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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刘宾客嘉话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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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8 段

刘宾客嘉话录

  提要

  《刘宾客嘉话录》一卷,唐韦绚撰。绚字文明,京兆人。《唐书艺文志》载韦绚《刘公嘉话录》一卷。注曰:绚,执谊子也。咸通义武军节度使刘公万禹也。《宋史艺文志》则载绚《刘公嘉话》一卷,又《宾客嘉话》一卷。《刘公嘉话》当即此书,《宾客佳话》则诸家着录皆无之。当由诸书所引或称《刘公嘉话》,或称《刘宾客嘉话》,故分为二书,又误脱刘字耳。诸史艺文志未有荒谬于《宋史》者,此亦一征矣。此本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前有大中十年绚自序,称为江陵少尹时,追述长庆元年在白帝城所闻于刘禹锡者。末有干道癸巳卞圜跋,称《新唐书》多采用之,而人罕见全录,家有旧本,因锓版于昌化。则此本当从宋刻录出。然赵明诚《金石录》引此书中所载武氏碑失其龟首,及灭去武字事,力辨其妄,而此本无此条。考《太平广记》一百四十三卷引此事,云出《戎幕闲谈》,或明诚以是书亦韦绚所作,偶然误记。(案:《续说郛》载《戎幕闲谈》亦有此条,知为明诚误记,非《太平广记》之误。)至所载昭明太子胫骨一条,人腊一条,卢元公病疸一条(案:此本删去卢字,直作元公),蜀王琴一条,李勉百衲琴一条,碧落碑一条,狸骨方一条,张憬藏书台字一条,张嘉佑改忻州一条,王廙《书画》一条,《戏场刺猬》一条,《汲冢书》一条,牡丹花一条,王僧虔书一条,陆畅《蜀道易》一条,魏受《禅碑》一条,张怀瓘《书断》一条,灊山九井一条,虎头致雨一条,五星浮图一条,宝章集一条,紫芝殿一条,王次仲化鸟一条,李约葬商胡一条,杨汝士说项斯一条,蔡邕《石经》一条,借船帖一条,飞白书一条,章仇兼琼镇蜀日女童为夜义所掠一条,寒具一条,昌黎生改金根车一条,辨迁莺字一条,谢太傅碑一条,《千字文》一条,郑虔《三绝》一条,郑承嘏遇鬼一条,尧女冢一条,白居易补银佛像一条,谢真人上升一条,皆全与李绰《尚书故实》相同,间改窜一二句,其文必拙陋不通。盖《学海类编》所收诸书,大抵窜改旧本,以示新异。遂致真伪糅杂,炫惑视听。幸所搀入者尚有踪迹可寻,今悉刊除,以存其旧。中昌黎生改金根车一条,王楙《野客丛书》引之,辨迁莺字一条,黄朝英《缃素杂记》引之,亦均作刘禹锡《嘉话》,或一事而两书互见。疑以传疑,姑并存之。虽残阙之馀,非复旧帙,然大概亦十得八九矣。

  原序

  绚少陆机入洛之三岁,多重耳在外之二年,自襄阳负笈至江陵,挐叶舟,升巫峡,抵白帝城,投谒故赠兵部尚书宾客中山刘公二十八丈,求在左右学问。是岁长庆元年春,蒙丈人许措足侍立,解衣推食,晨昏与诸子起居,或因宴命坐,与语论,大抵根于教诱,而解释经史之暇,偶及国朝文人剧谈,卿相新语,异常梦话,若谐谑卜祝,童谣佳句。即席听之,退而默记,或染翰竹简,或簪笔书绅,其不暇记,因而遗忘者,不知其数,在掌中梵夹者,百存一焉。今悉依当时日夕所话而录之,不复编次,号曰《刘公嘉话录》,传之好事,以为谈柄也。时大中十年二月,朝散大夫江陵少尹上柱国京兆韦绚序。

  刘宾客嘉话录正文

  张巡之守睢阳,玄宗已幸蜀,胡羯方炽,城孤势蹙,人困食竭,以纸布切煮而食之,时以茶汁和之,而意自如。其《谢加金吾将军表》曰:“想峨嵋之碧峰,豫游西蜀;追绿耳于玄圃,保寿南山。逆贼禄山,迷逆天地,戳辱黎献,膻臊阙庭。臣被围四十七日,凡一千二百余阵。主辱臣死,当臣致命之时;恶稔罪盈,是贼灭亡之日。”其忠勇如此。又激励将士,尝赋诗曰:“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效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又《夜闻笛》诗曰:“岧峣试一临,虏骑俯城阴。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星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

译刘宾客嘉话录

提要

《刘宾客嘉话录》一卷,唐代韦绚撰写。韦绚字文明,京兆人。《唐书艺文志》记载韦绚《刘公嘉话录》一卷。注释说:韦绚是韦执谊的儿子。刘公是咸通年间义武军节度使刘万禹。《宋史艺文志》则记载韦绚《刘公嘉话》一卷,又记载《宾客嘉话》一卷。《刘公嘉话》应该就是这本书,《宾客佳话》则是各家著录都没有的。这大概是因为各种书籍引用时,有的称《刘公嘉话》,有的称《刘宾客嘉话》,所以分成了两本书,又误脱了“刘”字罢了。各史艺文志中没有比《宋史》更荒谬的了,这也是一个证明。这个本子收录在曹溶的《学海类编》中。前面有大中十年韦绚的自序,说是在担任江陵少尹时,追述长庆元年在白帝城从刘禹锡那里听到的话。末尾有干道癸巳年卞圜的跋文,称《新唐书》多采用此书,但人们很少见到完整的记录,家中存有旧本,因此在昌化刻版印刷。那么这个本子应当是从宋代刻本抄录出来的。然而赵明诚《金石录》引用此书中所载武氏碑失去龟首,以及抹去“武”字的事,极力辩驳其虚妄,而这个本子没有这条记载。考证《太平广记》卷一百四十三引用此事,说出自《戎幕闲谈》,或许赵明诚认为这本书也是韦绚所作,偶然记错了。(按:《续说郛》收录的《戎幕闲谈》也有这条记载,可知是赵明诚记错了,不是《太平广记》的错误。)至于所载昭明太子胫骨一条,人腊一条,卢元公病疸一条(按:这个本子删去了“卢”字,直接写作“元公”),蜀王琴一条,李勉百衲琴一条,碧落碑一条,狸骨方一条,张憬藏书台字一条,张嘉佑改忻州一条,王廙《书画》一条,《戏场刺猬》一条,《汲冢书》一条,牡丹花一条,王僧虔书一条,陆畅《蜀道易》一条,魏受《禅碑》一条,张怀瓘《书断》一条,灊山九井一条,虎头致雨一条,五星浮图一条,宝章集一条,紫芝殿一条,王次仲化鸟一条,李约葬商胡一条,杨汝士说项斯一条,蔡邕《石经》一条,借船帖一条,飞白书一条,章仇兼琼镇蜀日女童为夜义所掠一条,寒具一条,昌黎生改金根车一条,辨迁莺字一条,谢太傅碑一条,《千字文》一条,郑虔《三绝》一条,郑承嘏遇鬼一条,尧女冢一条,白居易补银佛像一条,谢真人上升一条,全都与李绰《尚书故实》相同,偶尔改窜一两句,其文辞必定拙陋不通。大概《学海类编》所收录的各种书,大抵窜改旧本,以显示新奇。于是导致真伪混杂,炫惑视听。幸好所掺入的内容还有踪迹可寻,现在全部刊除,以保存其旧貌。其中昌黎生改金根车一条,王楙《野客丛书》引用它,辨迁莺字一条,黄朝英《缃素杂记》引用它,也都说是刘禹锡《嘉话》,或许是一件事在两书中互相出现。存疑以传疑,姑且并存它们。虽然残阙之余,不再是原来的书卷,但大概也保留了十之八九了。

原序

我比陆机入洛晚三岁,比重耳流亡在外晚两年,从襄阳背着书箱到江陵,划着叶舟,登上巫峡,抵达白帝城,拜见已故赠兵部尚书、宾客、中山刘公二十八丈,请求在他身边学习学问。这一年是长庆元年春天,承蒙长辈允许我立足侍立,解衣推食,早晚与各位子弟起居,有时因宴饮命我坐下,与我谈论,大抵根源于教诲诱导,而在解释经史的闲暇,偶尔谈及本朝文人的剧谈,卿相的新语,异常的梦话,以及谐谑卜祝、童谣佳句。我在席间听来,退下后默默记住,有时用笔写在竹简上,有时把笔插在衣带上书写,那些来不及记录因而遗忘的,不知有多少,在掌中梵夹里保存的,百中存一罢了。现在全部依照当时日夜所谈的话记录下来,不再编次,号为《刘公嘉话录》,传给好事者,作为谈资。时大中十年二月,朝散大夫江陵少尹上柱国京兆韦绚序。

刘宾客嘉话录正文

张巡守卫睢阳时,玄宗已经幸临蜀地,胡羯势力正盛,城池孤立,形势紧迫,人困乏,粮食耗尽,把纸布切碎煮着吃,当时用茶汁调和,而心意自如。他的《谢加金吾将军表》说:“遥想峨嵋的碧峰,预先游历西蜀;追思绿耳马在玄圃,保佑南山长寿。逆贼安禄山,违背天地,杀戮侮辱百姓,腥臊充满宫庭。我被围困四十七天,总共一千二百多阵。君主受辱臣子死,应当是我献出生命的时候;罪恶成熟罪孽盈满,是贼人灭亡的日子。”他的忠勇就是这样。又激励将士,曾经赋诗说:“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效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又《夜闻笛》诗说:“岧峣试一临,虏骑俯城阴。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星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

更楼上,遥闻横笛吟。”时雍丘令令孤潮以书劝诱,不纳。其书有曰:“宋七昆季、卫九诸子,昔断金成契,今乃刎颈相图”云云。时刘禹锡具知宋卫,耳剽所得,濡毫有遗,所冀多闻补其阙也。又说,许远亦有文,其祭纛文,为时所称。所谓“太一先锋,蚩尤后殿,苍龙持弓,白虎捧剑。”又祭城隍文云:“眢井鸠翔,危堞龙攫。”皆文武雄健,志气不衰,真忠烈之士也。刘禹锡曰:此二公天赞其心,俾之守死善道。向若救至身存,不过是一张仆射耳。则张巡、许远之名,焉得以光扬于万古哉!巡性明达,不以簿书介意。为真源宰,县有豪华南金,悉委之。故时人语曰:“南金口,明府手。”及巡闻之,不以为事。

译在更楼上,远远听到横笛的吟唱声。当时雍丘县令令狐潮写信劝诱他投降,张巡没有接受。那信中有这样的话:“宋璟的七个兄弟、卫氏的九个儿子,过去曾结下金兰之契,如今却互相残杀、意图斩首”等等。当时刘禹锡对宋璟、卫氏的情况非常了解,凭借耳闻目睹所得,提笔记录了一些遗漏的史料,希望凭借广博的见闻来弥补其中的缺漏。又说,许远也有文章,他的《祭纛文》,在当时被人称道。所谓“太一神作为先锋,蚩尤神殿后,苍龙手持弓,白虎捧着剑”。另外《祭城隍文》中说:“枯井中斑鸠飞翔,险峻的城墙上如龙爪攫取。”这些文字都文武兼备、雄健有力,志气不衰,真是忠烈之士啊。刘禹锡说:这两位公卿上天赞助他们的心志,使他们坚守正道至死不渝。假如当时援军赶到、他们得以生存,不过也就是一个张仆射罢了。那么张巡、许远的名字,又怎么能光耀万古呢!张巡性情明理通达,不把琐碎的文书工作放在心上。他担任真源县令时,县里有个豪富名叫南金,张巡把事务全都委托给他。所以当时人们说:“南金之口,明府之手。”等到张巡听说这话,并不把它当作一回事。

为诗用僻事,须有来处。宋考功诗云:“马上逢寒食,春来不见饧。”常疑此字,因读《毛诗》郑笺说箫处注云:即今卖饧人家物,六经惟此注中有“饧”。吾缘明日是重阳,欲押一“餻”字,续寻思六经竟未见有“餻”字,不敢为之。尝讶杜员外“巨颡拆老拳”,疑“老拳”无据,及览《石勒传》:“卿既遭孤老拳,孤亦饱卿毒手”,岂虚言哉?后辈业诗,即须有据,不可率尔道也。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尝言:某所居安邑里巷口有鬻饼者,早过户,未尝不闻讴歌而当垆,兴甚早。一旦,召之与语,贫窘可怜。因与万钱,令多其本,日取饼以偿之。欣然持镪而去。后过其户,则寂然不闻讴歌之声。谓其逝矣。及呼,乃至,谓曰:“尔何辍歌之遽乎?”曰:“本流既大,心计转粗,不暇唱《渭城》矣。”从伯曰:“吾思官徒亦然。”因成大噱。

    永徽中,卢齐卿暴死,及苏,说见其舅李某为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为宰相。”舅曰:“宇文融岂堪作宰相?”吏曰:“天符已下,数日多少即由判官。”舅乃判一百日。既拜,果百日而罢。公因曰:“官不前定,何名真宰?”

    崔丞相造布衣时,江左士人号曰“白衣夔”。时有四人,一是卢东美,其二遗亡。崔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辟为副。时德宗在梁,奏的合过,况曹王有功,且亲也。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问之,曰:“地主奏某为副使,且的过否?”对曰:“不过。”崔诘曰:“以时以事,必合得过也。”山人曰:“却得一刺史,不久敕到,更远于此。”崔不信,再问。曰:“必定耳。州名某亦知之,不可先言。”且曰:“今月某日敕到,必先吊而后贺。”崔心惧久之,盖言某日即崔之忌日也。谓赵山人曰:“言中奉百千,不中则轻挞五下,可乎?”山人笑曰:“不合得崔员外百千,只合得崔员外起一间竹屋。”其语益奇。又问之,“且我有宰相分无?”曰:“有。”崔曰:“远近?”曰:“只隔一两改官,不至三矣。”及某日私忌,洪州诸僚皆知其说,是日,悉之江亭,将慰崔忌,众皆北望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袒而招舟,急使人问之,乃曰:“州之脚力。”将及岸,问曰:“有何除改,且有崔员外奏副使过否?”曰:“不过,却得虔州刺史,敕牒在此。”诸公惊笑。其暮,果先慰而后贺焉。明日,说于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百千,不受,崔为起竹屋一间,欣然徙居之。又谓崔曰:“到虔州后,须大经一段恐惧,即必得入京也。”既而崔舅源休与朱泚为宰相,崔忧间,堂帖追入,甚忧惕。时故人窦参作相,拜兵部郎中,俄迁给事中平章事,与齐映相公同制。

    又曰: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相公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曰:“坐中有宰相否?”心在己身多矣。张曰:“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薛意其一人即己也。曰:“何人?”曰:“崔、姜二人,必同时宰相。”薛讶忿之,嘿然不乐。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始前进士,己正郎,势不相近也。曰:“命合如此,事须同时。仍郎中在姜之后。”后姜为京兆尹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的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其军心。乃上疏令防虞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夕郎拜相。果同时而崔在姜后。离虔州后,第二改官拜官亦不差。而薛侍郎竟终于列曹,始知前辈不可忽后辈也。

    李丞相泌谓德宗曰:“肃宗师臣,岂不呼陛下为崽郎?”圣颜不悦。泌曰:“陛下天宝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弘农得宝,此乃谬也。以陛下此年降诞,故玄宗皇帝以天降至宝,因改年号为天宝也。”圣颜然后大悦。又韦渠牟曾为道士及僧,德宗问:“卿从道门,本师复是谁?”渠牟曰:“臣师李仙师,仙师师张果老先生

译写诗使用冷僻的典故,必须有出处。宋代考功郎中的诗说:“马上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我常怀疑这个“饧”字,后来读《毛诗》郑玄笺注关于箫的注释说:就是现在卖饧人家用的东西,六经中只有这条注释里有“饧”字。我因为明天是重阳节,想押一个“餻”字,继续寻找思考,六经中终究没有见到“餻”字,所以不敢使用。我曾经惊讶于杜员外诗句中的“巨颡拆老拳”,怀疑“老拳”没有依据,等到阅览《石勒传》:“你既然遭受我老拳,我也饱尝你的毒手”,哪里是虚言呢?后辈从事诗歌创作,就必须有依据,不能轻率地说话。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曾经说:我所居住的安邑里巷口有个卖饼的人,早上经过他的门户,没有不听到他唱歌并在炉前忙碌的,兴致很浓。有一天,叫他来与他说话,他贫穷困窘,令人可怜。于是给他一万钱,让他多准备本钱,每天取饼来偿还。他高兴地拿着钱离开了。后来经过他的门户,却寂静地听不到唱歌的声音。以为他去世了。等到呼唤他,他才来到,我对他说:“你为什么突然停止唱歌呢?”他说:“本钱既然大了,心思就转粗了,没有空闲唱《渭城曲》了。”从伯说:“我想到做官的人也是这样。”于是成为一个大笑话。

永徽年间,卢齐卿突然死亡,等到苏醒,说他看见他的舅舅李某担任冥司判官,有官吏押着案卷,说:“宇文融合为宰相。”舅舅说:“宇文融哪里能担任宰相?”官吏说:“天符已经下达,多少天就由判官决定。”舅舅于是判决一百天。宇文融既然被任命,果然一百天就被罢免。卢齐卿因此说:“官职不是预先确定的,怎么能称为真宰?”

