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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前定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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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前定録》小説家▯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前定録一卷,续録一卷,唐钟辂撰。辂,太和中人,官崇文馆校书郎。《唐书·艺文志》作钟簵,未详孰是也。是书所録前定之事,凡二十三则,与《书録解题》所言合。前有自序,称庶达识之士知其不诬,奔竞之徒亦足以自警,较他小説为有劝戒。髙彦休《唐阙史》曰:「世传《前定録》所载事▯实繁,其间亦有邻委曲以成其騐者」,盖即指此书。然小説多不免附防,亦不能独为此书责也。《续録》一卷,不题撰人名氏,《书録解题》亦载之。观其以唐明王与唐元宗析为两条,知为▯采▯书而成,失于删并。又桞宗元一条,乃全引《龙城録》语,《龙城録》为宋王铚伪撰,则非唐以前书明矣。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前定録原序

人之有生,修短贵贱,圣人固常言命矣。至于纎芥得防,行止饮啄,亦莫不有前定者焉。中人以上,防有不闻其说,然得之即喜,失之则忧,遑遑汲汲,至于老死,罕有居然俟得,静以待命者,其大惑欤?余颛遇迷方,不达变态,审固天命,未尝劳心。或逢一时,偶一事,泛乎若虚舟,触物曽莫知指,遇之所由。推而言之,其不在我,明矣。太和中,雠书春阁,秩散多暇,时得从乎博闻君子,征其异说。毎及前定之事,未尝不三复本末,提笔记録。日月稍乆,渐盈筐箧,因而编次之,曰《前定録》。庶达识之士知其不诬,而奔竞之徒亦足以自警云尔。钟辂序

  钦定四库全书

  前定録

  唐 钟辂 撰

  郑防

开元二十五年,郑防为广文博士。有郑相如者,年五十余,自陇右来应明经,以从子谒防,防待之无异礼。他日复谒,亦如之。相如因谓防曰:「叔父颇知某之能否?夫子云『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某亦庶防于此。若在孔门,未敢邻于顔子,如言偃、子夏之徒,固无所让。」防大异之,固诘所验,其应如响。防乃杜门累日,与之言,因谓之曰:「若然,君何不早为进取,而迟暮如是?」相如曰:「某来岁方合成名,所以不预来者,时未至耳。」防曰:「君当为何官?」曰:「后七年,▯授衢州信安县尉,秩满当卒。」防曰:「吾之后事,可得闻乎?」曰:「自此五年,国家当改年号,又十五年,大盗起幽蓟。叔父此时当被玷污,如能赤诚向国,即可以免迁谪,不尔非所料矣。」明年春,果明经及第。后七年,调授衢州信安县尉,将之官,告以永诀,涕泣为别。后三年,有考使来,防问相如存否,曰:「替。」后数月,暴终于佛寺。至二十九年,改天宝十五年,安禄山乱,东都遣伪署西京留守张通儒至长安,驱朝官就东洛。防至东都,伪署水部郎中,乃思相如之言,佯中风疾,摄市令以自污,而亦潜拜章防上肃宗。肃宗即位灵武,后东京平,令三司以按受逆命者罪,防以心不附贼,贬台州司户而卒。

  裴谞

宝应二年,户部郎中裴谞出为庐州刺史。郡有二迁客,其一曰武彻,自殿中侍御史贬为长史;其一曰于仲卿,自刑部员外郎贬为别驾。谞至郡三日,二人来候谒。谞方与座,俄而吏持一刺云:「寄客前巢县主簿房观请谒。」谞方与二客话旧,不欲见观,语吏云:「谢房主簿相访,方对二客,请俟他日。」吏以告观。观曰:「某以使君有旧,宜以今日谒,固不受命。」吏又入白。谞谓曰:「吾中外无有房氏为旧者。」乃令防其祖父官讳。观具以对,又于懐中探一▯旧书以受吏。谞览之愀然,遽命素服引于东庑而吊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顾左右问曰:「此有府职月请八九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观。时二客相顾甚异之,而莫敢发问。谞旣就榻叹息,因谓二客曰:「君无为复患迁谪,事固已前定。某开元七年罢河南府文学,时至大梁,有陆仕佳为浚仪尉,某往▯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前定录》小说家类 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前定录》一卷,《续录》一卷,唐代钟辂撰写。钟辂是唐文宗太和年间的人,官至崇文馆校书郎。《唐书·艺文志》中记载为钟簵,不知哪个是正确的。这本书所收录的前定之事,共二十三则,与《书录解题》中所说的相符。书前有自序,称希望通达事理的人士知道这些记载并非虚妄,那些奔走钻营的人也能以此自我警戒,比其他小说更有劝诫意义。高彦休在《唐阙史》中说:“世人传说《前定录》所载之事确实繁多,其中也有通过曲折情节来成就其应验的”,大概就是指这本书。然而小说大多难免附会虚构,也不能单独责怪这本书。《续录》一卷,没有题写作者姓名,《书录解题》也记载了它。看它将唐明皇与唐元宗分为两条记载,知道是采录别书而成,失于删减合并。又有一条关于柳宗元的记载,完全是引用《龙城录》的话,《龙城录》是宋代王铚伪托撰写的,那么《续录》显然不是唐以前的书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前定录》原序

人之所以有生命,寿命长短、地位贵贱,圣人固然常说这是天命。至于细微的得失,行动止息、饮食啄食,也没有不是预先注定的。中等以上的人,大概没有不听说这种说法的,然而得到了就欢喜,失去了就忧愁,惶惶不安、急切追求,直到老死,很少有安然等待所得、平静以待天命的人,这真是大惑不解啊!我专门遭遇迷途,不通晓变化,深知固守天命,不曾劳心费神。有时遇到一时之事,偶然一事,泛泛地如同虚舟,触碰外物却不知指向何处,遭遇的原因何在。推究来说,命运不在我身上,是明显的。太和年间,我在春阁校书,俸禄闲散,多有闲暇,时常得以跟随博闻的君子,征询他们的奇闻异说。每当谈及前定之事,没有不反复推敲始末,提起笔来记录的。日子稍久,渐渐装满箱箧,于是编次成书,称为《前定录》。希望通达事理的人士知道这些并非虚妄,而奔走钻营的人也能以此自我警戒罢了。钟辂序

钦定四库全书

《前定录》

唐 钟辂 撰

郑防

开元二十五年,郑防担任广文博士。有个叫郑相如的人,五十多岁,从陇右来应试明经科,以侄子的身份拜见郑防,郑防对待他与其他人没有区别。过了几天,郑相如再次拜见,郑防也如前一样接待。郑相如于是对郑防说:“叔父大概知道我的才能与否?夫子说‘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我也希望在这方面有所作为。如果在孔子的门下,我不敢接近颜回,但像言偃、子夏这类人,我固然没有什么可推让的。”郑防非常惊讶,坚决追问他有什么验证,郑相如回答得如同回声般迅速准确。郑防于是闭门数日,与他交谈,于是对他说:“既然如此,您为何不早作进取,却如此迟暮?”郑相如说:“我明年才该考中成名,所以不提前来的原因,是时机未到罢了。”郑防说:“您将来担任什么官职?”回答说:“七年之后,授任衢州信安县尉,任期届满时应当去世。”郑防说:“我后来的事情,可以知道吗?”回答说:“从此五年后,国家应当改换年号,又过十五年,大盗在幽蓟起事。叔父此时应当遭受玷污,如果能赤诚向国,就可以避免被贬谪,否则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第二年春天,果然明经科及第。七年后,调任衢州信安县尉,将要去上任,告知这是永别,流泪哭泣而别。三年后,有考察官员的使者到来,郑防询问郑相如是否还在世,回答说:“已调任。”几个月后,郑相如在佛寺突然去世。到了二十九年,改年号为天宝十五年,安禄山作乱,东都派遣伪署西京留守张通儒到长安,驱赶朝官前往东洛。郑防到了东都,被伪署为水部郎中,于是想起郑相如的话,假装中风患病,担任市令来自污名声,同时也暗中上表归附肃宗。肃宗在灵武即位,后来东京平定,命令三司按照接受逆命者的罪行来审理,郑防因为内心不依附叛贼,被贬为台州司户而死。

裴谞

宝应二年,户部郎中裴谞出任庐州刺史。郡中有两个被贬谪的人,一个叫武彻,从殿中侍御史贬为长史;一个叫于仲卿,从刑部员外郎贬为别驾。裴谞到郡中三天,两人来问候拜见。裴谞正与他们坐在一起,不久吏员拿着一张名片说:“寄居客舍的前巢县主簿房观请求拜见。”裴谞正与两位客人叙旧,不想见房观,对吏员说:“感谢房主簿来访,我正与两位客人在一起,请等待他日。”吏员将这话告诉房观。房观说:“我与使君有旧交,应当今天拜见,坚决不接受命令。”吏员又进去禀报。裴谞对他说:“我内外亲属中没有房氏作为旧交的。”于是让吏员询问他的祖父官职和名讳。房观详细回答,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旧书交给吏员。裴谞看了之后神色严肃,立即命令换上素服,在东厢房引见并吊唁他,非常哀痛。出来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回头问左右说:“这里有每月俸禄八九千的府职吗?”左右说:“有名逐要者就是。”立即命令吏员拿出文书任命房观。当时两位客人互相看着,非常诧异,但不敢发问。裴谞已经就座叹息,于是对两位客人说:“你们不必再担忧被贬谪,事情本来就已经前定。我开元七年罢免河南府文学,当时到大梁,有陆仕佳担任浚仪尉,我去拜访他。

仕佳座客有陈留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襄州功曹叅军房安禹继来。时坐客闻其善相人,皆请之。安禹无所让,先谓仕佳曰:「官当再易,后十三年而终。」次谓器曰:「君此去二十年,当为府寺官长,有权位而不见曹局,亦有夀考。」次谓揆曰:「君今岁名闻至尊,十三年间位极人臣,后二十年废弃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谓某曰:「此后厯践清要,然无将相,年至八十。」言讫将去,私谓某曰:「少间有以奉托,幸一至逆旅。」安禹既归,某即继往,至则言欵甚宻曰:「君后二十八年当从正郎为江南郡守,某明年当有一子,后合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日,当令奉谒。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禄,愿假俸十千已下,此即安禹子也。」彻等咸异其事。仕佳后再受监察御史,卒。器后为司农丞。肃宗在灵武,以防称防,骤拜大司农。及归长安,累奉使,后十余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右拾遗,累至宰相,后与时不叶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国子祭酒,充吐蕃防盟使。既▯行,而终皆如其言。安禹,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及第,官止南阳令。

译仕佳的座客中有陈留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正在吃饭时,有前襄州功曹参军房安禹随后到来。当时在座的客人听说他善于相面,都请求他为自己看相。安禹毫不推辞,先对仕佳说:“您应当再次改任官职,十三年后去世。”接着对崔器说:“您离开这里二十年后,应当担任府寺的长官,有权势地位却不具体掌管某曹某局,也有长寿之相。”又对李揆说:“您今年名声将传达到皇帝耳中,十三年内位极人臣,二十年后被废弃而失意,不知其中的原因。”最后对我(作者)说:“您此后历任清贵显要的职位,但没有成为将相,活到八十岁。”说完将要离去,私下对我说:“稍后有事托付给您,希望您到旅店一趟。”安禹回去后,我随即前往,到了旅店后他言辞非常秘密地说:“您二十八年之后应当由正郎出任江南某郡的太守,我明年将生一个儿子,后来应当成为您所管辖郡中的一名官员。您到任三天后,应当让他前来拜见。然而这个孩子命薄,不能给予厚禄,希望您给予他一万钱以下的俸禄,这就是安禹的儿子。”彻等人对此事都感到惊奇。仕佳后来再次担任监察御史,去世。崔器后来担任司农丞。肃宗在灵武时,因为避讳“防”字,崔器被迅速提拔为大司农。等到回到长安,屡次奉命出使,后来十多年终究没有回到本曹本局任职。李揆当年被授予右拾遗,逐渐升至宰相,后来与时局不合,被放逐到南方二十年,后任国子祭酒,充任吐蕃防盟使。刚准备出行,就去世了,全都如同安禹所言。房安禹是开元二十一年的进士,官职只做到南阳令。

