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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寄园寄所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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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1–400 段

虎畏尖,不越篱。虎畏日,与枭同。畏火,爱毛也。不栖高林,畏枝上雀粪,烂其毛也。离山必一吼哑。鲁有飞虎,长尾奋翅。虎来其气不可当,虫鸟皆伏地。虎盗犬彘去,急舂空碓数十声,有以砖塞灶门者,有以木覆筛掩碓口;虎即齿酸,得犬彘不能食。今野人有怒虎夺虎气者,虎置衔物而去;盖虎饥则难犯,饱则易制。行人张盖而虎不犯者,盖虎疑也。又有设襁胶布制虎法,中{十悬}曰:“屈木而藏械,发之曰襁胶布,虎蹈则噪而困。”□喧曰:“虎闻人呵喝声,则伏匿不动,守虎待张,及深山樵采,行旅过者,恒用此法。其食物也,依月食首尾中,余以柴掩之。”(《物理小识》)

  汉中山有虎生角,道家云:“虎千年则牙蜕而生角。”(《稗史》)

  凡虎类能识人气,未至百步,辄伏而嗥,声震山谷。须臾奋跃搏人,人有勇者,不为之动,虎止而坐,逡巡弭耳而去。又虎虽咫尺浅草,能伏身,及其吓然作声,则嵬然大矣。又虎不食小儿,儿痴不知虎之可惧而不动,故不能食。又不食醉人,必坐守以俟其醒,俟其惧也。凡死于虎者,衣服巾履,皆别置于地,非虎威能使自解,是鬼之为也。凡食男子,必自势起,妇人必自乳起;惟不食妇人之阴,或遇之者,当作势与敌者屡退。引至曲路,即可避去,虎不行曲路故也。虎面值人不取,须自远作势,扑过人首,而啮其衣领以去。人但持苦竹枪直立当之,虎畏枪碍腹,不敢跃也。入山勿鸣锣鼓,虎反寻声而至,无益也。惟畏火器,及纟散,人以纟散张向之,不敢犯。虎所至,伥鬼为先驱,辄坏猎人机械,当以乌梅杨梅布地;此鬼嗜酸而不役虎,虎乃可擒。虎将至则鹊噪,或有腥风袭人,义兴山民能辨之。虎交时,其牝绝痛,故不再交。虎不入深林,不便跳跃也。有见人而不搏者,俗谓神虎。非也,此未食人,不知其味耳。若人血着齿,无不搏噬者。占城国虎黑色而小,能化为人,杂市里间,诱人食之。土人有能识此类者,见则擒变,能化形为虎。凡虎视则以一目放光,一目看物。猎人捕得,记其头籍之处,须至日黑掘之,尺余方得,如石子,色琥珀状。此是虎目精魄沦入地,而成琥珀之珍,用此主疗小儿惊痫疾。凡虎须拔得者,将剔虫牙,无复疼痛,凡月晕虎必交。(《升庵外集》)

  ◎雷圣人且必变矣,霹雳一声,人皆悚然,何怪乎?然不知雷鼓有灵,胡不击李林甫、章悼于生前,而必俟之为妓为畜时也?

  万历戊午六月初十夜,雷雨大作,平湖图泽居民马若虚家,有布裙在庭中,见红印数十,字画俱天文,不可识。举家惶惧,请道士以符水经忏祷之,投裙于火,火焰腾光中,见佛寿二字,佛寿渠家僮名也。又见雷神露一手,手执鼓,光怪变异,究莫测其故。(《平湖县志》)

  茅元仪《野杭史话》曰:“南唐陆昭符刺常州,雷雨暴至,电光如金蛇绕案,昭符叱之,雷雨遽收,惟得铁索。”老父曰:“余游陵云寺,雷电中忽飞一石,长七尺,乃信火气腾迅,常遇物与挟而来。”或曰:“怪乎?”曰:“宋五石陨,六▯飞,而内史叔兴以为非吉凶所在。”管辂为王基筮曰:“君家有二怪,而非所忧。”基家卒无患,君子信其常而已。(《物理小识》)

  姑苏一富人,讳某,暑月坐堂中,令栉工理发。忽暴雷起,绕柱奋击迟回,其人惊死复活。乃堂前砌石上,绘有梅花一枝,纹理精妍。(《博学汇书》)

  世传雹者,蜥蜴所吐,而不知虹霓亦有吐之者。伍均泽与其婿刘宏济行陇间,闻鳞甲珊珊声,有双虫出自树下,首尾皆蛇,而腹如憋,四足如虬。并行至树颠,昂首张口,气出吻间,一红一绿,成虹亘天。乃复循树下,入土而去,有顷虹始渐散。盖虹▯くぐ,字皆从虫,而状又复冬蛰,有吐之者,似乎无疑。霹雳之中,亦有物焉,其形如猴而小,尖嘴肉翅,雷收声后,亦入蛰。山行之人,往往多于土穴中得之,谓之雷公,不畏者恒啖之。本草则谓之震肉,

译老虎畏惧尖锐之物,不跨越篱笆。老虎畏惧太阳,与猫头鹰相同。畏惧火,是因为爱惜自己的皮毛。不栖息在高大的树林里,是害怕树枝上的鸟粪,会烂坏它的皮毛。离开山林必定吼叫一声,声音嘶哑。鲁地有飞虎,长着长尾巴,振翅飞翔。老虎到来时,它的气势不可抵挡,虫子和鸟儿都伏在地上。老虎偷走狗和猪离开,人们急忙用空碓臼舂捣几十声,有的用砖头堵塞灶门,有的用木板覆盖筛子遮住碓臼口;老虎就会牙齿发酸,得到狗和猪也无法食用。现在民间有激怒老虎、夺走老虎威气的方法,老虎放下口中的东西离开;大概是因为老虎饥饿时难以侵犯,吃饱时容易制服。行人张开伞盖而老虎不侵犯,是因为老虎产生疑虑。又有设置襁胶布来制服老虎的方法,中{十悬}说:“弯曲木头隐藏器械,触发它叫作襁胶布,老虎踩上去就会喧闹而陷入困境。”□喧说:“老虎听到人呵斥喝令的声音,就伏藏不动,守候老虎等待它张狂,以及在深山砍柴,过往的旅客,常常使用这种方法。它进食时,依照月亮的位置吃头尾中间的部分,其余的用柴草掩盖。”(《物理小识》)

汉朝中山郡有老虎长出角,道家说:“老虎活了一千年,牙齿脱落就会长出角。”(《稗史》)

大凡老虎这类动物能识别人的气息,还没到百步远,就趴下吼叫,声音震动山谷。不一会儿奋力跳跃扑咬人,如果有勇敢的人,不为所动,老虎就停下来坐着,徘徊着收起耳朵离开。又老虎即使在咫尺之内的浅草丛中,能伏低身体,等到它发出吓人的声音时,就显得高大巍峨了。又老虎不吃小孩,小孩痴呆不知道老虎可怕而不移动,所以老虎不吃。又不吃醉酒的人,必定坐着守候等待他醒来,等待他恐惧。大凡死于老虎的人,衣服头巾鞋子,都分别放在地上,不是老虎的威势能让它们自己解开,这是鬼魂做的。大凡吃男人,必定从生殖器开始,吃女人必定从乳房开始;唯独不吃女人的阴部,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应当摆出架势与它对抗多次后退。引到弯曲的小路,就可以避开,因为老虎不走弯曲的路。老虎正面看着人不捕食,必须从远处摆出架势,扑过人的头顶,然后咬住衣领离开。人只要手持苦竹枪直立抵挡,老虎畏惧枪阻碍腹部,不敢跳跃。进入山林不要鸣响锣鼓,老虎反而循着声音而来,没有益处。唯独畏惧火器,以及纟散,人用纟散对着它,不敢侵犯。老虎所到之处,伥鬼作为先驱,总是破坏猎人的机关,应当用乌梅杨梅铺在地上;这鬼嗜酸而不驱使老虎,老虎就可以被擒获。老虎将要到来时喜鹊噪叫,或者有腥风袭人,义兴山民能辨别。老虎交配时,雌虎极度痛苦,所以不再交配。老虎不进入深林,因为不便跳跃。有看见人而不扑咬的,俗称为神虎。不对,这是还没吃过人,不知道人的味道罢了。如果人血沾在牙齿上,没有不扑咬吞食的。占城国的老虎黑色且小,能化为人,混杂在集市里,诱人吃它。当地人有能识别这类老虎的,看见就擒获变化,能化形为虎。大凡老虎看东西时,一只眼睛放光,一只眼睛看物体。猎人捕获后,记下它头部对应的位置,必须等到天黑挖掘,一尺多深才能找到,像石子,颜色呈琥珀状。这是老虎眼睛的精魄沉入地下,形成琥珀珍宝,用这个主要治疗小儿惊痫病。大凡老虎胡须拔下来,用来剔除虫牙,不再疼痛,大凡月亮晕圈老虎必定交配。(《升庵外集》)

◎雷圣人况且必定变化了,霹雳一声,人们都惊恐,有什么奇怪的呢?然而不知道雷鼓有灵性,为什么不击打李林甫、章悼在生前,而一定要等到他们成为妓女和牲畜的时候呢?

万历戊午年六月初十夜晚,雷雨大作,平湖图泽居民马若虚家,有一条布裙在庭院中,看见几十个红色印记,字画都是天文符号,无法识别。全家惶恐害怕,请道士用符水经忏祈祷,把裙子投入火中,火焰腾起光芒中,看见“佛寿”二字,佛寿是马家僮仆的名字。又看见雷神露出一只手,手拿着鼓,光怪陆离,终究无法测知其原因。(《平湖县志》)

茅元仪《野杭史话》说:“南唐陆昭符任常州刺史,雷雨突然到来,电光像金蛇缠绕案几,昭符呵斥它,雷雨立刻收敛,只得到铁索。”老父亲说:“我游览陵云寺,雷电中忽然飞出一块石头,长七尺,于是相信火气腾迅,常常遇到物体就挟带而来。”有人说:“奇怪吗?”回答说:“宋朝五块石头陨落,六〇飞,而内史叔兴认为这不是吉凶所在。”管辂为王基占卜说:“您家有两个怪事,但不是所担忧的。”王基家最终没有祸患,君子相信它的常态而已。(《物理小识》)

姑苏一个富人,忌讳某,暑天坐在堂中,让梳头工人理发。忽然暴雷响起,绕着柱子奋力击打迟疑徘徊,那个人惊吓而死又复活。于是堂前砌石上,绘有一枝梅花,纹理精细美好。(《博学汇书》)

世间传说冰雹是蜥蜴吐出的,却不知道虹霓也有吐出的。伍均泽和他的女婿刘宏济走在田垄间,听到鳞甲珊珊的声音,有两条虫子从树下出来,头尾都是蛇,而腹部像憋,四足像虬龙。并行到树顶,昂首张口,气息从吻间出来,一红一绿,形成彩虹横贯天空。于是又沿着树下,进入土中离开,过了一会儿彩虹才渐渐消散。大概虹〇くぐ,字都从虫,而形状又再次冬眠,有吐出的,似乎毫无疑问。霹雳之中,也有物体,它的形状像猴子但小,尖嘴肉翅,雷声收敛后,也进入冬眠。山行的人,往往多在土穴中得到它,称为雷公,不畏惧的人常常吃它。本草则称为震肉,

且曰无毒,止小儿夜惊;大人因惊失心,亦作脯与食之。(《客中间集》)

译并且说它无毒,可以止住小儿夜间惊悸;大人因受惊吓而心神失守,也把它制成肉脯来食用。

镇江有渡舡,人已满矣,忽雷电绕船轰击,电光中隐隐见一金字,船上大呼曰:“何人姓金?速请登岸,免累我辈。”姓金者自度不免,泣涕上坡,步步惊怛。雷电稍息,船乃开行,比到江心,遭风而覆,人尽溺死,惟金姓者独全。(《讠刃庵偶笔》)

  孝感县一妇不孝于姑,雷下击之,妇急以血▯蒙头;雷为所厌,▯然坠地,形如鹰而稍大。其家以香汤沐浴之,奉于香火座上,雷仍自褫其翅羽。其家又为作法事,一旦风雨飞腾。而此妇自为得计,每出入必挟血片自随。一日河边漂衣,天无纤云,忽闻雷轰,妇已毙矣。(周上)

  苏之娄门内,有曹参将,白昼雷击其门,遗一楠木,上有朱籀,无识者。时张天师寓元妙观,携往辨之云:“前造孽,今种德,劈门墙,须警醒。”曹弁昔为无赖盐徒,拒捕伤人甚众,后投诚革面。有地名顾山,里人皆私通海线,提督张天禄欲屠之;曹弁奉牌行,力请歼其首,余悉纵免,此亦德之所种。(《西皋外集》)

  丹徒县一田妇新产,雷神起牖外,为所厌不能升。百里内外观者潮涌,见雷神长丈许,鸡形人手。观其执斧凿处,则火光迷离,三日后一震而升。(《樗乡集》)

  康熙癸丑,上海县有人以假银买猪三十六头,又有他人以钱四百,托买一头,同载入舟。俄而疾雷揭篷,轰击三十六头,一时皆死;独一头无恙,则用钱所买者也。卖猪人将银买货,为人所执,讼之于县。县官诘之,供云:“实系卖猪得来,非某假造。”“汝识其人否?”曰:“买猪人虽认得,不识其住处,而装猪之船,现在郎家桥。”于是押同船户,踪迹其人,果获之,县官痛责枷示。(《讠刃庵偶笔》)

  ◎坟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宜其于万斯年安枕广柳也。金▯宛银雁,亦何益于化者,而必为盗招乎。然卜吉以安窀穸,屡有明征矣,而世乃有不信者,抑又何也?