崔丞相做平民时,江南士人号称他为“白衣夔”。当时有四人,一个是卢东美,另外两个遗亡了。崔丞相被贬官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要征召他做副使。当时德宗在梁州,奏章一定能够通过,况且曹王有功,而且亲近。当时有赵山人,谈论事情多能中肯。崔丞相问他,说:“地主奏请我担任副使,而且一定能够通过吗?”回答说:“不能通过。”崔丞相追问说:“以时势以事情,一定能够通过啊。”山人说:“却得到一个刺史,不久敕令到达,比这更远。”崔丞相不信,再次询问。说:“一定如此。州名我也知道,不可以先说。”并且说:“本月某日敕令到达,一定先吊唁而后祝贺。”崔丞相心中恐惧很久,大概因为某日就是崔丞相的忌日。对赵山人说:“说中奉上百千,不中则轻打五下,可以吗?”山人笑着说:“不应该得到崔员外百千,只应该得到崔员外起一间竹屋。”他的话更加奇特。又问他,“况且我有宰相的缘分吗?”说:“有。”崔丞相说:“远近?”说:“只隔一两改官,不超过三次了。”等到某日私忌,洪州各位僚属都知道他的说法,这天,都到江亭,将要安慰崔丞相的忌日,众人都向北望人信。到了酉时,看见一个人从北岸袒露身体而招船,急忙派人问他,于是说:“州的脚力。”将要到岸,问说:“有什么除改,而且有崔员外奏请副使通过吗?”说:“不通过,却得到虔州刺史,敕牒在这里。”各位公卿惊笑。那天晚上,果然先吊唁而后祝贺。第二天,告诉曹王。曹王给赵山人百千钱,不接受,崔丞相为他起一间竹屋,他高兴地搬进去居住。又对崔丞相说:“到虔州后,必须经历一段恐惧,就一定能够入京了。”不久崔丞相的舅舅源休与朱泚担任宰相,崔丞相忧虑之间,堂帖追入,非常忧虑警惕。当时故人窦参做宰相,拜兵部郎中,不久升迁给事中平章事,与齐映相公同制。

又说:薛邕侍郎有宰相的声望。当时有张山人善于相面,崔造相公正担任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说:“坐中有宰相吗?”心里在自己身上多了。张说:“有。”薛说:“几人?”说:“有两人。”薛意思其中一人就是自己。说:“何人?”说:“崔、姜二人,一定同时宰相。”薛惊讶愤怒,沉默不乐。不久崔郎中慢慢问张说:“为什么同时?”意思认为姜公刚前进士,自己正郎,势不相近。说:“命合如此,事须同时。仍然郎中在姜之后。”后来姜做京兆尹功曹,充翰林学士。当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一定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其军心。于是上疏令防虞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夕郎拜相。果然同时而崔在姜后。离开虔州后,第二改官拜官也不差。而薛侍郎终于列曹,才知道前辈不可忽后辈也。

李丞相泌对德宗说:“肃宗师臣,难道不呼陛下为崽郎?”圣颜不悦。泌说:“陛下天宝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弘农得宝,此乃谬也。以陛下此年降诞,故玄宗皇帝以天降至宝,因改年号为天宝也。”圣颜然后大悦。又韦渠牟曾为道士及僧,德宗问:“卿从道门,本师复是谁?”渠牟说:“臣师李仙师,仙师师张果老先生”

。肃宗皇帝师李仙师,为仙帝。臣道合为陛下师,由迹微官卑,故不足为陛下师。”渠牟亦效李相泌之对也。

译肃宗皇帝以李仙师为师,尊称为仙帝。臣的道行本应做陛下的老师,但由于我出身微贱、官位低微,所以不足以做陛下的老师。”渠牟的回答也是效仿李相泌的回答。

德宗降三日,玄宗立于高阶上,肃宗次之,代宗又次之,保母襁抱德宗来呈,色不白皙,耳仆前,肃宗、代宗旨不悦。二帝以手自下递传呈上,玄宗一顾之,曰:“真我儿也。”谓肃宗曰:“汝不及他。”又谓代宗曰:“汝亦不及他,仿佛似我。”既而在位二十七年,寿六十三。肃宗登位五年,代宗登位十五年。后明皇帝幸蜀,至中路,曰:“崽郎亦一遍到此来里。”及德宗幸梁,是验也。乃知圣人应天受命,享国绵远,岂徒然哉!

    刘希夷诗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其舅宋之问苦爱此两句,知其未示人,恳乞,许而不与。之问怒,以土袋压杀之。宋生不得其死,天报之也。

    逆胡将乱于中原,梁朝志公大师有语曰:“两角女子绿衣裳,却背太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安”字也。“绿”者,“禄”字也;“一止”,正月也。果正月败亡。圣矣,符志公之寓言也。

    时张巡将雷万春于城上与巡语次,被贼伏弩射之,中万春面,不动。令狐潮疑是木人,询问巡,知是万春,乃言曰:“向见雷将军,方知足下军令矣。然其如天理何?”巡与潮书曰:“仆诚下材,亦天下一男子耳。今遇明君圣主,畴则屈腰。逢豺狼犬羊,今须展志”云云,“请足下多服续命之散,数加益智之丸,无令病入膏肓,坐视斧锧也。”

    琼州地名朐{月+忍},朐{月+忍}是蚯蚓也。其土多此虫,盖其状物也。常至夜,江畔出其身,半跳于空中而鸣,其形朐{月+忍}。

    绚曰:“五夜者,甲、乙、丙、丁、戊,更相送之,今惟言乙夜与子夜何也?”公曰:“未详。”

    大司徒杜公在维扬也,尝召宾幕闲语:“我致政之后,必买一小驷八九千者,饱食讫而跨之,着一粗襕衫,入市看盘铃傀儡足矣。”又曰:“郭令公位极之际,常虑祸及,此大臣之危事也。”司徒深旨,不在傀儡,盖自污耳。司徒公后致仕,果行前志。谏官上疏,言三公不合入市。公曰:“吾计中矣。”计者,即自污耳。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自王府长史三年为新罗使,始得郎中,朱绂。因见宰相,自言此事。时宰不知是谁,曰:“大是急流。”

    相国李司徒勉,为开封知县尉捕贼时,有不良试公之宽猛,乃潜纳人贿,俾公知之。公召告吏卒曰:“有纳其贿者,我皆知之,任公等自陈首,不可过三日,过则舁榇相见。”其纳贿不良故逾限,而欣然自赍其榇至。公令取石灰棘刺置于榇中,令不良入,命取钉钉之,送汴河讫,乃请见廉使。使叹赏久之。后公为大粱节度使,人问公曰:“今有官人如此,公如何待之?”公曰:“即打腿。”

    上官昭容者,侍郎仪之孙也,仪子有罪,妇郑氏填宫,遗腹生昭容。其母将诞之夕,梦人与秤,曰:“持之秤量天下文士。”郑氏冀其男也。及生昭容,母视之,曰:“秤量天下,岂是汝耶?”口中呕哑,如应曰“是”。

    李丞相绛,先人为襄州督邮,方赴举求乡荐。时樊司徒泽为节度使,张常侍正甫为判官,主乡荐。张公知丞相有前途,启司徒曰:“举人中悉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请众人之资以奉之。”欣然允诺。又荐丞相弟为同舍郎。不十年而李公登庸,感司空之恩,以司空之子宗易为朝官。人问宗易之文于丞相,丞相戏而答曰:“盖代。”时人因以“盖代”为口实,相见论文,必曰:“莫是李三盖代否?”丞相之为户部侍郎也,常侍为本司郎中,因会,把酒请侍郎唱歌。李终不唱而哂之,满席大噱。

    菜之菠棱者,本西国中,有僧自彼将其子来,如苜蓿、蒲陶,因张骞而至也。绚曰:“岂非颇棱国将来,而语讹为菠棱耶。”

    杜丞相鸿渐,世号知人。见马燧、李抱真、卢新州杞、陆丞相贽、张丞相弘靖、李丞相藩,皆云并为将相,既而尽然。许、郭之徒又何以加也。又大司徒杜公,见张相弘靖,曰:“必为

译德宗降生三天后,玄宗站在高台阶上,肃宗站在其次,代宗又站在更次的位置,保姆抱着襁褓中的德宗前来呈献。德宗脸色不白皙,耳朵向前垂着,肃宗、代宗心里都不高兴。两位皇帝用手从下往上依次传递呈献,玄宗看了一遍,说:“真是我的儿子啊。”对肃宗说:“你比不上他。”又对代宗说:“你也比不上他,大概像我。”后来德宗在位二十七年,享年六十三岁。肃宗在位五年,代宗在位十五年。后来明皇帝(玄宗)逃往蜀地,走到中途,说:“崽郎(指德宗)也曾经到过这里。”等到德宗逃往梁州,这就应验了。由此可知圣人顺应天命,享受国运长久,难道是凭空而来的吗!

刘希夷的诗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的舅舅宋之问非常喜爱这两句,知道他没有给别人看,恳求索要,刘希夷答应却不给。宋之问发怒,用土袋压死了他。宋之问不得好死,是上天的报应。

叛乱的胡人要在中原作乱,梁朝志公大师有话说:“两角女子绿衣裳,却背太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是“安”字。“绿”,是“禄”字;“一止”,是正月。果然在正月败亡。真是神圣啊,符合志公的预言。

当时张巡的部将雷万春在城上与张巡交谈时,被贼兵埋伏的弩箭射中,射中雷万春的脸,他一动不动。令狐潮怀疑是木头人,询问张巡,知道是雷万春,于是说:“刚才看见雷将军,才知道您的军令严明。然而又能怎样呢,天理如此。”张巡给令狐潮写信说:“我确实才能低下,也不过是天下的一个男子汉罢了。如今遇到明君圣主,怎能弯腰屈服。遇到豺狼犬羊,现在必须施展志向”等等,“请阁下多服用续命散,经常加服益智丸,不要让病入膏肓,坐着等待斧钺加身。”

琼州地名朐忍,朐忍就是蚯蚓。那里的土地多这种虫子,大概是取它的形状命名。常常到了夜里,江畔露出身体,一半跳在空中鸣叫,它的形状像朐忍。

绚说:“五夜者,甲、乙、丙、丁、戊,更相送之,现在只说乙夜和子夜为什么呢?”公说:“不清楚。”

大司徒杜公在维扬时,曾经召集宾客幕僚闲聊:“我退休之后,一定要买一匹八九千钱的小马,吃饱后骑上它,穿一件粗布襕衫,到市场看盘铃傀儡就满足了。”又说:“郭令公地位达到极点时,常常担心祸患降临,这是大臣的危险处境。”司徒的深意,不在傀儡,而是自我贬损。司徒公后来退休,果然实行以前的志向。谏官上疏,说三公不应该进入市场。公说:“我的计策成功了。”计策,就是自我贬损。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从王府长史三年后担任新罗使,才得到郎中职位,朱绂。于是拜见宰相,自己陈述这件事。当时的宰相不知道是谁,说:“大是急流。”

相国李司徒勉,担任开封知县尉捕贼时,有不良人试探他的宽猛,于是暗中接受别人的贿赂,让李勉知道。李勉召集官吏卒说:“有接受贿赂的,我都知道,任凭你们自己陈述自首,不能超过三天,超过就抬着棺材相见。”那接受贿赂的不良人故意超过期限,却欣然自己带着棺材来到。李勉让人取石灰棘刺放在棺材中,让不良人进去,命令取钉子钉上,送到汴河后,才请求拜见廉使。廉使赞叹欣赏很久。后来李勉担任大梁节度使,有人问李勉说:“现在有官员这样,您怎么对待他?”李勉说:“就打腿。”

上官昭容,是侍郎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的儿子有罪,儿媳郑氏被充入宫中,遗腹生下昭容。她的母亲将要分娩的前夕,梦见人给她秤,说:“拿着它称量天下文士。”郑氏希望生男孩。等到生下昭容,母亲看她,说:“称量天下,难道是你吗?”口中呕哑,好像回答说“是”。

李丞相绛,祖先担任襄州督邮,正要去参加科举求取乡荐。当时樊司徒泽担任节度使,张常侍正甫担任判官,主持乡荐。张公知道李丞相有前途,启奏司徒说:“举人中都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请众人的资费来供养他。”欣然允诺。又推荐李丞相的弟弟为同舍郎。不到十年李公登庸,感激司空的恩情,把司空的儿子宗易任命为朝官。有人问宗易的文章于李丞相,李丞相开玩笑回答说:“盖代。”当时的人因此以“盖代”为口实,相见论文,一定说:“莫是李三盖代否?”李丞相担任户部侍郎时,常侍担任本司郎中,因为聚会,拿着酒请侍郎唱歌。李始终不唱而嘲笑他,满座大笑。

蔬菜中的菠棱,本来来自西国,有僧人从那里带着它的种子来,像苜蓿、蒲陶,因为张骞而来到。绚说:“难道不是颇棱国带来,而语言讹传为菠棱吗。”

杜丞相鸿渐,世称知人。看见马燧、李抱真、卢新州杞、陆丞相贽、张丞相弘靖、李丞相藩,都说将共同担任将相,后来果然如此。许、郭之徒又怎么能超过呢。又大司徒杜公,看见张相弘靖,说:“必为

宰相。”贵人多知人也如此。

译宰相。”贵人深知人,也是这样。

范希朝将赴镇太原,辞省中郎官,既拜而言曰:“郎中有事,但处分希朝。希朝第一遍不应,亦且恕;至第三遍不应,即任郎中员外下手插打得。”插打为造箭者插羽打干,言攒箭射我也。

    公曰:“诸葛所止,令兵士独种蔓菁者何?”绚曰:“莫不是取其才出甲者可生啖,一也;叶舒可煮食,二也;久居则随以滋长,三也;弃去不惜,四也;回则易寻而采之,五也;冬有根可斸食,六也;比诸蔬属,其利不亦博乎?”曰:“信矣。”三蜀之人今呼蔓菁为诸葛菜,江陵亦然。

    河东张嘉贞为平姚,见河东碑为文书甚佳。及还,面奏天后。天后对之,河东请去帘,曰:“臣出自寒微,今蒙召对。然咫尺天颜,犹隔云雾,伏乞陛下去帘。”则天许之。事书史册。

    蔡之将破,有水牛黑色入池浴,既出,身自白,皎然,唯头不变;又有雀数百,同为一窠,皆丝絮为之;有群鸟同巢,一旦尽弃掷其鶵而去;有马生牛蹄者。蔡州既平,宪宗命道士张某至境,置醮于紫极宫。宫本吴少诚生祠也,裴令公毁之为宫,有道士院,阶前种麻,生高如墉,道士葺为藩屏。其醮日,霹雳麻屏两片,下有穴五寸已来,有狸迹。寻之上屋,其踪稍大如马,亦如人足,直至屋上而灭。其韩碑石,本吴少诚德政碑,世与狄梁公碑对立。其吴碑亦流汗成泥,狄梁公碑如故。不十日中使至,磨韩之作而刊改制焉。

    公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胫骨,微红而润泽,岂非异也!又尝见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僬侥人也。

    元公镇南海日,疽生于鬓,气息惙然。忽有一年少道士直来房前,谓元公曰:“本师知病疮,遣某将少膏药来,可便傅之。”元公宠姬韩氏,家号静君,遂取膏疾帖之于疮上,至暮而拔,数日平复。于苍黄之际,不知道士所来。及令勘,中门至衙门十余重,并无出入处,方知是其异也。盛膏小银合子,韩氏收得,后犹在。

    蜀王尝造千面琴,散在人间。王即隋文之子杨秀也。

    李汧公勉,取桐丝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衲琴。用蜗壳为徽,其间三面尤绝异,通谓之响泉韵盘。弦一上可十年不断。

    绛州碧落碑文,乃高祖子韩王元吉四男训、谊、撰、谌。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今不知者,皆妄有指说。

    荀舆能书,尝写狸骨方,狸骨理劳方也。右军临之,谓之《狸骨帖》。

    昔中书令河东公开元中居相位,有张憬藏者能言休咎。一日,忽诣公,以一幅纸大书“台”字授公。公曰:“余见居台司,此意何也?”后数日,贬台州刺史。

    河东公出镇并州日,上问:“有何事,但言之。”奏曰:“臣有弟嘉佑,远牧方州,不记去处。手足支离,常系念虑。”上因口敕“张嘉佑可忻州刺史。”忻州,河东属郡,上意不疑,公亦不让,岂非至公无隐,出于常限也。

    王平南,廙。右军之叔也。善书画,尝谓右军曰:“诸事不足法,唯书画可法。”晋明帝师其画,右军学其书。

    京国顷岁街陌中有聚观戏场者,询之,乃二刺猬对打令,既合节奏,又中章程。

    汲冢书,盖魏安厘王时卫郡汲县耕人于古冢中得之。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今本校验,多有同异。耕人忘其姓名。

    世谓牡丹花近有,盖以前朝文士集中无牡丹歌诗。公尝言杨子华有画牡丹处,极分明。子华北齐人,则知牡丹花亦久矣。

    王僧虔,右军之孙也。齐高祖尝问曰:“卿书与我书孰优?”对曰:“陛下书帝王第一,臣书人臣第一。”帝不悦。尝以撅笔书,恐帝所忌故也。

    陆畅尝谒韦皋,作《蜀道易》一首,句曰:“蜀道易,易于履平地。”皋大喜,赠罗八百匹。皋薨,朝廷欲绳其既往之事,复(开)〔阅〕先所进兵器,其上皆刻“之秦”二字。不相与者欲窘成罪名。畅上疏理之,云:“臣在蜀日,见造所进兵器『之秦』者,匠

译范希朝即将赴任太原镇守,向省中的郎官辞行,拜谢后说道:“郎中若有公事,只管吩咐希朝。希朝第一遍不应答,暂且宽恕;到第三遍仍不应答,就任凭郎中、员外动手用插打的方式责罚我。”插打是指造箭时插羽毛、敲打箭杆的动作,这里是说攒箭射我。

