:必生可杀,必杀可生,忿怒不详,赏罚不明,教令不常,以私为公,此国之五危也。赏罚不明,教令有不从;必杀可生,众奸不禁;必生可杀,士卒散亡;忿怒不详,威武不行;赏罚不明,下不劝功;政教不当,法令不从;以私为公,人有二心。故众奸不禁,则不可久;士卒散亡,其众必寡;威武不行,见敌不起;下不劝功,上无强辅;法令不从,事乱不理;人有二心,其国危殆。故防奸以政,救奢以俭;忠直可使理狱,廉平可使赏罚。赏罚不曲,则人死服。路有饥人,厩有肥马,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故人君先募而后赏,先令而后诛,则人亲附,畏而爱之,不令而行。赏罚不正,则忠臣死于非罪,而邪臣起于非功。赏赐不避怨雠,则齐桓得管仲之力;诛罚不避亲戚,则周公有杀弟之名。《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此之谓也。

  十一. 喜怒

  喜怒之政,谓喜不应喜无喜之事,怒不应怒无怒之物;喜怒之间,必明其类。怒不可犯无罪之人,喜不纵可戮之士;喜怒之际,不可不详。喜不可纵有罪,怒不可戮无辜;喜怒之事,不可妄行。行其私而废其功,将不可发私怒,而兴战必用众心,苟合以私忿而合战,则用众必败。怒不可以复悦,喜不可以复怒,故以文为先,以武为后。先胜则必后负,先怒则必后悔;一朝之忿,而亡其身。故君子威而不猛,忿而不怒,忧而不惧,悦而不喜。可忿之事,然后加之威武,威武加则刑罚施,刑罚施则众奸塞。不加威武,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众恶不理,其国亡。

  十二. 治乱

  治乱之政,谓省官并职,去文就质也。夫绵绵不绝,必有乱结;纤纤不伐,必成妖孽。夫三纲不正,六纪不理,则大乱生矣。故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夫三军之乱,纷纷扰扰,各惟其理。明君治其纲纪,政治当有先后。先理纲,后理纪;先理令,后理罚;先理近,后理远;先理内,后理外;先理本,后理末;先理强,后理弱;先理大,后理小;先理上,后理下;先理身,后理人。是以理纲则纪张,理令则罚行,理近则远安,理内则外端,理本则末通,理强则弱伸,理大则小行,理上则下正,理身则人敬,此乃治国之道也。

  十三. 教令

  教令之政,谓上为下教也。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上之所为,人之所瞻也。夫释己教人,是谓逆政;正己教人,是谓顺政。故人君先正其身,然后乃行其令。身不正则令不从,令不从则生变乱。故为君之道,以教令为先,诛罚为后;不教而战,是谓弃之。先习士卒用兵之道,其法有五:一曰:使目习其旌旗指麾之变,纵横之术;二曰:使耳习闻金鼓之声,动静行止;三曰:使心习刑罚之严,爵赏之利;四曰:使手习五兵之便,斗战之备;五曰:使足习周旋走趋之列,进退之宜;故号为五教。

  教令军陈,各有其道。左教青龙,右教白虎,前教朱雀,后教玄武,中央轩辕。大将军之所处,左矛右戟,前盾后弩,中央旗鼓。旗动俱起,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随其指挥,五陈乃理。正陈之法,旗鼓为之主:一鼓,举其青旗,则为直陈;二鼓,举其赤旗,则为锐陈;三鼓,举其黄旗,则为方陈;四鼓,举其白旗,则为圆陈;五鼓,举其黑旗,则为曲陈。直陈者,木陈也;锐陈者,火陈也;方陈者,土陈也;圆陈者,金陈也;曲陈者,水陈也。此五行之陈,辗转相生,冲对相胜,相生为救,相胜为战;相生为助,相胜为敌。凡结五陈之法,五五相保,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