刘邈之

彭城刘邈之,天寳中调授岐州陈仓尉。邈之从母弟吴郡陆康自江南来,有主簿杨豫,尉张頴者,闻康至,皆来贺。邈之时冬寒,因饮酒方酣,适有魏山人琮来。邈之命下帘帷,迎于庭,且问其所欲。琮曰:「某将入闗,请一食而去。」邈之顾左右,命具刍米于馆。琮曰:「某非悠悠求一食者,今将追延山人就于驿,日旰矣。若就馆则虑不及,请于此食而过。」邈之以方饮,有难色。琮曰:「某颇能知人▯果从容,亦有所献。」邈之闻之喜,遽命褰帷而坐。客亦乐闻其说,咸与揖让而坐。时康已醉卧于东榻。邈之乃具馔,既食,邈之有所请。琮曰:「自此当再名闻,某官至二邑宰而不主务,二十五年而终。」言讫将去,豫頴固止之,皆有所请。谓豫曰:「君八月勿食驴肉,食之遇疾,当不可救。」次谓頴曰:「君后政官宜与同僚善,勿与官长不叶。如或不叶,必为所害。」豫頴不恱。琮知其意,乃曰:「某先知者,非能为君祸福也。」因指康曰:「如醉者不知为谁也。」明年当成名防官十余政,寿考禄位,诸君子不及也。言讫遂去,亦不知所往。明年逆胡防两京,▯宗幸蜀。陈仓当路时,豫主邮务,常念琮之言,记之于手板。及驲骑交至,或有与豫旧者,因召与食,误防驴肠数脔。至暮腹胀而卒。頴为临濮丞,时有寇至,郡守不能制,为贼所防。临濮令薛景先率吏及武士持刀与贼战,贼退,郡平。节度使以闻,即日拜景先为长史,领郡务,而頴常与不叶。及此因事笞之,遂愤惋而卒。邈之后留都下,登科,拜汝州临汝县令,转润州上元县令,在任无政,皆假掾以终考。明年康明经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充陇右廵官,府罢调授咸阳尉,迁监察御史,盩厔令,比部员外郎,连典大郡,厯官二十二考。

  武殷

武殷者,邺郡林虑人也。少有名誉,乡里信爱。尝欲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也。姿色絶世,雅有令徳。殷甚恱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壻,有成约矣。无何,逼于知已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殷至洛阳,闻勾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殷持榼造焉。生极喜与之竟夕,因谓殷曰:「子之禄与夀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小厄。」殷曰:「今日之事,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之母聚其族谋曰:「女年旣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其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何如?」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髪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子流涕呜咽,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殷惊问其故,良乆言曰:「某常仰慕君子之徳,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恨,知复何言?」遂相对而泣,因惊▯,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勾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邸,名绍,遂改子元。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殷厯位清显,每求娶輙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亡矣。其后皆验如勾龙生之言尔。

  豆卢署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逰信安,以文谒郡守郑式瞻,甚礼之,馆给数日,稍狎,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将为改之,何如?”署因起谢,且求其所改,式瞻书数字:“若著者,助者,署者

译刘邈之

彭城人刘邈之,在天宝年间被调任为岐州陈仓县的县尉。刘邈之的姨母家的弟弟吴郡人陆康从江南前来,当时有主簿杨豫、县尉张颖,听说陆康到了,都来祝贺。刘邈之时值寒冬,正饮酒喝得酣畅,恰好有魏山人琮到来。刘邈之命令放下帘幕,在庭院中迎接他,并询问他的需求。琮说:“我即将入关,请求吃一顿饭就离开。”刘邈之环顾左右,命令在馆舍准备饲料和粮食。琮说:“我不是那种随意求得一餐的人,现在打算邀请其他山人在驿站相聚,天色已晚。如果去馆舍恐怕来不及,请在这里吃饭然后离开。”刘邈之因为正在饮酒,面露难色。琮说:“我颇能识人,如果从容应对,也有进献。”刘邈之听了很高兴,立刻命令掀开帘幕坐下。客人们也乐意听他说,都互相作揖谦让后坐下。当时陆康已经醉卧在东边的榻上。刘邈之于是准备酒食,吃完后,刘邈之有所请教。琮说:“从此你将再次闻名,你官至两个县的县令却不主持政务,二十五年后去世。”说完就要离开,杨豫和张颖坚决挽留他,都有所请教。他对杨豫说:“你八月不要吃驴肉,吃了会得病,将不可救药。”接着对张颖说:“你日后做官应该与同僚和睦,不要与长官不和。如果不和,必定被他害死。”杨豫和张颖很不高兴。琮知道他们的心意,就说:“我预先知道这些,并不是能给你们带来祸福。”于是指着陆康说:“像那个醉汉,不知道是谁。”明年将成名,防备官员有十几个政绩,长寿且禄位高,各位君子比不上他。说完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年安禄山叛乱攻陷两京,玄宗逃往蜀地。陈仓在交通要道上,当时杨豫主管邮驿事务,常想起琮的话,记在手板上。等到驿马接连到来,有的与杨豫是旧识,于是召来一起吃饭,误食了几块驴肠。到傍晚腹胀而死。张颖担任临濮县丞,当时有贼寇到来,郡守不能制服,被贼寇所害。临濮县令薛景先率领官吏和武士持刀与贼寇战斗,贼寇退去,郡县平定。节度使上报朝廷,当天任命薛景先为长史,掌管郡务,而张颖常与他不和。等到这时借故鞭打他,于是愤恨惋惜而死。刘邈之后留在京城,考中进士,任命为汝州临汝县令,转任润州上元县令,在任上没有政绩,都假借属官来结束考核。第二年陆康考中明经,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充任陇右巡官,府罢免后调任咸阳县尉,升任监察御史、盩厔县令、比部员外郎,接连掌管大郡,历任官职共二十二考。

武殷

武殷,是邺郡林虑人。年轻时就有名声,乡里信任喜爱他。曾经想娶同郡郑氏女子,那是武殷姨母的女儿。姿色绝世,很有美德。武殷非常喜爱仰慕,女子心里也愿意嫁给他,于是请求做女婿,有了约定。不久,迫于知己的推荐,将要考进士,约定三年为期。姨母答应了他。武殷到洛阳,听说勾龙生善于相面,又喜欢喝酒,当时武殷带着酒壶去拜访他。勾龙生非常高兴与他整夜饮酒,于是对武殷说:“你的福气和寿命很厚,然而晚运未到,七十岁时会有小灾厄。”武殷说:“今天的事,来不及谈这些,请说近事。”勾龙生说:“你说的近事,不是功名和婚姻吗?”武殷说:“是的。”勾龙生说:“从此三年,必定成大名,如果结婚,还没有征兆。”武殷说:“已有约定要娶妻,为什么说没有征兆?”勾龙生笑着说:“你要娶郑氏吗?”武殷说:“是的。”勾龙生说:“这本来不是你的妻子。你应当娶韦氏,两年后才出生。”勾龙生十七岁时你娶妻的时候,应当官职未满一年,而韦氏去世。武殷对他的话感到奇怪,坚持追问:“郑氏的丈夫,就是同郡郭子元。郭子元娶妻五年后去世。然而在将要嫁人的夜晚,你会梦见她。”过了两年,武殷落第,有内黄人郭绍,家里富有钱财,听说郑氏美貌,行贿以求娶她。郑氏的母亲召集族人商量说:“女儿已经成年,武殷没有成功,我老了,且想看到她出嫁。现在有郭绍求娶,我想答应他,怎么样?”儿子们说:“遵命。”郑氏听说后,哭泣愤怒,多次想剪发做尼姑。等到嫁人的夜晚,忽然得病昏迷,好像无法救治。当时武殷在京城,那晚梦见一个女子流泪呜咽,似乎有所诉说,看她就是郑氏。武殷惊问缘故,很久才说:“我常仰慕君子的品德,也知道你的心意,而且曾经答应嫁给你了。现在不幸被长辈逼迫,将嫁给别人,终身之恨,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相对哭泣,因此惊醒,悲叹且对这件事感到奇异。于是派人去查验,果然已嫁人,问她的姓氏,是郭绍。武殷几天后想起勾龙生的话颇为应验,然而怀疑名字不同。等到肃宗在太子府时,名叫绍,于是改名为子元。武殷第二年考中进士,又过了两年郭子元去世。十多年后,武殷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每次求娶都不应验。后来从尚书郎贬官为韶阳郡守,韦安贞坚持将女儿嫁给他。武殷想起勾龙生的话,恳切推辞不免,娶妻几个月后韦氏就去世了。后来的事都验证了勾龙生的话。

豆卢署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考进士落第,将要游历信安,带着文章拜见郡守郑式瞻,郑式瞻非常礼遇他,提供馆舍供给几天,逐渐亲近,于是对豆卢署说:“你是复姓,不宜用两个字做名字,将要为你改名,怎么样?”豆卢署于是起身谢恩,并且请求改什么名字,郑式瞻写下几个字:“若‘著’字,‘助’字,‘署’字

。”曰:“吾虑子宗从中有同者,故书数字,子当自择之。”其夕宿于馆,梦一老人谓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旣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征,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盖自更名后四举也。太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旣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特创一亭,名曰《征梦亭》。

译(有人)说:“我担心你宗族中有同名的人,所以写了几个字,你自己选择吧。”那天晚上,(他)住在客馆,梦见一位老人对他说:“听说使君给你改了名字,你应当四次科举考试就成名,‘四’这个字很好,二十年后你会担任这个郡的太守。”于是指着郡中一块空地说:“这里可以建造亭台。”醒来后思考这件事,“四者”就是“署”字,于是就用它作为名字。过了两年,又落第,认为梦境没有应验,知道这件事的人有的讥笑他。又过了两年果然考中进士,大概是从改名后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太和九年,署从秘书少监升任衢州刺史,到任后,遍览郡内,找到了梦中老人所指的那块空地,于是特意建造了一座亭子,命名为《征梦亭》。

乔琳

  乔琳以天寳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时天寒雪甚琳马死佣仆皆去闻浚仪尉刘彦庄喜賔客遂往告之彦庄客申屠生者善鉴人自云八十已上颇箕踞傲物虽遇知名之士未尝与之揖让及琳至则言款甚狎彦庄异之琳既出彦庄谓生曰他宾客贤与不肖未尝见生与之一言向者乔生一布衣耳何词之宻欤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当为君之长吏宜善视之必获其报向与之言盖为君结交耳然惜其情反于气心不称质若处极位不至百日年过七十当主非命子宜志之彦荘遂馆之数日厚与车马送至长安而申屠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报矣请从此辞竟不知所在琳后擢进士登第累佐大府大厯中除州刺史时彦庄任修武令误断狱有死者为其家讼寃诏下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获免建中初征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罢后防贼朱泚中方削髪为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复亦陈其状太尉李晟欲免其死上不可遂诛之时年七十一矣

  张辕

呉郡张辕自奉天尉将调集时,李庶人锜在浙西兼▯筦辕与之有旧,▯往谒且求资粮。未至,梦一人将官告至,云:“张辕可知▯州新喻县令?”辕梦中曰:“已曾为赤尉,不宜为此。”固不▯受。其人曰:“两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何为?”遂委之而去。辕觉竟恶之,及见锜,具言将选告以乏困。锜留之数日,将辞去,锜因谓曰:“足下选限犹逺,且能为一职乎?亦可资桂玉之费。”辕不敢让,因署毗陵郡盐鐡场官。辕以职虽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职,视其簿书所用印,乃▯州新喻废印也。辕以四月领务,九月而罢,两季之俸皆如其言。

  厐严

京兆尹厐严为衢州刺史,到郡数月,忽梦二僧入寝门。严不信释氏,梦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来相告耳。」严喜闻之,乃问曰:「余为相乎?」曰:「无有。」「节制乎?」曰:「无。」曰:「然则当为何官?」曰:「▯廉察而无兵权,有土地而不出畿内,过此以往,非吾所知也。」曰:「然,夀防何?」曰:「惜哉,所乏者夀。向使有夀,则无求不可。」曰:「当何日去此?」曰:「来年五月二十三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状请于廉使元稹。素与严善,必谓得请,行有日矣。其晦日宴客,得元公复书云:「请候交割。」严发书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梦中事于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三日发后为京兆尹而卒。

  李敏求

京兆尹赵郡李敏求应进士,八就礼部试不利。太和九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拥膝愁坐,忽如沈醉。俄而精魄去身,约行六七十里,至一城。府门之外有数百人,忽有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即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随吾旅游,卒于泾州,何得在此?”对曰:“某自离二十二郎后,事栁十八郎职,甚雄盛,今作泰山府君判官。二十二郎旣至此,亦须一见。”遂于稠人中引入通见。入门,两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执简板者,或有将通状者,其服率多紫色或緑色。既至,防栁揖与之言曰:“公何为到此?得非为他物所诱乎?公宜速去,非久住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栁,命吏送出将去,恳求知将来之事。栁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无不前定。所不欲人知者,虑君子不进徳修业,小人惰于农耳。君固欲见,亦不难尔。”乃命一吏引敏求至东院,西有屋一百余间,从地至屋,书架皆满,文簿籖帖,一一可观。吏取一卷,唯出三行,其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罢举。”第二行云:“其年婚姻得伊宰宅钱二十四万。”其第三行云:“受官于张平子,余不复见。”敏求既醒,具书于缥帙之间。明年客逰西京,过时不赴举。明年遂娶韦氏,韦之外亲伊宰将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因访所亲得价钱二百万,伊宰乃以二十万贶敏求。既而当用之劵头,以四万为货,时敏求与万年尉户曹善,因请之,卒不用所资,伊亦贶焉,累为二十四万。明年以防调授河南北县尉,县有张平子墓,时说者失其县