公问:“诸葛亮驻扎时,命令士兵只种蔓菁,这是为什么呢?”李绚说:“莫非是取它刚长出嫩芽时可以生吃,这是第一点;叶子舒展后可以煮食,这是第二点;长期居住则它会随之生长,这是第三点;丢弃也不可惜,这是第四点;返回时容易寻找采摘,这是第五点;冬天有根可以挖来吃,这是第六点;与其他蔬菜相比,它的利益不是很广博吗?”公说:“确实如此。”如今三蜀地区的人称蔓菁为诸葛菜,江陵也是这样。

河东人张嘉贞担任平姚县令时,看到河东碑上的文书写得非常好。等到他回京,当面奏报天后。天后与他对话,张嘉贞请求撤去帘子,说:“臣出身寒微,今天蒙受召见对话。然而虽然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云雾一样,恳请陛下撤去帘子。”武则天答应了。这件事被记载在史册中。

蔡州即将被攻破时,有一头黑色的水牛进入池中洗澡,出来后,身体变得雪白,只有头部没有改变;又有几百只麻雀,共同筑一个巢,巢都是用丝絮做的;有一群鸟同在一个巢中,有一天全部抛弃雏鸟飞走了;有马生出牛蹄的。蔡州平定后,宪宗命令道士张某到达边境,在紫极宫举行斋醮仪式。紫极宫原本是吴少诚的生祠,裴令公将其毁坏改建为宫,里面有道士院,台阶前种着大麻,长得高如城墙,道士将其修剪作为藩屏。举行斋醮那天,雷电劈开麻屏两片,下面有一个五寸左右的洞穴,里面有狸猫的足迹。顺着足迹上到屋顶,足迹稍大如马,也像人脚,直到屋顶上就消失了。那韩碑石,原本是吴少诚的德政碑,世人与狄梁公碑相对而立。那吴碑也流汗变成泥,狄梁公碑却依旧如故。不到十天,中使到来,磨去韩碑上的文字而重新刊刻改制。

公曾经在贵人家中,看到梁昭明太子的胫骨,微微发红且润泽,这难道不是奇异吗!又曾经见过人干长约一尺左右,眉毛、眼睛、手脚都具备,有人认为这是僬侥族人。

元公镇守南海时,鬓角生了疽疮,气息微弱。忽然有一个年轻道士径直来到房前,对元公说:“我的师父知道您生了疮,派我带些膏药来,可以立刻敷上。”元公的宠姬韩氏,家中号称静君,于是取来膏药贴在疮上,到傍晚时揭下,几天后痊愈。在仓促之间,不知道道士从哪里来。等到派人查访,从中门到衙门有十几重门,并没有出入的地方,才知道这是奇异的事情。装膏药的小银盒子,韩氏收下了,后来还在。

蜀王曾经制作千面琴,散落在人间。蜀王就是隋文帝之子杨秀。

李汧公李勉,选取桐木和丝的精良部分,杂缀制作而成,称为百衲琴。用蜗牛壳作为徽位,其中三面尤其绝妙,通称为响泉韵盘。琴弦一旦装上可以十年不断。

绛州碧落碑文,是高祖之子韩王李元吉的四个儿子李训、李谊、李撰、李谌,为先妃所撰制,陈惟玉书写。现在不知道的人,都胡乱指说。

荀舆擅长书法,曾经书写《狸骨方》,《狸骨方》是治疗劳损的方子。王羲之临摹它,称为《狸骨帖》。

昔日中书令河东公在开元年间担任宰相,有个叫张憬藏的人能预言吉凶。一天,忽然来到河东公处,用一幅纸大书“台”字交给河东公。河东公说:“我见自己位居台司,这是什么意思呢?”几天后,被贬为台州刺史。

河东公出镇并州时,皇上问:“有什么事,只管说。”奏道:“臣有个弟弟张嘉佑,远在地方任职,不记得在何处。手足分离,常使我挂念。”皇上于是口头敕令“张嘉佑可任忻州刺史。”忻州是河东的属郡,皇上心中没有疑虑,河东公也不推让,这难道不是至公无私,超出常理吗。

王平南,名廙,是王羲之的叔叔。擅长书画,曾经对王羲之说:“其他事情不值得效法,只有书画可以效法。”晋明帝师法他的画,王羲之师法他的书法。

京城近年街巷中有聚集观看戏场的,询问后,原来是两只刺猬对打令,既合节奏,又符合章程。

汲冢书,大概是魏安厘王时卫郡汲县耕人在古冢中得到的。竹简上用漆书写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现在的本子校验,多有同异。耕人忘记了姓名。

世人说牡丹花是近代才有的,大概是因为前朝文士集中没有牡丹歌诗。公曾说杨子华有画牡丹的地方,非常分明。杨子华是北齐人,就知道牡丹花也存在很久了。

王僧虔,是王羲之的孙子。齐高祖曾经问:“你的书法和我的书法谁更好?”回答说:“陛下的书法帝王中第一,臣的书法人臣中第一。”皇帝不高兴。曾经用撅笔书写,恐怕是忌惮皇帝的原因。

陆畅曾经拜见韦皋,作《蜀道易》一首,诗句说:“蜀道易,易于履平地。”韦皋大喜,赠送罗八百匹。韦皋死后,朝廷想要追究他过去的事情,重新查阅先前进献的兵器,上面都刻着“之秦”二字。不与他合作的人想要以此构成罪名。陆畅上疏辩白,说:“臣在蜀地时,看见制造进献的兵器上刻‘之秦’的,匠

之名也。”由是得释。《蜀道难》,李白罪严武作也,畅感韦之遇,遂反其词焉。

译的名声。”因此得以释放。《蜀道难》是李白因得罪严武而作的,畅感韦之的知遇之恩,于是反用其词。

魏受禅碑,王朗文,梁鹄书,锺繇镌字,谓之三绝。古镌字皆须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镌刻。张怀瓘《书断》曰:篆、籀、八分、隶书、草书、章书、飞白、行书,通谓之八体,而右军皆在神品。右军尝醉书,点画类龙爪,后遂为龙爪书。如科斗、玉箸、偃波之类,诸家共五十二般。

    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其实九眼泉也。旱则杀一犬投其中,大雨必降,犬亦流出焉。

    南山久旱,即以长绳系虎头骨投有龙处。入水即掣不定。俄顷,云起潭中,雨亦随降。龙虎,敌也,虽枯骨犹能激动如此。

    五星恶浮图佛像。今人家多图画五星,杂于佛事,或谓之禳灾,真不知也。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琅耶王。后尝御武成殿阅书画,问方庆曰:“卿家旧法书帖乎?”方庆遂进自右军已下至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书帖一卷,命崔融作序,谓之《宝章集》,亦曰《王氏世宝》。

    今延英殿,紫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苗韩公居相位,以足疾,步骤微蹇。上每于此待之。宰相传小延英,自此始也。

    八分书起于汉时王次仲。次仲有道术,诏征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遗二翮于山谷间。今有大翮山,小翮山偶忘其处。

    李约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固邀与约相见,以二女托之,皆异色也,又遗一大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数万,约皆籍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自以夜光含之,人莫之知也。后死胡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司发掘验之,夜光在焉。其密行有如此者。

    杨祭酒爱才公心,尝知江表之士项斯,赠诗曰:“度度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胜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项斯由此名振,遂登高科。

    东都顷年创造防秋馆,穿掘多得蔡邕鸿都学所书石经,至今人家往往有之。

    王内史《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卢公尚书宝惜有年矣。张宾获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未尝借人。”卢公除潞州,旌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来就公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嗟讶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何处。

    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都学见匠人施垩帚,遂创意焉。梁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卿斟酌耳。”

    章仇兼琼镇蜀日,仇尝设大会,百戏在庭,有十岁女童,舞于竿杪,忽有物状如雕鹗,掠之而去。群众大骇,因而罢乐。后数日,其父母见在高塔上,梯而取之,则神形如痴。久之方语,云见壁画飞天夜叉者,将入塔中,日饲果食饮馔之类,亦不知其所自。四日方精神如初。

    传记所传:汉宣帝以皂盖车一乘,赐大将军霍光,悉以金较具。至夜,车辖上金凤凰辄亡去,莫知所之,至晓乃还。如此非一,守车人亦尝见。后南郡黄君仲,北山罗鸟,得凤凰子,入手即化成紫金,毛羽冠翅,宛然具足,可长尺余。守车人列云:“今月十二日夜,车辖上凤凰俱飞去,晓则俱还,今日不返,恐为人所得。”光甚异之,具以列上。后数日,君仲诣阙上金凤凰子,云:“今月十二日夜,北山罗鸟所得。”帝闻而疑之,以置承露盘上,俄而飞去。帝使寻之,直入光家,止车辖上,乃知信然。帝取其车,每游行辄乘御之。至帝崩,凤凰飞去,莫知所在。嵇康诗云:“翩翩凤辖,逢此网罗”,正谓此也。

    昔东海蒋潜,尝至不其县,路次,林中遇一尸,已臭烂,鸟来食之,辄见小儿长三尺驱鸟,鸟飞起,如此非一。潜异之。看见尸头上着通天犀纛,揣其价,可数万钱,潜乃拔取。既去,众鸟争集,无通驱者。潜以此纛上晋武灵王晞,晞薨,以衬众僧。王武刚以九万钱买之,后落褚太尉处,复以饷齐故丞相豫章王。王薨后,内人江夫人遂断以为钗。每夜辄见一儿绕床啼叫,云:“何为见屠割,

译魏受禅碑,由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锺繇镌刻,被称为三绝。古代镌刻文字都必须精通篆书和籀文,所以锺繇才能进行镌刻。张怀瓘在《书断》中说:篆书、籀文、八分、隶书、草书、章草、飞白、行书,统称为八体,而王羲之(右军)都达到了神品。王羲之曾醉酒书写,点画类似龙爪,后来就形成了龙爪书。像科斗、玉箸、偃波等字体,各家共有五十二种。

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实际上是九个泉眼。干旱时杀一只狗投入其中,大雨必定降下,狗也会随之流出。

南山长期干旱,就用长绳系住虎头骨投入有龙的地方。入水后立刻拉扯不住。不久,云从潭中升起,雨也随之降下。龙和虎是敌对的,即使是枯骨也能如此激起反应。

五星厌恶浮屠佛像。现在人家多将五星图画混杂在佛事中,或者称之为禳灾,真是无知。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即琅邪王王方庆。武后曾在武成殿阅览书画,问王方庆说:“卿家旧有法书帖吗?”王方庆于是进献自王羲之以下至王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一卷书帖,命令崔融作序,称为《宝章集》,也叫《王氏世宝》。

现在的延英殿,原是紫芝殿,称为小延英。苗韩公担任宰相时,因脚疾,步伐微跛。皇上常在这里等待他。宰相称小延英,从此开始。

八分书起源于汉代的王次仲。王次仲有道术,皇帝下诏征聘,他在车中化为大鸟飞走,留下两根羽毛在山谷间。现在有大翮山、小翮山,我却忘了它们的具体位置。

李约曾在江上航行,与一个胡商船只相邻。胡商生病,坚持邀请李约相见,将两个女儿托付给他,两个女儿容貌奇异,又赠送一颗大珍珠,李约全都答应。等到胡商死后,数万财宝,李约都登记送交官府,并请求将两个女子许配。刚开始给胡商入殓时,李约自己用夜光珠含在胡商口中,别人都不知道。后来死去的胡商亲属来料理资财,李约请求官府发掘查验,夜光珠还在。他隐秘的品行就是这样。

杨祭酒爱才且公心,曾经赏识江表人士项斯,赠诗说:“度度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胜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项斯因此名声大振,于是考中高科。

东都近年建造防秋馆,挖掘时多得到蔡邕在鸿都学所书的石经,至今人家往往有收藏。

王内史(王羲之)的《借船帖》,是书法中特别精工的。卢公尚书珍藏爱惜多年。张宾想借来抄写,没借到。卢公说:“只能来看,不曾借给别人。”卢公调任潞州,旌节在途中,才走了几程,忽然有人拿着书帖来向卢公求售。查看后,竟是《借船帖》。卢公惊异,询问原因。那人说:“卢家郎君缺钱,派人卖掉罢了。”卢公感叹惊讶许久,不问价格,还给了他。后来不知流落到哪里。

飞白书始于蔡邕,他在鸿都学看到匠人用扫帚施白灰,于是创制了这种字体。梁子云擅长此道。武帝对他说:“蔡邕飞而不白,王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于你斟酌罢了。”

章仇兼琼镇守蜀地时,章仇曾设大会,百戏在庭院表演,有个十岁女童在竿顶跳舞,忽然有个像雕鹗的东西掠过将她带走。众人非常害怕,因此停止音乐。几天后,她的父母在高塔上看到她,搭梯子取下来,她神情痴呆。很久才说话,说看见壁画上的飞天夜叉,带她进入塔中,每天喂食果食饮馔之类,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四天后精神才恢复如初。

传记记载:汉宣帝用一辆皂盖车,赐给大将军霍光,全部用金饰具。到了夜里,车辖上的金凤凰总是飞走,不知去向,到天亮才回来。这样不止一次,守车人也曾看见。后来南郡黄君仲,在北山捕鸟,得到凤凰子,入手即化成紫金,毛羽冠翅,宛然具足,可长尺余。守车人报告说:“本月十二日夜,车辖上的凤凰都飞走了,天亮则都回来,今天不返,恐怕被人所得。”霍光非常惊异,详细上报。几天后,黄君仲到宫阙献上金凤凰子,说:“本月十二日夜,在北山捕鸟所得。”皇帝听后怀疑,把它放在承露盘上,不久飞走了。皇帝派人寻找,直接飞入霍光家,停在车辖上,才知道确实如此。皇帝取了他的车,每次出行都乘坐。直到皇帝驾崩,凤凰飞走,不知所在。嵇康诗云:“翩翩凤辖,逢此网罗”,正是指这件事。

从前东海蒋潜,曾到不其县,路途中,在林中遇到一具尸体,已经臭烂,鸟来吃它,就看见一个三尺高的小儿驱赶鸟,鸟飞起,这样不止一次。蒋潜感到奇怪。看见尸头上戴着通天犀纛,估计其价值,可达数万钱,蒋潜于是拔取。离开后,众鸟争相聚集,没有能驱赶的。蒋潜将此纛献给晋武灵王晞,晞死后,用来衬垫众僧。王武刚用九万钱买下它,后来落入褚太尉处,又用来赠送给齐故丞相豫章王。王死后,内人江夫人于是截断做成钗。每晚就看见一个小孩绕床啼哭,说:“为何要屠割我,

天当相报。”江夫人恶之,月余乃亡。

译上天应当给予回报。”江夫人厌恶他,一个多月后便去世了。

石季龙少好挟弹,其父怒之,其母曰:“健犊须走车破辕,良马须逸鞅泛驾,然后能负重致远。”盖言童稚不奇不慧,即非异器定矣。

    人言鹤胎生,所以赋云“胎化仙禽”也。今鸬鹚亦是胎生,《抱朴子》、《本草》说同,此岂亦仙禽者乎?绚曰:“但恐世只知鹤胎生,不知鸬鹚亦是胎生,鹤便谓胎生也。若缘鸬鹚食腥鱼,虽胎生不得与鹤同,今见养鹤者说其鹤食腥秽更甚于鸬鹚,若以色黑于鹤,则白鹤千万年方变为玄鹤,又何尚焉?”公笑曰:“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其鸬鹚之谓乎?”绚曰:“鹤难见也,鸬鹚易见也,世人贵耳而贱目之故也。若使鸾凤如鹤之长见,即鹤亦如鸬鹚矣。以少为贵,世不以见为圣为瑞而贵之也。所以陈标咏蜀葵诗云:『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憎处只缘多。』鸬鹚之谓也。”

    刘仆射晏五鼓入朝,时寒,中路见卖烝胡之处,势气腾辉,使人买之,以袍袖包裙帽底啖之,且谓同列曰:“美不可言,美不可言。”

    王承升有妹,国色,德宗纳之,不恋宫室,德宗曰:“穷相女子。”乃出之。敕其母兄:不得嫁进士朝官,任配军将作亲情。后适元士会,因以流落。真穷相女子也。

    韩十八愈,直是太轻薄,谓李二十六程曰:“某与丞相崔大群同年往还,直是聪明过人。”李曰:“何处是过人者?”韩曰:“共愈往还二十余年,不曾共说着文章,此岂不是敏慧过人也?”

    韩十八初贬之制,席十八舍人为之词曰:“早登科第,亦有声名。”席既物故,友人曰:“席无令子弟,岂有病阴毒伤寒而与不洁吃耶?”韩曰:“席十八吃不洁太迟。”人问之何也,曰:“出语不是。”盖忿其责辞云“亦有声名”耳。

    元载将败之时,妻王氏曰:“某四道节度使女,十八年宰相妻,今日相公犯罪,死即甘心;使妾为舂婢,不如死也。”主司上闻,俄亦赐死。

    王缙之下狱也,问头云:“身为宰相,夜醮何求?”王答曰:“知则不知,死则合死。”

    元载于万年县佛堂子中谒主者,乞一快死也。主者曰:“相公今日受些子污泥,不怪也。”乃脱秽袜塞其口而终。

    公曰:卢华州,予之堂舅氏也,尝于元载相宅门见一人,频至其门,上下瞻顾。卢疑异人,乃邀以归,且问元载相公如何,曰:“新相将出,旧者须去,吾已见新相矣,一人绯,一人紫,一人街西住,一人街东住,皆惨服也。然二人俱身小而不知姓名。”不经旬日,王、元二相下狱。德宗将用刘晏为门下,杨炎为中书,外皆传说必定,疑季子之言不中。时国舅吴凑见王、元事讫,因贺德宗而启之曰:“新相欲用谁?”德宗曰:“刘、杨。”凑不语。上曰:“吾舅意如何?言之无妨。”凑曰:“二人俱曾用也,行当可见,陛下何不用后来俊杰。”上曰:“为谁?”吴乃奏常衮及某乙。翌日,并命拜二人为相,以代王、元,果如季子之说,绯紫短长,街之东西,无不验也。

    赵相璟之为入蕃副使,谓二张判官曰:“前几里合有河,河边柳树下合有一官人,着惨服立。”既而悉然。“官人”,置顿官也。二张问之,赵曰:“某年三十前,已梦此行,亦不怨他时相。”赵相将薨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官见一小儿衣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觅赵相。其人见者知异,不经旬日,赵相薨。

    公曰:杜相鸿渐之父,名鹏举,父子而似兄弟之名,盖有由也。鹏举父尝梦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刊名于上。杜问曰:“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记得姓下是鸟偏傍、曳脚,而忘其字,乃名子为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为相,即世世名鸟边而曳脚也。”鹏举生鸿渐,而名字亦前定矣,况其官与寿乎?