  周末有发冢得方玉石,上刻文八十字,当时莫识,遂藏书府。至秦时,李斯识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至汉时叔孙通识二字。(《垅上记》)

  王子乔墓,战国时人,有盗发之者,睹无所见,惟有一剑在穴中;欲进取之,剑飞上天。(同上)

  秦破骊山之坟,行野者见金凫以南面飞至温泉。宝鼎元年,张善为日南太守,郡民有得金凫以献者。张善素称博识,考其年月,即是秦始皇墓金凫也。昔始皇为冢,敛天下奇材异木为宫,倾远方奇宝于冢中,为江海川渎,及列山狱之形。以沙棠沉檀为舟楫,金银为凫雁,以琉璃杂宝为龟鱼;设机舟自运动,盘旋其中,凫雁龟鱼,时出没隐见。又于海中作玉象鲸鱼,衔火珠为星,以代膏烛,光如皎日。项羽入关,掘开冢,见先时所埋工匠,在冢内者,皆久而不死,琢石为龙凤仙人之像,及作碑辞赞文。好事者验诸史传,皆非葬时所有,则知生埋匠者之所作也。后人以其辞多愁苦诅怨之言,因名碑曰怨碑。(《陕西通志》)

  广川王去疾好聚亡赖少年,游猎无度,国内冢藏,一皆发掘。中尉谏,王不听,病免归家,说王所发掘冢墓,不可胜数,其奇异者百数焉。魏襄王冢皆以文石为椁,高八尺许,广狭容四十人,以手▯门椁,滑液如新。中有石床石屏风,宛然周正,不见棺柩明器踪迹。但床上有王唾壶一枚,铜剑二枚,金玉杂具,皆如新物,王取服之。哀王冢以铁灌其上,穿凿二日乃开,有黄气如雾,触人鼻目,皆辛苦不可入,以兵守之,七月乃歇。初至一户无扃钥,石状方四尺,床上有石几,左右各三石入立倚,皆武冠带剑。复入一户,石扉有关钥,叩开,见棺柩黑光照人,刀砍不入。烧枪截之,乃漆杂兕革为棺,厚数寸,累积十余重,力不能开乃止。复入一户,亦石扉,开钥,得石床方七尺,石屏风铜帐钩一具,或在床上,或在地下,似是帐糜朽而铜钩堕落。床上石枕一枚,尘埃フフ甚高,似是衣服。床左右石妇人各二十,悉皆立侍,或有执巾栉镜镊之像,或有执盘奉食之形;无

译镇江有一条渡船,乘客已经坐满了。忽然雷电环绕船只轰击,在电光中隐约看见一个“金”字。船上的人大声呼喊:“谁姓金?赶快上岸,以免连累我们。”姓金的人自料难免一死,哭着走上岸去,每一步都惊恐万分。雷电稍微平息,船才开航。等到船到江心,遭遇大风而翻覆,船上的人都淹死了,只有姓金的人独自保全了性命。(《讠刃庵偶笔》)

孝感县有一个妇女对婆婆不孝顺,雷电从天而降要击打她。妇女急忙用血巾蒙住头;雷电被血巾厌胜,轰然坠落在地,形状像鹰但稍大一些。她的家人用香汤给它沐浴,把它供奉在香火座上,雷电仍然自己褪去了翅膀羽毛。她的家人又为它做法事,有一天风雨大作,它飞腾而去。而这个妇女自以为得计,每次出入必定带着血片随身。一天在河边漂洗衣服,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忽然听到雷声轰响,妇女已经死了。(周上)

苏州娄门内,有一位曹参将,白天雷电击打他的门,留下一块楠木,上面有朱红色的篆书,没有人认识。当时张天师寓居在元妙观,曹参将带着楠木去请他辨认,张天师说:“前造孽,今种德,劈门墙,须警醒。”曹参将以前是无赖的盐贩,抗拒抓捕伤害的人很多,后来投降改过自新。有一个地方叫顾山,当地人都私下与海盗勾结,提督张天禄想要屠杀他们;曹参将奉命执行,极力请求只歼灭首恶,其余的人全部释放,这也是他种下的善德。(《西皋外集》)

丹徒县有一个农妇刚生完孩子,雷神从窗外升起,被农妇厌胜而不能上升。百里内外观看的人如潮水般涌来,看见雷神长一丈左右,形状像鸡,手像人手。看他拿着斧凿的地方,火光迷离,三天后一震而升天。(《樗乡集》)

康熙癸丑年,上海县有人用假银买了三十六头猪,又有其他人用四百钱,托他买一头,一起装在船上。不久疾雷掀开船篷,轰击三十六头猪,一时都死了;唯独一头完好无损,就是用钱买的那一头。卖猪的人拿着银两去买货,被人抓住,告到县衙。县官审问他,他供称:“确实是卖猪得来的,不是我伪造的。”“你认识那个人吗?”回答说:“买猪的人虽然认识,但不知道他的住处,而装猪的船,现在在郎家桥。”于是押着船户,追踪那个人,果然抓获了他,县官严厉责打并枷号示众。(《讠刃庵偶笔》)

◎坟墓葬在旷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不种树为标记,应该让死者在万年之中安睡在广柳之下。金玉制成的凫雁,对死者有什么益处,却一定要招来盗贼呢。然而选择吉地来安葬,屡次有明确的证据,而世上却有不信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周朝末年有人发掘坟墓得到一块方形的玉石,上面刻有八十字,当时没有人认识,于是收藏在官府。到了秦朝,李斯认出了八个字说:“上天作命,皇辟迭王。”到了汉朝,叔孙通认出了两个字。(《垅上记》)

王子乔的墓,是战国时期的人,有盗贼发掘它,看见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把剑在洞穴中;想要上前取剑,剑飞上了天。(同上)

秦朝攻破骊山的坟墓,在野外行走的人看见金凫向南面飞至温泉。宝鼎元年,张善担任日南太守,郡中有百姓得到金凫来进献。张素来号称博学多识,考证它的年月,就是秦始皇墓中的金凫。从前秦始皇修筑坟墓,收集天下的奇材异木建造宫殿,倾尽远方的奇珍异宝于墓中,做成江海川渎,以及列山监狱的形状。用沙棠、沉檀做舟楫,用金银做凫雁,用琉璃杂宝做龟鱼;设置机关使舟船自动运动,盘旋其中,凫雁龟鱼,时常出没隐现。又在海中制作玉象鲸鱼,衔着火珠作为星星,用来代替膏烛,光亮如同明亮的太阳。项羽进入关中,掘开坟墓,看见先前所埋葬的工匠,在墓内的,都长久不死,雕琢石头做成龙凤仙人的像,以及制作碑辞赞文。好事的人查验史传,都不是下葬时所有的,就知道是活埋工匠的人所制作的。后人因为它的辞句中多有愁苦诅怨的话,因此命名碑为怨碑。(《陕西通志》)

广川王去疾喜欢聚集无赖少年,游猎没有节制,国内的坟墓宝藏,全部被发掘。中尉劝谏,广川王不听,因病免职回家,说广川王所发掘的坟墓,数不胜数,其中奇异的一百多座。魏襄王的坟墓都用文石做棺椁,高八尺左右,宽窄能容纳四十人,用手抚摸门椁,滑润如新。里面有石床石屏风,宛然端正,不见棺柩明器的踪迹。但床上有王唾壶一枚,铜剑二枚,金玉杂具,都像新物,广川王取来服用。哀王的坟墓用铁浇灌在上面,穿凿两天才打开,有黄气如雾,触到人的鼻目,都感到辛苦不能进入,用兵士守卫,七月才平息。刚进入一户没有门闩钥匙,石状方形四尺,床上有石几,左右各三个石人站立倚靠,都戴着武冠带着剑。再进入一户,石门有关钥,叩开,看见棺柩黑光照人,刀砍不进。烧枪截断,原来是漆杂兕革做的棺,厚数寸,累积十余层,力气不能打开就停止了。再进入一户,也是石门,打开钥匙,得到石床方形七尺,石屏风铜帐钩一套,有的在床上,有的在地下,似乎是帐幕腐朽而铜钩掉落。床上石枕一枚,尘埃堆积很高,似乎是衣服。床左右石妇人各二十个,都站立侍奉,有的拿着巾栉镜镊的样子,有的拿着盘子奉食的形状;无

异物,但有铁镜数百枚。魏王子且渠冢,甚浅狭,无棺柩,但有石床,广六尺,长一丈,石屏风床下,悉是云母。床上两尸,一男一女,皆二十许,俱东首裸卧,无衣衾;肌肤颜色如生人,须发齿爪,亦如生人。王畏惧之不敢侵近,还拥闭如旧焉。袁盎冢,以瓦为棺椁,器物都无,惟有铜镜一枚。晋灵公冢,甚瑰壮,四角皆以石为护犬。捧烛石人,男女四十余,皆立侍。棺器无复形兆,尸犹不坏。孔窍中皆有金玉,其余器物,皆朽烂不可别。惟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阔如新玉,取以盛书滴。幽王冢,甚高壮,墓门既开,皆是石垩,拨除丈余深,乃得云母,深尺余。见百余尸踪横相枕藉,皆不朽,惟一男子余皆女子,或坐或卧,亦犹有立者,衣服形色,不异生人。栾书冢,棺柩明器,▯亏烂无余。有一白狐,见人惊走,左右遂击之,不能得,伤其左脚。其夕王梦一丈夫,须眉尽白,来谓王曰:“何故伤吾左脚?”乃以杖叩王左脚,王觉,脚肿痛生疮,至死不瘥。(《西京杂记》)

译异宝,只有几百面铁镜。魏王子且渠的墓穴,非常浅窄,没有棺椁,只有一张石床,宽六尺,长一丈,石屏风在床下,全部是云母。床上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二十岁左右,都头朝东裸身躺着,没有衣被;肌肤颜色像活人,胡须头发牙齿指甲,也像活人。魏王害怕他们,不敢靠近,回去后把墓门像原来一样封闭。袁盎的墓,用瓦做棺椁,器物都没有,只有一面铜镜。晋灵公的墓,非常宏伟壮观,四个角都用石头做护犬。捧着蜡烛的石人,男女四十多个,都站立侍候。棺木器物已无踪影,尸体尚且没有腐烂。孔窍中都有金玉,其余器物,都腐烂得无法辨认。只有一只玉蟾蜍,大如拳头,腹部空能容五合,水光清澈如新玉,取来盛放书写的墨汁。周幽王的墓,非常高耸壮观,墓门打开后,都是石垩,拨开一丈多深,才得到云母,深一尺多。看见一百多具尸体纵横交错地枕着靠着,都不腐烂,只有一个男子其余都是女子,有的坐着有的躺着,还有站着的,衣服形色,与活人无异。栾书的墓,棺椁明器,完全腐烂无存。有一只白狐,看见人惊跑,左右的人于是攻击它,没能抓住,伤了它的左脚。那天晚上魏王梦见一个男子,胡须眉毛全白,来对魏王说:“为什么伤我的左脚?”就用拐杖敲打魏王的左脚,魏王醒来,脚肿痛生疮,直到死都没有痊愈。

熊博者,本建安津吏,岸崩得一古冢,藤蔓缠其棺。旁有石铭云:“欲陷不陷被藤缚,欲落不落被沙阁,五百年后遇熊博。”(《珑上记》)

  后魏天赐中,河东人张恩盗发汤冢,得志云:“我死一千年,困于恩。”恩得古钟磬,皆投于河。(同上)

  梁昭明墓,为人所开,取其琉璃碗、紫玉杯,携入大航,有燕雀数万击之。(同上)

  齐建元中,盗发楚王冢,获玉镜玉屐,又得古书,青丝简编。(同上)