译乔琳

乔琳在天宝元年冬天,从太原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到达大梁时,住在旅店。当时天气寒冷,雪下得很大,乔琳的马死了,雇佣的仆人都离开了。他听说浚仪县尉刘彦庄喜好结交宾客,于是前去告知他。刘彦庄的宾客中有一位叫申屠生的,善于鉴别人物,自称八十岁以上,常常伸开两腿坐着,傲慢地对待他人,即使是遇到有名望的士人,也不曾与他们作揖谦让。等到乔琳到来,申屠生却与他交谈恳切,十分亲昵。刘彦庄对此感到诧异。乔琳出来后,刘彦庄对申屠生说:“其他的宾客,无论贤良还是不肖,我从未见你与他们说过一句话。刚才那位乔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为什么与他交谈得如此亲密呢?”申屠生笑着说:“这本来就不是个普通人,将来应当成为你的上级长官,你应当好好对待他,一定会得到他的回报。刚才与他交谈,是为了帮你结交他罢了。只是可惜他的性情与气质相反,内心与外表不相称。如果身居高位,活不到一百天;如果活过七十岁,将会死于非命。你应当记住我的话。”刘彦庄于是让乔琳在馆舍住了几天,厚赠车马,送他到长安。而申屠生也告辞离去,并且说:“我蒙受您的恩惠,现在有所报答了,请从此辞别。”最终不知他去了哪里。乔琳后来考中进士,多次辅佐大府。大历年间,被任命为州刺史。当时刘彦庄担任修武县令,误判案件导致有人死亡,死者家属申诉冤情,皇帝下诏让御史弹劾此事。等到乔琳到来,最终使刘彦庄获免。建初初年,乔琳被征召拜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天,因病罢免。后来遭遇朱泚叛乱,朱泚正打算削发为僧,朱泚知道后,竟然逼迫他接受叛命的任命。等到京城收复,也陈述了他的情况。太尉李晟想免除他的死罪,皇上不同意,于是将他诛杀。当时他七十一岁。

张辕

吴郡人张辕从奉天县尉将要去吏部报到时,李庶人李锜在浙西兼任盐铁转运使。张辕与他有旧交,前去拜见,并且请求资助粮食。还没到,梦见一个人拿着官府的任命文书到来,说:“张辕可以知道你要担任某州新喻县令吗?”张辕在梦中说:“我已经做过赤尉,不适宜担任这个职务。”坚决不肯接受。那人说:“两个季度的俸禄支取凭证已经发出,不接受怎么办?”于是把文书放下就走了。张辕醒来后非常厌恶这件事。等到见到李锜,详细说明了将要被选任的情况,并告知自己缺乏盘缠。李锜留他住了几天,将要辞别时,李锜于是对他说:“您的选任期限还远,暂且能担任一个职务吗?也可以资助您在京城的费用。”张辕不敢推辞,于是被任命为毗陵郡盐铁场官。张辕认为这个职务虽然低微但利益丰厚,就接受了。到达任职的地方,查看簿册和所使用的印信,竟然是某州新喻县的废印。张辕在四月接管事务,九月就被罢免,两个季度的俸禄都如那人所说。

厐严

京兆尹厐严担任衢州刺史,到郡几个月后,忽然梦见两个僧人进入卧室门。厐严不相信佛教,在梦中呵斥他们。僧人说:“使君不要发怒,我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来告诉您罢了。”厐严喜欢听这话,于是问:“我会当宰相吗?”回答说:“没有。”“会当节度使吗?”回答说:“没有。”问:“那么应当担任什么官职?”回答说:“担任观察使而没有兵权,有土地但不超出京城辖区,超过这个程度,我就不知道了。”问:“那么寿命如何?”回答说:“可惜啊,所缺乏的是寿命。假使有长寿,那么没有求不到的。”问:“应当哪一天离开这里?”回答说:“明年五月二十三日。”等到第二年春天,有接替者到来,先向观察使元稹递交辞呈。元稹一向与厐严关系好,厐严一定认为请求会被批准,出发日期已经定了。在最后一天宴请宾客,收到元稹的回信说:“请等候交接。”厐严打开信说:“我本来就知道不能离开。”在座中详细讲述了梦中的事情,最终在五月二十三日出发后担任京兆尹而死。

李敏求

京兆尹赵郡人李敏求应考进士,八次参加礼部考试都不顺利。太和九年秋天,旅居在宣平里,傍晚抱着膝盖忧愁地坐着,忽然像沉醉一样。不一会儿,精神魂魄离开身体,大约走了六七十里,到达一座城。府门外有几百人,忽然有一个人出来拜见他。李敏求说:“是谁?”回答说:“我就是十年前您派去的张岸。”李敏求说:“你前年跟随我旅游,死在泾州,怎么能在这里?”回答说:“我自离开二十二郎后,侍奉柳十八郎任职,非常显赫,现在担任泰山府君的判官。二十二郎既然来到这里,也必须见一见。”于是从人群中引入通报相见。进门后,两廊有很多穿官服的人,有的忧愁地站着,有的穿白衣,有的拿着简板,有的拿着通报的名帖,他们的衣服大多是紫色或绿色。到了之后,柳判官作揖与他说话说:“您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是被其他东西引诱吗?您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李敏求如实回答柳判官,命令官吏送他出去,恳切地请求知道将来的事情。柳判官说:“人生在世,一餐一宿,没有不是预先注定的。所不希望人们知道的,是担心君子不增进道德修养学业,小人不勤于农耕罢了。您既然想见,也不难。”于是命令一个官吏带领李敏求到东院,西边有一百多间屋子,从地面到屋顶,书架都满了,文书簿册的签条,一一可以观看。官吏取出一卷,只拿出三行,第一行说:“太和二年罢免举人。”第二行说:“那年婚姻得到伊宰宅钱二十四万。”第三行说:“受官于张平子,其余不再看见。”李敏求醒来后,详细记录在丝织品之间。第二年客居西京,过了时间不去参加科举。第二年于是娶了韦氏,韦氏的外亲伊宰将要卖掉别宅,召李敏求出售,因为询问亲近的人得到价钱二百万,伊宰于是用二十万馈赠李敏求。后来当要用这笔钱时,以四万作为货物,当时李敏求与万年县尉户曹关系好,于是请求他,最终没有使用所资助的钱,伊宰也馈赠了,累计为二十四万。第二年因为调任授予河南北县尉,县里有张平子墓,当时谈论的人不知道这个县

名,以俟知者。

译命名,以等待有识之士。

韩晋公

韩晋公滉在中书,尝召一吏,不时至,怒将挞之。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寛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隂司。”晋公以为不诚,怒曰:“既属隂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以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过后为验。”乃恕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太官进食,有糕麋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赐之。旣退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食物所拥,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啗浆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说。公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也?”答曰:“三品以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句支,凡六品至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岁支。”

  张宣

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宝歴中自越府户曹掾调授本官,以家在浙东,意求萧山宰,出谒已前三日,忽梦一女子,年二十余,修刺来谒。宣素贞介,梦中不与之见。女子云:“某是明府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见耶?”宣遂见之,礼貌甚肃,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贵境,有年数矣,今闻明府将至,故来拜谒。”宣因问县名,竟不对。宣因告其族人曰:“且志之。”及后补湖州安吉县令,宣以家事不便,将退之。族人曰:“不然,前夕所梦一女子,‘安’字乎?‘十一口’‘吉’字乎?此隂隲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应有定。”遂受之。及秩满数年,又将选时,江淮水歉,宣移家河东,固求宋亳一官将引家住,又梦前时女子,顔貌如旧,曰:“明府又当宰妾之邑也。”宣曰:“某已为夫人之邑,今岂再授乎?”女子曰:“妾自明府罢秩,尝即迁居,今之所止,非旧地也。然往者家属凋防略尽,今唯三口为累耳。明府到后数月,亦当辞去。”言讫似若凄怆,宣亦未喻。及唱官日,乃得杭州临安县令,宣叹曰:“三口‘临’字也,数月而去,吾其忧乎?”到任半年而卒。

  杜思温

贞元初,有太学生杜思温,善鼓琴,多逰于公侯门馆。每登临宴,往往得与尝从宾客。夜宿城南茍家觜,中夜后,山月如昼,而逰客皆醉。思温独擕琴临水闲泛,忽有一叟支頥来听。思温谓是座客,殊不回顾。及曲罢,与语乃知非向者同逰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是秦时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难身没于此。中平生好鼔琴,向来闻君抚琴▯轸清越,故来听耳。知音难遇,无辞更为我弹之。」思温奏为沈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尝防之,其间音指稍异此。」思温因求其异,随而正之,声韵涵古,又多怨切,时人莫之闻也。叟因谓思温曰:「君非太学诸生乎?」曰:「然。」▯曰:「君何不求于名誉,而常为王门之伶人乎?」思温竦然受教,且问穷达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管人间禄籍,当为君问之。此后二日当再防于此。」至期而思温往见,▯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终不成名,亦无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絶。然慎勿为武职,当有大祸,非禳所免。志之,志之。」言讫遂不见。思温明年又下第,遂罢举,西逰抵成都,以所艺谒韦令公,公甚重之,累署要籍。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杂俸月不下二万,又娶大将军女,车马第宅甚盛。而妻父常欲思温在辕门,思温记老人之言,輙辞不就。后二日,家请韦令公,遂补讨击使牒出,方告不敢复辞,而常惧祸至,求为逺使,竟不果。及刘霸反叛时,思温在鹿头城,城防为官军所杀,家族不知所在也。

  李相国揆

李相国揆以进士调集在京师,闻宣平坊王生善易筮,往问之。王生毎以五百文决一局,而来者云集,自辰及酉不得次,而有空反者。揆时持一缣,晨往,生为之开卦曰:“君非文字之选乎?当得河南道一尉。”揆负才华,不宜为此,色悒忿而去。王生曰:“君无怏怏,自此数月当为左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

译韩晋公

韩晋公韩滉在中书省任职时,曾传唤一名吏员,吏员没有按时到达,韩滉大怒,将要鞭打他。吏员说:“我有其他隶属关系,不能立刻赶到,请求宽恕我的罪过。”韩滉说:“宰相府属下的吏员,还隶属谁呢?”吏员说:“我不幸同时隶属阴司。”韩滉认为他不诚实,愤怒地说:“既然隶属阴司,你主管什么?”吏员说:“我主管三品以上官员的食料供应。”韩滉说:“如果是这样,我明天应当吃什么?”吏员说:“这不是小事,不能明说,请让我写下来,过后作为验证。”于是韩滉宽恕了他,但把他拘禁起来。第二天清晨忽然有诏命,韩滉入朝应对时,恰逢太官进献食物,有一盘糕糜,皇上把一半赐给韩滉,韩滉吃了觉得美味,皇上又赐给他一些。退朝后韩滉腹胀,回到私宅,召医生来看,医生说:“是食物积滞,适宜服用少量橘皮汤,到夜里可以喝浆水粥。”第二天早晨病愈,韩滉想起前夜吏员的话,召来吏员查看他写的纸条,发现都和他所说的一样。韩公于是又问:“人间的饮食,都有登记吗?”吏员回答说:“三品以上官员每日支取,五品以上且有权位者按句(十日)支取,六品至九品官员按季支取,那些不食俸禄的每年支取。”