    袁德师,给事中高之子也。九日出糕,谓人曰:“某不敢吃,请诸公破除。”且言是其先讳,良久低头,然语多不可具载。

    杨国忠尝会诸

译石季龙年少时喜好弹弓,他父亲对此很生气,他母亲说:“健壮的小牛必须奔跑得车辕断裂,良马必须挣脱缰绳失控狂奔,这样才能承担重载、行得长远。”意思是说,孩童如果不奇特、不聪慧,那就确定不是非凡的人才了。

人们说鹤是胎生的,所以赋文中说“胎化仙禽”。现在鸬鹚也是胎生的,《抱朴子》和《本草》的说法相同,这难道也是仙禽吗?绚说:“只怕世人只知道鹤是胎生的,不知道鸬鹚也是胎生的,鹤便被认为是胎生的了。如果因为鸬鹚吃腥臭的鱼,虽然是胎生也不能与鹤同等,如今看见养鹤的人说他们的鹤吃腥秽之物比鸬鹚更厉害,如果因为颜色比鹤黑,那么白鹤千万年才变成玄鹤,又有什么崇尚的呢?”公笑着说:“因此君子厌恶处于下流,说的就是鸬鹚吧?”绚说:“鹤难以见到,鸬鹚容易见到,这是世人重视耳闻而轻视目睹的缘故。如果让鸾凤像鹤那样常见,那么鹤也就像鸬鹚了。因为稀少所以珍贵,世人不把常见的事物当作圣贤祥瑞而珍视它。所以陈标咏蜀葵的诗说:‘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憎处只缘多。’说的就是鸬鹚。”

刘仆射晏五更入朝,当时天气寒冷,半路上看见卖蒸胡饼的地方,热气腾腾,派人买来,用袍袖包着裙帽底吃着,并且对同僚说:“美味不可言说,美味不可言说。”

王承升有个妹妹,容貌国色,德宗纳她入宫,但她不眷恋宫室,德宗说:“穷相女子。”于是将她放出。敕令她的母兄:不得嫁给进士朝官,任凭配给军将作亲情。后来嫁给了元士会,因此流落。真是穷相女子。

韩十八愈,实在是太过轻薄,对李二十六程说:“我与丞相崔大群同年交往,实在是聪明过人。”李说:“哪里是过人之处?”韩说:“与我交往二十多年,不曾谈论文章,这岂不是敏慧过人?”

韩十八初次被贬的诏书,席十八舍人写的词说:“早登科第,亦有声名。”席死后,友人说:“席没有好的子弟,难道是因为患有阴毒伤寒而吃了不洁之物吗?”韩说:“席十八吃不洁之物太迟了。”有人问为什么,回答说:“说话不当。”大概是怨恨他责备的词句说“亦有声名”罢了。

元载将要败亡的时候,妻子王氏说:“我是四道节度使的女儿,十八年宰相的妻子,今日相公犯罪,死也甘心;让妾做舂米的婢女,不如死。”主司上报,不久也赐死。

王缙下狱时,问官说:“身为宰相,夜间斋醮祈求什么?”王回答说:“知道不知道,死是应该死的。”

元载在万年县佛堂子中拜见主者,请求一个痛快死法。主者说:“相公今日受些污秽,不怪罪。”于是脱下脏袜子塞住他的口而死。

公说:卢华州,是我的堂舅,曾经在元载相宅门前看见一个人,频繁来到门前,上下瞻顾。卢怀疑是异人,于是邀请他回家,并且问元载相公如何,回答说:“新相将要出来,旧相必须离去,我已经看见新相了,一人穿绯色,一人穿紫色,一人住街西,一人住街东,都穿丧服。然而两人都身材矮小,不知道姓名。”不到十天,王、元二相下狱。德宗将要用刘晏为门下,杨炎为中书,外面都传说必定如此,怀疑季子的话不中。当时国舅吴凑看见王、元的事情完结,于是祝贺德宗并启奏说:“新相想要用谁?”德宗说:“刘、杨。”凑不说话。皇上说:“我舅舅意下如何?说了无妨。”凑说:“两人都曾经用过了,行为应当可见,陛下为什么不任用后来的俊杰。”皇上说:“是谁?”吴于是奏荐常衮及某乙。第二天,一并任命两人为相,以代替王、元,果然如季子所说,绯紫长短,街的东西,没有不验的。

赵相璟担任入蕃副使时,对二张判官说:“前面几里应该有河,河边柳树下应该有一个官员,穿着丧服站立。”不久果然如此。“官人”,是置顿官。二张问他,赵说:“我三十岁前,已经梦见此行,也不怨恨他时相。”赵相将要去世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官看见一个小男孩穿着豹纹犊鼻裤,拿着五色绳子,寻找赵相。看见他的人知道奇异,不到十天,赵相去世。

公说:杜相鸿渐的父亲,名鹏举,父子名字像兄弟,大概有原因。鹏举的父亲曾经梦见去某处,看见一块大碑,说是宰相碑,已经做宰相的用金填字,未做宰相的刻名在上面。杜问说:“有杜家儿子吗?”回答说:“有,自己看。”记得姓下面是鸟偏旁、曳脚,而忘记了他的字,于是给儿子取名为鹏举,并且对他说:“你如果不做宰相,就世世代代名字鸟边而曳脚。”鹏举生下鸿渐,而名字也预先决定了,何况他的官职和寿命呢?

袁德师,是给事中高之子。九日吃糕,对人说:“我不敢吃,请诸公破除。”并且说是他的先讳,良久低头,然而话语多不可详细记载。

杨国忠曾经会

亲,时知吏部铨事,且欲大噱以娱之。已设席,呼选人名引入于中庭,不问资序,短小者道州参军,胡者湖州文学。帘中大笑。

译亲,当时掌管吏部铨选事务,并且想要大发笑料来取乐她。已经摆好席位,叫来候选人的名字,将他们引入庭院中,不询问资历和次序,身材矮小的授予道州参军,胡须长的授予湖州文学。帘幕中的人大笑起来。

卢新州为相,令李揆入蕃,揆对德宗曰:“臣不惮远使,恐死于道路,不达君命。”上恻然,欲免之,谓卢相曰:“李揆莫老无?”杞曰:“和戎之使,须谙练朝廷事,非揆不可。且使揆去,向后差使小于揆年者,不敢辞远使矣。”揆既至蕃,蕃长曰:“闻唐家有一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曰:“非也。他那个李揆,争肯到此。”恐其拘留,以此诬之也。揆门户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致仕东都,大司徒杜公罢淮海入洛,见之,言及头头第一之说。揆曰:“若道门户,门户有所自,承余裕也。官职,遭遇尔。今形骸凋悴,看即下世,一切为空,何第一之有?”

    德宗降诞日,内殿三教讲论,以僧监虚对韦渠牟,以许孟容对赵需,以僧覃延对道士郗惟素。诸人皆谈毕。监虚曰:“臣请奏事:玄元皇帝,我唐天下之圣人;文宣王,古今之圣人;释迦如来,西方之圣人;今皇帝陛下是南瞻部州之圣人。臣请讲御制赐新罗铭。”讲罢,德宗有喜色。

    饮酒四字,着于史氏,出于则天时壁州刺史郑弘庆者进之。人或知之,以三台送酒,当未尽晓。盖因北齐高洋毁铜雀台,筑三个台,宫人拍手呼“上台”,因以送酒。

    德宗诞日,三教讲论。儒者第一赵需,第二许孟容,第三韦渠牟,与僧覃延嘲谑,因此承恩也。渠牟荐一崔阡,拜谕德,为侍书于东宫。东宫,顺宗也。阡触事面墙,对东宫曰:“臣山野鄙人,不识朝典,见陛下合称臣否?”东宫曰:“卿是东僚,自合知也。”

    李二十六丈丞相善谑。为夏口日,有客辞焉。相留更住三两日。客曰:“业已行矣,舟船已在汉口。”曰:“此汉口不足信。”其客掩口而退。又因与堂弟居守相石投盘饮酒,居守误收骰子,纠者罚之。丞相曰:“何罚之有?”司徒曰“汝向忙闹时把他堂印将去,又何辞焉?”饮酒家谓重四为堂印,盖讥居守太和九年冬,朝廷有事之际而登庸也。又与石话服食,云:“汝服钟乳否?”曰:“近服甚觉得力。”司徒曰:“吾一不得乳力。”盖讥其作相日,无急难之效也。又尝于街西游宴,贪在北局,时已昏黑,从者迭报云:“鼓动。”司徒应声曰:“靴!靴!”其意谑鼓动似受慰之声以吊客,靴靴答之,连声索靴,言欲速去也。又在夏口时,官园纳苎头而余者分给将校,其主将报之,军将谢苎头,司徒手拍头云:“着他了也。”然后传语,“此苎头不必谢也。”

    子与窦丈及王承升同在朗州日共欢宴。后三人相代为夔州,亦异矣。

    昌黎生,名父之子,虽教有义方,而性颇暗劣。尝为集贤校理,史传中有说“金根车”处,皆臆断之,曰:“岂其误与?必金银车也。”悉改“根”字为“银”字。至除拾遗,果为谏院不受。俄有以故人之子愍之者,因辟为鹿门从事。

    今谓进士登第为迁莺者久矣。盖自《毛诗伐木篇》诗云:“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无“莺”字。顷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无证据,岂非误欤?

    《晋书》中有饮食名寒具者,亦无注解处,后于《齐民要术》并《食经》中检得,是今所谓镮饼。桓玄尝陈法书名画,请客观之,有客食寒具,不濯手而执书,因有污处。玄不怿,自此命宾,不设寒具。

    东晋谢太傅墓碑,但树贞石,初无文字,盖重难制述之意也。

    《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者,人皆不晓其始。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撮一千字不重者,每字一片纸,杂碎无叙。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次进上,鬓发皆白,而赏锡甚厚。右军孙智永禅师自临八百本,散与人外,江南诸寺各留一本。永公住永欣寺,积年学书,后有笔头十瓮,每瓮皆数万。人来觅书,兼请题头者如市,所居户限为之穿穴,乃用铁叶裹之。人谓之铁门限。后取

译卢杞任宰相时,命令李揆出使吐蕃。李揆对唐德宗说:“臣不怕远行出使,只是担心死在路上,无法完成君王的使命。”德宗心生怜悯,想免除他的差事,对卢杞说:“李揆是不是年纪大了?”卢杞说:“和谈的使者,必须熟悉朝廷事务,非李揆不可。况且如果让李揆去,以后派遣比李揆年轻的人出使,他们就不敢推辞远行了。”李揆到了吐蕃后,吐蕃首领说:“听说唐朝有一位第一流的李揆,您是不是他?”李揆说:“不是。那个李揆,怎肯来到这里。”这是李揆担心被扣留,所以故意这样诬称自己。李揆出身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他退休后住在东都,大司徒杜黄裳从淮海任上罢职回到洛阳,见到他,谈起了他各方面都第一的说法。李揔说:“如果说是出身,那是家世传承的余荫。官职,那是机遇罢了。如今我身体衰败,眼看就要离世,一切都将成空,哪里还有什么第一呢?”

唐德宗生日那天,在内殿举行三教讲论,安排僧人监虚对阵韦渠牟,许孟容对阵赵需,僧人覃延对阵道士郗惟素。众人讲论完毕。监虚说:“臣请求奏事:玄元皇帝,是我们大唐天下的圣人;文宣王,是古往今来的圣人;释迦如来,是西方的圣人;当今皇帝陛下,是南瞻部洲的圣人。臣请求讲解陛下御制的《赐新罗铭》。”讲论结束后,德宗面露喜色。

“饮酒”这两个字,记载在史书中,出自武则天时期壁州刺史郑弘庆的进献。有人知道这件事,用“三台送酒”来解释,应当没有完全理解。这是因为北齐高洋毁掉铜雀台,修筑了三个台,宫女拍手呼喊“上台”,因此用来送酒。

德宗生日,举行三教讲论。儒家中第一是赵需,第二是许孟容,第三是韦渠牟,他们与僧人覃延互相戏谑,因此得到恩宠。韦渠牟推荐了一个叫崔阡的人,被任命为谕德,在东宫担任侍书。东宫指的就是顺宗。崔阡遇事就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对顺宗说:“臣是山野鄙人,不懂朝廷典制,不知道见到陛下是否应该自称臣?”顺宗说:“你是东宫的属官,自然应该知道。”

李吉甫丞相善于戏谑。他在夏口任职时,有客人告辞。丞相挽留他再住两三天。客人说:“我已经出发了,船已经在汉口。”丞相说:“这汉口不可信。”那客人掩口退下。又有一次,他和堂弟、留守相石投盘饮酒,留守误收了骰子,纠察官要罚他。丞相说:“有什么好罚的?”司徒说:“你刚才在忙乱时拿走了堂印,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饮酒行令中称重四为堂印,这是讥讽留守在太和九年冬天,朝廷有事之际被提拔任用。他又和石谈服食养生,问:“你服食钟乳石吗?”石说:“最近服食,觉得很得力。”司徒说:“我一点也没得到钟乳石的功效。”这是讥讽他当宰相时,在危急困难时没有成效。他又曾经在街西游宴,贪恋在北面的酒局,当时天色已黑,随从接连报告说:“鼓声动了。”司徒应声说:“靴!靴!”他的意思是戏谑鼓声像吊丧时受慰的声音,用“靴靴”来回答,连声索要靴子,表示想快点离开。又在夏口时,官园收获苎麻头,剩下的分给将校,主将报告这件事,军将感谢苎麻头,司徒用手拍着头说:“让他得到了。”然后传话说:“这苎麻头不必谢。”

我和窦丈以及王承升同在朗州时一起欢宴。后来我们三人相继担任夔州刺史,也是奇事。

韩愈,是名门之子,虽然家教有义方,但天性颇为愚钝。他曾担任集贤院校理,史传中有提到“金根车”的地方,他都主观臆断,说:“难道是写错了吗?一定是金银车。”于是把“根”字全部改成“银”字。等到他被任命为拾遗,果然被谏院拒绝接受。不久有同情他故人之子的人,于是聘请他担任鹿门从事。

现在称进士登第为迁莺已经很久了。大概源自《毛诗·伐木篇》中的诗句:“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没有“莺”字。前些年考试有“早莺求友”的诗题,又有“莺出谷”的诗题,其他书籍本来没有证据,难道不是错误吗?

《晋书》中有饮食名叫寒具,也没有注解,后来在《齐民要术》和《食经》中查到,是现在所说的环饼。桓玄曾经陈列法书名画,请客人观看,有客人吃了寒具,不洗手就拿着书,因此弄脏了书。桓玄不高兴,从此宴请宾客,不再摆设寒具。

东晋谢太傅的墓碑,只树立了一块石碑,起初没有文字,大概是重视难以撰写碑文的意思。

《千字文》,由梁朝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法的,人们都不了解其始末。梁武帝教诸王写字,命令殷铁石从王右军的书法中选取一千个不重复的字,每字写在一片纸上,杂乱无序。武帝召见周兴嗣,对他说:“你有才思,为我把它编成韵文。”周兴嗣一夜之间编次好进呈,鬓发都白了,而赏赐非常丰厚。王右军的孙子智永禅师亲自临摹了八百本,散发给人之外,江南各寺庙各留一本。智永住在永欣寺,多年学书,后来笔头积了十瓮,每瓮都有数万支。人来求字,兼请题字的像集市一样,所住地方的门槛都被踩穿了,于是用铁片包裹。人们称之为铁门限。后来取

笔头瘗之,号退笔冢,自制铭志。

译将笔头埋藏起来,称之为退笔冢,自己撰写铭文以作记述。

郑广文学书而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间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岁久殆遍。后自写所制诗并画同为一卷,封进玄宗,御笔书其尾,曰“郑虔三绝。”

    郭侍郎承嘏,尝宝惜法书一轴,每随身携往。初应举,就杂文试,写毕,夜色犹早,以纸缄裹,置于箧中。及纳试,而误纳所宝书帖。却归铺,于烛笼中取书帖观览,则程试宛在箧中。遽惊嗟。计无所出,来往棘围门外。忽有老吏询其事,具以实告。吏曰:“某能换之。然某家贫,居兴道里,傥换得,愿以钱三万见酬。”公悦以许之。逡巡赍程试入,而以书帖出授公。公愧谢而退。明日归亲仁里,遽以钱送诣兴道。款关久之,吏有家人出,公以姓氏质之,对曰:“主人死已三日矣,力贫未办周身之具。”公惊叹久之。方知棘围所见乃鬼也,遂以钱赠其家。

    张尚书牧弘农日,捕获发墓盗十余辈。中有一人,请间言事。公因屏吏独问,对曰:“愿以他事赎死。卢氏南川有尧女冢,近亦曾为人开发,获一大珠并玉碗,人亦不能计其直,余宝器极多,世莫之识也。”公因遣吏发验其冢,果有开处。旋获其党,考讯,与前通无异。及牵引其徒,皆在商州冶务中。时商牧名卿也。州移牒,公致书,皆怒而不遣。窃知者云:“珠玉之器,皆入京国贵人家矣。”然史传及地里书并不载此冢,且尧女舜妃者,死于湘岭,今所谓者,岂传说之误欤?矧贻训于茅茨土阶,不宜有厚葬之事,即此墓果何人哉?