  政和间,访求三代彝器,陕西转运使李朝孺、提点茶马程唐使人于凤翔发商比干墓,得大铜盘镜二尺,及白玉四十三片。其长三寸,厚一指半,上圆而锐,下方而阔,玉石明蒙。程李留玉于泰州军资库,而以其盘献。徽宗曰:“前代忠贤之墓,安得发掘?”罢朝孺而反其盘。真州六合县境,有山曰方山,四面平直,左右多古丘。绍兴十二年,村民耕田,穿一墓,得玉百余枚,皆长二寸,阔一指,上有小窍,大抵与比干墓物同,为运使一属官所得。携过天长,以示县尉魏生,魏求其一属官,不可。识者谓此古王公敛尸玉押也。(《彝坚志》)

  张永开玄武湖古冢,上得一铜斗有柄。太祖访之朝士,何承天曰:“此是新威斗,王莽王公亡,皆赐此物,一在冢内一在冢外。”(《拾遗录》)

  陈蕃冢,昔值军乱,闻墓有宝,三军争掘。忽有大蛇围绕坟侧,雷雨晦冥,竟不得发。(《垅上记》)

  安塞马懋才为诸生时,邻村友人招之饮,既夜醉而独归,见傍溪灯火就之。有女子高髻云鬟,形容秀丽,迎马生至其家,列酒肴,对饮大畅,临行赠诗一律,末句云:“得意须逢张子撰,没时竹叶绕槐阴。”马生固知近村无是居也,疑之,断所佩带,置之道上。明日至其地,见古墓累累,前所遗带,在荆棘丛中。后马生举进士,历官副宪,登岳阳楼读壁间诗,有张子撰名,喟然曰:“吾止此矣!”既而果免官,其所谓竹叶槐阴,后亦历历皆验。(《陕西通志》)

  古之殉者,生不尽年,故发冢时,间有存者。汉宫人逮待魏郭后,范明友(霍光巩)奴游走民间,皆自冢中出,缕指汉宫及光家事,具了了。足信干宝感父妾而记搂神,良不虚耳(《说储》)。

  有人破古冢,得铜器似琵琶,身正圆,人莫能辨。行本曰:“此阮咸所器也。”命易以木弦,其声响雅,乐家遂谓之阮咸。(《垅上记》)

  有盗发蜀先主墓,见两人张灯对棋,惊惧。一人顾曰:“尔饮酒乎?”各饮一杯,兼与玉带数条,命速出。盗至外,口已漆矣,带乃巨蛇也。(同上)

  唐明皇不得其死,人罕知之。后温韬发其陵,见明皇头,乃破两半,以铜丝缝合,岂杀三子纳儿妇,遂假手辅国耶?(《鸿书》)

  宋吴越检校礼部尚书钱文炳,元▯▯侄也,显德中,入京为供奉。开宝五年,其妻丘氏卒,炳幼精青鸟之兆,得一穴于报恩院侧古松林中。有僧常泰云:“此地据山之冈,当是古贤之墓,尚书不可重茔。”炳不从,督役开之,果古墓也。石板数重,柩已成灰,惟骸骨在石上,长逾丈,胫骨三尺,明若金色。东畔一铜铛,皆青花,西畔一古剑,已碎。余大玉环在,靶亦玉,刻为合抱芙蓉,玉色莹然。炳心欲之,不令彼入,自▯守而下。忽一黑峰大如球子,复剑下飞出,于炳右眉螫之;炳便闷倒,头大如斗,舆还而卒,常泰掩之。(同上)

  昔波斯人来闽,相古墓气,乃谒墓邻,以钱数万市之,墓邻不肯。波斯人曰:“汝无庸尔也,此墓已无主五百年矣。”墓邻始受钱。波斯人发之,见棺衾肌肉溃尽,惟心坚如石;开观之,有隹山青碧如画,旁有一女靓妆,凭阑凝睇。盖此女有爱山水癖,朝夕玩望,吐吞青气,故能融结如此。(《氵▯溪文集》)

  林逋墓,在孤山之阴。绍兴十六年,建四圣延祥观,尽徙诸院刹,及士民之墓,独逋墓诏存之勿徙。咸淳间,贾似道题石曰:“和靖先生墓。”命金华王庭书之。元僧杨琏真伽发其墓,

译熊博,原本是建安的津吏。河岸崩塌时发现了一座古墓,藤蔓缠绕着棺木。旁边有石碑铭文说:“想要陷落却没有陷落,被藤蔓束缚;想要坠落却没有坠落,被沙土阻隔;五百年后遇到熊博。”(《珑上记》)

后魏天赐年间,河东人张恩盗掘汤冢,得到一篇志文说:“我死后一千年,被张恩所困。”张恩得到古钟磬,都投入了河中。(同上)

梁昭明太子的墓,被人打开,取走了琉璃碗、紫玉杯,携带着进入大船,有数万只燕雀攻击他们。(同上)

齐建元年间,盗贼发掘楚王墓,获得玉镜、玉屐,又得到古书,用青丝编连竹简。(同上)

政和年间,朝廷访求夏商周三代的青铜礼器,陕西转运使李朝孺、提点茶马程唐派人到凤翔发掘商代比干的墓,得到一面直径二尺的大铜盘镜,以及四十三片白玉。玉片长三寸,厚一指半,上部圆而尖,下部方而宽,玉石光泽朦胧。程唐、李朝孺将玉留在泰州军资库,而将铜盘进献。徽宗说:“前代忠贤的墓,怎么能发掘?”罢免了李朝孺的官职,并将铜盘退还。真州六合县境内,有一座山叫方山,四面平直,左右有很多古墓。绍兴十二年,村民耕田,挖开一座墓,得到一百多枚玉,都长二寸,宽一指,上面有小孔,大体与比干墓中的物品相同,被转运使的一名属官所得。他携带玉经过天长县,给县尉魏生看,魏生请求其中一枚,属官不给。识货的人说这是古代王公收敛尸体时用的玉押。(《彝坚志》)

张永发掘玄武湖的古墓,上面得到一只带柄的铜斗。太祖询问朝中士人,何承天说:“这是新威斗,王莽、王公去世时,都赐予此物,一个在墓内,一个在墓外。”(《拾遗录》)

陈蕃的墓,过去正值战乱,听说墓中有宝物,三军争相挖掘。忽然有大蛇围绕在坟墓旁边,雷雨交加天色昏暗,最终没能发掘。(《垅上记》)

安塞人马懋才做秀才时,邻村的朋友邀请他喝酒,夜里喝醉后独自回家,看见溪边有灯火便靠近。有一个女子高挽云鬟,容貌秀丽,迎接马生到家中,摆上酒菜,对饮非常畅快,临行赠诗一首,末句说:“得意须逢张子撰,没时竹叶绕槐阴。”马生本来知道近村没有这样的住宅,心中怀疑,便折断所佩带的饰物,放在路上。第二天到了那个地方,看见古墓累累,前一天留下的饰物在荆棘丛中。后来马生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副宪,登上岳阳楼读墙上的诗,有张子撰的名字,感慨地说:“我的仕途到此为止了!”不久果然被免官,那所谓的“竹叶槐阴”,后来也一一都应验了。(《陕西通志》)

古代的殉葬者,生前没有享尽天年,所以发掘坟墓时,偶尔有存活的人。汉代宫人侍奉魏郭后,范明友(霍光巩)的奴仆流落民间,都是从坟墓中出来的,详细列举汉代宫廷以及霍光家中的事情,清清楚楚。足以相信干宝因感念父亲妾室而记载搂神之事,确实不是虚妄。(《说储》)

有人破坏古墓,得到铜器像琵琶,身体正圆,人们不能辨认。行本说:“这是阮咸所用的乐器。”命令换上木弦,声音清雅,乐家于是称之为阮咸。(《垅上记》)

有盗贼发掘蜀汉先主刘备的墓,看见两个人张灯对弈,惊恐畏惧。一人回头说:“你喝酒吗?”各自喝了一杯,又给了几条玉带,命令迅速出去。盗贼到了外面,嘴巴已经像涂了漆一样不能张开,玉带原来是巨蛇。(同上)

唐明皇不得善终,很少有人知道。后来温韬发掘他的陵墓,看见明皇的头颅,被破成两半,用铜丝缝合,难道是因为杀害三个儿子、收纳儿媳,于是借李辅国之手吗?(《鸿书》)

宋代吴越检校礼部尚书钱文炳,是钱元瓘的侄子,显德年间,入京做供奉官。开宝五年,他的妻子丘氏去世,钱文炳年轻时精通风水占卜,在报恩院旁边的古松林中选得一穴。有僧人常泰说:“这个地方占据山冈,应当是古代贤人的墓,尚书不可在此重叠建墓。”钱文炳不听,督促役夫开挖,果然是一座古墓。石板有几层,棺木已经化成灰,只有骸骨在石板上,身长超过一丈,胫骨三尺,明亮如金色。东边有一个铜铛,都是青花,西边有一把古剑,已经破碎。其余的大玉环还在,剑柄也是玉,雕刻成合抱的芙蓉形状,玉色晶莹。钱文炳心里想要这些宝物,不让别人进入,自己拿着火把下去。忽然一个黑色山峰状的东西大如球子,从剑下飞出,在钱文炳右眉上螫了一下;钱文炳随即昏倒,头大如斗,抬回来就死了,常泰掩埋了他。(同上)

从前波斯人来福建,观察古墓的气象,于是拜访墓邻,用数万钱购买墓地,墓邻不肯。波斯人说:“你不必这样,这座墓已经五百年没有主人了。”墓邻才接受钱财。波斯人发掘坟墓,看见棺木衾被、肌肉都溃烂尽了,只有心脏坚硬如石;打开观看,里面有隹山青碧如画,旁边有一个女子盛妆打扮,靠着栏杆凝望。大概这个女子有爱山水的癖好,朝夕玩赏眺望,吞吐青气,所以能融合凝结成这样。(《氵〇溪文集》)

林逋的墓,在孤山的北面。绍兴十六年,建造四圣延祥观,全部迁移各寺院以及士民的墓,唯独林逋的墓下诏保存不迁移。咸淳年间,贾似道题石曰:“和靖先生墓。”命令金华人王庭书写。元代僧人杨琏真伽发掘他的墓,

惟端砚一方,玉簪一枝。(《西湖便览》)

译只有一方端砚,一枝玉簪。

东水门外觉照院,元▯末,予缘干适彼,与寺僧纵步道旁,指一圹云:“此陶谷坟也。”墓门洞开,其间无一物,因讽寺僧为掩覆。僧曰:“屡掩屡开,不可晓。十余年前,有陶姓人作寒食,尔后不复来。陶为人轻检,尝指其头曰:”必带貂蝉。‘今则髑髅亦不复见矣。“(《昼墁录》)

  行春桥,宋时为左军教场,有马三宝墓,不知何代人葬教场内,尝欲去之,有黑蜂数百出墓中,不可近。至元十五年六月,军厕名狗儿者,掘发之得,铁券一,题曰:“雁门马氏葬横冲桥,至元十五六,狗儿坏我屋。”始知行春桥乃横冲桥也。(《西湖便览》)

  明太祖建寿陵,将迁宝志冢,祝之不报,曰:“假地之半,迁瘗微偏堂,一日享尔一供。”乃得卜发其坎,金棺银椁,因函其骨,移瘗,建灵谷寺卫之,立浮图于函上,覆以无梁砖殿,工费钜万。仍赐庄田三百六十所,日食其一,岁而周焉,以为永业,御制文树碑记迹。俄霹雳雳其碑,再树再击,上曰:“志不欲谓吾迹耳。”乃寝不树。(《野记》)

  十将墓,在匠门城东数里,有人耕墓旁,忽青蛇上其足,其人遽以刀诛之;上半跃入草中,不可寻,徐视其余,乃剑也。入墓欲持归,则不见矣,方子通诗载其事。(《中吴纪》)

  莆中有甲科严姓者,生平历仕吸民膏脂,势焰弥天,曾任江右廉宪。闻顾陵岗名师,厚币聘之,为母觅地。顾入闽关,即梦二鬼,以物罩其眼。及抵莆与捍葬毕,将复度关,复梦二鬼持去原罩。顾公方悟向所捍者,为凶壤,返而劝严改之;严以谓礼薄故诳也,重谢辞之。(《昨非庵集》)

  江右有大姓邓某,好延接青鸟术。有一客卜得大地甚吉,乃正豪家池中,必不可得。因画策收布数百疋,往鬻他郡,故若跌者,尽堕池中。走诣豪家,乞地晒布,复谓不可往,属暂贮之。久不往而豪家渐贫,布皆耗尽;度其尽始往,则无可偿。因下说词,以池归己为灌圃资。券成,辄▯水掘数尺,见石匣,匣中有二鸭,一飞去,一为掘者折足,即埋匣中,实土成坟,豪家不得争。邓氏顿贵显,第代有跛者一人,至今称石匣地云。(《耳谈》)

  天顺间,安阳民牧牛入一破冢中,铁索悬一棺,去地四五尺,四旁无一物。民摇动其棺,沙土蒙头,不能开眼。民惧,急趋出,沙已没铁矣。翌日,拉伴往视之,沙土满中,不复见棺,盖触其机发而然也。(《嵩阳杂识》)。