张宣

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在宝历年间从越州户曹掾调任本官,因为家在浙东,心里想求取萧山县令的职位,在出见长官前三天,忽然梦见一个女子,二十多岁,拿着名帖来拜谒。张宣向来贞洁耿介,梦中没有见她。女子说:“我是明府(对县令的尊称)县邑中的客人,怎么能不见面呢?”张宣于是见她,礼节非常严肃,女子说:“我家有十一口人寄居在贵县境内,已经好几年了,现在听说明府将要到来,所以来拜谒。”张宣于是问县名,女子竟然不回答。张宣于是告诉他的族人说:“暂且记住这个梦。”后来补任湖州安吉县令,张宣因为家事不便,打算推辞。族人说:“不行,前夜所梦的那个女子,‘安’字吗?‘十一口’是‘吉’字吗?这是阴间的定数,推辞又有什么益处?”张宣醒悟并笑着说:“如果是这样,固然应该有定数。”于是接受了任命。等到任期届满几年后,又将选官时,江淮地区水灾歉收,张宣搬家到河东,坚决请求宋州亳州的一个官职以便带领家人居住,又梦见之前的那个女子,容貌如旧,说:“明府又要做我所在县邑的县令了。”张宣说:“我已经做过夫人所在县邑的县令,现在难道会再授任吗?”女子说:“自从明府卸任后,我曾迁居,现在所住的地方,不是旧地了。然而以前家属凋零几乎死尽,现在只有三口人成为拖累。明府到任几个月后,我也应当离去。”说完似乎很悲伤,张宣也不明白。等到唱名授官那天,竟然得到杭州临安县令,张宣感叹说:“三口是‘临’字,几个月后离去,我大概要担忧了吧?”到任半年就去世了。

杜思温

贞元初年,有太学生杜思温,擅长弹琴,经常游历于公侯的门馆。每次登临宴饮,往往能跟随宾客一同参加。夜晚住在城南苟家嘴,半夜过后,山间月色如白昼,而游客都醉了。杜思温独自带着琴临水随意弹奏,忽然有一位老人托着下巴来听。杜思温以为是座上的客人,完全不回头。等到曲子弹完,与他交谈才知道不是之前同游的人,急忙放下琴站起来。老人说:“少年不要害怕,我是秦朝时河南太守梁陟,遭遇灾难死在这里。平生喜欢弹琴,刚才听到你弹琴,声音清越,所以来听。知音难遇,不要推辞,再为我弹一曲。”杜思温弹奏了《沈湘》曲,老人说:“这首曲子刚创作出来时,我曾防备过,其中的音律指法稍微不同于这个。”杜思温于是求教其中的不同之处,老人随即纠正,声音韵味蕴含古意,又多哀怨深切,当时的人没有听过的。老人于是对杜思温说:“你不是太学的学生吗?”杜思温说:“是的。”老人说:“你为什么不追求名誉,却常做王门中的伶人呢?”杜思温惊恐地接受教诲,并且询问穷达之事。老人说:“我的小儿子主管人间的禄籍,应当为你询问。此后两天应当再在这里相见。”到了期限杜思温前往相见,老人也到了,于是告诉他说:“可惜啊,你终究不能成名,也没有正式官职,然而在巴蜀之地有十九年的假禄,俸禄收入不断。然而千万不要做武职,会有大祸,不是祈祷所能免除的。记住,记住。”说完就不见了。杜思温第二年又落第,于是放弃科举,西游到达成都,凭借技艺拜见韦令公,韦公很看重他,屡次署理重要职事。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求的杂俸每月不少于二万,又娶了大将军的女儿,车马宅第非常兴盛。而岳父常想让杜思温在军门任职,杜思温记得老人的话,总是推辞不去。后来两天,家里请韦令公,于是补任讨击使的文书发出,才告知不敢再推辞,而常惧怕祸患到来,请求做远使,最终没有成功。等到刘霸反叛时,杜思温在鹿头城,城池被官军攻陷,家族不知所在。

李相国揆

李相国李揆以进士身份调集在京师,听说宣平坊的王生擅长易经占卜,前往询问。王生每次用五百文钱决断一局,而来的人云集,从辰时到酉时不能轮到自己,而有空手返回的。李揆当时持有一匹绢,早晨前往,王生为他开卦说:“你不是文字之选吗?应当得到河南道一个县尉。”李揆自负才华,不适宜做这个,脸色沮丧愤怒地离开。王生说:“你不要怨恨,从此几个月应当做左拾遗,前事固然不可预料。”李揆怒气未消,王生说:

若果然,幸一枉驾。”揆以书判不中第,补汴州陈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征,复诣之。生于几下取一缄书,可十数▯,以授之曰:“君除拾遗,可发此缄,不尔当大咎。”揆藏之。旣至陈留,时采访使倪若水以揆才华族望,留假府职。防郡有事须上请,择与中朝通者,无如揆,乃请行。开元中,郡府上书姓李者,皆先谒宗正。时李璆为宗长,适遇上尊号,揆既谒璆,璆素闻其才,请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上表无如卿者,朕甚佳之。”璆顿首谢曰:“此非臣所为,是臣从子陈留尉揆所为。”乃下诏召揆。时揆寓宿于怀逺坊卢氏姑之舍,子弟闻召,且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择,遂出。既见,乃宣命宰臣试文词,时陈黄门为题目三篇,其一曰《紫丝盛露囊赋》,二曰《答吐蕃书》,三曰《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请曰:“前二首无所遗恨,后一首或有所疑,愿得详之。”乃许拆其缄,涂八字,旁注两句。旣进,翌日授左拾遗。旬余乃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而涂注者亦如之。遽命驾往宣平坊访王生,则竟不复见矣。

译如果确实如此,希望您能屈尊前来一趟。”张揆因为书判考试没有及第,被补授为汴州陈留县尉,起初因为王生的话得到了验证,便再次去拜访他。王生从几案下取出一个封好的信袋,大约十几页,交给他说:“你被任命为拾遗后,可以打开这个信袋,否则会有大祸。”张揆把它收藏起来。到了陈留后,当时采访使倪若水因为张揆有才华且出身名门,留他在府中暂任职务。郡中有事务需要向上级请示,选择与朝廷有联系的人,没有比张揆更合适的,于是请他前往。开元年间,郡府上书姓李的官员,都要先拜见宗正寺。当时李璆担任宗正,恰逢皇帝接受尊号,张揆拜见李璆后,李璆一向听说他的才华,请他写三篇表文,按次序呈上。皇上召见李璆说:“百官上表中没有比得上你的,我非常赞赏。”李璆叩头谢恩说:“这不是臣写的,是臣的侄子陈留县尉张揆写的。”于是下诏召见张揆。当时张揆借住在怀远坊卢氏姑母的房子里,卢家的子弟听说召见,起初不敢出去,等到知道皇上想要推举选拔,才出去。见面后,便宣布命令让宰相测试他的文词,当时陈黄门出了三个题目,一个是《紫丝盛露囊赋》,第二个是《答吐蕃书》,第三个是《代南越献白孔雀表》。张揆从中午写到傍晚才完成,封好后请求说:“前两篇没有遗憾,后一篇或许有些疑问,希望能仔细查看。”于是允许拆开信袋,涂改八个字,在旁边加注两句。呈上后,第二天就被授予左拾遗的官职。十几天后才打开王生的信袋查看,三篇文章都在里面,而涂改加注的地方也一模一样。立刻驾车去宣平坊拜访王生,却再也不见他的踪影了。

薛少殷

河南薛少殷举进士,忽一日暴亡于长安崇仪里。有一使持牒云,大使追。俄引至府门,见府官即鲜于叔明也。少殷欲有所诉,叔明曰:“寒食将至,何为镂鸡子食也?”东面有一僧,手持寳塔,门扇双开,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某方欲立事,和尚何为救此人?”乃廹而出,令引少殷见判官。及出门之西院,阍者入白逡廵,闻命素服,乃引入。所见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久未成名,欲荐汝于此分主公事,故假追来,非他也。”少殷时新婚姻,▯不愿往。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职居西曹,汝既来此,可以一谒而去。”乃命引少殷于西院见之,接待甚厚。俄闻备馔,海陆毕备,未食,王判官忽起顾见向者持塔僧,僧曰:“不可食,食之则无由归矣。”少殷曰:“饥甚,奈何?”僧曰:“唯▯煎姜可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殷复出诣兄,且请去。兄知不可留,乃白府官许之。少殷旣得归人间,愿知当为何官。兄曰:“此甚难言,且何用知之?”少殷▯请,乃召一吏取籍防阅,不令少殷见之,曰:“汝后年方成名,初任当极西之官,次得歴畿赤簿尉,又一官极南,此外吾不知也。”临别兄曰:“吾旧使祗承人李俊,令随汝去,有危急即可念之。”旣去,每过危险,皆见其僧前引。少殷曰:“弟子素不相识,和尚何乃见防如此?”僧曰:“吾为汝持金刚经,故相防尔。”既醒,具述其事后。年春果及第,未防授秘书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回改同安主簿,秩满遇赵昌为安南节度,少殷与之有旧,▯求为从事,欲压极南之官。昌许之,曰:“乗递之镇,未暇有表,至江陵当以表请。”及表至,少殷防以母丁忧,服除选授万年县尉。时青淄卒吏与驸马家童鬭死,京兆府不时奏,徳宗怒。时少殷主贼曹务,一日乃贬髙州雷泽县尉,十余年备歴艰苦,而李俊常有所护。及顺宗嗣位,有诏▯録贬官,少殷移至桂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从人言:“即李俊也。”云某月日已足,拜别而去。少殷曰:“吾兄言官止于此,李俊复去,将不久矣。”李定惊感,蹙问其事,具以告之。少殷十数日而卒。

  ▯孝叔

▯孝叔者,陈郡人也。少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逾月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孝叔问其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遗子。」及觉,乃周览四境,所居之东十里有废观古石坛,而见老父在焉。孝叔喜拜迎至于家,即于囊中取丸灵丹一圎,以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徳之,欲有所荅,皆不受。或累月一来,然不详其所止。孝叔意其必能歴算爵禄,常欲发问而未敢言。其后一旦来谓孝叔曰:「吾将有所适,故来访。」别于怀中探出一编书以遗之,曰:「君之夀与位尽具于此事,已前定,非智力之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适足徒劳耳。君藏吾此书,御名勿预视,但受一命即开一幅,不尔当有所损。」孝叔跪受而别。后孝叔寝疾,殆将不救,其家或问后事,孝叔曰:「吾为神人授书一编,曽未开卷,何遽以后事问乎?」旬余其疾果愈。后孝叔以门防调授宻州诸城县尉,五转蒲晋县令,每之任辄视神人之书,时日无差。后秩满归阌乡别墅,因晨起欲就巾栉,忽有物坠于镜中,▯蛇而有四足。孝叔惊仆扵地,不语数日而卒。后逾月,其妻因阅其笥,得老父所留之书,犹余半轴,因叹曰:「神人之言亦有诬矣,书尚未尽而人已亡。」乃开视之,其后唯有空▯数幅,画一蛇而盘照中矣。孝叔之叔修已,元和初为太学生,具说其事。

  马逰秦

吏部令史马逰秦开元中,以年满当选。时侍郎裴光庭以本铨旧吏,问其所欲。逰秦不对,固问之曰:“某官已知矣,不敢复有所闻。”光庭曰:“当在我,安得知之?”逰秦不答,亦无惧色。光庭怒曰:“旣知,可以言乎?”逰秦曰:“此可志之,未可言之。”乃命疏其事,自藏于楹栋之间。期注唱后发之时

译薛少殷

河南人薛少殷考中进士,忽然有一天在长安崇仪里突然死亡。有一个使者拿着公文说,大使来传唤。不久被带到府门前,看见府官就是鲜于叔明。薛少殷想要申诉,叔明说:“寒食节快到了,为什么雕刻鸡蛋吃呢?”东面有一个僧人,手持宝塔,门扇双开,薛少殷已经在其中。叔明说:“我正要办事,和尚为什么救这个人?”于是强行把他赶出来,命令引薛少殷去见判官。等到出门来到西院,守门人进去禀报,听到命令穿上素服,于是引进来。见到的竟是死去的哥哥,叙谈哭泣了很久,说:“我因为你很久没有成名,想推荐你在这里分担主官的事务,所以假借传唤把你带来,没有别的意思。”薛少殷当时刚结婚,不愿意去。哥哥说:“我同院有王判官,职位在西曹,你既然来到这里,可以拜见一次再走。”于是命令引薛少殷到西院去见他,接待非常优厚。不久听说准备酒菜,海陆珍馐齐全,还没吃,王判官忽然起身回头看刚才持塔的僧人,僧人说:“不能吃,吃了就无法回去了。”薛少殷说:“饿得很,怎么办?”僧人说:“只有煎姜可以吃。”于是取来吃了,而王判官始终没来。僧人说:“可以走了。”薛少殷又出去拜见哥哥,请求离去。哥哥知道留不住,于是禀报府官允许了。薛少殷既然得以回到人间,想知道将来做什么官。哥哥说:“这很难说,而且何必知道呢?”薛少殷坚持请求,于是召来一个吏员取来名册翻阅,不让薛少殷看见,说:“你后年才能成名,初次任职应当是极西边的官,接着会历任京畿地区的簿尉,再一个官职在极南边,此外我就不知道了。”临别时哥哥说:“我旧日使用的侍从李俊,让他跟随你去,有危急时就可以念他的名字。”离开后,每次经过危险的地方,都看见他僧人在前面引导。薛少殷说:“弟子向来不认识您,和尚为什么这样保护我?”僧人说:“我为你持诵金刚经,所以互相保护罢了。”醒来后,详细叙述了这件事。后来那年春天果然考中进士,不久授任秘书省正字,充任和蕃判官。等到回来改任同安主簿,任期届满遇到赵昌担任安南节度使,薛少殷与他有旧交,请求做从事,想压制极南边的官职。赵昌答应了他,说:“乘驿车到镇所,来不及上表,到了江陵应当用表章请求。”等到表章送到,薛少殷恰逢母亲去世守孝,服丧期满选授万年县尉。当时青州淄州的卒吏与驸马家的家童斗殴致死,京兆府不及时上奏,德宗皇帝发怒。当时薛少殷主管贼曹事务,一天就被贬为高州雷泽县尉,十多年经历各种艰苦,而李俊常常有所保护。等到顺宗即位,有诏书录用被贬的官员,薛少殷调任桂阳,与被贬官员李定同行,过河勒住马,对一个随从说:“就是李俊。”说某月某日期限已满,拜别离开。薛少殷说:“我哥哥说官职只到这里,李俊又离开,将不久于人世了。”李定惊异感动,追问这件事,薛少殷详细告诉了他。薛少殷十几天后就死了。

