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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妒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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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妒记》[南朝宋]虞通之

  桓大司马平蜀,以李势女为妾。桓妻南郡主凶妒,不即知之;后知乃拔刀率数十婢往李所,因欲斫之。见李在窗前梳头,发垂委地,姿貌绝丽;乃徐下地结发,敛手向主曰:“国破家亡,无心以至今日;若能见杀,实犹生之年。”神色闲正,辞气凄惋。主乃掷刀,前抱之曰:“阿姊见汝,不能不怜世说注引作阿子我见汝亦怜六帖引作我见犹怜何况老奴。”遂善遇之。类聚十八世说贤媛篇注六帖十七

  王丞相曹夫人,性甚忌,禁制丞相不得有侍御,乃至左右小人,亦被检简,时有妍妙,皆加诮责。王公不能久堪,乃密营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元会日,夫人于青疏台中望见两三儿骑羊,皆端正可念。夫人遥见,甚怜爱之。语婢云:“汝出问此是谁家儿?奇可念。”三字依类聚引补给使不达旨,乃答云:“是第四五等诸郎。”曹氏闻惊愕,大恚,不能自忍,类聚引有此句乃命车驾将黄门及婢二十人,人持食刀,自出寻讨。王公亦遽命驾,飞辔出门。犹患牛迟,乃左手攀车阑,右手捉麈尾,以柄助御者打牛,狼狈奔驰,方得先至。蔡司徒闻而笑之。乃故诣王公,谓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公知不?”王谓信然,自叙谦志。蔡曰:“不闻余物,唯闻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尔。”王大愧。后贬蔡曰:“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集处,不闻天下有蔡充儿。”正忿蔡前戏言耳。世说轻诋篇注类聚三十五

  谢太傅刘夫人,不令公有别房宠。公既深好声乐,不能令节,御览引有句此后遂颇欲立妓妾。兄子及外生等微达此旨,共问讯刘夫人;因方便称“关睢”“螽斯”有不忌之德。夫人知以讽己,乃问:“谁撰此诗?”答云周公。夫 ?曰:“周公是男子,乃相为尔。若使周姥撰诗,当无此语也。”类聚三十五御览五百二十一

  武历阳女嫁阮宣子,无道妒忌,禁婢:瓯覆槃盖,不得相合。御览七百五十八家有一株桃树,华叶灼耀,宣叹美之,即便大怒,使婢取刀斫树,摧折其华。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六十九事类赋注二十六

  京邑有士人妇,大妒忌;于夫小则骂詈,大必捶打。常以长绳系夫脚,且唤便牵绳。士人密与巫妪为计:因妇眠,士人入厕,以绳系羊,士人缘墙走避。妇觉牵绳而羊至,大惊怪,召问巫。巫曰:“娘积恶,先人怪责,故郎君变成羊。若能改悔,乃可祈请。”妇因悲号,抱羊恸哭,自咎悔誓师。妪乃令七日斋,举家大小悉避于室中,祭鬼神师,祝羊还复本形。▯徐徐还,妇见▯啼问曰:“多日作羊,不乃辛苦耶?”▯曰:“犹忆啖草不美,腹中痛尔。”妇愈悲哀。后复妒忌,▯因伏地作羊鸣;妇惊起,徒跣呼先人为誓,不复敢尔。于此不复妒忌。类聚三十五

  泰元中,有人姓荀,妇庾氏,大妒忌。荀尝宿行,遂杀二儿。为屋不立斋室,唯有厅事,不作后壁,令在堂上冷然望见外事。凡无人不得入门;送书之人若以手近荀手,无不痛打;客若共床坐,亦宾主俱败。邻近有年少径突前诣荀,接膝共坐,便闻大骂,推求刀杖。荀谓客曰:“仆狂妇行,君之所闻;君不去,必误君事。”客曰:“仆不畏此。”乃前捉荀手,妇便持杖直前向客,客既大健,又有短杖在衣里,便与妇老妪无力,即倒地,客打垂死。荀走叛不敢还。妇密令觅荀云:“近遭狂人,非君之过,君便可还。”荀然后敢出。妇兄来就荀,共方床卧,而妇不知,便来捉兄头,曳着地欲杀,方知是兄,惭惧入内。兄称父命,与杖数百,亦无改悔。类聚三十五

  诸葛元直妻刘氏,大妒忌;恒与元直杖。不胜痛,才得一两,仍以手摸,妇误打指节肿。从此作制:每与杖,辄令两手各捉跗。元直遇见妇捉跗欲成衣,谓当与己杖,失色怖。妇曰:“不也,捉此自欲成衣耳。”乃欣然。类聚三十五

译《妒记》[南朝宋]虞通之

桓温平定蜀地后,将李势的女儿纳为妾室。桓温的妻子南郡主生性凶悍嫉妒,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知道了,便拔出刀率领几十个婢女前往李氏住处,想要砍杀她。看见李氏在窗前梳头,头发垂落至地,姿容容貌极其美丽;于是缓缓走下台阶整理头发,拱手对南郡主说:“国家破亡,无心活到今日;如果能被您杀死,实在如同重生之年。”神色闲雅端正,言辞语气凄切哀婉。南郡主于是扔掉刀,上前抱住她说:“阿姊看见你,不能不怜惜(《世说新语》注引作‘阿子我见汝亦怜’,《六帖》引作‘我见犹怜,何况老奴’)。”于是对她很好。《类聚》十八,《世说》贤媛篇注,《六帖》十七