  严分宜在位时,集天下堪舆家,遍邑访求吉壤。一人独指一地曰:“葬此,子孙当有拜相者。”分宜如其言而启之,有古墓在焉,验其碑,乃严氏远祖也。(《座右编》)

  尤仁卿业堪舆,言尝游昌平,为官家某卜牛眠绝世。其家以葬母开圹,已有紫漆棺,而丹漆书其前。方漆,凸起木上炯炯,盖亦妇墓,而其夫所为文,仁卿尚能记忆,而予稍为次第之云:“某里人卢孝妻祝氏月英,父某母某,孝始聘其姊,姊为权力者夺去,父母以英续盟。英貌庄性慧,事舅颇极礼敬,女红经史音乐,皆能精晓;日不废书,夜必刺绣,夫妇倡随,未尝离舍。偶得脾泻,而前势力者,复欲谋夺英,鹰犬之客,平地风波。英愤恚,火郁暴死,归孝三年,年二十一岁。惊魂两飞,不知离合,死不知生,生何以知死?尽力营葬,恨无再遇之期,血泪如麻,不能止息。散衣十九件,皆英手刺花鸟,人谓画工不如;并其平生玩好,悉以归葬。至正二年某月日,夫卢孝撰。”宦家知地吉,因以母棺累其上,而仁卿名益彰。(《耳谈》)

  孝葬其亡妻,而未必累世显赫,征诸子孙也,而宦家以为吉,可笑矣。假令即吉,亦不当加棺其上余休宁有汪姓男坟,葬有年矣,其子侄客外;有富人陈某,贪其穴,加母棺于上。汪屡讼,陈行贿,不肯▯也。邑令梁批状云:“汪男陈女,岂可同穴?断令迁去,为赵亦为楚也。”陈惭甚,即行起▯。

  吾郡朱夫子宫闽时,判断称神。后离任,私过其治所,问父老朱某为政,有冤民

译东水门外的觉照院,元朝末年,我因事路过那里,与寺里的僧人沿着路边散步,僧人指着一座坟墓说:“这是陶谷的坟墓。”墓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于是我讥讽寺僧去掩埋覆盖。僧人说:“多次掩埋又多次打开,原因不明。十多年前,有个姓陶的人来此扫墓,此后就不再来了。陶谷为人轻浮不检点,曾经指着他的头说:‘一定要戴着貂蝉冠。’如今连骷髅也不见了。”(《昼墁录》)

行春桥,宋朝时是左军教场,那里有马三宝的墓,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葬在教场里的,曾经想迁走它,有数百只黑蜂从墓中飞出,无法靠近。至元十五年六月,军中名叫狗儿的厕所看守人,挖掘坟墓得到一块铁券,上面写着:“雁门马氏葬在横冲桥,至元十五六年,狗儿毁坏我的房屋。”这才知道行春桥就是横冲桥。(《西湖便览》)

明太祖修建寿陵,打算迁移宝志的坟墓,祈祷却没有回应,于是说:“借给你一半土地,将坟墓稍微迁到偏堂,每天给你一份供品。”这才得以占卜挖掘墓穴,发现是金棺银椁,于是将遗骨装入棺椁,迁移安葬,修建灵谷寺来守护它,在棺椁上建立佛塔,用无梁砖殿覆盖,工程费用高达数万。仍然赐给三百六十处庄田,每天食用一处,一年轮换完毕,作为永久产业,皇帝亲自撰写文章立碑记录事迹。不久雷击毁了碑,再立碑再被击毁,皇上说:“宝志不想让我记录他的事迹罢了。”于是停止立碑。(《野记》)

十将墓,在匠门城东几里处,有人在那附近耕种,忽然青蛇爬上他的脚,那人急忙用刀砍杀它;蛇的上半段跳入草丛中,无法寻找,慢慢看剩下的部分,原来是剑。进入墓中想拿回去,却不见了,方子通的诗记载了这件事。(《中吴纪》)

莆田有个考中甲科的严姓人,一生做官吸食百姓膏脂,权势显赫,曾任江西廉访使。听说顾陵岗是风水名师,用重金聘请他,为母亲寻找墓地。顾陵岗进入福建关隘,就梦见两个鬼,用东西罩住他的眼睛。等到到达莆田,选定墓地安葬完毕,将要再次过关,又梦见两个鬼拿走了原来罩住眼睛的东西。顾公这才醒悟,先前选定的墓地,是凶地,返回去劝严姓人改葬;严姓人认为这是礼节微薄所以欺骗他,重重酬谢后辞退了顾陵岗。(《昨非庵集》)

江西有个大姓邓某,喜欢延请风水师。有一个客人占卜到一块大吉之地,却正好在豪强家的池塘中,必然无法得到。于是策划收购数百匹布,前往其他郡县售卖,故意假装跌倒,将布全部掉入池中。跑到豪强家,请求用地晒布,又说不能去,嘱咐暂时存放。很久不去,豪强家渐渐贫困,布都耗尽;估计布卖完才去,则无法偿还。于是提出说辞,将池塘归自己所有作为灌溉园圃的资金。契约达成,随即抽水挖掘几尺,看见石匣,匣中有两只鸭子,一只飞走,一只被挖掘的人折断脚,就埋在匣中,填土成坟,豪强家无法争辩。邓氏顿时显贵,但世代都有一个跛子,至今称为石匣地。(《耳谈》)

天顺年间,安阳百姓放牛进入一座破坟中,铁索悬挂着一口棺材,离地四五尺,四周空无一物。百姓摇晃棺材,沙土蒙头,无法睁开眼睛。百姓害怕,急忙跑出去,沙土已经淹没铁索了。第二天,拉着同伴去看,沙土充满墓中,不再看见棺材,大概是触动了机关所致。(《嵩阳杂识》)

严嵩在位时,召集天下风水师,遍访各地寻求吉地。一个人独自指着一块地说:“葬在这里,子孙会有拜相的。”严嵩按照他的话去挖掘,发现有一座古墓,查验碑文,原来是严氏的远祖。(《座右编》)

尤仁卿从事风水行业,说曾经游历昌平,为某官家占卜到绝世吉地。那家人因为安葬母亲打开墓穴,已经有一口紫漆棺材,而丹漆书写在前面。刚上漆,凸起在木头上炯炯发光,大概是妇人的坟墓,而其丈夫所写的文章,仁卿还能记忆,而我稍作整理如下:“某地人卢孝的妻子祝氏月英,父亲某母亲某,卢孝起初聘娶她的姐姐,姐姐被有权势的人夺走,父母让月英续婚。月英容貌端庄性情聪慧,侍奉公婆极其恭敬,女红经史音乐,都能精通;白天不废读书,夜晚必刺绣,夫妇相敬如宾,未曾离开家。偶然得了脾泻病,而先前有权势的人,又想谋夺月英,鹰犬之徒,平地起风波。月英愤恨,火郁暴死,归葬三年,年仅二十一岁。惊魂两飞,不知离合,死不知生,生何以知死?尽力营葬,恨无再遇之期,血泪如麻,不能止息。散衣十九件,都是月英亲手刺绣的花鸟,人们说画工不如;连同她平生的玩好,全部归葬。至正二年某月某日,丈夫卢孝撰。”官家知道地吉,于是将母亲的棺材叠在上面,而仁卿的名声更加显扬。(《耳谈》)

卢孝安葬亡妻,而未必世代显赫,验证于子孙,而官家认为吉,可笑啊。假使真的吉,也不应当将棺材叠在上面。我休宁有汪姓男坟,安葬多年了,他的子侄在外做客;有富人陈某,贪图他的穴位,将母亲的棺材叠在上面。汪姓人多次诉讼,陈某行贿,不肯迁走。县令梁批状说:“汪姓男陈姓女,岂可同穴?判决迁走,为赵亦为楚也。”陈某非常惭愧,立即起棺迁走。

我们郡的朱夫子在福建任官时,判断案件被称为神。后来离任,私下经过他的治所,问父老朱某为政,有冤民

否?曰:“有一焉朱公执理,每右贫而左富。有贫民为富人造葬地,埋机欲夺之,其旧土方寸不加锄,但覆新土于上。又访其地名四至,造伪契,讼于朱公争之。公按其地,以为果贫民业也,断与之;富人受冤,而贫者诈地得葬焉。”公爽然,命引至其所争处,详视之,果吉壤也。乃仰天大言曰:“此地不发,是无地理,此地若发,是无天理。”其家遂终不显达,吾郡父老尝以为言。

译难道不是这样吗?回答说:“有一件事,朱公秉持公理,常常偏袒贫者而轻视富者。有个贫民替富人营造葬地,暗中埋下机关想要夺取这块地,他原来的土连一寸都不加锄动,只是在新土上覆盖了一层。他又查访了那地名的四至边界,伪造了地契,向朱公提起诉讼争夺这块地。朱公查验了那块地,认为确实是贫民的产业,便判决归他所有;富人蒙受冤屈,而贫者通过欺诈手段得到了葬地。”朱公感到疑惑不解,命令带人到他们争执的地方,仔细查看,果然是块吉地。于是朱公仰天大声说道:“如果这块地不能使后人发迹,那就是没有地理风水;如果这块地能使后人发迹,那就是没有天理。”那家后来终究没有显达,我们郡里的父老曾经这样谈论过。

宣城沈少参卜葬地,启土乃古冢也,有志,乃先朝名公之墓。沈命掩之,惧复有发掘者,立碑识之。少参夜梦一官峨冠博带来谢曰:“君掩吾冢,蒙德已厚,况又立碑,无以报德,当送一大魁为公嗣。”已而少林生,幼聪慧,一目不再读,弱冠及第。(《昨非庵集》)

  温大雅将改葬其祖父,筮者曰:“若葬此地,当害兄而福弟。”大雅曰:“若得家弟永康,吾当含笑入地矣”。(同上)

  豫章舒状元讳芬者,童年颖悟,其父与形家谋风水。形家得一地,语父曰:“此地当发鼎元,然必四世之后乃应。”其父曰:“吾欲快目前,四世后吾骨朽矣,无所用若地也。”芬在傍曰:“父无患,若地果胜,请移三世祖骸骨葬于此,即应在儿身矣。”父从之,芬果发大魁。(《座右编》)

  闽中孙文祥自浦城道经霍童乡,日暮,见山旁有屋,遂投宿焉。夜半闻夫妇哭声,问故。曰:“吾子不肖鬻此屋,明日当徙去,不禁悲伤耳。”文祥曰:“吾为汝谋,勿戚也。”旦视其处,乃一荒冢,大惊。日午,果见衣▯袍者,持畚钟至,诘之曰:“贫甚,将迁祖墓,鬻地以度活耳。”文祥倾囊与之,不告姓名而去。后数夜,梦前夫妇。拜曰:“厚恩莫报,今获二凤雏相谢。”后果生二子,先后登第。(《臣鉴录》)

  莆田林观字用宾,常遇异人,指一佳地曰:“葬之,公卿盛于麻粟,虑君之福德,未足以当此,奈何?”公曰:“吾德则薄,吾福则浅,但得此地而与宗族共之,岂无一二足当之者?”异人叹曰:“即此一念,福德固甚厚矣。”遂指穴授之,公取族二十四骸,与其亲偕葬焉。后生子元美,登进士,孙潮,曾孙廷棉、廷机,元孙▯廉,皆官至尚书,公累赠光禄大夫。(《畜德后编》)

  宗谏议弘暹字晋甫,嘉兴县人,未第时,有为形家言者,语宗曰:“公所以不即与计吏偕者,诚以公家墓相不吉尔。”宗然之,遂与觅地之可以葬其亲者,至其宅东,有水势环抱。宗忽于田中拾一古铜印视之,文曰:“谏议之章。”宗大喜,秘之,语形家者曰:“若此地可葬乎?”形家者曰:“此当ヘ富贵,虽华要,尚不得金紫,而宗氏亦于此斩矣。”宗不然之,竟于得印处葬其亲焉。未几,戊午壬戌,联捷,授丰城令,以循良第一征入。宗以为琐闱掌肱间物,而亦有为地者;忽有中之者,卒得小司马,自谓印章虚耶?何以登第?实耶?今已失谏议矣。又未几,新郑公当国,以宗魁岸有识,改兵科给事中,历礼科都给事,旋卒于家,竟无嗣。(《耳谈》)

  新都殷司徒家,掘池得古冢,冢砖长五寸许,皆有字云:“歙东萧司马碧葬。”而不知碧葬之义,以问汪伯玉司马。伯玉考之,凡死忠不得尸者,得血以葬,曰碧葬,岂碧花苌宏之血义耶?(同上)