译十、赏罚

赏罚的政令,是指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奖赏用来兴办功业,惩罚用来禁止奸邪;奖赏不能不公平,惩罚不能不均衡。奖赏让受赐者知道该施予谁,勇士就知道该为何而死;刑罚让受罚者知道该加于谁,邪恶之人就知道该畏惧什么。所以奖赏不能凭空施予,惩罚不能随意加罪,奖赏凭空施予,劳苦的大臣就会怨恨;惩罚随意加罪,正直的士人就会愤恨。因此,羊羹分配不均会招致祸害,楚王听信谗言会导致败亡。

将领专门掌握生杀大权:该生的却杀了,该杀的却放了,愤怒时不审慎,赏罚不明确,教令不恒定,把私事当作公事,这是国家的五种危险。赏罚不明确,教令就有人不服从;该杀的却放了,各种奸邪就不能禁止;该生的却杀了,士卒就会离散逃亡;愤怒时不审慎,威严就不能施行;赏罚不明确,下属就不被激励去建功;政教不当,法令就不被遵从;把私事当作公事,人们就会产生二心。所以,各种奸邪不能禁止,国家就不能长久;士卒离散逃亡,军队必然稀少;威严不能施行,见到敌人就不会奋起;下属不被激励建功,君主就没有强有力的辅佐;法令不被遵从,事务混乱就无法治理;人们产生二心,国家就处于危险境地。所以,用政令来防范奸邪,用节俭来补救奢侈;忠诚正直的人可以让他们审理案件,廉洁公平的人可以让他们执行赏罚。赏罚不偏曲,人们即使死也心服。路上有饥饿的人,马厩里有肥壮的马,这可以说是舍弃百姓而保全自己,刻薄他人而厚待自己。所以君主先招募然后奖赏,先下令然后诛罚,人们就会亲近归附,既畏惧又爱戴他,不靠命令也能行动。赏罚不公正,忠臣就会死于无罪,奸臣就会因无功而崛起。奖赏不回避仇敌,齐桓公就得到了管仲的效力;诛罚不回避亲戚,周公就有了杀弟的名声。《尚书》说:“没有偏私没有党羽,王道宽广平坦;没有党羽没有偏私,王道公平正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十一、喜怒

喜怒的政令,是指高兴时不应为不该高兴的事而高兴,发怒时不应为不该发怒的事而发怒;在喜怒之间,必须明辨其类别。发怒时不能侵犯无罪的人,高兴时不能放纵该杀的人;在喜怒之际,不能不审慎。高兴时不能放纵有罪的人,发怒时不能杀戮无辜的人;关于喜怒的事,不能随意施行。因私废公,将领不能发泄私怒,而发动战争必须依靠众人的心,如果因为私愤而发动战争,那么依靠众人必然失败。发怒后不能转为喜悦,高兴时不能转为发怒,所以要以文治为先,以武治为后。先胜必然后败,先发怒必然后悔;一时的愤怒,会丧失自身。所以君子威严而不凶暴,愤慨而不发怒,忧虑而不恐惧,喜悦而不狂喜。遇到可愤慨的事,然后施加威严,威严施加后刑罚就施行,刑罚施行后各种奸邪就堵塞。不施加威严,刑罚就不中肯;刑罚不中肯,各种恶行就无法治理,国家就会灭亡。

十二、治乱

治乱的政令,是指精简官职合并职责,去除浮华追求质朴。细微的乱端如果不切断,必然形成严重的混乱;细小的杂草如果不铲除,必然长成妖孽。如果三纲不正,六纪不治理,就会产生大乱。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圆的不失圆规,方的不失矩尺,根本的不失枝末,执政的不失其道,万事就可以成功,功业就可以保持。军队的混乱,纷纷扰扰,各自有其条理。英明的君主治理纲纪,政治应当有先后顺序。先治理纲,后治理纪;先治理令,后治理罚;先治理近,后治理远;先治理内,后治理外;先治理本,后治理末;先治理强,后治理弱;先治理大,后治理小;先治理上,后治理下;先治理自身,后治理他人。所以治理了纲,纪就张弛得当;治理了令,罚就得以施行;治理了近,远就安定;治理了内,外就端正;治理了本,末就通达;治理了强,弱就伸展;治理了大,小就顺行;治理了上,下就正直;治理了自身,人就尊敬,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方法。