孝叔

孝叔,是陈郡人。年轻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曾经生病,恍惚一个多月没有痊愈。孝叔忽然梦见一个老人对他说:“你母亲的病可以治好。”孝叔问他的名字和住处,回答说:“明天早晨在石坛上迎接我,应当有药留给你。”醒来后,于是遍览四周,所住地方东面十里有废弃的道观古石坛,看见老人在那里。孝叔高兴地拜迎他到家,老人就从袋中取出一丸灵丹,用新汲的水服下,当天就痊愈了。孝叔感激他,想要报答,他都不接受。有时隔几个月来一次,但不清楚他住在哪里。孝叔心里认为他一定能够推算爵位俸禄,常常想发问却不敢说。后来有一天来对孝叔说:“我将要去别的地方,所以来拜访。”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留给他,说:“你的寿命和官位都在这卷书里,已经前定,不是智力和能力所能达到的。现在那些急躁追求的人,只是徒劳罢了。你收藏我的这本书,御名不要预先看,只接受一个任命就打开一幅,不然会有损失。”孝叔跪着接受后告别。后来孝叔卧病,几乎无法救治,家里有人问后事,孝叔说:“我被神人授予一卷书,还没有打开,为什么急着问后事呢?”十几天后他的病果然好了。后来孝叔因门荫调任密州诸城县尉,五次升迁到蒲晋县令,每次上任就查看神人的书,时间日期没有差错。后来任期届满回到阌乡别墅,因为早晨起床想要整理头巾梳洗,忽然有东西掉在镜子里,像蛇而有四只脚。孝叔惊倒在地,不说话几天就死了。后来过了一个月,他的妻子因为整理他的箱子,得到老人留下的书,还剩下半卷,于是叹息说:“神人的话也有虚假的,书还没完人却死了。”于是打开看,后面只有空白的几幅,画了一条蛇盘在镜中。孝叔的叔叔修已,元和初年做太学生,详细说了这件事。

马游秦

吏部令史马游秦在开元年间,因为年龄到了应当被选任。当时侍郎裴光庭因为他是本铨的旧吏,问他想要什么。马游秦不回答,坚持问他,说:“某官已经知道了,不敢再有所听闻。”光庭说:“应当由我决定,怎么知道呢?”马游秦不回答,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光庭发怒说:“既然知道,可以说吗?”马游秦说:“这可以记住,不可以说出来。”于是命令记下这件事,自己藏在柱子之间。等到注唱发布的时候

,老君见于骊山,銮舆亲幸其地,因改防昌县为昭应县。光庭以旧无昭应之名,谓逰秦莫得而知也,遂补其县録事。及唱官之日,发栋间所志之书,则如言尔。

译老君在骊山显现,皇帝亲自前往该地,因此将防昌县改名为昭应县。光庭认为以前没有昭应这个名称,人们游览秦地时无法得知此事,于是补写了昭应县的记录。等到宣布官员任命的时候,从房梁间发现了所记载的书卷,内容正如光庭所说的那样。

韦泛

韦泛者,不知其所来。大歴初,罢润州金坛县尉,客逰呉兴,维舟于兴国佛寺之水岸。时正月望夜,士女繁防。泛方寓目,忽然暴卒。县吏捕验其事,未已,再宿而苏。云见一吏持牒来,云府司追,遂与之同行,约数十里,忽至一城,兵卫甚严。入见多是亲旧往还。泛惊问吏曰:“此何许也?”吏曰:“此非人间也。”泛方悟死矣。俄见数骑呵道而来,中有一人,衣服鲜华,容貌甚伟。泛前视之,乃故人也。惊曰:“君何为来此?”曰:“为吏所追。”其人曰:“某职主召魂,未省追子。”因思之曰:“嘻,误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乡县尉韦泛也。”遽叱吏送之归。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因求其禄夀。其人不得已,宻谓一吏,引于别院,立泛于门。吏入持一丹笔来,书其左手曰:“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乡。”泛旣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具述其事。沙门法宝好异事,尽得其实,因传之。后六年,以调授太原杨曲县主簿,秩满至京师,适遇所亲与盐铁使有旧,遂荐为杨子县廵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赴选,以暴疾终于广陵旅舍。其日乃立秋日也。

  陈彦博

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太学广文馆生,相与齐名。彦博将取解,忽梦至都堂,见陈设甚盛,若行大礼然。庭中帏幄饰以锦绣,中设一榻,陈列几案,上有尺牍,望之照耀如金字。彦博私问主事曰:“此何礼也?”荅曰:“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官司阅视之所。”彦博惊喜,因求一见其人,引至案傍,有紫衣人执象简。彦愽见之,敛袵而退。紫衣曰:“公有名矣,可以视之。”遂前见,三十二彦愽名在焉。从上二人皆姓李,而无谢楚名。旣晤,独喜,不以告人。及楚同过防试,有自中书见名者,宻以告楚,而不言彦愽。彦愽闻之,不食而泣。楚乃谕之曰:“君之能岂后于楚?设使一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梦,且曰:“若果无验,吾恐终无成矣。”太学诸生曰:“诚如所说,事亦未知也。”明旦视榜,即果如梦中焉。彦愽以元和五年崔枢下及第,上二人李顾行李仍叔,谢楚。明年于尹躬下擢第。

  陆賔于

吴郡陆賔于举进士,在京师。常有一僧曰惟瑛者,善声色,兼知术数。賔于与之往来,每言小事,无不验。至宝厯二年春,賔于欲罢举归呉,告惟瑛以行计。瑛留止一宿,明旦谓賔于曰:「君来岁成名,不必归矣。但取京兆荐送,必在髙等。」賔于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今嵗之事,尤觉甚难。」瑛曰:「不然,君之成名,必以京兆荐送,他处不可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必殊等及第矣。」賔于乃书于进昌里之牖间,日省之。数月后,因于靖宫北门▯一郎官,适遇朝客,遂廻憩于从孙闻礼之舍。旣入,闻礼喜迎曰:「向有人惠鲤鱼,方欲▯翁而烹之。」賔于素嗜鱼,但令具羮,至者辄尽。后日因视牖间所书字,则七月六日也,遽命驾诣瑛,且绐之曰:「将逰蒲闗,故来访别。」瑛笑曰:「水族已食矣,逰蒲闗何为?」宾于深信之,因取荐京兆,果得殊等。明年入省试毕,又访瑛。瑛曰:「君已登第矣,名籍不甚髙,当在十五人之外。状首姓李,名合。曵脚时有广丈生朱俅者,时议及第监司所送名未登科。」宾于因问其非姓朱乎?瑛曰:「三十三人无姓朱者。」时正月二十四日,宾于言于从弟符,符书壁间。后月余,放牓状头李郃,宾于名在十六,即三十三人也。惟瑛又谓宾于曰:「君成名后,当食禄于呉越之分,有一事甚速。」宾于不谕其意,及从事于越半年而暴终。

  王璠

王璠以元和五年登科,尝梦为河南尹,平旦视事,有二客来谒,一衣紫而东坐,一衣绯而西坐。绯者谓紫者曰:“仑▯如何处置?”曰:“已科决,递出界讫。”觉乃书于诰牒之后,别▯上。后二十年,果除河南尹。旣至三日,留守大将知水北院官与洛阳令及分司郎官偕至,问答一如梦中。遽命开箧取官诰所志者备焉,乃

译韦泛

韦泛这个人,不知他的籍贯来历。大历初年,他卸任润州金坛县尉后,客居游历吴兴,将船停泊在兴国佛寺的水岸边。当时是正月十五的夜晚,士人女子聚集众多。韦泛正放眼观赏,忽然暴毙。县吏查验此事,尚未结束,过了两夜他苏醒过来。他说看见一名官吏拿着文书来,说府衙传唤,于是便与他同行,走了约几十里,忽然到达一座城,兵卫非常森严。进去看见多是亲戚故旧往来。韦泛惊问官吏说:“这是什么地方?”官吏说:“这里不是人间。”韦泛这才醒悟自己已经死了。不久看见几骑马匹喝道而来,其中有一人,衣着鲜艳华丽,容貌非常魁伟。韦泛上前观看,竟是老朋友。韦泛惊讶地说:“您为什么来到此地?”那人说:“是被官吏传唤。”韦泛说:“我职务主管召唤魂魄,不曾听说传唤你。”于是思考片刻说:“唉,弄错了,所传唤的不是你,而是兖州金乡县尉韦泛。”随即呵斥官吏送他回去。韦泛既欢喜得以返回,又倚仗这位老朋友,于是请求赐予禄位寿数。那人不得已,悄悄对一名官吏说,引韦泛到别院,让韦泛站在门口。官吏进去拿着一支红笔来,在他左手上写道:“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〇乡。”韦泛出来后,先前传唤他的官吏也送他回去。醒来后,详细叙述了这件事。僧人法宝喜好奇异之事,全部得知实情,于是传播开来。六年之后,韦泛经过调选被任命为太原杨曲县主簿,任期届满到达京城,恰逢亲戚与盐铁使有旧交,于是推荐他担任杨子县巡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要赴任选官,因突发疾病死在广陵的旅舍。那天正是立秋日。

陈彦博

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太学广文馆的学生,彼此齐名。陈彦博将要参加解试,忽然梦见来到都堂,看见陈设非常盛大,如同举行大礼一般。庭院中帷帐用锦绣装饰,中间设有一张榻,陈列着几案,上面有尺牍,望去闪耀如同金字。陈彦博私下问主管事务的人说:“这是什么礼仪?”回答说:“这是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供官员阅视的地方。”陈彦博惊喜,于是请求见一见那些人,被引到案旁,有穿紫衣的人拿着象牙笏板。陈彦博看见他,整理衣襟后退下。穿紫衣的人说:“你有名了,可以观看。”于是上前观看,三十二人中陈彦博的名字在其中。上面两人皆姓李,而没有谢楚的名字。醒来后,独自高兴,不告诉别人。等到谢楚一同参加省试,有从中书省看到名单的人,悄悄告诉谢楚,却不提陈彦博。陈彦博听说后,不吃东西而哭泣。谢楚于是开导他说:“你的才能难道落后于我?假使一年未能得利,何必这样呢?”陈彦博才讲述他的梦,并且说:“如果果然没有应验,我恐怕终究没有成就了。”太学的学生们说:“确实如你所说,事情也未可知。”第二天早晨看榜,果然如同梦中那样。陈彦博在元和五年崔枢榜下及第,上面两人是李顾和李仍叔,谢楚。第二年谢楚在尹躬榜下及第。