  李公本宁父力农,尝供田主役使。一日代其开葬地于山,忽倦寐,神来斥之曰:“此新车娘子葬所也,何人大胆,遽开此穴?”觉而视之,穴中水溢矣。田主嫌其地有水,弃之。后半载,本宁生。庄户生子,例携洒蛋奉田主,求其取名。是年宁父造一新水车,田主曰:“即取名新车儿。”未数月,产妇病,竟死,偶忆前梦,问田主求所开地,田主曰:“尔尚有子,何可葬水中?”曰:“我贫家,得省开穴力足矣。”田主遂立券与之。比葬,水已干,本宁登甲科,官显,父尚健养。(《啸虹笔记》)

  袁了凡好谈地理,曾访至光福,问一村农曰:“颇闻此地有佳穴否?”对曰:“小人生长于斯三十年矣,但见戴纱帽者来寻地,不见戴纱帽者来上坟。”袁恍然而去。(《珊瑚网》)

  南充某村,掘地得古隧,题云:“姚氏之门,为棺几万几千几百,皆瓦棺,长仅尺。”棺内皆男女枯骸,实符其数,不知何物,仍瘗覆之。李本宁太史观察关中,时实见其事,而朱秉器中丞已纪载之,则在川中者也。(《耳谈》)

  湖州西门外十里,乌程严尚书祖墓也,最高处,有娘娘庙。庙前野人父子

译宣城沈少参选择葬地,挖开土地后,发现是一座古墓,有墓志铭,是前朝名公的墓。沈少参命人掩埋好,担心再有人发掘,便立碑标记。沈少参夜里梦见一位戴着高冠、穿着宽袍的官员来道谢说:“您掩埋我的坟墓,已蒙受大恩,况且又立碑,无以为报,当送一个大魁星做您的后代。”不久沈少林出生,幼年聪慧,看一遍书就不再读第二遍,二十岁考中进士。

温大雅将要改葬他的祖父,占卜的人说:“如果葬在这里,会害死兄长而福及弟弟。”温大雅说:“如果能让弟弟永康,我含笑九泉了。”

豫章舒芬状元,童年时聪明颖悟,他的父亲与风水师商量风水。风水师找到一块地,对舒父说:“这块地应当出状元,但必须四代之后才应验。”舒父说:“我想快点看到眼前的好处,四代之后我的骨头都朽了,用不上这块地。”舒芬在旁边说:“父亲不要担心,如果这块地果然好,请移葬三世祖的骸骨在这里,就应验在我身上了。”父亲听从了他,舒芬果然考中状元。

福建孙文祥从浦城路过霍童乡,傍晚,看见山旁有房屋,便投宿。半夜听到夫妇哭声,询问缘故。回答说:“我们的儿子不肖,卖掉了这房子,明天就要搬走,不禁悲伤罢了。”孙文祥说:“我为你谋划,不要悲伤。”天亮后查看那地方,竟是一座荒坟,大惊。中午,果然看见穿着官服的人,拿着畚箕和钟来到,责问他们说:“太穷了,将迁移祖墓,卖地来度日罢了。”孙文祥倾囊相赠,不告姓名就离开了。后来几夜,梦见那对夫妇。拜谢说:“厚恩无法报答,现在得到两个凤雏来答谢。”后来果然生了两个儿子,先后考中进士。

莆田林观字用宾,常遇到异人,指着一块好地说:“葬在这里,公卿多如麻粟,担心你的福德,不足以承受这个,怎么办?”林观说:“我的德行薄,我的福分浅,但得到这块地与宗族共享,难道没有一两个足以承受的吗?”异人感叹说:“仅这一念,福德已经很厚了。”于是指点穴位传授给他,林观取族中二十四具骸骨,与他的亲人一起葬在这里。后来生下儿子林元美,考中进士,孙子林潮,曾孙林廷棉、林廷机,元孙林廉,都官至尚书,林观累赠光禄大夫。

宗谏议弘暹字晋甫,嘉兴县人,未考中时,有懂风水的人对宗说:“您之所以不能立即与计吏一起,确实是因为您家墓地的风水不好。”宗认为是对的,于是与风水师寻找可以葬亲人的地方,到他住宅东边,有水势环抱。宗忽然在田中捡到一枚古铜印,上面写着:“谏议之章。”宗大喜,秘密收藏,对风水师说:“如果这块地可以葬吗?”风水师说:“这里应当大富贵,虽然显赫,尚且得不到金紫官服,而宗氏也在这里断绝了。”宗不以为然,竟在捡到印章的地方葬了他的亲人。不久,戊午年、壬戌年,连续考中,授丰城令,因政绩第一被征召入京。宗认为这是琐闱掌肱间的物品,而也有懂风水的人;忽然有应验的,最终得到小司马的职位,自问印章是虚的吗?为什么考中?是真的吗?现在已经失去谏议了。又不久,新郑公当权,因为宗魁岸有识,改任兵科给事中,历任礼科都给事,旋即在任上去世,最终没有后代。

新都殷司徒家,挖池得到古墓,墓砖长约五寸,都有字说:“歙东萧司马碧葬。”而不知道碧葬的意思,去问汪伯玉司马。汪伯玉考证说,凡是为忠而死得不到尸体的,得到血来葬,叫碧葬,难道是碧花苌宏之血的意思吗?

李公本宁的父亲李力农,曾经供田主役使。一天代替他开葬地于山上,忽然疲倦睡着,神来斥责他说:“这是新车娘子的葬所,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开这个穴?”醒来后查看,穴中水溢出了。田主嫌这块地有水,弃之。半年后,本宁出生。庄户生子,惯例携带酒蛋奉田主,请求取名。这一年李父造了一辆新水车,田主说:“就取名新车儿。”不到几个月,产妇生病,竟然死了,偶然想起前梦,问田主求所开之地,田主说:“你还有儿子,怎么可以葬在水中?”回答说:“我贫穷人家,能省去开穴的力气就足够了。”田主于是立契约给他。等到葬时,水已干,本宁考中甲科,官位显赫,父亲尚健在供养。

袁了凡喜欢谈论地理,曾访问到光福,问一个村农说:“听说这里有好的穴位吗?”回答说:“小人出生在这里三十年了,只看见戴纱帽的人来寻地,不见戴纱帽的人来上坟。”袁了凡恍然离去。

南充某村,挖地得到古隧道,题字说:“姚氏之门,为棺几万几千几百,都是瓦棺,长仅一尺。”棺内都是男女枯骸,确实符合其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仍然掩埋覆盖。李本宁太史观察关中,当时确实看到这件事,而朱秉器中丞已经记载了,那么在川中的人。

湖州西门外十里,乌程严尚书祖墓也,最高处,有娘娘庙。庙前野人父子

锄地,至檐石下,▯然有声,若中空者。因结所亲,穷其境,中空若方室,有棺悬马。棺前几筵炉钅并盆盎之类,皆是金银,恣取以出。数人暴富,语渐泄,因集众至十六人,再入。棺高四尺,长丈余,阔半之。锯截其一角,奇香喷鼻,乃加大斧;内忽作声曰:“无伤我,我修已成,将出人世间矣。若所有,任尔取也。”众从隙阋窥之,见好女子披霞锦,冠九旒,俨如王后,端坐金椅。益异之,棺开,女以纤手挥众,指甲长尺许,或以斧伤其肩,无血而肉香。遂什棺中珍玩金玉充初,众尽饱所欲出。时万历戊子,守沈公孟化、令袁公光宇微闻之,往迹其地,犹见尸,以迎风臭矣。即令掩覆,逮众至,皆吐实如前语;而逮时惧以所取为赃,争弃水中。有工字砚,今属袁令。玛瑙簪长五六寸,为女绾发者,今属某孝廉转售。今御史大夫沈公棺内悬银牌,牌称此沈休文约女,聘梁昭明太子,未婚殒命,以王妃礼葬;而休文无子,独此女才貌绝世,甚怜之!故厚葬,倾休文之产,文即昭明撰。始严氏犹争,谓其先墓,见牌遂惭阻,掘者诸人,亦皆以罪死病亡无存者。(《耳谈》)

译锄地时,挖到屋檐下的石头底下,发出空洞的声音,好像里面是空的。于是召集亲近的人,穷究到底,发现里面空得像一间方形的屋子,有一口棺材悬挂在中间。棺材前的几案、炉鼎以及盆盎之类的器物,都是金银做的,大家随意拿取带出。几个人因此暴富,消息逐渐泄露,于是聚集众人多达十六人,再次进入。棺材高四尺,长一丈多,宽是长度的一半。锯开棺材的一个角,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于是加大斧头劈砍;棺材里面忽然发出声音说:“不要伤害我,我的修行已经完成,即将出世了。里面的东西,任凭你们拿取。”众人从缝隙中窥视,看见一位美丽的女子披着霞锦,戴着九旒冠,庄严如同王后,端正地坐在金椅上。众人更加惊异,打开棺材,女子用纤细的手挥手示意众人,指甲长约一尺,有人用斧头砍伤了她的肩膀,没有流血,但肉很香。于是把棺材中的珍玩金玉装满口袋,众人都满足了欲望后出来。当时是万历戊子年,太守沈孟化、县令袁光宇隐约听说了这件事,前往查访那个地方,还看见尸体,因为迎着风已经发臭了。随即命令掩埋覆盖,逮捕众人到案,众人都如实招供了之前的话;而在逮捕时,众人害怕所取之物被视为赃物,争相扔入水中。有一方工字砚,现在属于袁县令。一支玛瑙簪长五六寸,是女子用来绾发的,现在属于某位孝廉转卖。如今御史大夫沈公棺材内悬挂着银牌,牌上写着:这是沈休文约定的女儿,聘给梁昭明太子,未婚而死,按王妃的礼仪安葬;而沈休文没有儿子,只有这个女儿才貌绝世,非常怜爱她!所以厚葬,耗尽了沈休文的财产,碑文就是昭明太子撰写的。起初严氏还在争辩,说那是他们祖先的坟墓,看见银牌后便惭愧而停止争辩,挖掘的那些人,也都因罪或病死而亡,没有存活的了。

李东阳父名淳金吾卫军,微时为渡度日,尝见一妇人,早渡午归,迨晚复渡,如此者几月。李一日诘其故,妇曰:“有夫系狱,日往给其饮食,又复归膳翁姑耳。”李闻其言,甚悯之,遂却其直,早晚任其渡。他日一叟见告曰:“闻汝素有善念,必获善报;汝有亲骨未埋,吾当为择吉地瘗之,后当有发。”因与择一山,指曰:“有白狐卧处,即佳壤也,汝可潜舁亲骨埋其中。”李一夕往彼,果见白狐熟眠不起。李恐天明人知,因折树枝有声,狐惊,耸身三立而去,遂即其穴葬之。明日叟来询葬事,李告以故。叟曰:“侯狐自起,乃为妙耳。今惊去,当中衰,汝子当不失三公。”后西涯果大贵,子兆先早卒,年未三十,公竟无嗣。(《尧山堂外纪》)

  柴墟储文懿公为吏部侍郎,终于南都,子灏扶柩归海陵之第,涂▯攒于墓舍一年矣。启而葬,棺上变生黝墨如铁,成绘画文,具画家鳞皴烘染之法。前则奇石枯松,旁出二筱,茎叶咸▯。左则梅株夭矫,稍缀数花。其杪右如左,而树差短,全无花。古雅萧散,非俗工所能为,后有文隐隐未就,殆有鬼神为之者。家人惊愕,走闻州大夫,驾驰来视,削而究之,深入木理。(《涌幢小品》)

  周栎园侍郎葬母,棺上亦生异纹,陈检讨其年为作瑞木赋。

  曹某者,凿靛池于海门城东黄泥口,忽得古冢,题石曰:“骆宾王之墓。”启棺见一人,衣冠如新,顷即灭。曹惊讶,随封以土,取其石而归。籍籍闻诸人,有觉之者,曹惧,碎其石。(同上)

  舒梓溪微时,馆海昏界一湖泊人家,二年许。适其子为群盗所诬,罄家产求脱,尚不给,卖其妻。舒方岁暮解馆,即辞修仪,并他生所致者,尽与之,得免于难。舒既贫甚,内子不举火者二日,须馆金甚切。舒归喜甚,而无所给炊以进,舒益愧,忧见于色。内子慰劳之,扣得主人鬻妻故,即问鬻值几何,何不即捐馆金与之,使其夫妇如初?舒揖云:“业已与之,今无以食贫,不敢与汝言也。”于是两相称快,了不知朝夕乏生计也。内子持筐出屋,傍涧中漉虾子少许,归复持瓶向邻家借酒,与先生酌。时已夜,见一虾子甚大,出其两足,夹盂外,因偶出声曰:“虾子脚儿▯乔。”鬼即于门外续曰:“状元定此宵,银环金锁锁,帘卷玉钩钩。”夫妇错愕。明日雪甚,出贷亲知,仅足支数日。有形家者怜其匮乏,问舒有先人未葬否?曰:“正急此。”乃指其近郊某所曰:“此中有大地,尚无主,余周视数载矣。为美女梳妆形,前有银环金锁,珠帘玉钩,莫若乘急为君家卜之。”乃为检其年月,又只在次日最利。舒暗喜与鬼语合,而谢以匮不能举棺;及封窆,术竟为画策,且出橐金资其事,而乘夜葬之,四邻无知者。不数年,舒廷试第一,彼形家者,终无所踪迹。(同上)