十三、教令

教令的政令,是指上级对下级进行教导。不合法规的话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上级所做的,是众人所瞻仰的。放弃自身修养去教导别人,这叫逆政;端正自身去教导别人,这叫顺政。所以君主先端正自身,然后才施行他的命令。自身不端正,命令就不被遵从;命令不被遵从,就会产生变乱。所以为君之道,以教令为先,诛罚为后;不教导就作战,这叫抛弃他们。先让士卒熟悉用兵的方法,其方法有五种:第一,让眼睛熟悉旌旗指挥的变化,纵横的战术;第二,让耳朵熟悉金鼓的声音,动静行止;第三,让心熟悉刑罚的严厉,爵赏的利益;第四,让手熟悉五种兵器的便利,战斗的准备;第五,让脚熟悉周旋奔跑的队列,进退的适宜;所以称为五教。

教令军阵,各有其道。左边教青龙,右边教白虎,前面教朱雀,后面教玄武,中央教轩辕。大将军所在之处,左边持矛右边持戟,前面持盾后面持弩,中央设旗鼓。旗帜一动就一起行动,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跟随指挥,五种阵势就治理好了。正阵的方法,以旗鼓为主:第一次击鼓,举起青旗,就是直阵;第二次击鼓,举起赤旗,就是锐阵;第三次击鼓,举起黄旗,就是方阵;第四次击鼓,举起白旗,就是圆阵;第五次击鼓,举起黑旗,就是曲阵。直阵是木阵,锐阵是火阵,方阵是土阵,圆阵是金阵,曲阵是水阵。这五行阵势,辗转相生,冲对相克,相生为救援,相克为作战;相生为辅助,相克为敌对。凡是结五种阵势的方法,五五相保,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

为一枝,五枝为一火,五火为一撞,五撞为一军,则军士具矣。夫兵利之所便,务知节度。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五五相保,一鼓整行,二鼓习陈,三鼓起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听金,然后举旗,出兵以次第,一鸣鼓三通,旌旗发扬,举兵先攻者赏,却退者斩,此教令也。

译编为一枝,五枝编为一火,五火编为一撞,五撞编为一军,这样军队的编制就完备了。兵器装备的便利之处,务必懂得节制和调度。身材矮小的士兵手持矛戟,身材高大的士兵手持弓弩,强壮的士兵手持旌旗,勇猛的士兵掌管金鼓,体弱的士兵负责供给粮草和放牧,有智谋的人担任谋主。同乡邻里互相靠近,五人互相担保,第一通鼓声响起整顿队伍,第二通鼓声响起练习阵型,第三通鼓声响起进食,第四通鼓声响起严格准备,第五通鼓声响起出发行进。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然后举起旗帜,出兵按照次序,第一通鼓声连续敲响三次,旌旗飘扬展开,率先进攻的给予奖赏,后退的予以斩首,这就是教令。

十四. 斩断

  斩断之政,谓不从教令之法也。其法有七:一曰轻,二曰慢,三曰盗,四曰欺,五曰背,六曰乱,七曰误,此治军之禁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故设斧钺之威以待,不从令者,诛之。军法异等,过轻罚重,令不可犯,犯令者斩。期会不到,闻鼓不行,乘宽自留,避回自止,初近后远,唤名不应,车甲不具,兵器不备,此为轻军,轻军者斩。受令不传,传令不审,迷惑吏士,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此谓慢军,慢军者斩。食不禀粮,军不省兵,赋赐不均,阿私所亲,取非其物,借贷不还,夺人头首,以获其功,此谓盗军,盗军者斩。变改姓名,衣服不鲜,旌旗裂坏,金鼓不具,兵刃不磨,器仗不坚,矢不着羽,弓弩无弦,法令不行,此为欺军,欺军者斩。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起,指挥不随,避前向后,纵发乱行,折其弓弩之势,却退不斗,或左或右,扶伤举死,自托而归,此谓背军,背军者斩。出军行将,士卒争先,纷纷扰扰,车骑相连,咽塞路道,后不得先,呼唤喧哗,无所听闻,失乱行次,兵刃中伤,长短不理,上下纵横,此谓乱军,乱军者斩。屯营所止,问其乡里,亲近相随,共食相保,不得越次,强入他伍,干误次第,不可呵止,度营出入,不由门户,不自启白,奸邪所起,知者不告,罪同一等,合人饮酒,阿私取受,大言警语,疑惑吏士,此谓误军,误军者斩。斩断之后,此万事乃理也。