王丞相的曹夫人,生性非常嫉妒,禁止丞相拥有侍妾,甚至身边的仆役,也受到检查,如果有姿色美好的,都加以讥讽责备。王公不能长久忍受,于是秘密营建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来在元会那天,夫人在青疏台中望见两三个孩子骑在羊上,都端正可爱。夫人远远看见,非常怜爱。对婢女说:“你出去问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奇怪地可爱。”“三字”依《类聚》引补给,使不达旨,于是回答说:“是第四五等的诸郎。”曹氏听说后惊愕,非常愤怒,不能自制,《类聚》引有此句,于是命令车驾带着黄门及婢女二十人,每人拿着食刀,亲自出去寻找查究。王公也急忙命令驾车,飞驰出门。还嫌牛走得慢,于是左手攀着车栏,右手拿着麈尾,用柄帮助驾车人打牛,狼狈奔驰,才得以先到。蔡司徒听说后嘲笑他。于是故意拜访王公,说:“朝廷想要给您九锡,您知道吗?”王公以为是真的,自述谦退之志。蔡司徒说:“没听说其他东西,只听说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罢了。”王公非常羞愧。后来贬低蔡司徒说:“我过去与安期千里一起在洛水集会,没听说天下有蔡充儿。”正是愤恨蔡司徒之前的戏言罢了。《世说》轻诋篇注,《类聚》三十五

谢太傅的刘夫人,不让丈夫有别房宠幸。丈夫既然深深喜好声乐,不能节制,此后于是颇想立妓妾。兄长的儿子及外甥等人稍微领会此意,一起问候刘夫人;于是借机称赞“关睢”“螽斯”有不嫉妒的德行。夫人知道是用此讽喻自己,于是问:“谁撰写了这些诗?”回答说周公。夫人说:“周公是男子,于是这样写。如果让周姥撰写诗,应当没有这些话了。”《类聚》三十五,《御览》五百二十一

武历阳女嫁给阮宣子,没有道义嫉妒,禁止婢女:碗盖盘子,不得相合。家里有一株桃树,花叶鲜艳耀眼,阮宣子赞叹它的美,她立刻大怒,让婢女取刀砍树,摧折它的花。《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六十九,《事类赋》注二十六

京城有个士人的妻子,非常嫉妒;对丈夫小错就骂,大错必打。常用长绳系住丈夫的脚,一叫就拉绳子。士人秘密与巫婆商量:趁妇人睡觉,士人进厕所,用绳子系住羊,士人翻墙逃走。妇人醒来拉绳子而羊到了,大惊怪,召来问巫婆。巫婆说:“您积恶,先人怪责,所以郎君变成了羊。如果能改悔,才可以祈请。”妇人于是悲号,抱着羊痛哭,自责悔誓。巫婆于是让七天斋戒,全家大小都避在室内,祭祀鬼神,祝羊恢复本形。〇徐徐回来,妇人见〇啼哭问说:“多天作羊,不很辛苦吗?”〇说:“还记得吃草不好,腹痛罢了。”妇人更加悲哀。后来又嫉妒,〇于是伏地作羊鸣;妇人惊起,赤脚呼先人为誓,不敢再这样。从此不再嫉妒。《类聚》三十五

泰元年间,有人姓荀,妻子庾氏,非常嫉妒。荀曾在外过夜,于是杀了两个儿子。建房不立斋室,只有厅事,不做后壁,让在堂上冷然望见外事。凡无人不得入门;送信的人若用手靠近荀的手,无不痛打;客人若共床坐,也宾主俱败。邻近有年轻人径直上前拜访荀,接膝共坐,便听到大骂,寻找刀杖。荀对客人说:“我狂妇的行为,您所听到;您不走,必误您事。”客人说:“我不怕这个。”于是上前抓住荀的手,妇人便持杖直前向客人,客人既强壮,又有短杖在衣里,便与妇人打,老妪无力,即倒地,客人打垂死。荀逃跑不敢回。妇人秘密让人找荀说:“近遭狂人,非君之过,君便可还。”荀然后敢出。妇人哥哥来就荀,共方床卧,而妇人不知,便来捉哥哥头,拖在地上欲杀,方知是哥哥,惭愧恐惧入内。哥哥称父命,与杖数百,亦无改悔。《类聚》三十五

诸葛元直妻子刘氏,非常嫉妒;常与元直杖。不胜痛,才得一两,仍以手摸,妇人误打指节肿。从此作制:每与杖,辄令两手各捉跗。元直遇见妇人捉跗欲成衣,谓当与己杖,失色怖。妇人说:“不也,捉此自欲成衣耳。”乃欣然。《类聚》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