  刘太保秉忠祖康懿公,弟秉恕墓,俱在邢台县治西南先贤村。嘉靖年间,为盗所发,内有石刻云:“盗者李淮。”事闻于府,捕得治罪;刘兄弟精数学,故前知如此。(同上)

  四川南充县署有谯周墓,自晋以来,无敢动者。嘉靖中,太守袁光翰徙之。尔后县中频见绯衣贵人出入,县尹至者辄不利,往往迁他所避之。南城吴鉴以进士任县令,独不避,下车之日,妻张暴卒。未几,母张又为侄所杀,疑是其子,笞而毙之,遂被劾去。(同上)

  兴化县南法华废寺西,有铁棺焉,长九尺二寸,前广后狭。相传宋建炎间薛庆常遣其徒撼之,中有物相触,作铿然声;以铁椎击,百不损,鼓▯▯之,不液,乃止。(同上)

  鄞有猾盗詹拣尸者,善发古墓,事觉系狱,以玉碗三,黄金数锭,赂邑绅包泽求解。包曰:“此为盗物无疑,当不待教而诛者。”亟言于当道,▯之法,其祸少息。包有刚介声,历宦称阎罗包老云。(同上)

  休宁汪季阁偶触伤足大指拇,痛苦十余年,百药不效。后移其父柩营葬,棺久厝浅土,底已坏烂,见一足指在棺外。乃易新棺,纳指于内,以绵

译李东阳的父亲名叫李淳,在锦衣卫军任职。家境贫寒时,靠摆渡维持生计。他曾经看见一位妇人,清晨渡河,中午回来,傍晚又去渡河,像这样过了几个月。李淳有一天询问其中的缘故,妇人说:“我的丈夫被关在监狱里,我每天去给他送饭,然后又回来给公婆做饭。”李淳听了她的话,非常怜悯她,于是退还了渡资,早晚任由她免费渡河。后来有一天,一位老人告诉他说:“听说你一向有善心,必定会得到善报;你有亲人的遗骨尚未安葬,我应当为你选择吉地安葬,日后必定会有显达之人出现。”于是为他选择了一座山,指着说:“有白狐躺卧的地方,就是吉地,你可以偷偷地把亲人的遗骨埋在那里。”李淳一天晚上前往那里,果然看见一只白狐熟睡不起。李淳担心天亮后被人知道,于是折断树枝发出声响,白狐受惊,耸起身子三次站立后离去,李淳便在那个洞穴安葬了亲人。第二天老人来询问安葬的情况,李淳把原因告诉了他。老人说:“如果白狐自己起身,那就太好了。现在惊跑了,中间会有衰落,你的儿子应当不会失去三公的高位。”后来李东阳果然非常显贵,他的儿子李兆先早逝,年纪不到三十,李东阳最终没有后代。(《尧山堂外纪》)

柴墟储文懿公担任吏部侍郎,在南都去世,儿子储灏扶着灵柩回到海陵的府第,在路上暂厝在墓舍里一年了。开棺安葬时,棺材上面生出像铁一样黝黑的墨色,形成绘画的纹路,具备画家皴擦渲染的方法。前面是奇石枯松,旁边伸出两根细竹,茎叶都清晰可见。左边是梅花枝干曲折多姿,稍微点缀几朵花。右边顶端像左边,但树稍短,完全没有花。古朴雅致萧散,不是俗匠所能做到的,后面有文字隐约可见但未完成,大概是有鬼神所为。家人惊愕,跑去告诉州官,州官驾车赶来查看,削开深入木纹探究。(《涌幢小品》)

周栎园侍郎安葬母亲,棺材上也生出奇异的纹路,陈检讨在那年为此写了瑞木赋。

有个叫曹某的人,在海门城东黄泥口挖靛青池,忽然发现一座古墓,石碑上写着:“骆宾王之墓。”打开棺材看见一个人,衣冠像新的一样,一会儿就消失了。曹某惊讶,随即用土封好,取回石碑。这件事在人们中间传扬,有人察觉了,曹某害怕,砸碎了石碑。(同上)

舒梓溪家境贫寒时,在海昏界一个湖泊人家做塾师,大约两年。恰逢他的儿子被一群盗贼诬陷,耗尽家产求取脱身,还不够,卖掉了妻子。舒梓溪正值年底结束塾师职务,就辞别修仪,把他所得的酬金,全部给了他们,得以免于灾难。舒梓溪非常贫穷,家里两天没有生火做饭,急需塾师的酬金。舒梓溪回来非常高兴,却没有什么用来做饭的,舒梓溪更加羞愧,忧虑表现在脸色上。妻子慰劳他,打听得知主人卖妻子的缘故,就问卖多少钱,为什么不立刻拿出塾师的酬金给他们,使他们的夫妇如初?舒梓溪作揖说:“已经给了他们,现在没有东西吃,不敢告诉你。”于是两人都感到高兴,完全不知道早晚缺乏生计。妻子拿着筐走出屋子,在涧边捞了些许虾子,回来又拿着瓶子向邻居借酒,和先生一起喝。当时已经是夜晚,看见一只虾子很大,伸出两只脚,夹在碗外,于是偶然出声说:“虾子脚儿。”鬼就在门外接着说:“状元定此宵,银环金锁锁,帘卷玉钩钩。”夫妇错愕。第二天雪很大,向亲戚朋友借贷,仅够支撑几天。有个风水先生怜悯他们匮乏,问舒梓溪有祖先未安葬的吗?说:“正急着这个。”于是指着近郊某处说:“这里有大地,还没有主人,我周视几年了。是美女梳妆的形状,前面有银环金锁,珠帘玉钩,不如趁急为你家占卜。”于是为他检查年月,又只在次日最吉利。舒梓溪暗自高兴与鬼语相合,而谢以贫困不能抬棺;等到封土安葬,术士竟然为他出谋划策,并且拿出钱资助这件事,而趁夜安葬,四邻无人知道。没过几年,舒廷试第一,那个风水先生,最终没有踪迹。(同上)

刘太保秉忠的祖父康懿公,弟弟秉恕的墓,都在邢台县治西南先贤村。嘉靖年间,被盗贼发掘,里面有石刻说:“盗者李淮。”事情上报到府,逮捕治罪;刘兄弟精通数学,所以预先知道这样。(同上)

四川南充县署有谯周墓,自晋以来,无人敢动。嘉靖年间,太守袁光翰迁移它。此后县中频繁看见穿红衣服的贵人出入,县尹到来的往往不利,常常迁往其他地方躲避。南城吴鉴以进士身份担任县令,独自不躲避,上任那天,妻子张氏突然去世。不久,母亲张氏又被侄子杀害,怀疑是他的儿子,鞭打致死,于是被弹劾离职。(同上)

兴化县南法华废寺西,有铁棺,长九尺二寸,前宽后窄。相传宋建炎年间薛庆常派他的徒弟摇动它,里面有东西相触,发出铿锵的声音;用铁椎敲击,百次也不损坏,鼓捣它,不熔化,于是停止。(同上)

鄞县有个狡猾的盗贼詹拣尸,善于发掘古墓,事情败露被关进监狱,用三个玉碗,几锭黄金,贿赂邑绅包泽求解。包泽说:“这无疑是盗物,应当不待教化而诛杀。”急忙向当道禀报,依法处置,他的祸患稍息。包泽有刚正的名声,历任官职被称为阎罗包老。(同上)

休宁汪季阁偶然触伤脚大拇指,痛苦十多年,百药无效。后来迁移他父亲的灵柩安葬,棺材长期暂厝在浅土中,底部已经腐烂,看见一只脚指在棺材外。于是换上新棺材,把脚指纳入里面,用绵

裹束。葬甫半月,而季阁之足指,不治自愈。(《讠刃庵偶笔》)

译包扎好。下葬才半个月,季阁的脚趾,没治疗就自己痊愈了。

康熙辛酉,都城西安门内,有内监治宅掘地,误发古墓,中有瓦垆一,瓦罂一,墓石二方,广各一尺二寸。一刻卞氏墓志四字,环列十二辰相,皆兽首人身。一刻志铭,题曰《大唐故濮阳卞氏墓志铭》。文曰:“贞元中五年,岁次己卯,七月癸卯朔,夫人寝疾,卒于幽州蓟县蓟北方。以其年权窆于幽州幽都东北五里礼贤乡之平原。”(《识小录》)

  思陵在昌平州鹿马山南,距西山口一里。先是崇祯壬午,田贵妃薨,卜地于此。营建未毕,都城失守,贼舁帝后梓宫至州署,吏目赵一桂同士民率钱葬之田妃墓内。其门外之右,为司礼太监王承恩墓,以从死附葬焉。(顾炎武《昌平山水记》)

  顺天府昌平州署吏目赵一桂为开圹捐葬崇祯先帝及周皇后,共归田妃寝陵事,恭照明陵坐当昌平州天寿山。卑职于崇祯十七年正月,署州捕,遭际都城陷故主缢崩。至三月二十五日顺天府伪官李纸票为开圹事,仰昌平州官吏,即动官银,雇夫速开田妃圹,安葬崇祯先帝及周皇后梓宫。四月初三日发引,初四日下葬,毋违时刻。彼时州库如洗,监葬官礼部主事许作梅因葬主限迫,亦再三踌躇。卑职与好义之士孙繁社白绅刘汝朴王政行等十人,共捐钱三百四十千,雇大启闭。其圹中隧道,长十三丈五尺,阔一丈,深三丈五尺。督修四昼夜,至初四日寅时,始见圹宫石门。用拐钉钥匙,推开头层石门,入内,香殿三间,陈设祭器,中有石香案两边列五色绌缎,侍从宫人生前所用器物衣服,俱盛大红箱内,中悬万年灯二盏。殿之东间,石寝床一座,铺设裁绒毡,上叠被褥龙枕等物。又开二层石门,入内通长大殿九间,石床长如前式,高一尺五寸,阔一丈。田妃棺椁,即居其上。初四日申时后,故主灵到,即停于祭棚内,陈设猪羊金银纸札祭品,同众举哀祭奠下葬。卑职亲领夫役入圹宫内,将田妃移于石床之右,次将周后安于石床之左,后请崇祯先帝之棺,居于正中。田妃葬于无事之时,棺椁俱备,监葬官见故主有棺无椁,遂将田妃之椁移而用之三棺之前,各设香案祭器毕。卑职亲手将万年灯点起,遂将二座石门关闭,当时掩土地平,尚未立冢。初六日率捐葬乡耆等祭奠,号泣震天,逾时方止。复传附近西山口拨夫百名,各备掀掘筐担,舁土筑完。卑职同生员孙繁祉亦捐金五两,买砖修筑,周围墙高五尺有余。幸大清朝定鼎,特遣工部复将崇祯先帝陵寝,修建香殿三间,群墙一周。使大明故主,不致沉沦于荒郊,君后升遐,犹享血食于后世,虽三代开国,不逾是也。地官例书某帝之陵,合以石板,奉安梓宫之前。时仓卒不及砻石,以砖代之,朱书大明崇祯皇帝之陵,钤之以铁,乃仁和龚佳育所书。陵前飨奠祭器俱备,香案玉器全设,神牌三,石青地,雕龙边,以金泥之,上题思陵周后田妃谥,石牌题庄烈愍皇帝之陵。甲申四月,密云副将张▯率兵至昌平城下,射血书于城中。于是生员孙繁祉同乡官王延授,举人杨春茂等倡义杀贼,缚贼渠李道春周祥同赴长陵祭奠磔之。又以伪官刘恺泽等四人,献俘于崇祯皇帝之陵,亦磔之,具文哭奠焉。(谭吉璁《肃松录》)

  ●卷六。焚麈寄寄园主人曰:“终日清谈,而于事一无所济,博弈不如矣。玉麈高挥,不如付之一炬,大快也。若夫一言之警,终身改行,追谈近事,默奉典型。侈口科名,使子弟益知勤学,旁涉寿考,使后生咸念养生。属对果忙,则助拜表作赋之用,巾帼亦及,足惭须眉男子之颜。要皆有益之言,不当而清谈,概弃之也,寄焚麈。”

  ◎座箴谆谆终日,而漠然无与身心;虽正襟庄色,亦仅仅与谑浪等谈。言微中可以名座,可以名心,可以资学,必首录之以当书绅。

  遇美色于密室,逢千金于旷野,临大敌于猝然,闻仇人于垂毙,好一块试金石。(《莱根谭》)