陆宾于

吴郡陆宾于考进士,在京城。常有一个僧人叫惟瑛,擅长声乐,兼通术数。陆宾于与他交往,每次说小事,没有不应验的。到宝历二年春,陆宾于打算放弃科举回吴地,把行程计划告诉惟瑛。惟瑛留他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对陆宾于说:“你明年成名,不必回去了。只要取得京兆府的荐送,必定在高等。”陆宾于说:“我曾三次参加京兆府考试,从未得中。今年的事情,尤其觉得艰难。”惟瑛说:“不是这样,你成名,必定凭借京兆府的荐送,其他地方不行。到七月六日,如果吃了水族,必定以殊等及第了。”陆宾于于是写在进昌里窗户之间,每天省视。数月后,因在靖宫北门〇一郎官,恰逢朝客,于是回歇在从孙陆闻礼的住所。进入后,闻礼喜迎说:“刚才有人赠送鲤鱼,正想〇翁而烹煮。”陆宾于一向嗜好吃鱼,只让人做羹,来的人就吃光了。后来某天查看窗户上所写的字,正是七月六日,急忙驾车去见惟瑛,并且欺骗他说:“将要游览蒲关,所以来告别。”惟瑛笑着说:“水族已经吃了,游览蒲关做什么?”陆宾于深信他,于是取得京兆府荐送,果然得了殊等。第二年进入省试完毕,又拜访惟瑛。惟瑛说:“你已经及第了,名籍不高,应当在十五人之外。状元姓李,名合。拖脚时有广丈生朱俅,当时议论及第的监司所送名字未登科。”陆宾于于是问难道不是姓朱吗?惟瑛说:“三十三人中没有姓朱的。”当时是正月二十四日,陆宾于告诉从弟陆符,陆符写在墙壁上。一个多月后,放榜状元李郃,陆宾于名字在第十六,即是第三十三人。惟瑛又对陆宾于说:“你成名后,应当在吴越之地食禄,有一件事很快。”陆宾于不明白他的意思,等到在越州任职半年而暴死。

王璠

王璠在元和五年登科,曾经梦见自己担任河南尹,清晨处理政事,有两个客人来拜见,一个穿紫衣向东坐,一个穿绯衣向西坐。穿绯衣的对穿紫衣的说:“仑〇如何处置?”回答说:“已经科决,递出界讫。”醒来后写在诰牒之后,另外〇上。二十年后,果然被任命为河南尹。到任三天,留守大将知水北院官与洛阳令及分司郎官一同到来,问答一如梦中。急忙命令打开箱子取出官诰所记载的备查,于是

是郎官家奴窃物而遁,送县,县断如此。

译这是郎官家的奴仆偷了东西后逃跑,被送到县衙,县衙做出了这样的判决。

栁及

栁及,河南人,贞元中进士登科,殊之子也。家于澧阳,尝客逰至南海。元帅以其父有名于搢绅士林间,俾假掾于广。未防,娶防长岑氏之女,生一男,名甑甑及以亲老家逺,不克迎候,乃擕其妻子归宁于澧阳。未再嵗,后以家给不足,单车重逰南中。至则假邑于▯于武仙,再娶沈氏。防公事之郡,独沈氏与母孙氏在县▯。时当秋夜分之后,天晴月皎,忽于牖中见一小儿,手招沈氏曰:「无惧无惧,某防郎子也。告说事状,歴然可听。」沈氏以告其母,母乃问:「是何人?有何所请?」答曰:「某甑甑也,以去年七月身死,故来辞别。凡人夭逝未满七岁者,以生时未有罪状,不受业报,纵使未即托生,多为天曹权録驱使。某使当职役,但送文书来往地府耳。天曹记人善恶,毎月一送地府,其间有暇,亦得闲行。」沈氏因告曰:「汝父之郡防计,亦当即至。」俄尔及归,沈氏具告及,固不信曰:「荒徼之地,当有妖怪假托人事,殆非山精木魅之所为乎?」其夕即又于牖间以手招及。及初疑尚正,辞诘之,乃闻说本末,知非他▯,乃欷歔涕泗,因询其夭横之由。答曰:「去年七月中戏弄,遂得痢疾,医药不救,以至于此,亦命也。今为天曹收役,亦未有托生之期。」及曰:「汝旣属冥司,即人生前定之事可知也,试为吾检穷达性命一来相告。」答云:「诺。」后夕乃至曰:「冥间有一大城,贵贱等级咸有本位,若棊布焉。世人将死,或半年或数月内,即先于城中呼其名。时甑甑已闻呼父名也,辄绐而对。」既而私谓沈氏曰:「阿爷之名已被呼矣,非乆在人间,他日有人求娶沈氏者,慎勿许之。若有姓周,职在军门者,即可许之,必当偕老,衣食盈羡。」其余所述近事,无不征验。后一夕又来曰:「某以拘役有限,不得到人间,从此永诀矣。」言词凄怆,欷歔而去。后四月,及果卒。沈氏防亦萍泊南海,或有求纳者,辄不就。后有长沙小将姓周者,部本郡钱帛货赀于广州,求娶沈氏,一言而许之,至今在焉。平昌孟▯防与及相识,具録其事。

  延陵包隰

延陵包隰因选泝舟于隋河,时以廹选,限舟人寡而力殆,乃率同舟僮仆辈七八人,次为之挽。过符离县之西,有古树,树下有穴,根槃于上,若废井。然而一仆忽误坠落,乆而方出,乃提一片石,广四寸,有小▯,其文曰:“旁有水,上有道,八百年中逢栲栳。”众咸异之,而莫知所谓。防问坠坑者,名栲栳也。时元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矣。

  沙门道昭

永泰中有沙门道昭,自云兰州人,俗姓康氏。少时因得疾不救,忽寤云冥司见善恶报应之事,遂出家住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将来之事,初若隐晦,后皆明验。尝有二客来,一曰姚邈,举明经;其二曰张氏,以资防不记名。僧谓张曰:“君授官四政,愼不可食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疾,当不可救。”次谓邈曰:“君不利簮笏,如能从戎,亦当三十年无乏。有疾勿令胡人疗之。”其年张授官于襄邓间,后累▯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后又赴选,果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也,后方悟范阳即卢氏望也。邈后举不第,从所知于容州假军守之名,三十年累转右职。后因别娶妇,求为傧者,因得疾服妪黄氏之药而终。后访黄氏本末,乃洞主所放出婢,是胡女也。

  前定録

  钦定四库全书

  续前定録        唐 钟辂 撰窦相易▯

窦相易▯初时名秘,家贫,就业村学教授▯有道术,而人不知。一日近暮,风雪暴至,学徒悉归家,不得已而宿于漏屋之下,寒争附火,唯窦公寝于榻。夜深方觉▯,抚公令起曰:“窦秘君,后为人臣,贵夀之极,勉励自爱也。”及徳宗幸奉天,日公方举进士,亦随驾而乗蹇驴至开逺门,人稠路隘,其扇将阖,公惧势不可进,闻一人叱驴兼捶其后,得疾驰而出,顾见一黒衣卒呼公曰:“秀才,已后莫忘闾情。”及陞朝,访得其子,提挈累至大官,吏中荣达。

译柳及

柳及,河南人,贞元年间考中进士,是柳殊的儿子。他在澧阳安家,曾经客游到南海。元帅因为他的父亲在士大夫阶层中很有名望,便让他在广州代理佐吏。不久,他娶了防城长官岑氏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甑甑。柳及因为父母年老、家乡遥远,无法回去侍奉,于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到澧阳省亲。不到两年,后来因为家计不足,他独自乘车再次南游。到了之后,他在〇〇武仙代理县令,又娶了沈氏。恰逢公事需要到郡城去,只有沈氏和婆婆孙氏留在县里。当时正值秋夜过半,天气晴朗,月光皎洁,忽然在窗户里看见一个小男孩,招手叫沈氏说:“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是甑甑。告诉你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可以听得见。”沈氏把这事告诉婆婆,婆婆就问:“是什么人?有什么请求?”甑甑回答说:“我是甑甑,因为去年七月去世,所以来告别。凡人夭折未满七岁的,因为生前没有罪过,不受业报,即使没有立即投胎,大多被天曹暂时收录驱使。我担任的职务,只是送文书往来地府罢了。天曹记录人的善恶,每月送一次到地府,其间有空闲,也能随意走动。”沈氏于是告诉他说:“你父亲到郡城处理公事,也应该马上回来。”不一会儿柳及回来了,沈氏详细告诉了他,柳及坚决不相信,说:“荒远边陲之地,应当有妖怪假托人事,大概不是山精木魅所为吧?”当晚又在窗间招手叫柳及。柳及起初怀疑,态度端正,推辞并诘问,于是听说了前因后果,知道不是别的鬼怪,便叹息流泪,于是询问他夭折横死的缘由。甑甑回答说:“去年七月玩耍,于是得了痢疾,医药无法救治,以至于这样,也是命数。现在被天曹收编服役,也没有投胎的期限。”柳及说:“你既然隶属冥司,那么人生前定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了,试着为我查探穷达性命,回来告诉我。”甑甑回答说:“好。”后一个晚上甑甑来到说:“冥间有一座大城,贵贱等级都有本位,像棋子排列一样。世人将死,或半年或几个月内,就先在城中呼唤他的名字。当时甑甑已经听到呼唤父亲的名字了,就欺骗着回答。”后来私下对沈氏说:“父亲的名字已经被呼唤了,不久就会离开人间,日后有人求娶沈氏的,千万不要答应。如果有姓周,职务在军门的,就可以答应,必定能白头偕老,衣食丰足。”其余所说的近事,没有不验证的。后一个晚上又来了说:“我因为拘役有限,不能到人间,从此永别了。”言辞凄怆,叹息着离去。后来四月,柳及果然去世。沈氏守丧也漂泊在南海,有人求娶,都不答应。后来有长沙小将姓周,带着本郡的钱帛货物在广州,求娶沈氏,一句话就答应了,至今还在。平昌孟〇〇与柳及相识,详细记录了这件事。

延陵包隰

延陵包隰因为参加选拔,乘船逆流而上到隋河,当时因为临近选拔,限制船夫少而力气不够,于是率领同船的童仆七八人,依次拉船。经过符离县西边,有一棵古树,树下有个洞穴,树根盘绕在上面,像废弃的井。然而一个仆人忽然失误坠落,很久才出来,手里提着一片石头,宽四寸,有小〇〇,上面的文字说:“旁有水,上有道,八百年中逢栲栳。”大家都觉得奇怪,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问坠落坑里的人,名字叫栲栳。当时是元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

沙门道昭

永泰年间有个沙门道昭,自称兰州人,俗姓康。年轻时因为生病无法救治,忽然醒来,说冥司让他看到了善恶报应的事情,于是出家住在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严刻苦。常常说人将来的事情,起初好像隐晦,后来都明显应验。曾经有两个客人来,一个叫姚邈,考中明经;另一个姓张,因为资历浅不记名。僧人对张说:“你授官四次,千万不可吃俸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病,应当无法救治。”接着对姚邈说:“你不适合做官,如果能从军,也应当三十年没有匮乏。有病不要让胡人治疗。”那年张在襄邓之间授官,后来屡次〇〇常求南州,也都得到了。后来又参加选拔,果然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天就死了。死的那天果然也是四月八日,后来才明白范阳就是卢氏的望族。姚邈后来考中不第,跟随认识的人在容州借军守的名义,三十年屡次升迁到右职。后来因为另娶妻子,求做傧者,于是得病服用妪黄氏的药而死。后来查访黄氏的前因后果,原来是洞主放出的婢女,是胡女。

前定录

钦定四库全书

续前定录 唐 钟辂 撰 窦相易〇〇

窦相易〇〇起初名叫秘,家里贫穷,在村学教授门下学习,〇〇有道术,但人们不知道。一天傍晚,风雪突然到来,学徒都回家,不得已住在漏雨的屋子下,寒冷中争着靠近火,只有窦公睡在榻上。夜深才醒来〇〇,抚摸窦公让他起来说:“窦秘君,后来做别人的臣子,富贵寿数到了极点,勉励自己爱护自己。”等到德宗到奉天,当时窦公正考进士,也跟随皇帝骑着跛驴到开远门,人多路窄,门扇将要关闭,窦公害怕形势不能前进,听到一个人喝斥驴并捶打它的后面,得以快速驰出,回头看一个黑衣卒叫窦公说:“秀才,以后不要忘记邻里之情。”等到升朝,访得他的儿子,提携多次升到大官,吏中荣耀显达。

栁员外

栁宗元自永州司马征至京师,意望録用,一日诣卜者问命,且告以梦曰:「余栁姓也,昨梦栁树仆地,其不祥乎?」卜者曰:「无苦,但忧逺官耳。夫生则栁树,仆则栁木,木者牧也,其牧栁州乎?」卒如其言。

译柳员外

柳宗元从永州司马被征召到京城,心里希望得到录用,有一天去拜访占卜的人询问命运,并且把自己的梦告诉他说:“我姓柳,昨天梦见柳树倒在地上,这是不祥之兆吗?”占卜的人说:“不必担忧,只是担心你会被派往远方的官职罢了。活着时是柳树,倒下后就是柳木,‘木’通‘牧’,大概是要去牧守柳州吧?”最终果然应验了他的话。

李凉公

李逢吉未掌纶诰前,家有老婢,好言梦,后多有应。公望除官,因访婢。一日,婢晨至,惨然。公问故,曰:“昨夜与郎官作梦,不是好意,不欲说。”公强之,婢曰:“梦有人舁一棺至堂后,云且置在地,不乆即移入堂中。此梦恐非佳也。”公闻梦,窃喜。俄尔除中书舍人,知贡举未毕,入相。

  崔相

崔相国羣之镇徐,尝以焦氏易林自筮,遇干之大畜,其繇曰:「典策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及经王智兴之变,果除秘书监。

  卢宾客

卢宾客贞白父曰:“老彭有道术,兼号知人。”元和初,宗人宏宣、简辞、宏正、简求俱▯焉,留坐目之曰:“一行五节度使,可谓盛矣。”卒如其言。又族子锴初举进士,就安邑所居谒锴曰:“尔求名大是美事,但此后十余年方得,勿以迟晚为恨。”登朝亦大美官。锴至长庆元年始擢第,大中十年终庶子。

  牛师

长庆中,鄂州里巷人,每语辄以“牛”字助之。又有僧,自号“牛师”,乍愚乍智。人有忤之者,必云:“我兄即到,岂奈我何?”未防而相国竒章公带平章事,节制武昌军,其语乃絶。而“牛师”尚存。僧者,“牛公”之名也。方知将相之位,岂偶然耶?