    圣善寺银佛,天宝乱,为截将一耳。后少傅白公奉佛,用银三铤添补,然犹不及旧者。

    果州谢真人上升前,在金泉山道场上,帝锡以马鞍,使安其心也。刺史李坚遗之玉念珠,后问念珠在否,云已在玉皇之前矣。一日,真人于紫极宫致斋,金母下降,郡郭处处有虹霓云气之状,至白昼轻举,万目睹焉。

    旧官人所服,唯黄紫二色。贞观中始令三品已上服紫,四品、五品以朱,六品七品以绿,八品九品以青。

    谢脁诗云:“芳洲多杜若。”贞观中,医局求杜若,度支郎乃下邡州,令贡之。判司云:“邡州不出杜若,应由谢脁诗误。”太宗闻之大笑,改雍州司户。

    郑公尝出行,以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太宗劳之,曰:“卿今日至,可谓人日矣。”

    虞公之为秘书,于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事,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钞》盛传于世。

    贞观中,西域献胡僧,咒术能生死人。太宗令飞骑中拣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帝以告宗正卿傅奕,奕曰:“此邪法也,臣闻邪不干正,若使咒臣,必不能行。”帝令咒奕,奕对之初无所觉。须臾,胡僧忽然自倒,若为物所击者,便不复苏。

    阎立本善画,至荆州见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近代佳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张僧繇遂作醉僧图,每以此嘲之,于是诸僧聚钱十万,资阎立本作醉道士图。今并传于世。

    率更令欧阳询行见古碑,晋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百步复还,下马伫立,疲倦则布毯坐观。因宿其下,三日而去。

    贞观中弹琵琶,裴洛儿始废拨用手,今俗为(掐)〔搊〕琵琶是也。

    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或谓之不聪。敬宗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亦可识之。”

    高阳许敬宗,奏流其子昂于南。及敬宗死,博士袁思古议谥为“谬”。昂子彦伯于众中将击之,袁曰:“今为贤家君报仇雠,何为反怒?”彦伯惭而止。

    褚遂良问虞监曰:“某书何如永师?”曰:“闻彼一字直五百金,岂得若此?”曰:“何如欧阳询?”曰:“不择纸笔,皆能如志。”褚恚曰:“既然,某何更留意于此?”虞曰:“若使手和笔调,遇合作者,亦深可尚。”褚喜而退。

    卢

译郑广文读书写字时因病苦于没有纸张,得知慈恩寺有几间屋子的柿叶,于是借住僧房,每天取红叶来练习书法,时间久了几乎写遍了所有红叶。后来他将自己创作的诗和画作合为一卷,封好进献给唐玄宗,玄宗御笔在卷尾题写:“郑虔三绝。”

郭侍郎承嘏,曾经珍视收藏一幅法帖,总是随身携带。起初参加科举考试,考杂文时,写完后天色还早,用纸包好,放在箱子里。等到交卷时,却误将所珍视的法帖交了上去。回到客店,在烛笼中取出法帖观看,发现考卷完好地留在箱中。他惊慌叹息,无计可施,在考场门外来回踱步。忽然有一位老吏询问他的情况,他如实相告。老吏说:“我能帮你换回来。但我家境贫寒,住在兴道里,如果换得回来,希望你给我三万钱作为酬谢。”郭侍郎高兴地答应了他。不一会儿,老吏拿着考卷进来,把法帖交还给他。郭侍郎惭愧道谢后离开。第二天回到亲仁里,急忙派人送钱到兴道里。敲门很久,老吏的家人出来,郭侍郎用姓氏询问,家人回答说:“主人已经死了三天了,因为贫穷,连丧葬用品都置办不起。”郭侍郎惊叹良久,这才知道考场外见到的老吏是鬼,于是把钱赠给了他的家人。

张尚书在弘农任职时,捕获了十几个盗墓贼。其中有一人请求私下说话。张尚书于是屏退吏员独自询问,那人回答说:“希望能用其他事情来赎免死罪。卢氏南川有尧女的坟墓,最近也被人挖掘过,获得一颗大珠和玉碗,人们也无法估量其价值,其余宝物极多,世人都不认识。”张尚书于是派吏员去挖掘验证那座坟墓,果然有被挖掘的痕迹。随即抓获了他的同党,审讯后,供述与之前一致。等到牵连出他的徒弟,都在商州的冶务中。当时商州的刺史是名卿。州府移送公文,张尚书写信,都愤怒而不肯放人。私下得知的人说:“珠玉器物,都已经进入京城贵人家中了。”然而史传和地理书籍都没有记载这座坟墓,况且尧女舜妃,死在湘岭,现在所说的,难道是传说有误吗?况且尧帝教导百姓住在茅草屋、土台阶上,不应该有厚葬的事情,那么这座墓究竟是谁的呢?

圣善寺的银佛,在天宝年间战乱时,被截去了一只耳朵。后来少傅白居易信奉佛教,用三铤银来添补,但仍然不如原来的样子。

果州谢真人在升仙之前,在金泉山道场上,皇帝赐给他马鞍,让他安心。刺史李坚送给他玉念珠,后来问念珠还在不在,回答说已经在玉皇大帝面前了。一天,真人在紫极宫斋戒,金母降临,郡城各处都有虹霓云气的景象,到了白天轻举升天,万人目睹。

过去官员所穿的服饰,只有黄、紫两种颜色。贞观年间才开始规定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五品穿朱红色,六品、七品穿绿色,八品、九品穿青色。

谢脁诗中说:“芳洲多杜若。”贞观年间,医局寻求杜若,度支郎于是下令邡州,让进贡。判司说:“邡州不产杜若,应该是谢脁诗写错了。”太宗听说后大笑,改任雍州司户。

郑公曾经出行,在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太宗慰劳他,说:“你今天到来,可以说是人日了。”

虞公担任秘书监时,在省后堂收集群书中可以作为文章素材的事情,编成《北堂书钞》。现在北堂仍然存在,而《书钞》在世上广泛流传。

贞观年间弹奏琵琶,裴洛儿开始废除拨子用手弹奏,现在俗称为掐琵琶就是如此。

许敬宗性格轻慢傲慢,见人多忘,有人说他耳背。许敬宗说:“是你自己难记,如果遇到何逊、刘孝绰、沈约、谢脁,暗中摸索着也能认出来。”

高阳许敬宗,上奏将他的儿子许昂流放到南方。等到许敬宗死后,博士袁思古议定谥号为“谬”。许昂的儿子许彦伯在众人中要殴打他,袁思古说:“现在是为贤德的父亲报仇,为什么反而发怒?”许彦伯惭愧而停止。

褚遂良问虞监说:“我的书法怎么样比得上智永大师?”虞监说:“听说他一个字值五百金,怎么能这样比?”褚遂良说:“比得上欧阳询吗?”虞监说:“不挑剔纸笔,都能随心所欲。”褚遂良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留意于此?”虞监说:“如果手和笔协调,遇到合适的作品,也值得推崇。”褚遂良高兴而退下。

卢

承庆尚书总章初考内外官,有督运遭风失米,卢考之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色自若,无言而退。卢重其雅量,改注曰:“非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考中上。”

译卢承庆任尚书时,在总章初年考核内外官员,有一位负责督运的官员遭遇风浪损失了米粮,卢承庆评定他说:“监运官损耗粮食,考评为中下。”那人神色自若,没有说话就退下了。卢承庆敬重他雅正的度量,修改评语说:“这并非他所能控制的,考评为中中。”那人既没有喜悦的神色,也没有惭愧的言辞,卢承庆又修改评语说:“宠辱不惊,考评为中上。”

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人皆多刘而鄙戴。有老妇陈牒,至德方欲下笔,老妇问其左右,“此是刘仆射?”曰:“戴仆射。”因急就前,曰:“此是不解事仆射,却将牒来!”至德笑令授之。戴仆射在职无异迹,当朝似不能言。及薨,高宗叹曰:“自吾丧至德,无复闻谠言。在时有不是者,未尝放我过。”因索其前后所陈章奏盈箧,阅而流涕。朝廷始重之。

    高宗承贞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侍郎独持国政,常凌晨入朝,巡落水堤,步月徐辔。咏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若神仙焉。

    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时长孙太尉无忌、徐司空绩,于朝堂立语。徐戏之曰:“吾所倚何树?”嘉隐云:“松树。”徐曰:“此槐也,何言松?”嘉隐云:“以公配木,何得非松。”长孙复问:“吾所倚何树?”曰:“槐树。”公曰:“汝不能复矫对邪?”嘉隐曰:“何烦矫对,但取其鬼木耳。”徐叹曰:“此小儿作獠面,何得如此聪明?”嘉隐云:“胡头尚为宰相,獠面何废聪明!”徐状胡也。

    左史东方虬每云:“二百年后,乞(你)与西门豹作对。”

    昆明池者,汉孝武所制。蒲鱼之利,京师赖之。中宗乐安公主请之。帝曰:“前代以来,不以与人,此则不可。”主不悦,因役人别凿一池,号曰定昆池。既成,中宗往观,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诗曰:“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及睿宗即位,谓之曰:“定昆池诗,当时朕亦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若此!”寻迁侍中。

    徐彦伯常侍,睿宗朝以相府之旧拜羽林将军。徐既文士,不悦武职,及迁,谓贺者曰:“不喜有迁,且喜出军。”

    代有《山东士大夫类例》三卷,其非士类及假冒者不见录。署云“相州僧昙刚撰”。时柳常侍冲,亦明于族姓,中宗朝为相州刺史。询问旧老,云:“自隋以来,不闻有僧名昙刚。”盖疾于时,故隐其名氏云。

    晋谢灵运须美,临刑,因施为南海祗洹寺维麋诘像须。寺人宝惜,初不亏损。中宗朝,安乐公主五日斗草,欲广其物色,令驰骑取之;又恐为他所得,因剪弃其余,今遂无。

    洛阳画匠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画像,未毕而逃。及见擒,乃妄云:“工直未相当。”因于像前誓曰:“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岁余,王家产一骍犊,有白文于背,曰是解奉先。观者日夕如市。时开元二十年也。

    云阳县界多汉离宫,故地有似槐而叶细,土人谓之玉树。杨子云《甘泉赋》云:“玉树青葱。”后左思以雄为“假称珍怪”,盖不详也。

    江宁县寺有晋长明灯,岁久火色变青而不热。隋文帝平陈,已讶其古,至今犹在。

    王右军《告誓文》,今之所传,即其稿本,不具年月日朔。其真本云:“维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而书亦是真小文。开元初年,润州江宁县瓦官寺修讲堂,匠人于鸱尾内竹简中得之,与一沙门。至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之,上岐王。岐王以献帝,便留不出。或云后借得岐王,十年,王家失火,图书悉为煨烬,此书亦见焚。

    洛阳有僧,房中磬子日夜辄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求术士百方禁之,终不能已。曹绍夔素与僧善,夔来问疾,僧具以告。俄击斋钟,磬复作声。绍夔笑曰:“明日设盛馔,余当为除之。”僧虽不信绍夔言,冀或有效,乃力置馔以待绍夔。食讫,出怀中错,鑢磬数处而去,其声遂绝。僧问其所以,绍夔曰:“此磬与钟律合,故击彼应此。”僧大喜,其疾便愈。

    隋末有河间人,皻鼻酗酒,自号郎中,每醉必殴击其妻,妻美而善歌,每为悲怨之声,辄摇顿其身。好事者乃为假面以写其状,呼为“踏摇娘”,今谓之“谈娘”。

    故事:每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王公以下射中鹿鸣赐马,第一赐绫,其余布帛有差。至开元

译刘仁轨担任左仆射,戴至德担任右仆射,人们都称赞刘仁轨而轻视戴至德。有一位老妇人递交诉状,戴至德正要提笔,老妇人问身边的人:“这是刘仆射吗?”回答说:“是戴仆射。”于是老妇人急忙走上前,说:“这是不懂事的仆射,却把诉状交给他!”戴至德笑着让人把诉状接过来。戴仆射在任期间没有特别的政绩,在朝堂上似乎不善言辞。等到他去世,高宗叹息说:“自从失去了戴至德,就不再听到正直的言论。他在世时,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从未放过我。”于是找出他前后所呈递的奏章装满箱子,阅读后流下眼泪。朝廷这才开始重视他。

高宗继承贞观年间之后,天下太平无事。上官侍郎独自主持国政,常常凌晨入朝,巡视落水堤,踏着月光缓缓驾车。吟咏道:“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众位公卿看他如同神仙一般。

贾嘉隐七岁时,因神童被召见。当时长孙太尉无忌、徐司空绩,在朝堂上站着说话。徐绩戏弄他说:“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说:“松树。”徐绩说:“这是槐树,为什么说松?”贾嘉隐说:“以您的姓氏配上树木,怎么能不是松(嵩)呢。”长孙无忌又问:“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说:“槐树。”长孙说:“你不能再次巧辩了吗?”贾嘉隐说:“何必麻烦巧辩,只是取它的鬼木罢了。”徐绩感叹说:“这小孩长着獠人的脸,怎么能如此聪明?”贾嘉隐说:“胡人的头尚且能做宰相,獠人的脸怎么能妨碍聪明!”徐绩相貌像胡人。

左史东方虬常说:“二百年后,请(你)与西门豹作对。”

昆明池,是汉武帝所修建。蒲草和鱼的利益,京城依赖它。中宗的乐安公主请求赐予。皇帝说:“从前历代以来,不把它赐给私人,这就不可以。”公主不高兴,于是役使百姓另外开凿一个池子,号称定昆池。建成后,中宗前往观看,命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的诗说:“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等到睿宗即位,对他说:“定昆池的诗,当时朕也不敢说,如果不是你忠诚正直,怎么能这样!”不久升任侍中。

徐彦伯任常侍,睿宗朝因相府旧部的关系被任命为羽林将军。徐彦伯是文士,不喜欢武职,等到升迁,对祝贺的人说:“不喜欢有升迁,只喜欢离开军队。”

当时有《山东士大夫类例》三卷,那些不是士族以及假冒的人不被收录。署名说“相州僧人昙刚撰”。当时柳常侍冲,也通晓族姓,中宗朝任相州刺史。询问旧老,说:“自从隋朝以来,没听说过有僧人名叫昙刚。”大概是痛恨当时的风气,所以隐藏了自己的名氏。

晋朝谢灵运胡须很美,临刑时,因此施舍给南海祗洹寺维摩诘像的胡须。寺里的人珍视爱惜,起初没有损坏。中宗朝,安乐公主在五月初五斗草,想扩大物品的种类,命令快马取来;又恐怕被他人得到,于是剪掉丢弃其余部分,现在就没有了。

洛阳画匠解奉先,为嗣江王画像,没画完就逃跑了。等到被抓回来,就胡说:“工钱没有相当。”于是在像前发誓说:“如果负心,愿死做你家牛。”一年多后,王家生了一头红牛,背上白字写着是解奉先。观看的人日夜如集市。当时是开元二十年。

云阳县境内多汉代离宫,所以地上有像槐树但叶子细小的植物,当地人称为玉树。扬子云《甘泉赋》说:“玉树青葱。”后来左思认为雄是“假称珍怪”,大概是不详细考察的缘故。

江宁县寺有晋朝长明灯,年代久远火色变青而不热。隋文帝平定陈朝,已经惊讶其古老,至今还在。

王右军《告誓文》,现在所流传的,就是它的草稿,不具备年月日朔。它的真本说:“维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而书写也是真小文。开元初年,润州江宁县瓦官寺修讲堂,匠人在鸱尾内竹简中得到它,给了一个沙门。到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它,献给岐王。岐王献给皇帝,便留下没有拿出。有人说后来借得岐王,十年,王家失火,图书全部化为灰烬,这本书也被焚毁。

洛阳有个僧人,房中磬子日夜自动鸣响。僧人以为怪异,恐惧而成病。求术士用各种方法禁止,终究不能停止。曹绍夔一向与僧人交好,曹来问病,僧人全部告诉。不久敲击斋钟,磬又发声。绍夔笑着说:“明天设丰盛酒食,我应当为你除去它。”僧人虽然不信曹绍夔的话,希望或许有效,于是尽力摆设酒食等待曹绍夔。吃完后,拿出怀中的锉刀,锉磬几处后离开,那声音于是绝止。僧人问其原因,绍夔说:“这磬与钟律相合,所以击彼应此。”僧人大喜,他的病就好了。

隋末有河间人,塌鼻酗酒,自号郎中,每次醉后必定殴打他的妻子,妻子美丽且善于唱歌,每次唱悲怨的声音,就摇动她的身体。好事者于是制作假面来描绘她的样子,称为“踏摇娘”,现在称为“谈娘”。

旧例:每年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王公以下射中鹿鸣赐马,第一赐绫,其余布帛有差别。到开元

八年秋,舍人许景先以为徒耗国用而无益于事,罢之。

译八年秋季,舍人许景先认为这种做法白白耗费国家财力却对事情没有益处,于是将其废止。

皇甫文备,武后时酷吏也。与徐大理论狱,诬徐党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出之。无何,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曰:“彼曩时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徐曰:“汝所言者私怨,我所守者公法。安可以公容私耶?”