  十五. 思虑

  思虑之政,谓思近虑远也。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君子思不出其位。思者,正谋也;虑者,思事之计也。非其位不谋其政,非其事不虑其计。大事起于难,小事起于易。故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是以九重之台,虽高必坏。故仰高者不可忽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后。是以秦穆公伐郑,二子知其害;吴王受越女,子胥知其败;虞受晋璧马,宫之奇知其害;宋襄公练兵车,目夷知其负。凡此之智,思虑之至,可谓明矣。夫随覆陈之轨,追陷溺之后,以赴其前,何及之有?故秦承霸业,不及尧舜之道。夫危生于安,亡生于存,乱生于治。君子视微知着,见始知终,祸无从起,此思虑之政也。

  十六. 阴察

  阴察之政,譬喻物类,以觉悟其意也。外伤则内孤,上惑则下疑;疑则亲者不用,惑则视者失度;失度则乱谋,乱谋则国危,国危则不安。是以思者虑远,远虑者安,无虑者危。富者得志,贫者失时,甚爱太费,多藏厚亡,竭财相买,无功自专,懮事众者烦,烦生于怠。船漏则水入,囊穿则内空;山小无兽,水浅无鱼,树弱无巢;墙坏屋倾,堤决水漾;疾走者仆,安行者迟;乘危者浅,履冰者惧,涉泉者溺,遇水者渡,无楫者不济,失侣者远顾,赏罚者省功,不诚者失信。唇亡齿寒,毛落皮单。阿私乱言,偏听者生患。善谋者胜,恶谋者分。善之劝恶,如春雨泽。麒麟易乘,驽骀难习。不视者盲,不听者聋。根伤则叶枯,叶枯则花落,花落则实亡。柱细则屋倾,本细则末挠,下小则上崩。不辨黑白,弃土取石,虎羊同群。衣破者补,带短者续。弄刀者伤手,打跳者伤足。洗不必江河,要之却垢;马不必骐骥,要之疾足;贤不必圣人,要之智通。总之,有五德:一曰禁暴止兵,二曰赏贤罚罪,三曰安仁和众,四曰保大定功,五曰丰挠拒谗,此之谓五德。

译十四. 斩断

斩断的政令,是指不听从教令的法律。这种法律有七种:一是轻慢,二是怠慢,三是盗窃,四是欺骗,五是背叛,六是扰乱,七是失误,这是治理军队的禁令。应当斩断而不斩断,必定会遭受祸乱,所以设立斧钺的威严来等待,不听从命令的人,就诛杀他。军法与众不同,过错轻微但惩罚严厉,命令不可触犯,触犯命令的人就斩首。约定时间不到,听到鼓声不前进,趁着宽松自行停留,回避回头自行停止,起初靠近后来远离,呼唤名字不答应,战车铠甲不齐全,兵器不准备,这叫做轻慢军队,轻慢军队的人斩首。接受命令不传达,传达命令不审慎,迷惑官吏士兵,听不到金鼓声,看不见旌旗,这叫做怠慢军队,怠慢军队的人斩首。吃饭不领取粮食,军队不检阅士兵,赋税赏赐不平均,偏袒亲近的人,拿取不该拿的东西,借贷不还,夺取他人的首级,以此获取功劳,这叫做盗窃军队,盗窃军队的人斩首。改变姓名,衣服不整洁,旌旗破裂损坏,金鼓不齐全,兵刃不磨砺,器械不坚固,箭不装羽毛,弓弩没有弦,法令不执行,这叫做欺骗军队,欺骗军队的人斩首。听到鼓声不前进,听到金声不停止,按旗不伏地,举旗不起身,指挥不跟随,躲避前方退向后方,随意发射扰乱行列,削弱弓弩的气势,退却不战斗,或向左或向右,扶伤抬死,自我托辞而返回,这叫做背叛军队,背叛军队的人斩首。出兵行军,士卒争先恐后,纷纷扰扰,车马相连,堵塞道路,后面的赶不上前面的,呼唤喧哗,什么都听不见,打乱行列次序,兵器互相伤害,长短不整理,上下纵横交错,这叫做扰乱军队,扰乱军队的人斩首。驻扎营地所停留的地方,询问他们的家乡里籍,亲近的人相随,共同吃饭互相担保,不得超越次序,强行进入其他伍队,干扰次序,不可呵斥制止,进出营地,不通过门户,不自己启禀报告,奸邪由此产生,知道的人不报告,罪行同等,合众人饮酒,偏袒私取收受,大声警语,迷惑官吏士兵,这叫做失误军队,失误军队的人斩首。斩断之后,这万事才合理。