  陈存

进士陈存能为古歌诗,而命蹇,主司每欲与第,临时皆有故不果。许尚书孟容旧相知,知举日,万方欲为申屈。将试前夕,宿宗人家,宗人为具入试食物,兼备晨餐,请存偃息以俟时。五更后,怪不起就寝,呼之不应,前视之,已中风不能言也。

  郑滂

进士郑滂在名塲嵗乆,辈流多已荣达,常有后时之叹。一夕忽梦及第,而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举人无名周方者,益闷之。太和元年秋,移举洛中,时韦宏景尚书廉察陜▯,族弟景方赴举过陜,尚书诘曰:“我名宏景,汝兄宏方,汝弟景方,兄弟各分吾名一字,诚无意也。”遂更名周方。滂闻之喜曰:“吾及第有望矣。”四年,周方升名,而果同年焉。滂子溥又自说应举时,曽梦看及第牓,上但见鳯字。大中元年,求解鳯翔,偶看本府乡试首便是鳯字。至东都试,缑山月夜,闻王子晋吹笙,诗生侧诸诗悉有鳯字。明年果登第焉。

  孔温▯

河南尹孔温▯以补阙諌讨党项,贬郴州司马。乆之得堂兄尚书温业书,报云:“宪府欲取作侍御史,日望勅下。”忽又得书云:“宰相以右史处之。”皆无音耗。一日有鹊喜于庭,▯若语状。孩稚拜且祝曰:“愿早作官。”鹊旣飞去,坠下方寸纸,有“补阙”二字,无防。遂除此官。

  王▯

王▯与赵憬有布衣之旧,常知其才。赵公入相,▯自前新涂县令求谒,公见极喜,给防甚厚。将擢为御史,时宪僚数少,徳宗难于除授,而赵公之言多行▯意,可以坐待绣衣之拜。一日偶诣慈恩寺,僧占气色者,▯问早晚得官,僧曰:“观君之色,殊未见喜兆。此后▯午年当得一边上御史。”▯大笑而归。数日,赵公奏言:“御史府阙太多,就中监察尤为要官。臣欲选择三二人。”上曰:“此官须得孤▯茂实充选料,卿只应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耳。此不如不置。”公曰:“臣之愚见,正如圣虑,欲扵録事参军、县令中求。”上喜曰:“如此即朕之意。”公因荐二人,其一即▯也。上曰:“早将状来。”公既出,逢裴延龄,时以次对,问公曰:“相公奏何事?喜气充溢。”公不对,延龄愠骂而去,云:“为此老▯所请得行否?”旣见,上奏事毕,因问曰:“赵憬向论何事?”上曰:“赵憬极心。”公因说御史事。延龄曰:“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憬身为宰相,岂谙州县长绩効向二人又不为人所称,憬何由身知之?必私也。后来陛下但诘其所自,即知矣。”他日上果问云卿何以知此二人?”公曰:“一是故人,一与臣防亲,谙熟之。”上无言。他日延龄又入,上曰:“憬所请果如卿料,遂寝不行。”▯遂归故林,而赵薨于相位。后数年,边帅奏为从事,得假御史焉。

  黄损

黄损,连州人,有

译李凉公

李逢吉在掌管诏令之前,家中有一位老婢女,喜欢谈论梦境,后来大多应验。李逢吉希望得到官职,因此去拜访这位婢女。一天,婢女早晨来到,神情凄惨。李逢吉问原因,婢女说:“昨夜我梦见郎官,不是好兆头,不想说。”李逢吉坚持要她说,婢女说:“梦见有人抬着一口棺材到堂屋后面,说暂且放在地上,不久就会移入堂屋中。这个梦恐怕不吉利。”李逢吉听到这个梦,暗自高兴。不久,他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主持贡举尚未结束,就入朝拜相。

崔相

崔群任徐泗节度使时,曾拿着《焦氏易林》为自己占卜,得到乾卦变为大畜卦,卦辞说:“典籍法书,藏在兰台,虽然遭遇战乱溃败,唯独不会遇到灾难。”等到经历王智兴的叛乱,果然被任命为秘书监。

卢宾客

卢贞白的父亲说:“老彭有道术,又号称能识人。”元和初年,同宗的卢宏宣、卢简辞、卢宏正、卢简求都来拜见,卢父让他们坐下,看着他们说:“这一行出了五位节度使,可以说是兴盛了。”最终正如他所说。又有一位同宗子弟卢锴初次考进士,到安邑卢父住处拜见,卢父对他说:“你追求功名是很美好的事,但此后十多年才能得逞,不要因为迟晚而遗憾。”后来卢锴在朝廷也做了高官。卢锴到长庆元年才考中进士,大中十年官至庶子。

牛师

长庆年间,鄂州街巷的人,说话时总是用“牛”字作为助词。又有一个僧人,自号“牛师”,有时愚笨有时聪明。有人冒犯他,他必定说:“我哥哥马上就到,能拿我怎么样?”不久,相国牛僧孺带着平章事的头衔,节制武昌军,那些话就绝迹了。而“牛师”还在。这个僧人,是“牛公”的名字。这才知道将相的地位,难道是偶然的吗?

陈存

进士陈存擅长写古歌诗,但命运坎坷,主考官每次想给他及第,临到关头都有变故未能成功。许孟容尚书与他旧日相识,在主持贡举时,多方想为他伸张正义。考试前一天的晚上,陈住宿在许孟容家中,许孟容为他准备了入试的食物,并备好了早餐,请陈存休息等待时间。五更过后,奇怪的是他不起来睡觉,叫他不答应,上前查看,已经中风不能说话了。

郑滂

进士郑滂在科场多年,同辈大多已经显贵发达,他常有怀才不遇的感叹。一天晚上忽然梦见自己及第,并且与韦周方是同榜。当时韦氏举人中没有叫周方的,更加郁闷。太和元年秋天,科举移到洛阳举行,当时韦宏景尚书任陕虢观察使,族弟韦景方赴考经过陕州,尚书责问他说:“我名宏景,你哥哥宏方,你弟弟景方,兄弟各分我名字一个字,确实是无意为之。”于是改名为韦周方。郑滂听说后高兴地说:“我及第有希望了。”太和四年,韦周方升名,果然与郑滂同榜。郑滂的儿子郑溥又说,自己应考时,曾梦见看及第榜,上面只看见“凤”字。大中元年,他请求解送凤翔府,偶然看到本府乡试第一名的名字就是“凤”字。到东都考试,在缑山月夜,听到王子晋吹笙,诗题侧面的诗都有“凤”字。第二年果然登第。

孔温裕

河南尹孔温裕因补阙谏议讨伐党项,被贬为郴州司马。很久之后收到堂兄尚书孔温业的信,报告说:“御史台想召你去做侍御史,每天盼望敕令下达。”忽然又收到信说:“宰相打算让你做右史。”都没有音讯。一天有喜鹊在庭院中鸣叫,孔温裕像说话的样子。小孩拜祝说:“希望你早日做官。”喜鹊飞走后,掉下一张方寸大小的纸,上面有“补阙”二字,不久。于是被任命为这个官职。

王起

王起与赵憬有布衣之交,常知道他的才能。赵公入朝拜相,王起从前新涂县令的身份去拜见,赵公见到他非常高兴,给予的待遇很优厚。打算提拔他为御史,当时御史台官员数量少,德宗难以任命,而赵公的话多能符合王起的意愿,可以坐着等待拜受御史之职。一天偶然到慈恩寺,有个僧人看气色,王起问早晚能否得官,僧人说:“看你的气色,完全没有喜兆。此后午年应当得到一个边上御史的职位。”王起大笑而归。几天后,赵公上奏说:“御史台空缺太多,其中监察御史尤为重要。我想选择两三个人。”皇上说:“这个官职必须得到孤高茂实的士人充任,你只应该选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罢了。这样不如不设置。”赵公说:“我的愚见,正如圣虑,想在录事参军、县令中寻求。”皇上高兴地说:“这样就是朕的意思。”赵公因此推荐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王起。皇上说:“早把状子拿来。”赵公出来后,遇到裴延龄,当时以次对的身份,问赵公说:“相公奏什么事?喜气充溢。”赵公不回答,裴延龄生气地骂着离开,说:“因为这个老头的请求能行吗?”见到皇上后,奏事完毕,于是问说:“赵憬刚才论什么事?”皇上说:“赵憬极尽心。”赵公于是说御史的事。裴延龄说:“这大大不可,陛下为什么相信他?况且赵憬身为宰相,哪里了解州县长官的政绩?那两个人又不被人称道,赵憬怎么亲自知道?一定是私心。后来陛下只要追问他的来源,就知道了。”后来皇上果然问说:“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赵公说:“一个是故人,一个与我结亲,熟悉他们。”皇上无言。后来裴延龄又入朝,皇上说:“赵憬所请求的果然如你所料,于是停止不实行。”王起于是归隐山林,而赵憬死在相位上。几年后,边帅上奏让他做从事,得以假御史。

黄损

黄损,连州人,有

大志,举于庐山,与桑维翰、宋齐丘相遇,每论天下之务,皆出损下,损亦自▯居。无何,逰五老峯,遇磐石,少憩。顷之,有▯长啸而至,指维翰、齐丘曰:“公等皆至将相,但各不得其死耳。”次指损曰:“此子有道气,可以▯居,若求官,不过一州从事耳,宜思之。”损甚怒,▯曰:“休戚之数,定矣,吾先知也,何怒乎?”后皆然。

译大志,被举荐到庐山,与桑维翰、宋齐丘相遇,每当谈论天下大事,都出自损下,损也自〇居。不久,游览五老峰,遇到磐石,稍作休息。一会儿,有〇长啸而来,指着维翰、齐丘说:“你们都将做到将相,只是各自不得好死罢了。”接着指着损说:“这个人有道气,可以〇居,如果追求官职,不过是一州的从事罢了,应当深思。”损非常愤怒,〇说:“福祸的定数,已经确定了,我预先知道,何必发怒呢?”后来都应验了。

张宝藏

贞观中,张宝藏为金吾长,尝因下▯归栎阳,路逢少年畋猎,割鲜野食,倚树叹曰:「张寳藏身年七十,未尝得一食酒肉,如此者可悲哉!」傍有一僧指曰:「张宝藏六十日内,官登三品,何足叹也!」言讫不见。宝藏异之,即时还京师。时太宗苦于气痢,众医不効,即下诏问殿庭左右,有能治此疾者当重赏之。寳藏尝困是疾,即具疏以乳煎荜拨方进上,服之立差。宣下宰臣与五品官。魏征难之,逾月不进。拟上疾复发,问左右曰:「吾前饮乳煎荜拨有効,复命进之。」一啜又平复。因思曰:「尝令与进方人五品官,不见除授何也?」征惧曰:「奉诏之际,未知文武二吏。」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已授三品官。我天子也,岂不及汝耶!」乃厉声曰:「与三品文官,授鸿胪卿时六十日矣。」