    武后以吏部选人多不实,乃令试日自糊其名,暗考以定等。判之糊名,自此始也。

  刘宾客嘉话录补遗

  (唐兰辑)

    刘禹锡云:与柳八韩七诣施士丐听《毛诗》,说“维鹈在梁”,“梁”人取鱼之梁也。言鹈自合求鱼,不合于人梁上取其鱼,譬之人自无善事,攘人之美者,如鹈在人之梁,毛注失之矣。又说:“山无草木曰岵”,所以言“陟彼岵兮”,言无可怙也。以岵之无草木,故以譬之。《唐语林》二。

    因言“罘罳”者复思也,今之板障屏墙也。天子有外屏,人臣将见,至此复思其所对扬、去就、避忌也。“魏”大、“阙”楼观也,人臣将入.至此则思其遗阙。“桓楹”者,即今之华表也。桓、华声讹,因呼为桓。“桓”亦丸丸然柱之形状也。《唐语林》二。

    又说:古碑有孔,今野外见碑有孔。古者于此孔中穿棺以下于墓中耳。《唐语林》二。

    又说:“甘棠”之诗,“勿剪勿拜,召伯所憩”,“拜”言如人身之拜,小能屈也。上言“勿剪”,终言“勿拜”,明召伯渐远,人思不得见也。毛注“拜犹伐”非也。又言“维北有斗,不可挹酒浆”,言不得其人也。毛郑不注。《唐语林》二。“毛郑不注”四字,齐之鸾本作“毛都不注此下”。

    按《唐语林》此下为“为诗用僻事”条 。

    韦绚曰:“司马墙何也?”曰:“争唯陵寝绕垣,即呼为司马墙。而球场是也,不呼之何也?”刘禹锡曰:“恐是陵寝,即呼臣下避之。”《唐语林》二。

    《诗》曰“我思肥泉”者,源同而分之曰肥也。言我今卫女嫁于曹,如肥泉之分也。《唐语林》二。

    魏文帝诗云:“画舸覆缇”,即今淮浙间{舟+俞}船篷子上帷幕耳。《唐书卢藩传》言之,船子着油□,比惑之,见魏诗方悟。《唐语林》二。

    又曰:“旄邱”者上侧下高曰旄邱,言君臣相背也。郑注云:“旄当为堥”,又言“堥未详”,何也?《唐语林》二。

    郭璞《山海经》序曰:“人不得耳闻眼不见为无。”非也。是自不知不见耳,夏虫疑冰之类是矣。仲尼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又韦编三绝。所以明未会者多于解也。《唐语林》二。

    有杨何者有礼学,以廷评来夔州,转云安盐官。因过刘禹锡,与之□□。何云:“仲尼合葬于防。”“防”,地名,非也。仲尼以开墓合葬于防,“防”隧道也,且潸然流涕,是以合葬也。若谓之地名,则未开墓而已潸然何也。《唐语林》二。

    刘禹锡曰:茱萸二字,更三诗人道之,而有能否,杜甫云:“醉把茱萸子细看”,王右丞云:“遍插茱萸少一人”,朱仿云:“学他年少插茱萸”,三君所用,杜公为优。

    刘禹锡曰:牛丞相奇章公初为诗,务奇特之语,至有“地瘦草丛短”之句。明年秋卷成,呈之,乃有“求人气色沮,凭酒意乃伸”,益加能矣。明年乃上第。《唐语林》二。《诗话总龟》十四,与下条为一条。

    因曰:杨茂卿云:“河势昆仑远,山形菡萏秋”。此诗题云:“过华山下作”,而用莲蓬之菡萏,极的当而暗静矣。《唐语林》二。《诗话总龟》十四连上条,末句作“的当而暗尽矣”。

    按《唐语林》次下为“石季龙”条。

    又曰:为文自斗异一对不得。予尝为大司徒杜公之故吏,司徒冢嫡之甍于桂林也,柩过渚宫,予时在朗州,使一介具奠酹,以申门吏之礼。为一祭文云:“事吴之心,虽云已矣。报智之志,岂可徒然。『报智』人或用之,『事吴』自思得者。”《唐语林》二。

    柳八驳韩

译皇甫文备是武则天时期的酷吏。他与徐有功一起审理案件,诬陷徐有功勾结逆党,上奏定下他的罪名。武则天特别将他释放。不久,文备被人告发,徐有功审问他,主张宽恕。有人问:“他过去将要置您于死地,如今您反而想救他,为什么呢?”徐有功说:“你所说的是私怨,我所坚守的是公法。怎么能因为公事而包容私怨呢?”

武则天认为吏部选拔官员很多人不真实,于是命令在考试那天自行糊住姓名,暗中考核以确定等级。判卷时糊名,是从这时开始的。

《刘宾客嘉话录补遗》

(唐兰辑)

刘禹锡说:我和柳八、韩七去拜访施士丐,听他讲解《毛诗》,讲到“维鹈在梁”,“梁”是捕鱼用的鱼梁。意思是鹈鹕本应自己捕食,不该在别人的鱼梁上取鱼,比喻人自己不做善事,却窃取别人的美名,就像鹈鹕在别人的鱼梁上一样,《毛传》的解释错了。又讲到:“山上没有草木叫岵”,所以说“陟彼岵兮”,是说无所依靠。因为岵没有草木,所以用来比喻。《唐语林》二。

接着讲到“罘罳”是反复思考的意思,就是现在的板障屏墙。天子有外屏,臣子将要进见,到这里要反复思考如何应对、去留、避忌等事。“魏”是大,“阙”是楼观,臣子将要进入,到这里要思考自己的缺失。“桓楹”,就是现在的华表。桓、华声音相近而讹误,因此称为桓。“桓”也是形容柱子圆润的样子。《唐语林》二。

又讲到:古碑有孔,现在野外看到的碑也有孔。古代是在这个孔中穿引棺木下到墓穴中。《唐语林》二。

又讲到:“甘棠”这首诗,“勿剪勿拜,召伯所憩”,“拜”是说像人身弯腰那样,稍微弯曲。前面说“勿剪”,最后说“勿拜”,表明召伯渐渐远去,人们思念却见不到。《毛传》解释“拜”同“伐”是不对的。又说“维北有斗,不可挹酒浆”,是说得不到合适的人。毛亨、郑玄没有注释。《唐语林》二。“毛郑不注”四字,齐之鸾本作“毛都不注此下”。

查《唐语林》此处下面是“为诗用僻事”条。

韦绚问:“司马墙是什么?”回答说:“争着在陵寝周围绕墙,就叫做司马墙。也就是球场,为什么不叫它呢?”刘禹锡说:“恐怕是因为陵寝,就称呼臣下避开它。”《唐语林》二。

《诗经》说“我思肥泉”,源头相同而分流叫肥。意思是说我如今作为卫女嫁到曹国,就像肥泉的分流一样。《唐语林》二。

魏文帝诗说:“画舸覆缇”,就是现在淮浙一带船篷上的帷幕。《唐书·卢藩传》提到,船篷上涂油,让人疑惑,看到魏诗才恍然大悟。《唐语林》二。

又说:“旄邱”是上面倾斜下面高叫旄邱,是说君臣相背。郑玄注说:“旄应当是堥”,又说“堥不详”,为什么呢?《唐语林》二。

郭璞《山海经》序说:“人没有耳闻眼见的就是没有。”这是不对的。是自己不知道没看见罢了,夏虫怀疑冰这类情况就是这样。孔子说:“给我几年时间,五十岁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又说韦编三绝。这说明不懂的人比懂的人多。《唐语林》二。

有个叫杨何的人通晓礼学,以廷评身份来到夔州,转任云安盐官。于是拜访刘禹锡,与他交谈。杨何说:“孔子合葬于防。”“防”是地名,不对。孔子因为开墓合葬于防,“防”是隧道,而且潸然流泪,因此合葬。如果说是地名,那么还没开墓就已经流泪为什么呢。《唐语林》二。

刘禹锡说:茱萸二字,经过三位诗人吟咏,有高下之分,杜甫说:“醉把茱萸子细看”,王维说:“遍插茱萸少一人”,朱仿说:“学他年少插茱萸”,三位诗人所用,杜甫最好。

刘禹锡说:牛丞相奇章公刚开始作诗,追求奇特的语句,甚至有“地瘦草丛短”的句子。第二年秋卷写成,呈上,于是有“求人气色沮,凭酒意乃伸”,更加能干了。第二年就考中了。《唐语林》二。《诗话总龟》十四,与下一条为一条。

于是说:杨茂卿说:“河势昆仑远,山形菡萏秋”。这首诗题目是“过华山下作”,而用莲蓬的菡萏,非常恰当而含蓄。《唐语林》二。《诗话总龟》十四连上一条,末句作“的当而暗尽矣”。

查《唐语林》此处下面是“石季龙”条。

又说:写文章自相矛盾一对不得。我曾是大司徒杜公的旧吏,司徒嫡长子死在桂林时,灵柩经过渚宫,我当时在朗州,派一人备办祭品,以尽门吏之礼。写了一篇祭文说:“事吴之心,虽云已矣。报智之志,岂可徒然。‘报智’别人有时用,‘事吴’是我自己想的。”《唐语林》二。

柳八驳韩

十八《平淮西碑》云:“『左飧右粥』,何如我《平淮西雅》之云:『仰父俯子』。”禹锡曰:“美宪宗俯下之道尽矣。”柳云:“韩碑兼有冒子,使我为之,便说用兵讨叛矣。”《唐语林》二。《诗话总龟》五,“便”误作“使”。

译十八、《平淮西碑》说:“‘左飧右粥’,怎么比得上我《平淮西雅》中的‘仰父俯子’呢?”刘禹锡说:“这极尽赞美了宪宗谦下之道。”柳宗元说:“韩碑中兼有冒犯先帝(宪宗之父顺宗)之嫌,如果让我来写,就会直接说用兵讨伐叛乱。”见《唐语林》卷二。《诗话总龟》卷五中,“便”字误作“使”字。

刘禹锡曰:“韩碑柳雅”,予为诗云:“城中晨鸡喔喔鸣,城头鼓角声和平”,美李尚书愬之入蔡城也,须臾之间,贼都不觉。又落句云:“始知元和十二载,四海重见升平时”,所以言“十二载”者,因以记淮西平之年。《唐语林》二。《诗话总龟》五。

    段相文昌重为《淮西碑》,碑头便曰:“韩宏为统,公武为将。”用左氏“栾书将中军,栾黡佐之”,文势也甚善,亦是效班固《燕然碑》样,别是一家之美。《唐语林》二。

    又曰:薛伯鼻修史,为愬传,收蔡州径入为能。禹锡曰:“我则不然。若作史官,以愬得李佑,释缚委心用之为能。入蔡非能,乃一夫勇耳。”《唐语林》二。

    刘禹锡曰:《春秋》称“赵盾以八百乘”,凡帅能曰以,由也。由赵盾也。《唐语林》二。

    又曰:王莽以羲和为官名,如今之司天台,本属太史氏。故春秋史鱼、史苏、史亹,皆知阴阳术数也。《唐语林》二。

    《南都赋》“春茆”,音子卯之卯也。而公孙罗云“茆,鸟卵”,非也。且皆言菜也,何卯忽无言。《唐语林》二。

    方书中“劳薪”,亦有“劳水”者,扬之使水力弱,亦劳也。亦用笔心,笔亦心劳一也。与薪劳之理,皆药家之妙用。《唐语林》二。

    又曰:近代有中正,中正乡曲之表也。藻别人物,知其乡中贤愚出处。晋重之。至东晋,吏部侍郎裴楷,乃请改为九品法,即今之上中下,分为九品官也。《唐语林》二。

    王武子曾在夔州之西市,俯临江岸沙石,下看诸葛亮八阵图。箕张翼舒,鹅形鹳势,聚石分布,宛然尚存。峡水大时,三蜀雪消之际,澒涌滉瀁,可胜道哉。大树十围,枯槎百丈,破硙巨石,随波塞川而下,水与岸齐,雷奔山裂,则聚石为堆者,断可知也。及乎水落川平,万物皆失故态,惟诸葛阵图小石之堆,标聚行列,依然如是者,仅已六七百年,年年淘洒推激.迨今不动。刘禹锡曰:“是诸葛公诚明,一心为先主效死。况此法出《六韬》,是太公上智之材所构,自有此法,惟孔明行之,所以神明保持,一定而不可改也。”东晋桓温过此曰:“此常山蛇阵,击头则尾应,击尾则头应,击其中则头尾皆应。”常山者地名,其蛇两头,出于常山,其阵适类其蛇之两头,故名之也。温遂勒铭曰:“望古识其真,临源爱往迹,恐君遗事节,聊下南山石。”陆法和亦曾征蜀,及上白帝城,插标,曰:“此下必掘得诸葛亮镞。”既掘之,得箭镞一斛。或曰:“当法和至此时,去诸葛亮犹近,应有人向说,故法和掘之耳。法和虽是异人,未必知诸葛亮箭镞在此也。”“未必”本作“必未”,据齐本改。《太平广记》三百七十四至“殆今不动。”《唐语林》二。

    按《唐语林》此下为“诸葛亮令兵士独种蔓青”条。

    禹锡曰:“『芍药』和物之名也,此药之性能调和物,或音『着略』,语讹也。”绚时献赋,用此“芍药”字,以“烟兮雾兮,气兮霭兮”,言四时调和为云也。公曰:“甚善”。因以解之。《唐语林》二。

    按《唐语林》所引,以上各条,似有次序,故首出焉。

    刘□□云:“刘”作“郑”,今以意改。“张燕公文逸而学奥,苏许公文似古,学少简而密。张有河朔刺史冉府君碑,序金城郡君云:『蕣华前落,藁瘗城隅,天使马悲,启滕公之室;人看鹤舞,闭王母之坟。』亦其比也。”公又云:“张巧于才,近世罕比。端午三殿侍宴诗云:『甘露垂天酒,芝盘捧御书。含丹同蝘蜒,灰骨慕蟾蜍。』上亲解紫拂菻带以赐焉。苏尝梦书壁云:『元老见逐,谗人孔多。既诛群凶,方宣大化。』后十三年视草禁中,拜刘幽求左仆射制,上亲授其意,及进本,上自益前四句,乃梦中之词也。”《唐语林》二。

    又曰:杜工部诗如爽鹘摩霄,骏马绝地,其《八哀诗》,诗人比之大谢《拟魏太子邺中八篇》。杜

译刘禹锡说:“韩碑柳雅”,我作诗道:“城中晨鸡喔喔鸣,城头鼓角声和平”,赞美李尚书李愬攻入蔡州城,在极短的时间内,贼寇竟毫无察觉。又结尾句说:“始知元和十二载,四海重见升平时”,之所以说“十二载”,是因为以此记录淮西平定之年。《唐语林》卷二。《诗话总龟》卷五。

段文昌相公重新撰写《淮西碑》,碑文开头便说:“韩宏为统,公武为将。”借用《左传》中“栾书将中军,栾黡佐之”的句式,文势非常好,也是效仿班固《燕然山铭》的体例,另有一种独特的美。《唐语林》卷二。

又说:薛伯鼻修撰史书,为李愬作传,将直取蔡州城视为他的才能。刘禹锡说:“我却不然。如果让我做史官,我会把李愬获得李佑,解除捆绑并推心置腹地任用他,视为他的才能。攻入蔡州并非才能,只是一勇之夫罢了。”《唐语林》卷二。

刘禹锡说:《春秋》记载“赵盾以八百乘”,凡是统帅能够称为“以”,是由赵盾决定的。《唐语林》卷二。

又说:王莽以羲和作为官名,如同现在的司天台,原本隶属于太史令。所以春秋时期的史鱼、史苏、史亹,都通晓阴阳术数。《唐语林》卷二。

《南都赋》中的“春茆”,读音同“子卯”的“卯”。而公孙罗说“茆,是鸟卵”,这是错误的。况且都说它是菜,为何“卯”字忽然没有解释。《唐语林》卷二。

医方中的“劳薪”,也有“劳水”的说法,搅拌它使水的力量减弱,也是“劳”的意思。也使用笔心,笔心劳累与薪柴劳累是一样的道理。与薪柴劳累的道理相同,都是药家的妙用。《唐语林》卷二。

又说:近代设有中正官,中正是一乡一里的表率。评定人物,了解乡中贤愚的出处。晋朝重视这一职位。到了东晋,吏部侍郎裴楷,于是请求改为九品法,即现在的上中下,分为九品官制。《唐语林》卷二。

王武子曾经在夔州的西市,俯临江岸沙石,向下观看诸葛亮的八阵图。箕张翼舒,鹅形鹳势,聚石分布,依然清晰可见。峡水大涨时,正值三蜀雪融之际,汹涌澎湃,难以言表。十围的大树,百丈的枯木,破碎的巨石,随波塞川而下,水与岸齐平,如雷奔山裂,那么聚石成堆的情况,断然可知。等到水落川平,万物都失去了原来的形态,只有诸葛阵图的小石堆,标聚行列,依然如故的,已经六七百年了,年年被水流冲刷推激,至今不动。刘禹锡说:“这是诸葛公诚心明达,一心为先主效死。况且此法出自《六韬》,是姜太公上等智慧所构建,自有此法以来,只有孔明实行,所以神明保持,一定而不可改变。”东晋桓温经过这里说:“这是常山蛇阵,击头则尾应,击尾则头应,击其中则头尾皆应。”常山是地名,那里的蛇有两个头,出自常山,这阵法恰好类似那蛇的两个头,所以这样命名。桓温于是刻铭说:“望古识其真,临源爱往迹,恐君遗事节,聊下南山石。”陆法和也曾征讨蜀地,登上白帝城,插下标记,说:“这里下面必定能挖出诸葛亮的箭镞。”挖掘后,得到一斛箭镞。有人说:“当陆法和到达这里时,距离诸葛亮还近,应该有人向他说过,所以陆法和才挖掘。陆法虽然是奇异之人,未必知道诸葛亮的箭镞在这里。”“未必”原本作“必未”,根据齐本改正。《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四至“殆今不动。”《唐语林》卷二。