十五. 思虑

思虑的政令,是指思近虑远。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必定有近处的忧患,所以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思,是正当的谋划;虑,是思考事情的计策。不是自己的职位不谋划其政事,不是自己的事情不思考其计策。大事起于艰难,小事起于容易。所以想要思考其利益,必定要考虑其危害;想要思考其成功,必定要考虑其失败。因此九层的高台,虽然高必定会毁坏。所以仰望高处的人不可忽视下面,瞻望前面的人不可忽视后面。因此秦穆公攻打郑国,两位贤人知道其危害;吴王接受越国女子,伍子胥知道其失败;虞国接受晋国的璧玉和骏马,宫之奇知道其危害;宋襄公训练兵车,目夷知道其必败。凡是这些智慧,是思虑的极致,可以称为明智了。如果跟随覆灭的轨迹,追逐陷溺的后果,以奔赴前方,有什么来得及的呢?所以秦国继承霸业,不及尧舜的道义。危险产生于安定,灭亡产生于生存,混乱产生于治理。君子观察细微知道显著,看见开始知道终结,祸患无从兴起,这就是思虑的政令。

十六. 阴察

阴察的政令,是用比喻物类,来觉悟其心意。外受伤害则内孤立,上被迷惑则下怀疑;怀疑则亲近的人不被任用,迷惑则观察的人失去尺度;失去尺度则谋划混乱,谋划混乱则国家危险,国家危险则不安定。因此思考的人考虑长远,考虑长远的人安定,不考虑的人危险。富有的人得志,贫穷的人失时,过分爱惜太浪费,多收藏厚灭亡,耗尽钱财互相购买,没有功劳却自专,忧虑事情多的人烦乱,烦乱产生于懈怠。船漏水则水进入,口袋穿孔则内部空虚;山小没有野兽,水浅没有鱼,树弱没有鸟巢;墙坏屋倒,堤决水涌;快跑的人跌倒,安行的人迟缓;乘危的人浅薄,履冰的人恐惧,涉水的人溺亡,遇水的人渡河,没有船桨的人不能渡过,失去伴侣的人远望,赏罚的人省察功劳,不真诚的人失去信用。唇亡齿寒,毛落皮单。偏袒私利乱言,偏听的人产生祸患。善于谋划的人胜利,恶于谋划的人分裂。善劝恶,如春雨润泽。麒麟容易乘骑,驽骀难以驯习。不看的人盲,不听的人聋。根伤则叶枯,叶枯则花落,花落则果实亡。柱细则屋倒,本细则末挠,下小则上崩。不分辨黑白,弃土取石,虎羊同群。衣服破了修补,带子短了接续。玩刀的人伤手,打跳的人伤足。洗不必在江河,重要的是去除污垢;马不必是骐骥,重要的是疾足;贤不必是圣人,重要的是智通。总之,有五德:一是禁暴止兵,二是赏贤罚罪,三是安仁和众,四是保大定功,五是丰挠拒谗,这叫做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