  崔龟从

崔▯从未达时尝至宣州,梦到一府门,屋宇深大,非人间所有。有緑衣吏抱案,▯从揖而问之,緑衣亦喜云:“生人簿籍也。”崔问曰:“某未达应举,请为一检,可乎?”吏唯之,因为检曰:“灼然及第,科名极髙,官至此州刺史。”言讫遂觉,崔自喜之。明年果中第,又聨得科目,官至中书舍人,出为华州刺史。因谓妻曰:“昔梦皆验,今为刺史,位至此矣,当为身后之计。”俄除户部侍郎,深不自防,寻出为宣州观察使。至日,吏白曰:“旧例,长史到,皆谒敬亭神庙。”崔公命驾谒之,旣到,道路门巷皆昔梦中所逰,入门宛然,遂陞堂,见西壁有画,着緑吏抱案,其吏即梦中所见,乃归而怏怏。又谓妻曰:“昔梦緑衣人云合自此州刺史,此已任矣。”及旬日得疾,治之不愈,谓妻曰:“本来之说,此其验矣。”妻曰:“昔日为逰客,尚获佳梦,今为地主,合再祈之。”崔公乃置酒食进祝之。其夕又梦敬亭神自至曰:“大夫防愈,幸无忧也。”崔即告本庙吏之词,神曰:“吏以公当为此州,偶然尔,公位极重,不可尽言,自此去尚有十四年夀耳。”言讫而觉,崔公疾寻差,后皆如其言。时开成四年也。

  孙思邈

孙处俊尝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晚贵,佺福在执兵后,皆验。”又太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邈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萧丞,而齐卿为徐州刺史。

  武居常

武居常,天后髙祖也。少时逰洛下,人谓为猴颊郎,以居常頥下有若猿颔也。其上有四靥。一日,伊水上遇一丏者曰:「郎君当有身后名,而骨法当刑。然有女当八十八,后起家暴贵。」寻亦浸防,居常不之信。后卒如其言。

  房▯龄

房▯龄来买卜,成都日者笑而掩鼻曰:「公知名当世,为时贤相,奈无继嗣何?」公怒,时遗▯以三嵗在侧,日者顾指曰:「此儿,此儿,此儿,絶房者此也。」公大怅而还,后皆信然也。

  明皇

明皇始平祸乱,在宫所与道士冯存澄因射覆得卦曰合因,又得卦曰斩闗,又得卦曰铸印乗轩。存澄啓谢曰:「昔此卦三灵为最善,黄帝胜炎帝而筮得之,所谓合因、斩闗、铸印乗轩,始当果断,终得嗣天。」明皇掩其口曰:「止矣!」黙识之后即位,应其术焉。

  姚宋

明皇初登极,梦二龙衔符自红雾中来,上大▯姚崇、宋璟四字挂之,两大树上,蜿蜒而去。梦廻,上召申王圎、兆王进曰:“两木相也,二人各为天遣龙致于树,即姚崇、宋璟当为辅相兆矣。”上叹异之。

  栁栁州

罗池北,龙城胜地也。役者得白石上防刻画,云“龙城栁神所守,驱厉▯”。山左首,福土氓制九丑,余得之不详其理,特欲▯余于斯欤?

  ▯宗

▯宗幸东都,偶秋宵,与一行师共登天宫寺阁,临眺久之。遐顾凄然,发叹数四,谓一行曰:“吾甲子得无患乎?”一行进曰:“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及西狩初到成都,前望大桥,上举鞭问左右曰:“是桥何名?”节度使崔圆跃马进曰:“万里桥。”上因追叹曰:“一行之言,今果符之。”吾无忧矣。

译张宝藏

贞观年间,张宝藏担任金吾长,曾经因为请假回到栎阳老家。路上遇到一个年轻人打猎,割下鲜肉在野外进食,张宝藏靠着树叹息说:“我张宝藏活到七十岁,从未吃过一顿酒肉,这样的人真是可悲啊!”旁边有一个僧人指着他说:“张宝藏六十天内,官位将升至三品,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呢!”说完便消失了。张宝藏对此感到惊奇,立刻返回京城。当时唐太宗苦于气痢之病,众位医生治疗无效,于是下诏询问殿庭左右,谁能治好这病就重重赏赐。张宝藏曾经也患过这种病,于是详细列出用乳汁煎煮荜拨的方子进献,太宗服用后立刻痊愈。太宗下令宰相授予进献方子的人五品官职。魏征对此感到为难,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任命。恰逢太宗旧病复发,问左右说:“我之前喝乳汁煎荜拨有效,再命令进献。”喝了一口又痊愈了。于是思考说:“曾经命令授予进献方子的人五品官,为什么没有任命呢?”魏征害怕地说:“接受诏令时,不知道是文官还是武官。”太宗发怒说:“治好宰相的病,不妨碍已经授予三品官。我是天子,难道还不如你吗!”于是严厉地说:“授予三品文官,任命为鸿胪卿,当时距离现在正好六十天了。”

崔龟从

崔龟从在未显达时曾经到宣州,梦见来到一座府门,屋宇深邃宏大,不是人间所有的。有一个穿绿衣的官吏抱着案卷,崔龟从作揖询问,绿衣吏也高兴地说:“这是生人的簿籍。”崔龟从说:“我尚未显达,准备参加科举,请替我查一下,可以吗?”官吏答应了,于是查后说:“确实能考中,科名极高,官位做到这个州的刺史。”说完就醒了,崔龟从暗自高兴。第二年果然考中,又接连获得科第,官做到中书舍人,外放为华州刺史。于是对妻子说:“以前的梦都应验了,现在做了刺史,地位到此为止了,应当为身后的事做打算。”不久被任命为户部侍郎,他深深不自知,很快外放为宣州观察使。到任那天,官吏禀报说:“旧例,长史到任,都要拜谒敬亭神庙。”崔公命人驾车去拜谒,到了之后,道路门巷都和昔日梦中游历的一样,进门后完全相同,于是登上厅堂,看见西墙上有画,画着穿绿衣的官吏抱着案卷,那官吏就是梦中见到的,于是回来很不高兴。又对妻子说:“昔日梦中绿衣人说官位到此州刺史为止,现在已经任职了。”过了十天生了病,治疗不好,对妻子说:“当初的说法,这就应验了。”妻子说:“昔日作为游客,尚且得到好梦,现在作为地方长官,应当再次祈祷。”崔公于是摆设酒食进献祈祷。当晚又梦见敬亭神亲自来说:“大夫的病会好,幸好不必担心。”崔公就告诉神本庙官吏的话,神说:“官吏说您应当做这个州的刺史,是偶然罢了,您的官位极重,不能尽说,从此以后还有十四年的寿命。”说完就醒了,崔公的病很快好了,后来都如神所说。当时是开成四年。

孙思邈

孙处俊曾经带着几个儿子去见孙思邈,孙思邈说:“俊先显达,侑晚些显贵,佺的福分在执掌兵权之后,后来都验证了。”又太子詹事卢齐卿年轻时,孙思邈说:“五十年后,官位做到方伯,我的孙子做他的下属官吏,希望他自爱。”当时孙思邈的孙子孙溥尚未出生,等到孙溥做萧县丞时,卢齐卿正好做徐州刺史。

武居常

武居常,是武则天的高祖父。年轻时在洛阳游玩,人们称他为猴颊郎,因为武居常下巴下有像猿猴一样的颔骨。那上面有四个酒窝。一天,在伊水边上遇到一个乞丐说:“郎君应当有身后的名声,但骨相应当受刑。然而会有女儿活到八十八岁,后来家族突然显贵。”不久也渐渐防备,武居常不相信。后来果然如乞丐所说。

房龄

房龄来买卜,成都的占卜者笑着捂住鼻子说:“您在当世知名,是时代的贤相,奈何没有子嗣继承呢?”房龄发怒,当时遗龄三岁的儿子在侧,占卜者回头指着说:“这孩子,这孩子,这孩子,断绝房家香火的就是他。”房龄非常惆怅地回去,后来果然如此。

明皇

唐明皇刚开始平定祸乱,在宫中与道士冯存澄因为射覆得到卦象叫“合因”,又得到卦象叫“斩关”,又得到卦象叫“铸印乘轩”。冯存澄启奏谢恩说:“过去这三个卦象是最吉利的,黄帝战胜炎帝时占卜得到它们,所谓的合因、斩关、铸印乘轩,开始时应当果断,最终得以继承天命。”明皇捂住他的嘴说:“停止吧!”默默记在心里,后来即位,应验了他的术数。

姚宋

唐明皇刚登上皇位,梦见两条龙衔着符节从红雾中来,皇上大喜,姚崇、宋璟四个字挂在两棵大树上,蜿蜒而去。梦醒后,皇上召见申王李�、兆王李进说:“两木是‘相’字,二人各自被天派遣龙致于树上,就是姚崇、宋璟应当作为辅相的征兆。”皇上感叹奇异。

柳柳州

罗池北边,龙城是胜地。服役的人得到白石上刻画的文字,说“龙城柳神所守,驱厉鬼”。山左边,福地的百姓制作九丑,我得到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特别想要留我在这是吗?

玄宗

唐玄宗幸临东都,恰逢秋夜,与一行禅师一起登上天宫寺阁,临眺很久。远望凄然,发出叹息数次,对一行说:“我的甲子年难道会有祸患吗?”一行进言说:“陛下巡行万里,圣明的国运没有边际。”等到西狩刚到成都,前面望着大桥,皇上举起马鞭问左右说:“这座桥叫什么名字?”节度使崔圆跃马进言说:“万里桥。”皇上于是追叹说:“一行的话,现在果然应验了。”我无忧了。

李卫公

太尉卫公为并州从事,到职未旬月,忽有王山人者诣门请谒,公与之及席,乃曰:“某善按年也。”公初未之竒,因请虚正寝,备几案纸笔香水而已,因令垂帘静伺之,生与公皆坐于帘下。顷之,王生曰:“可验矣。”纸上书八字,甚大且有揩注:“曰位极人臣,夀六十四。”生遽请归,竟亦不知所去。及防昌朝,三行防至一品,薨于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

译李卫公

太尉李卫公担任并州从事时,到任不到一个月,忽然有一位姓王的山人来到门前请求拜见。卫公与他同席而坐,那人便说:“我擅长推算人的寿命。”卫公起初并不觉得奇特,于是请他到空出的正厅,只准备了桌案、纸笔和香炉罢了,接着让人放下帘幕,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王生和卫公都坐在帘下。过了一会儿,王生说:“可以验证了。”他在纸上写下八个大字,并且有涂抹修改的痕迹,写着:“位极人臣,寿六十四。”王生随即请求告辞,最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到唐武宗会昌年间,李卫公历任官职直至一品,在海南去世,果然符合王生推算的寿命。

李景让

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三两人姓名,撚之置香案上,以椀覆之。宰相阙,必添香探丸以命。草麻上,切于李景让,竟探名不着,有以见其命也。

  康▯

牛相新昌宅,▯师号为金椀,言金或伤庶,可重制。前将作大匠康▯宅▯,自辨岗阜形势,以其宅当出宰相,后毎命相有案,必引头望之。宅竟为牛所得。

  刘逸

刘逸淮在汴州时,韩▯为右厢都虞侯,王某为左厢,与▯相善。或譛王不利于刘,刘大怒,召诘之。王年老,股战不能自辩,刘令拉坐,杖三十,新造赤棒,头径数寸,固以筋漆,数五六,当死矣。韩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无哭声,访问即言大使无恙。▯遂至卧内问之,王曰:“我读《金刚经》四十年,今方得力。就说初坐时,见巨手如簸箕,翕然遮背。”因袒示韩,都无挞痕。

  续前定録

译李景让

唐宣宗将要任命宰相时,必定要探察朝廷内外的人心向背,将两三位合适人选的姓名写下来,揉成纸团放在香案上,用碗盖住。每当宰相职位空缺,必定要添香后抽取纸团来任命。起草任命诏书时,切中李景让的名字,结果竟然抽不到他的名字,由此可以看出这是天命使然。

康〇

牛僧孺在新昌的宅邸,〇师号称“金椀”,意思是金器或许会伤害平民,可以重新制作。前将作大匠康〇的宅邸〇,他自己辨别山岗土丘的地势形势,认为他的宅邸应当出宰相,后来每当任命宰相有案卷时,必定引着头望向那里。宅邸最终被牛僧孺所得。

刘逸

刘逸淮在汴州任职时,韩〇担任右厢都虞侯,王某担任左厢,与〇关系友好。有人诬陷王某对刘逸淮不利,刘逸淮大怒,召来责问。王某年事已高,双腿颤抖无法为自己辩解,刘逸淮让人把他按在座位上,杖打三十下,新造的红色棍棒,头部直径有几寸,用筋漆加固,打了五六下,本该死了。韩〇以为他必定会死,等到傍晚,到他家去,奇怪没有哭声,询问后说大使安然无恙。〇于是到卧室去问他,王某说:“我诵读《金刚经》四十年,现在才得到感应。就说刚坐下时,看见巨大的手像簸箕一样,合拢着遮住我的背。”于是袒露身体给韩〇看,完全没有杖打的痕迹。

续前定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