查考《唐语林》此处下面为“诸葛亮令兵士独种蔓青”条。

刘禹锡说:“‘芍药’是调和万物的名称,这种药的性能够调和万物,或者读作‘着略’,是语音讹误。”李绚当时献赋,使用这个“芍药”字,用“烟兮雾兮,气兮霭兮”,来说四时调和为云。刘禹锡说:“非常好。”于是以此解释。《唐语林》卷二。

查考《唐语林》所引,以上各条,似乎有次序,所以首先列出。

刘□□说:“刘”字当作“郑”,现在根据文意改正。“张燕公文章飘逸而学问深奥,苏许公文章似古,学问较少简练而严密。张燕公有河朔刺史冉府君碑,序中写金城郡君道:‘蕣华前落,藁瘗城隅,天使马悲,启滕公之室;人看鹤舞,闭王母之坟。’也是这类风格。”刘禹锡又说:“张燕公巧于才情,近世罕有可比。端午三殿侍宴诗道:‘甘露垂天酒,芝盘捧御书。含丹同蝘蜒,灰骨慕蟾蜍。’皇上亲自解下紫拂菻带赐给他。苏许公曾经梦见在墙上写字道:‘元老见逐,谗人孔多。既诛群凶,方宣大化。’十三年后在禁中起草诏书,拜刘幽求为左仆射的制书,皇上亲自授意,等到进呈草稿,皇上自己增加了前面四句,正是梦中的词句。”《唐语林》卷二。

又说:杜工部的诗如爽鹘摩霄,骏马绝地,他的《八哀诗》,诗人比作大谢的《拟魏太子邺中八篇》。杜

曰:“公知其一,不知其二。吾诗曰:『汝阳让帝子,眉宇真天人。虬髯似太宗,色映塞外春。』八篇中有此句不?”或曰:“『百川赴巨海,众星拱北辰。』所谓世有其人。”杜曰:“使昭明复生,吾当出刘曹二谢上。”杜善郑广文,尝以花卿及姜楚公画鹰示郑,郑曰:“足下此诗可以疗疫。”他日郑妻病,杜曰:“尔但言:『子章髑髅血模糊,手提掷还崔大夫。』如不瘥,即云:『观者徒惊帖壁飞,画师不是无心学。』未间,更有:『太宗拳毛騧,郭家师子花。』如又不瘥,虽和、扁不能为也。”其自得如此。《唐语林》二。

译杜甫说:“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诗里写道:‘汝阳王是唐玄宗的让帝之子,眉宇间真有天人风采。虬髯像唐太宗,面色映照着塞外的春光。’这八首诗中有这样的句子吗?”有人回答说:“‘百川奔赴大海,众星拱卫北极星。’这就是所谓世间有其人。”杜甫说:“假如昭明太子萧统再生,我应当把刘琨、曹植、谢灵运、谢朓四人推举上去。”杜甫与郑虔交好,曾把花卿和姜楚公画的鹰拿给郑虔看,郑虔说:“您这首诗可以治疗瘟疫。”后来郑虔的妻子生病,杜甫说:“你只管说:‘子章的头骨血糊糊,手提着扔还给崔大夫。’如果没好,就说:‘观看的人徒然惊异它贴在壁上飞,画师并非没有心学习。’如果还没好,再说:‘唐太宗的拳毛騧,郭家的师子花。’如果还是没好,即使是扁鹊、和缓这样的名医也无能为力了。”他就是这样自得其乐。《唐语林》卷二。

宣平郑相之铨衡也,选人相贺得入其铨。刘禹锡曰:“予从弟某在郑铨,注潮州尉,一唱唯唯而出。郑呼之却回,曰:『如公所试,场中无五六人,一唱便受之,亦无五六人.此而不奖,何以铨衡。公要何官,去家稳便?』曰:『家住常州。』乃注武进县尉。人翕然畏而爱之。及后作相,选官又称第一,宜其有后于鲁也。”又云:“陈讽、张复元各注畿县尉,请换县,允之。既而张却请不换,郑牓子引张,才入门,报已定,不可改。时人服之。”《唐语林》一。《太平广记》一百八十六。

    裴藻者延龄之子,应鸿辞举。延龄于吏部候消息。时苗给事及杜黄门同时为吏部知铨,将出门,延龄接见;采侦二侍郎口气。延龄乃念藻赋头曰:“是冲仙人。”黄门顾苗给事曰:“记有此否?”苗曰:“恰似无。”延龄仰头大呼曰“不得,不得。”敕下,果无名藻者。刘禹锡曰:“当延龄用事之时,不预实难也。非杜黄门谁能拒之。”《唐语林》三。

    苗给事子缵应举次,而给事以中风语涩,而心中至切。临试,又疾亟。缵乃为状,请许入试否。粲犹能把笔,淡墨为书,曰“入!入!”其父子之情切如此。其年缵及第。《唐语林》四。《太平广记》一百八十。

    元相载用李纾侍郎知制诰,元败,欲出官。王相缙曰:“且留作诰。”待发遣诸人尽,始出为婺州刺史。又曰:独孤侍郎求知制诰,试见元相,元相知其所欲,迎谓常州曰:“知制诰阿谁堪?”心知不我与也,乃荐李侍郎纾。时杨炎在阁下,忌常州之来,故元阻之。乃二人之力也。《唐语林》五。《太平广记》一百八十七无“之”字。

    赵璟卢迈二相皆吉州旅客,人人呼为赵七卢三。赵相自微而箸,盖为是姚广女婿,姚与独孤问俗善,因托之,得作湖南判官,累奏官至监察。萧相复代问俗为潭州,有人又荐于萧,萧留为判官,至侍御史。萧入,主留务,有美声,闻于德宗,遂兼中丞,为湖南廉使。及李泌入相,不知之,俄而除替。璟既罢任,遂入京。李元素知璟湖南政事多善,意甚慕之。璟闲居慕静,深巷杜门不出,元素访之甚频。元素乃是泌相之从弟。璟因其相访,引元素于青龙寺,谓之曰:“赵璟亦自合有官职,誓不敢怨他人也。诚非偶然耳,盖得于日者焉。”遂同访之。仍密问元素年命,谓之曰:“据此年命,亦合富贵人也。”元素因自负,亦不言于泌相兄也。顷之,德宗忽记得璟,赐对,拜给事中,泌相不测其由。会有和戎使事,出新相关播为大使,张荐张式为判官,泌因乃奏璟为副使,未至西蕃,右丞有阙,宰相上名,德宗曰:“赵璟堪为此官”,追赴拜右丞。不数月,迁尚书左丞平章事。五年,甍于位。此乃吉州旅人赵七郎之变化也。《唐语林》六、《太平广记》一百五十二。

    按以下条似当接今本“赵相璟之为入蕃副使”一条。

    司空曾为杨丞相炎判官,故卢新州见忌,欲出之。公见桑道茂,道茂曰:“年内出官,官名遗忘,福寿。”果然。按《唐语林》本不记出处,此条次卢华州条上,且文义浅近,故录之。《唐语林》六。

    永宁王二十、光福王八二相,皆出于先安邑李丞相之门。安邑薨于位,一王素服受慰,一王则不然,中有变色,是谁过欤?又曰:李安邑之为淮海也,树置裴光德,及去则除授不同。李再入相,对宪宗曰:“臣路逢中人送节与吴少阳,不胜愤。”圣颜頳然。翌日罢李丞相蕃为太子詹事,盖与节是蕃之谋也。又论:征元济时馈运使皆不得其人,数日罢光德为太子宾客,主馈运者裴之所除也。刘禹锡曰:“宰相皆用此势,自公孙弘始而增稳妙焉。但看其传,当自知之。萧曹之时,未有斯作。”《唐语林》六。

    刘禹锡守连州,替高霞寓,霞寓后入为羽林将军,自京附书,曰:“以承眷,辄请自代矣。”公曰:“奉感。然有一话。曾有老妪,山行见大虫,羸然跬步而不进,若伤其足

译宣平郑相主持吏部铨选时,候补官员互相庆贺能进入他的铨选范围。刘禹锡说:“我的堂弟某人在郑相的铨选中,被注授为潮州县尉,刚唱名答应就退出了。郑相叫他回来,说:‘像您这样应试的人,考场中没有五六个人,一唱名就录取,也没有五六个人。这样的人如果不加以奖拔,还怎么主持铨选。您想要什么官职,离家安稳便利?’回答说:‘家住在常州。’于是注授为武进县尉。人们都敬畏又爱戴他。等到后来他做了宰相,选拔官员又被称为第一,他应当在鲁地有后代了。”又说:“陈讽、张复元各自被注授为京畿县尉,请求更换县份,准许了。不久张复元又请求不更换,郑相在榜子上引用张复元,才进门,报告已经确定,不可更改。当时的人佩服他。”《唐语林》卷一。《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六。

裴藻是裴延龄的儿子,参加鸿辞科考试。裴延龄在吏部等候消息。当时苗给事和杜黄门同时担任吏部知铨,将要出门,裴延龄接见他们;探听两位侍郎的口风。裴延龄于是背诵裴藻赋的开头说:“是冲仙人。”杜黄门回头看苗给事说:“记得有这个吗?”苗给事说:“似乎没有。”裴延龄仰头大声说:“不行,不行。”诏书下达,果然没有裴藻的名字。刘禹锡说:“在裴延龄掌权的时候,不预先谋划确实很难。除了杜黄门谁能拒绝他呢。”《唐语林》卷三。

苗给事的儿子苗缵参加科举考试,而苗给事因为中风说话涩滞,但心中非常急切。临近考试,又病重。苗缵于是写状子,请求允许入试与否。苗给事还能握笔,用淡墨写道:“入!入!”他们父子之情切如此。那年苗缵考中。《唐语林》卷四。《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

元相李吉甫任用李纾侍郎知制诰,元相失败,想要外放做官。王相王缙说:“暂且留下做制诰。”等到要外放的人都安排完毕,才外放为婺州刺史。又说:独孤侍郎请求知制诰,去见元相,元相知道他的意图,迎上前对常州刺史说:“知制诰谁胜任?”心里知道不会给我,于是推荐李侍郎李纾。当时杨炎在门下省,忌恨常州刺史的到来,所以元相阻止他。这是两个人的力量所致。《唐语林》卷五。《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七没有“之”字。

赵璟、卢迈两位宰相都是吉州旅居的人,人人都叫他们赵七、卢三。赵相从微贱显达,大概是因为他是姚广的女婿,姚广和独孤问俗交好,于是托付给他,得以担任湖南判官,多次奏请升官至监察御史。萧相萧复代替独孤问俗担任潭州刺史,有人又向萧复推荐他,萧复留他做判官,升至侍御史。萧复入朝,主持留务,有美好的名声,被德宗听到,于是兼任中丞,担任湖南廉使。等到李泌入朝为相,不知道他,不久被替换。赵璟罢任后,于是进入京城。李元素知道赵璟在湖南的政事多做得好,心里非常仰慕他。赵璟闲居向往宁静,深巷闭门不出,李元素拜访他非常频繁。李元素是李泌宰相的堂弟。赵璟趁他来访,带李元素到青龙寺,对他说:“赵璟也应当有官职,发誓不敢怨恨他人。这确实不是偶然,是得自于占卜者。”于是一同去拜访占卜者。又秘密问李元素的年命,对他说:“根据这个年命,也应当是富贵之人。”李元素因此自负,也不告诉李泌宰相哥哥。不久,德宗忽然想起赵璟,赐对,拜为给事中,李泌宰相不知其原因。恰逢有和戎使事务,任命新宰相关播为大使,张荐张式为判官,李泌于是奏请赵璟为副使,未到西蕃,右丞有空缺,宰相上奏名字,德宗说:“赵璟胜任这个官职”,追赴任命为右丞。不到几个月,升任尚书左丞平章事。五年,在任上去世。这就是吉州旅人赵七郎的变化。《唐语林》卷六、《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二。

按以下条似乎应当接今本“赵相璟之为入蕃副使”一条。

司空曾担任杨丞相杨炎的判官,所以卢新州忌恨他,想要外放他。司空见桑道茂,桑道茂说:“年内外放做官,官名遗忘,福寿。”果然如此。按《唐语林》本不记出处,此条在卢华州条上,且文义浅近,所以录之。《唐语林》卷六。

永宁王二十、光福王八两位宰相,都出自先安邑李丞相的门下。安邑在任上去世,一个王穿素服受慰,一个王则不然,中间有变色的,是谁的过错呢?又说:李安邑担任淮海节度使时,培植裴光德,等到离去则除授不同。李安邑再次入朝为相,对宪宗说:“臣路上遇到中使送节度使印信给吴少阳,不胜愤慨。”圣上脸色发红。第二天罢免李丞相李藩为太子詹事,大概送节度使印信是李藩的计谋。又论:征讨吴元济时馈运使都不得其人,几天后罢免裴光德为太子宾客,主持馈运的是裴光德所除授的。刘禹锡说:“宰相都利用这种权势,从公孙弘开始而更加稳妥巧妙。只看他的传记,应当自己知道。萧何、曹参的时候,没有这种做法。”《唐语林》卷六。

刘禹锡守连州,接替高霞寓,高霞寓后来入朝为羽林将军,从京城附信,说:“因为承蒙眷顾,就请自代了。”刘禹锡说:“奉感。然而有一句话。曾有老妪,山行见大虫,羸然跬步而不进,若伤其足

者。妪因即之,而虎举前足以示妪,妪看之,乃有芒刺在掌下,因为拔之。俄而奋迅阚吼,别妪而去,似愧其恩者。及归,翌日,自外掷麋鹿狐兔至于庭者,日无阙焉。妪登垣视之,乃前伤虎也,因为亲族具云其事而心异之。一旦忽掷一死人入,血肉狼籍,乃被村人凶者呵捕。云:杀人。妪具说其由,始得释缚。乃登垣,伺其虎至而语之,曰:『感则感矣,叩头大王,已后更莫抛人来也。』”《唐语林》六

译(前文省略)。老妇人于是靠近老虎,老虎抬起前爪给老妇人看,老妇人仔细查看,发现掌下有一根芒刺,便替它拔了出来。不久,老虎奋起长啸吼叫,告别老妇人离去,似乎对它的恩情感到愧疚。等到老妇人回家,第二天起,老虎从外面把麋鹿、狐狸、兔子扔到庭院里,每天都没有间断。老妇人登上墙头查看,发现正是那只之前受伤的虎,于是向亲族详细讲述了这件事,心里觉得十分诧异。有一天,忽然扔进一个死人,血肉狼藉,于是被村里凶恶的人呵斥抓捕,说老妇人杀了人。老妇人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缘由,才得以解除捆绑。老妇人登上墙头,等待老虎到来对它说:“感激您的恩情,叩头谢大王,以后不要再扔人来啦。”

刘禹锡曰:史氏所贵著作起居注,橐笔于魑首之下,人君言动皆书之,君臣启沃皆记之,后付史氏记之,故事也。今起居惟写除目,著作局可张罗,不亦倒置乎。《唐语林》六

    刘禹锡曰:大抵诸物须酷好则无不佳,有好骑者必畜好马,曰好瑟者必善弹,皆好而别之,不必富贵而亦获之。韦绚曰:蔡邕焦尾,王戎牙筹,若不酷好,岂可得哉。《唐语林》六

    贞元末有相骨山人,瞽双目,人求相,以手扪之,必知贵贱。房次卿方勇于趋进,率先访之。及出户时,后谒者盈巷,睹次卿已出,迎问之,曰:“如何?”答曰:“不足言,不足言。且道个瘦长杜秀才位极人臣,何必更云。”或有退者。后杜循果带相印镇西蜀也。《太平广记》七六

    权丞相德舆言无不闻,又善廋词。尝逢李二十六于马上,廋词问答,闻者莫知其所说焉。或曰:“廋词何也?”曰:“隐语耳。语不曰:『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此之谓也。”《太平广记》一百七十四

    侍郎潘炎进士牓有六异:朱遂为朱滔太子;王表为李纳女婿,彼军呼为驸马;赵博宣为易定押衙,袁同直入番为阿师;窦常二十年称前进士;奚某亦有事;时谓之六差。窦常新及第,薛某给事宅中逢桑道茂,给事曰:“窦秀才新及第,早晚得官?”桑生曰:“二十年后方得官。”一坐皆哂,不信。然果耳五度奏官,皆敕不下,即摄职数四,其如命何!《太平广记》一百七十九

    通事舍人宣诏,旧例,拾遗团句把麻者,盖谒者不知书,多失句度,故用拾遗低声摘句以助之。及吕温为拾遗,被唤把麻,不肯去,遂成故事。拾遗不把麻者,自吕始也。时柳宗元戏吕云:“幸识一文半字,何不与他把也。”《太平广记》一百八十七

    开成末,韦绚自左补阙为起居舍人。时文宗稽古尚文,多行贞观开元之事。妙选左右史,以魏謩为右史,俄兼大谏,入阁秉笔,直声远闻。帝倚以为相者,期在旦暮,对扬进谏,细大必行,公望美事,朝廷拭目以观文贞公之风彩。会文宗晏驾,时事变移,遂中辍焉。时绚已除起居舍人,杨嗣复于殿下先奏,曰:“左补阙韦绚新除起居舍人,未中谢,奏取进止。”帝颔之。李珪招而引之,绚即置笔札于玉阶栏槛之石,遽然趋而致词拜舞焉。左史得中谢,自开成中。至武宗即位,随仗而退,无复簪笔之任矣。遇簪笔之际,因得密迩天颜,故时人谓两省为侍从之班,则登选者不为不达矣。《太平广记》一百八十七