  人能捐百万钱嫁女,而不肯捐十万钱教子;宁尽一生之力求利,不肯轻半生之功读书;宁竭财货以媚权贵,不肯舍些微

译康熙辛酉年,京城西安门内,有太监在修建住宅时挖地,误挖出一座古墓。墓中有一个瓦炉,一个瓦罐,两块墓石,每块宽一尺二寸。一块刻有“卞氏墓志”四个字,周围排列着十二时辰的图像,都是兽头人身。另一块刻有志铭,题名为《大唐故濮阳卞氏墓志铭》。铭文说:“贞元五年,岁次己卯,七月癸卯初一,夫人卧病,在幽州蓟县蓟北去世。当年暂厝于幽州幽都东北五里礼贤乡的平原。”(出自《识小录》)

思陵位于昌平州鹿马山南面,距离西山口一里。此前崇祯壬午年,田贵妃去世,在此地占卜选定墓地。营建尚未完成,京城失守,叛贼抬着皇帝和皇后的棺椁到州衙,吏目赵一桂联合士绅百姓凑钱将他们葬在田妃墓内。墓门外右侧,是司礼太监王承恩的墓,因他随帝殉死而附葬于此。(出自顾炎武《昌平山水记》)

顺天府昌平州署吏目赵一桂为开墓穴捐资安葬崇祯先帝及周皇后,共同归葬田妃寝陵一事,恭敬地说明明陵正对着昌平州天寿山。卑职在崇祯十七年正月,代理州捕职务,遭遇京城陷落、故主自缢驾崩。到三月二十五日,顺天府伪官李纸发传票要求开墓穴,命令昌平州官吏,立即动用官银,雇佣民夫迅速开挖田妃墓穴,安葬崇祯先帝及周皇后的棺椁。四月初三日出殡,初四日下葬,不得违背时辰。当时州库空虚如洗,监葬官礼部主事许作梅因安葬故主期限紧迫,也再三犹豫。卑职与好义的士人孙繁社、白绅刘汝朴、王政行等十人,共同捐钱三百四十千,雇佣大力士开启墓门。墓穴中的隧道,长十三丈五尺,宽一丈,深三丈五尺。督修四昼夜,到初四日寅时,才见到墓宫石门。用拐钉钥匙,推开第一层石门,进入里面,有三间香殿,陈设着祭器,中间有石香案,两边陈列五色绸缎,侍从宫女生前所用的器物衣服,都盛放在大红箱内,中间悬挂两盏万年灯。殿的东间,有一座石寝床,铺设裁绒毡,上面叠放着被褥龙枕等物。又打开第二层石门,进入里面是通长的九间大殿,石床长度如前式,高一尺五寸,宽一丈。田妃的棺椁,就放在上面。初四日申时后,故主的灵柩到达,就停在祭棚内,陈设猪羊金银纸札祭品,与众人举哀祭奠后下葬。卑职亲自带领夫役进入墓宫,将田妃移到石床右侧,接着将周皇后安放在石床左侧,然后请崇祯先帝的棺椁,居于正中。田妃葬于太平之时,棺椁齐全,监葬官见故主有棺无椁,便将田妃的椁移来使用。三口棺材之前,各自设置香案祭器完毕。卑职亲手点燃万年灯,于是将两座石门关闭,当时掩土填平,尚未筑起坟冢。初六日率领捐资安葬的乡老等人祭奠,号哭之声震天,过了许久才停止。又传令附近西山口拨派民夫百名,各自准备掀掘筐担,抬土筑完坟冢。卑职同生员孙繁祉也捐金五两,买砖修筑,周围墙高五尺有余。幸而大清朝廷定鼎,特意派遣工部重新修建崇祯先帝陵寝,修建香殿三间,周围建墙一圈。使得大明故主,不至于沉沦于荒郊,君主皇后升遐,仍能在后世享受血食祭祀,即使是三代开国,也不过如此。地官惯例书写某帝之陵,用石板合拢,供奉安放在棺椁之前。当时仓促来不及磨制石板,用砖代替,用朱砂书写“大明崇祯皇帝之陵”,用铁钤印,这是仁和龚佳育所书。陵前飨奠祭器齐全,香案玉器完备,神牌三块,石青底色,雕龙边框,用金泥装饰,上面题写思陵周后田妃谥号,石牌题写庄烈愍皇帝之陵。甲申年四月,密云副将张〇率兵到昌平城下,射入血书到城中。于是生员孙繁祉同乡官王延授,举人杨春茂等倡导义举杀贼,捆绑贼首李道春、周祥一同到长陵祭奠后车裂处死。又将伪官刘恺泽等四人,献俘于崇祯皇帝陵前,也车裂处死,具文哭祭。(出自谭吉璁《肃松录》)

●卷六。焚麈寄:寄园主人说:“整天清谈,而对事情毫无补益,还不如博弈。高举玉麈,不如付之一炬,大快人心。如果有一句话令人警醒,终身改过自新,追谈近事,默默奉行典范。夸口科举功名,使子弟更加知道勤奋学习,旁涉长寿之道,使后生都念及养生。属对如果繁忙,则辅助拜表作赋之用,巾帼也能做到,足以使须眉男子羞愧。都是有益之言,不当清谈,一概抛弃,寄焚麈。”

◎座箴:谆谆终日,却漠然与身心无关;虽然正襟危坐、神色庄重,也不过与戏谑浪荡的谈话等同。言语微妙,可以命名座位,可以命名心境,可以资助学问,必定首先记录以当作书绅。

在密室中遇到美色,在旷野中逢到千金,猝然面临大敌,听到仇人濒临死亡,好一块试金石。(出自《莱根谭》)

人愿意捐百万钱嫁女儿,却不肯捐十万钱教育儿子;宁愿耗尽一生之力求利,不肯用半生之功读书;宁愿竭尽财货去谄媚权贵,不肯舍弃些许

以济贫乏!总未反而思耳。(《座右编》)

译用来救济贫困匮乏的人!只是未曾反过来思考罢了。

一手诘盗,一手窃盗赃,故前盗死而后盗生。一面惩奸,一面窥奸妇,故此奸伏而彼奸犯。(《归有园尘谈》)

  眼者身之镜,耳者体之牖,视多则镜昏,听众则牖闭。面者神之庭,发者脑之华,心悲则面憔,脑减则发素。精者体之神,明者身之宝,劳多则精散,营极则明消:此可作卫生经。(《说储》)

  少饮酒,多饣▯粥,多茹菜。少食肉,少开口,多闭目,多梳头。少洗浴,少群居,多独宿,多收书。少积玉少取名,多忍辱,多行善。小干禄,便宜勿再往,好事不如无。(《岩栖幽事》)

  招师教子弟,正望其成人。每见富贵者席宠姬办首饰,则甚易;隆厚币,延名师,则甚难。兰房用度,必是周致,书院缺典,▯之不问,宜乎硕师去而庸师来,庸师固栖身之谋,一年复留一年,子弟乏开导之益,一日昏纯一日。(《珊瑚网》)

  近俗尚信二教,匹夫愚妇,每月素斋求福;甚有无为之教,其说更不足污啄。夫圣人斋心戒事,致敬神明,盖尊神以师心也。安有不修人德,而徒净口腹以祈福,所谓来生现果之报,信有准哉?(《静斋谈》)

  士大夫家少年子弟,不宜使读世说,未得其隽永,先习其简傲。(《韩山子》)

  妻虽贤,不可使与外事,仆虽能,不可使于内事。(同上)

  吕叔简刑戒一曰五不打:老不打,幼不打,病不打,衣食不继不打,人打我不打。二曰八莫轻打:宗室莫轻打,官莫轻打,生员莫轻打,上司差人莫轻打,妇人莫轻打,童生莫轻打,旧族名门子弟莫轻打,援例等项生员莫轻打。三曰五勿就打:人急勿就打,人忿勿就打,人醉勿就打,人随行远路勿就打,人跑来喘息未定勿就打。四曰五且缓打:我怒且缓打,我醉且缓打,我病且缓打,我见不真且缓打,我不能处分且缓打。五曰三莫又打:已拶莫又打,已夹莫又打,要枷莫又打。六曰三怜不打:盛寒炎暑怜不打,佳节令辰怜不打,人方伤心怜不打。七曰三应打不打:尊长应打,为与卑幼讼不打;百姓应打,为与衙门人讼不打;工役铺行应打,然修私衙及买办自用物不打。八曰三禁打:禁重杖打,禁从下打,禁佐贰非刑打。九曰五禁甚于打:小事用夹棍甚于打,夜间用刑甚于打,决责不如法甚于打,滥禁淹禁甚于打,重罚甚于打。(《存心录》)

  后生不读书,而老者读书,胥吏干人子孙应科举而宦门不习举业。贫者妄用,而富者节俭,藿食者忧虑,而肉食者泰然。僧道食荤,而俗人好善茹素。富贵家女为新妇遵礼法,甘枯淡,贫贱家女为新妇,反不识好恶。(《客中间集》)

  苏子瞻作杀鸡之疏,非吾儒之仁,张乖雁转到羊之经,乃异端之义。(《玉笑零音》)

  未得兽者惟恐其创之小也,已得之,惟恐伤肉之多也,人情乎?君子曰:“凡关于得失者类然。”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也:今为我妻,则欲其詈人也,人情乎?君子曰:“凡涉于彼我者类然。”(《说储》)

  乡有仕而归里,馈者迓者,往来观者,阗路骈陌;既而族姻交贺,即雠者亦茹耻愧谢。独邻居一室,扃锁远引,若避寇然,怪问之,愀然曰:“所贵锦旋者,谓其得时行道,庇吾乡里。今或窃一名,得一官,即起朝富暮贵之想。名愈高,官愈穹,而用心愈谬,武断者有矣,庇奸慝持州县者有矣,是荣一人,增一害也。其居日以广,邻居日以蹙,吾入山避之不暇,何以贺为?”(《韩山子》)

  文成公与人书,后生美质,须令晦养深厚,天道不翕聚,则不能发散,花之千叶者无实,为其英华太露耳。(《昨非》)

  林退斋先生临终,子孙跪膝前请曰:“大人何以训儿辈?”先生曰:“无他言,若等只要吃亏;从古英雄只为不能吃亏,害了多少事。”(同上)

  德兴邑廨,有石刻二诗云:“仕宦之身,天涯海畔,商贾之身,南州北县。不如田舍,长时见面,门无官府,身体强健。麻麦遍地,猪羊满园,不知金贵,惟闻粟贱。夏绢新衣,

译一只手捉拿盗贼,另一只手却窃取赃物,所以前面的盗贼刚死,后面的盗贼又生。一方面惩治奸邪,另一方面窥探奸妇,所以这边的奸邪刚被压制,那边的奸邪又去犯案。

眼睛是身体的镜子,耳朵是身体的窗户,看得太多镜子就会昏花,听得太多窗户就会闭塞。面容是精神的庭院,头发是脑髓的精华,内心悲伤面容就会憔悴,脑髓亏损头发就会变白。精气是身体的神明,明亮是身体的珍宝,劳累过多精气就会散失,操劳至极明亮就会消减:这些可以作为养生经。

少喝酒,多喝粥,多吃蔬菜。少吃肉,少说话,多闭目,多梳头。少洗澡,少群居,多独宿,多藏书。少积聚玉石,少求取名声,多忍受屈辱,多行善事。稍微做点官职,遇到便宜的事不要再去,好事不如没有。

聘请老师教导子弟,正是希望他们成为有用的人。常看见富贵人家,供养宠姬、置办首饰,非常容易;拿出丰厚的钱财,聘请名师,却非常困难。内室的用度,必定周全细致;书院的缺漏,却置之不理,难怪优秀的老师离去而平庸的老师到来,平庸的老师本就是为了谋求生计,一年又一年地留下,子弟得不到开导的好处,一天比一天愚钝。

近世俗尚信奉佛教和道教,普通百姓和愚昧妇女,每月吃素斋求福;甚至有无为教,其说法更不值得玷污口舌。圣人斋戒身心、约束行为,恭敬神明,大概是尊崇神明以作为内心的准则。怎么能不修养人的德行,却只清洁口腹来祈福,所谓来世现世的果报,真的可信吗?