    贞元末,太府卿韦渠牟、金吾李齐运、度支裴延龄、京兆尹嗣道王实皆承恩宠事,荐人多得名位。时刘师老、穆寂皆应科目,渠牟主持穆寂,齐运主持师老。会齐运朝对,上嗟其羸弱,许其致政而归。师老失据,故无名子曰:“太府朝天升穆老,尚书倒地落刘师。”刘禹锡曰:“名场险巇如此。”《太平广记》一百八十八,本无“刘禹锡曰”以下十字,据《唐诗纪事》四十八引《古今诗话》《诗话总龟》三十六补。

    又渠牟因对德宗,德宗问之,曰:“我拟用郑絪作宰相,如何?”渠牟曰:“若用此人,必败陛下公事。”他日又问,对亦如此。帝曰:“我用郑絪,定也,卿勿更言。”絪即昭国司徒公也。再入相位,以清俭文学号为贤相,于今传之。渠牟之毁,滥也。《太平广记》一百八十八

    韦延佑围棋与李士秀敌手,士秀惜其名,不肯先,宁输延佑筹,终饶两路。延佑本应明经举,道过大梁,其护戎知其善棋,表进之。遂因言江淮足棋人,就中弈棋明经者多解。《太平广记》二百二十八

    贞元中有杜劝好长行,皆有佳名。各记有......《太平广记》二百二十八,本与下条相连,今析之。“各记有”三字似有脱误。

    轻纱夏中用者名为冷子。取其似蕉葛之轻健而名之。《太平广记》二百二十八,本误与上条相联。 《唐语林》八。

    刘禹锡言:司徒杜公佑视穆赞也

译刘禹锡说:史官所重视的是撰写起居注,在君主面前携带笔砚,君主的言行都记录下来,君臣之间的启奏和开导也都记载下来,之后交给史官记录,这是旧例。如今起居注只抄写任免名单,著作局可以张网捕鸟(形容空闲无事),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吗?《唐语林》卷六

刘禹锡说:大凡各种事物,必须极度喜爱才能没有不好的,喜欢骑马的人必定饲养好马,喜欢瑟的人必定善于弹奏,都是因为喜爱而加以辨别,不一定富贵也能得到。韦绚说:蔡邕的焦尾琴,王戎的象牙筹码,如果不极度喜爱,哪里能得到呢?《唐语林》卷六

贞元末年,有一位相骨的山人,双眼失明,人们请求他看相,他用手抚摸,必定能知道人的贵贱。房次卿正勇于进取,率先去拜访他。等到出门时,后面求相的人挤满了巷子,看到房次卿已经出来,迎上去问他说:“怎么样?”回答说:“不值得说,不值得说。且说那个瘦长的杜秀才位极人臣,何必再多说。”有的人因此退去了。后来杜循果然带着相印镇守西蜀。《太平广记》卷七十六

权丞相德舆说话没有听不到的,又善于使用隐语。曾经在马上遇见李二十六,用隐语问答,听的人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有人说:“隐语是什么?”回答说:“就是隐语罢了。《论语》不是说:‘人怎么能隐藏呢!人怎么能隐藏呢!’说的就是这个。”《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四

侍郎潘炎进士榜上有六种奇异:朱遂是朱滔的太子;王表是李纳的女婿,军队中称他为驸马;赵博宣是易定押衙,袁同直入番为阿师;窦常二十年自称前进士;奚某也有事;当时称为六差。窦常新考中进士,薛某在给事家中遇见桑道茂,给事说:“窦秀才新考中进士,什么时候能做官?”桑生说:“二十年后才能做官。”在座的人都嘲笑,不相信。然而果然如此,五次奏请授官,都诏令不下,只是代理职务几次,又能如何呢!《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九

通事舍人宣读诏书,旧例,拾遗团句拿着麻纸,因为谒者不识字,多失去句读,所以用拾遗低声摘句来辅助。等到吕温做拾遗,被叫去拿麻纸,不肯去,于是成为旧例。拾遗不拿麻纸,从吕温开始。当时柳宗元戏弄吕温说:“幸好认识几个字,为什么不给他拿呢。”《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七

开成末年,韦绚从左补阙升任起居舍人。当时文宗崇尚古文,多行贞观开元之事。精心挑选左右史,以魏謩为右史,不久兼任大谏,入阁秉笔,正直的名声远播。皇帝倚重他作为宰相,期望在早晚之间,对扬进谏,大小事情必定实行,公众期望好事,朝廷拭目以观文贞公的风采。恰逢文宗驾崩,时事变迁,于是中途停止。当时韦绚已除授起居舍人,杨嗣复在殿下先奏,说:“左补阙韦绚新除授起居舍人,未中谢,奏取进止。”皇帝点头。李珪招引他,韦绚就把笔札放在玉阶栏槛的石上,急忙趋步致辞拜舞。左史得以中谢,从开成中期开始。到武宗即位,随仗而退,不再有簪笔的任务了。遇到簪笔的时候,因而得以接近天颜,所以当时人称两省为侍从之班,那么登选的人就不算不达了。《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七

贞元末年,太府卿韦渠牟、金吾李齐运、度支裴延龄、京兆尹嗣道王实都承蒙恩宠,推荐的人多得名位。当时刘师老、穆寂都应试科目,渠牟主持穆寂,齐运主持师老。恰逢齐运朝对,皇上叹息他羸弱,允许他致仕而归。师老失去依靠,所以无名氏说:“太府朝天升穆老,尚书倒地落刘师。”刘禹锡说:“名场险巇如此。”《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八,本无“刘禹锡曰”以下十字,据《唐诗纪事》卷四十八引《古今诗话》《诗话总龟》卷三十六补。

又渠牟因对德宗,德宗问他,说:“我打算用郑絪作宰相,怎么样?”渠牟说:“如果用此人,必定败坏陛下的公事。”过几天又问,回答也如此。皇帝说:“我用郑絪,定了,卿不要再说了。”郑絪就是昭国司徒公。再次入相位,以清俭文学号为贤相,至今传颂。渠牟的诋毁,是滥用的。《太平广记》卷一百八十八

韦延佑围棋与李士秀敌手,士秀爱惜他的名声,不肯先走,宁愿输给延佑筹,最终饶两路。延佑本应明经举,道过大梁,其护戎知道他善棋,表奏进献。于是因言江淮足棋人,就中弈棋明经者多解。《太平广记》卷二百二十八

贞元中有杜劝好长行,皆有佳名。各记有......《太平广记》卷二百二十八,本与下条相连,今析之。“各记有”三字似有脱误。

轻纱夏天用的名为冷子。取其似蕉葛之轻健而名之。《太平广记》卷二百二十八,本误与上条相联。《唐语林》卷八。

刘禹锡说:司徒杜公佑视穆赞也

,如故人子弟,佑见赞为台丞,数弹劾,因事戒之,曰:“仆有一言,为大郎久计,他日少树敌为佳。”穆深纳之,由是稍霁其威也。《太平广记》二百三十五,末句原作“友□□威也”,今据《南部新书》辛卷补正。

译对待他就像对待故人的子弟一样。李佑看见李赞担任御史台丞,多次弹劾李穆,于是借机告诫他说:“我有一句话,是为大郎长远打算,日后少树敌人为好。”李穆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稍微收敛了他的威严。《太平广记》卷二百三十五,末句原作“友□□威也”,现在根据《南部新书》辛卷补正。

崔清除濠州刺史,替李逊,清辞户部侍郎李巽。留坐与语。清指谓所替李逊,曰:“清都不知李逊浑不解官。”再三言之。巽曰:“李巽即可在,只是独不称公意。”清稍悟之,惭顾而去。《太平广记》二百四十二。

    杨茂卿客游扬州,与杜佑书,词多捭阖,以周公吐握之事为讽。佑讶之。时刘禹锡在坐,亦使召杨至,共饮。佑持茂卿书与禹锡,曰:“请丈人一为读之。”即毕。佑曰:“如何?”禹锡曰:“大凡布衣之士,皆须摆阖以动尊贵之心。”佑曰:“休休!摆阖之事烂也。独不见王舍乎,摆阖陈少游,少游刎其颈。今我与公饭吃,过犹不及也。”翌日,杨不辞而去。《太平广记》二百四十四。

    刘禹锡曰:崔护不登科,怒其考官苗登,即崔之三从舅也。乃私试为判头,毁其舅,曰:“甲背有猪皮之异,人问曰:何不去之,有所受。”其判曰:“曹人之袒重耳,骈胁再观。相里之剥苗登,猪皮斯见。”初登为东畿尉,相里造为尹,曾欲笞之,袒其背,有猪毛,长数寸。故又曰:“当偃兵之时则隧而无用,在穴之□则摇而有求。”皆言其尾也。《太平广记》二百五十五。

    柳宗元与刘禹锡同年及第,题名于慈恩塔。谈元茂秉笔,时不欲名字者,彰曰:“押缝版子上者率多不达,或即不久物故。”柳起草,暗斟酌之。张复已下,马征、邓文佐名尽着版子矣。题名皆以姓望,而辛南容人莫知之。元茂阁笔,曰:“请辛先辈言其族望。”辛君适在他处。柳曰:“东海人。”元茂曰:“争得知?”柳曰:“东海之大,无所不容。”俄而辛至,人问其望,曰:“渤海。”众大笑。慈恩题名,起自张莒,本于寺中闲游而题其同年人,因为故事。《太平广记》二百五十六。

    贞元中武臣常愿好作本色语。曾谓余曰:“昔在奉天为行营都虞候,圣人门都有几个贤郎。”他悉如此。且曰:“奉天城斗许大,更被朱泚吃兵马楦为如累鸡子。今抛向南衙,被公措大伟龁邓邓把将化官职去。”至永贞初,禹锡为御史监察,见常愿摄事在焉。因谓之,曰:“更敢道纥邓否?”曰:“死罪死罪。”《太平广记》二百六十。

    于頔之镇襄阳也,朝廷姑息,除其子方为太常丞。頔让之,表曰:“刘元佐儿士荣,以佐之功,先朝为太常丞,时臣与士荣同登朝列,见其凡劣,实鄙之。今臣功名不如元佐,某之凡劣不若士荣,若授此爵,更为叨忝。”德宗令将其表宣示百寮。时士荣为南衙将军目睹其表。有浑锯者锡之□也。镐宴客饮酒,更为令,曰:“征近日凡劣,不得即雨。”□曰:“刘士荣。”镐曰:“于方。”镐谓席人曰:“诸公并须精除。”《太平广记》二百六十。

    窦群与袁德师同在浙西幕,窦群知尉,尝嗔堂子,曰:“须送伯禽。”问德师曰:“会否?”曰:“某乙亦不到如此,也还曾把书,□何乃相卿。”诘之:“且伯禽何人?”德师曰:“只是古之堂子也。”满座人哂。《太平广记》二百六十。

    刘禹锡云:道宣持律第一。忽一旦霹雳绕户外不绝。宣曰:“我持律更无所犯,若有宿业则不知之。”于是褫三衣于户外,谓有蛟螭凭焉。衣出而声不已。宣乃视其十指甲有一点如油麻者,在右手小指上,疑之,乃出于隔子孔中,一震而失半指。黑点是蛟龙之藏处也。禹锡曰:“在龙亦尤善求避地之所矣,而终不免,则一切分定,岂可逃乎。”《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三《分门古今类事》卷十八。

    湖南观察使有夫人脂粉钱者,自颜杲卿妻始之也。柳州刺史亦有此钱,是一军将为刺史妻致,不亦谬乎。《太平广记》四百九十七。

    据《中国古代小说百科全书》:唐兰所校亦有遗漏,如《永乐大典》卷一万二千零四十四《酒罚酒》内引《刘公嘉话》言顾少连事一条,唐氏未收;又卷二千九百七十九《人知人》内引《刘公嘉话录》元伯和一条,亦见《唐语林》卷五,唐氏未曾收。此外

译崔清被任命为濠州刺史,接替李逊,崔清向户部侍郎李巽辞行。李巽留他坐下交谈。崔清指着被自己接替的李逊,说:“我实在不知道李逊完全不懂做官的道理。”反复说了几次。李巽说:“李逊既然还在任上,只是唯独不合您的心意罢了。”崔清稍微明白过来,惭愧地看了看便离开了。

杨茂卿客居扬州,给杜佑写信,言辞多含开合诱导之意,用周公吐哺握发礼贤下士的故事来讽喻。杜佑对此感到惊讶。当时刘禹锡在座,也让人召杨茂卿来,一起饮酒。杜佑拿着杨茂卿的信给刘禹锡,说:“请先生代为读一下。”读完之后,杜佑问:“怎么样?”刘禹锡说:“大凡平民士人,都需要用开合诱导的手段来打动尊贵者的内心。”杜佑说:“罢了罢了!开合诱导的手段已经烂透了。难道没看见王舍吗,他用开合诱导陈少游,结果陈少游割了他的脖子。现在我和他吃饭,过了头还不如不到。”第二天,杨茂卿不告而别。

刘禹锡说:崔护没有考中进士,恼怒他的考官苗登,苗登正是崔护的三从舅。于是崔护私下在判词开头诋毁他的舅舅,说:“甲背上长有猪皮般的怪异毛发,有人问:为什么不除掉它?回答说:有所接受。”他的判词写道:“曹国人袒露重耳,骈胁再次显现。相里剥去苗登的皮,猪皮由此显露。”当初苗登担任东畿尉时,相里造担任县尹,曾经想鞭打他,袒露他的背部,发现有猪毛,长达数寸。所以又说:“在偃武修文的时代则潜伏而无用,在洞穴之中则摇动而有求。”都是在说他的尾巴。

柳宗元与刘禹锡同年考中进士,在慈恩塔题名。谈元茂执笔,当时不想让名字上榜的人,彰说:“在缝版子上押名的大多不通达,或者不久就去世。”柳宗元起草名单,暗中斟酌。张复以下,马征、邓文佐的名字都已经写在版子上了。题名都以姓氏郡望,而辛南容的郡望无人知晓。谈元茂搁下笔,说:“请辛先辈说说他的郡望。”辛君恰好不在这里。柳宗元说:“东海人。”谈元茂问:“怎么知道?”柳宗元说:“东海广大,无所不容。”不久辛南容到了,人们问他的郡望,他说:“渤海。”众人大笑。慈恩塔题名,始于张莒,原本是在寺中闲游时题写同榜进士的名字,从此成为惯例。

贞元年间,武臣常愿喜欢说本色话。曾经对我说:“从前在奉天担任行营都虞候时,圣人门前有几个贤郎。”他全都这样说。并且说:“奉天城只有斗那么大,却被朱泚的兵马挤得像堆叠的鸡蛋。现在抛向南衙,被你们这些读书人大大地啃食,把官职都化去了。”到了永贞初年,刘禹锡担任御史监察,看见常愿代理事务在那里。于是对他说:“还敢说纥邓吗?”常愿说:“死罪死罪。”

于頔镇守襄阳时,朝廷姑息纵容,任命他的儿子于方为太常丞。于頔推辞,上表说:“刘元佐的儿子刘士荣,凭借刘元佐的功劳,先朝任命他为太常丞,当时臣与刘士荣同登朝列,见他平庸低劣,实在鄙夷他。现在臣的功名不如刘元佐,于方的平庸低劣不如刘士荣,如果授予这个爵位,更是冒领受宠。”德宗命令将他的表文宣示给百官。当时刘士荣担任南衙将军,亲眼目睹了这份表文。有个叫浑镐的人,是于頔的幕僚。浑镐宴请宾客饮酒,又行酒令,说:“征近日凡劣,不得即雨。”浑镐说:“刘士荣。”浑镐说:“于方。”浑镐对席间的人说:“各位都必须精挑细选。”

窦群与袁德师同在浙西幕府,窦群担任知尉,曾经生气地指着堂子,说:“必须送伯禽。”问袁德师说:“懂吗?”袁德师说:“某乙也达不到这样,也曾拿书,怎么就相卿。”追问他:“且伯禽是谁?”袁德师说:“只是古代的堂子罢了。”满座的人都讥笑。

刘禹锡说:道宣持守戒律第一。忽然有一天,霹雳在门外环绕不停。道宣说:“我持守戒律更没有所犯,如果有宿业则不知道。”于是脱下三衣放在门外,认为有蛟螭凭借。衣服拿出后声音不停。道宣于是查看他的十个指甲,有一点像油麻的东西,在右手小指上,怀疑它,于是从隔子孔中取出,一震而失去半指。黑点是蛟龙的藏身之处。刘禹锡说:“在龙也尤其善于寻找躲避的地方,而最终不能避免,那么一切都是命定的,哪里可以逃避呢。”

湖南观察使有夫人脂粉钱,从颜杲卿的妻子开始。柳州刺史也有这笔钱,是一个军将给刺史妻子送的,不也很荒谬吗。

据《中国古代小说百科全书》:唐兰所校亦有遗漏,如《永乐大典》卷一万二千零四十四《酒罚酒》内引《刘公嘉话》言顾少连事一条,唐氏未收;又卷二千九百七十九《人知人》内引《刘公嘉话录》元伯和一条,亦见《唐语林》卷五,唐氏未曾收。此外

《唐语林》卷六司空杜佑见桑道茂条,亦见《太平广记》卷七十六《桑道茂》条内,为《剧谈录》佚文,唐氏误以为出《刘宾客嘉话录》而补入。

译《唐语林》卷六中“司空杜佑见桑道茂”这一条,也见于《太平广记》卷七十六“桑道茂”条内,实为《剧谈录》的佚文,唐氏误以为出自《刘宾客嘉话录》,因而将其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