士大夫家的年轻子弟,不应该让他们读《世说新语》,还没得到其中的隽永意味,先习得了简慢傲慢。

妻子虽然贤惠,不可以让她参与外事;仆人虽然能干,不可以让他处理内事。

吕叔简的刑戒第一条是五不打:老人不打,幼儿不打,病人不打,衣食接济不上不打,别人打我我不打。第二条是八莫轻打:宗室成员莫轻打,官员莫轻打,生员莫轻打,上司差人莫轻打,妇人莫轻打,童生莫轻打,旧族名门子弟莫轻打,援例等项生员莫轻打。第三条是五勿就打:人着急时勿就打,人愤怒时勿就打,人醉酒时勿就打,人随行远路勿就打,人跑来喘息未定勿就打。第四条是五且缓打:我愤怒时且缓打,我醉酒时且缓打,我生病时且缓打,我没看清事实且缓打,我不能妥善处理且缓打。第五条是三莫又打:已经拶指莫又打,已经夹棍莫又打,要戴枷莫又打。第六条是三怜不打:严寒酷暑可怜不打,佳节令辰可怜不打,人正伤心可怜不打。第七条是三应打不打:尊长应打,因为与卑幼诉讼不打;百姓应打,因为与衙门人诉讼不打;工役铺行应打,但修私衙及买办自用物不打。第八条是三禁打:禁止重杖打,禁止从下往上打,禁止佐贰官非刑打。第九条是五禁甚于打:小事用夹棍甚于打,夜间用刑甚于打,决责不如法甚于打,滥禁淹禁甚于打,重罚甚于打。

年轻人不读书,而老年人读书;胥吏差役的子孙应考科举,而官宦人家不习举业。贫穷的人胡乱花费,而富有的人节俭;吃粗茶淡饭的人忧虑,而吃肉的人泰然自若。僧道吃荤,而俗人喜好行善吃素。富贵人家的女儿做新妇遵守礼法,甘愿清苦淡薄,贫贱人家的女儿做新妇,反而不识好坏。

苏子瞻作疏请求杀鸡,不是我们儒家的仁爱;张乖雁转到羊的经文,是异端的义理。

没得到野兽时,只恐怕伤口太小;已经得到了,只恐怕伤肉太多,这是人情吗?君子说:“凡是关系到得失的大多如此。”处在别人的位置,就希望他答应我;现在成了我的妻子,就希望她骂别人,这是人情吗?君子说:“凡是涉及彼此的我他的大多如此。”

乡下有个做官后回乡的人,送礼物迎接的人,往来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不久族亲姻亲交相祝贺,即使是仇人也忍辱羞愧地谢罪。唯独邻居的一间屋,关锁远离,好像躲避强盗一样,奇怪地问起他,他脸色严肃地说:“所谓衣锦还乡可贵,是说他能趁时行道,庇护乡里。现在有的人窃取名声,得到一个官职,就产生早上富贵晚上显贵的想法。名声越高,官位越显赫,用心就越谬误,武断专横的有了,庇护奸恶把持州县的也有了,这是荣耀一人,增加一害。他的居所日益扩大,邻居日益窘迫,我进山躲避都来不及,为什么要祝贺呢?”

文成公给人写信说,年轻人资质美好,必须让他晦养深厚,天道不收敛积聚,就不能发散,千叶花没有果实,是因为它的英华太外露了。

林退斋先生临终时,子孙跪在膝前请求说:“大人用什么训诫我们?”先生说:“没有别的话,你们只要吃亏;自古英雄只因为不能吃亏,害了多少事。”

德兴县衙,有石刻两首诗说:“做官的人,天涯海角;经商的人,南州北县。不如农家,长时见面,门无官府,身体强健。麻麦遍地,猪羊满园,不知金贵,只闻粟贱。夏绢新衣,”

秋米白饭,田事既了,官税早办。安稳眠税,直千直万,我田我地,我桑我梓。只知一村,不知千里,有饥有粮,我渴有水。百里之官,操人生死,孤儿寡妇,一张白纸。入着县门,冤者得理。上官不嗔,民即欢欣。上官不富,民免辛苦,生我父母,养我明府。苗嫁萋萋,曷东曷西?父母之乡,天子马蹄。”(《金石残编》)

译秋天的谷物酿成白饭,田间的农事已经完毕,官府的赋税早早办妥。安稳地缴纳赋税,价值成千上万,我的田地,我的土地,我的桑树,我的梓树。只知本村的情况,不知千里之外的世事,有饥饿时有粮食,我口渴时有水。百里之内的县官,掌握着百姓的生死,孤儿寡妇,如同白纸般无助。走进县衙大门,受冤屈的人能得到公正。上级官员不怪罪,百姓就欢欣鼓舞。上级官员不贪婪,百姓就免于劳苦,生养我的是父母,养育我的是县令。禾苗长得茂盛,为何东奔西走?父母之乡,却是天子马蹄践踏之地。

常将十年后眼睛,预评今日自家文字,便不敢草草作文。常将百年后公论,预勘今日自家操修,便不敢草草干事。人只道人心难料,不知自心更难料,假如乏钱时,自思得了百钱千钱,仅彀足矣;及至得钱后,再添了千贯万贯,还更不彀,以此知自心难料。人只道人心不平,不知自心更不平,假如失意时受了人一拳一棍,几恨死矣;及至得意后,打了人百拳百棍,反更称佳,以此知自心不平。(《道犭旬编》)

  松封五大夫(始皇),柏封五品大夫(武后),石封盘固侯(宣和五年)。鹤乘轩(卫懿公),虾蟆得廪(晋惠帝),鸡鹰食县斡,犬马乃有赤彪,仪同逍遥郡君,凌宵郡君之封号(并北齐幼主)。夫木石鸟兽,皆可以得爵禄,然则爵禄何足以荣士人?(《说储》)

  杨石斋当国日,一弟为京卿,二弟为方面,诸子姓布列中外甚众。子慎复举进士第一人,贺者毕至。公颦蹙曰:“君知为傀儡者乎?方奏伎时,次第陈举,至曲终必尽出之场,此亦吾曲,终时已,何贺为?”亡何,公以议礼不合去。慎谪戍滇南,而佥事恂以杀人抵大辟,家声顿衰。(《玉堂丛语》)

  富贵寿考,人情愈得愈无厌心。闽中林太守春泽寿一百四岁,当九十九年,里人拜节祝曰:“愿公百龄。”公怫然怒且笑曰:“不曾要君养我,奈何限我寿耶?”姑苏韩学士敬堂未第时,人有梦其官侍郎者,公喜甚。已而登第入馆,其人时来说前梦,率皆喜;及转礼侍予告,而说前梦者又至,公乃怆然有忧色。(《座右编》)

  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今则又有瞎婆,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如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若能谨而远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座右编》)

  汪少宰《闲斋语》曰:“人家富贵如牡丹花,今春开盛,要当培植,为来春膏液,恐为凋谢之渐,奈何不加滋灌而自戕之斤斧乎?魏紫姚黄,忽然粪吐,谁之过欤?”(《格言》)

  泰和罗文庄公兄弟叔侄,先后相继,咸登高第。公由冢宰归家养,庭讯甚严,仲子谒选,乞书帖当路,图仕南方,以便省问。公曰:“数字不足惜,惜认义命二字欠确耳。平生讯汝谓何,而有是言?”竟不与书。(《座右编》)

  康熙辛酉,予山西本房冯云▯肃典试江南时,余督榷扬关,遗▯要于路,谕之曰:“子第力拔真才,予家子侄五人,应科举者,概不令入闱,勿萦心曲也。”冯子喜甚,对天拜祝而南行。

  词讼到官,类是增撰,被殴曰杀,争财曰劫,入家谓行窃,侵界谓发尸。一人诉词必牵引其父兄子弟,甚至无涉之家,偶有宿憾,亦辄扯入。意谓未辩是非,且是追呼一扰,耗其钱物,辱其妇女,以泄愤耳。不知公门一入,吏卒禁呵,笞扑交错,已不胜魂消气沮。遂有畏惧刑系,觊欲早出,而妄自诬伏者。有吏务速了,强加拷讯,逼令招认者。有长官自恃己见,妄行臆度,吏辈承顺旨意,不容不以为然者。呜呼!一人坐狱,阖户啼号,一罪爰成,妻孥典鬻,爰书数语,其得潦草从事乎?(《昨非庵集》)

  娶妇必德门,不必富贵,嫁女仅可给衣奁,不必过丰。疾必迎医,勿事祷禳。丧祭必依礼,勿用僧道。故旧不可忽遗。势要不可趋附。(《座右编》)

  一畏天道。二遵王法。三行善不使人知。四学吃亏。五轻财让产好施。六甘淡薄。七不恃权势,妄自尊大。八不交豪侠客,不狎优伎,不宠健仆。九不尚才华技艺工巧。十不杀生。十一不妄语自欺。十二学黄老守雌。(《古隐方》)

  善焚香读书一也。有刚有柔二也。慕善近君子三也。安分知命四也。不近小人五也。委曲行阴德方便事六也。能治家七也。不厌人乞贷八也。改过九也。不逐淫贪杀十也。闻事不惊张十一也。与人期不失信十二也。不改行易操十三也。夜卧不便睡着马上去不回头十四也。无作好作恶十五也。不谭乱十六也。不谈闺阃事十七也。作事周匝

译常以十年后的眼光,预先评判今天自己的文章,就不敢草率写作。常以百年后的公论,预先审视今天自己的操守修养,就不敢草率行事。人们只说人心难测,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更难测。比如缺钱时,心想得到百钱千钱,就足够了;等到真的得了钱,又增加了千贯万贯,还是觉得不够,由此可知自己的心难测。人们只说人心不平,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更不平。比如失意时被人打了一拳一棍,几乎恨死了;等到得意后,打了别人百拳百棍,反而觉得痛快,由此可知自己的心不平。

秦始皇封松树为五大夫,武则天封柏树为五品大夫,宋徽宗宣和五年封石头为盘固侯。卫懿公让鹤乘坐车轩,晋惠帝给蛤蟆发放粮食,北齐幼主让鸡鹰吃县令俸禄,犬马也有赤彪、仪同逍遥郡君、凌宵郡君的封号。树木石头鸟兽,都可以获得爵位俸禄,那么爵位俸禄又怎么足以让士人感到荣耀呢?

杨石斋当权时,一个弟弟任京官,两个弟弟任地方大员,众多子侄遍布朝廷内外,人数很多。儿子杨慎又考中进士第一名,祝贺的人全都到来。杨石斋皱着眉头说:“你们知道做傀儡戏的人吗?正在表演时,依次陈列展示,等到曲终时必定全部出场,这也是我的曲子终了的时候,为什么祝贺呢?”不久,杨石斋因议礼不合被罢免。杨慎被贬戍守滇南,而佥事杨恂因杀人被判死刑,家声顿时衰败。

富贵长寿,人情越是得到越没有满足之心。福建林太守春泽活到一百四岁,在他九十九岁时,乡人拜节祝寿说:“愿您活到百岁。”林太守愤怒又笑着说:“不曾要你供养我,为什么限制我的寿命呢?”苏州韩学士敬堂未考中进士时,有人梦见他官至侍郎,他非常高兴。后来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那人时常来说之前的梦,他都高兴;等到转任礼部侍郎告老还乡,而说之前梦的人又来了,他才悲伤地露出忧色。

三姑,是指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是指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现在又有瞎婆,大概与三刑六害同类。人家有一个这样的,而不导致奸邪盗窃的,很少了!如果能够谨慎并远离她们,像躲避蛇蝎一样,或许算是净化家宅的方法。

汪少宰在《闲斋语》中说:“人家富贵如同牡丹花,今年春天开得茂盛,应当培植,为来年积蓄养分,恐怕这是凋谢的开端,为什么不加以滋润灌溉,反而用斧斤自我摧残呢?魏紫姚黄,忽然被当作粪土吐出,是谁的过错呢?”

泰和罗文庄公兄弟叔侄,先后相继,都考中高科。罗公由宰相职位回家养老,庭训非常严格,二儿子去吏部选官,请求写信给当权者,图谋在南方做官,以便省亲问安。罗公说:“几个字不值得吝惜,可惜你对‘义命’二字认识不够确切。平生教导你们的是什么,却说出这样的话?”最终没有给他写信。

康熙辛酉年,我山西本房的冯云肃在江南主持科举考试时,我在扬州关监督税收,在路上送给他信,告诉他:“你只管尽力选拔真才,我家子侄五人,应考科举的,一概不让他们进入考场,不要放在心上。”冯云肃非常高兴,对着天拜祝后向南出发。

诉讼案件到官府,大都是添油加醋,被殴打说成是被杀害,争夺财物说成是抢劫,进入人家说是行窃,侵占边界说是发尸。一个人打官司必定牵连他的父兄子弟,甚至无关的家庭,偶然有旧怨,也动辄扯入。意思是认为还没辨明是非,姑且通过追呼骚扰,耗尽其钱财,侮辱其妇女,以此来发泄愤恨。不知道一旦进入公门,吏卒禁闭呵斥,鞭打扑击交错,已经让人魂消气沮。于是有畏惧刑罚拘禁,希望早点出去,而胡乱自己诬服的人。有吏员急于结案,强行拷问,逼迫招认的人。有长官自恃己见,胡乱臆测,吏员顺承旨意,不得不认为正确的人。唉!一人坐牢,全家啼哭,一罪定案,妻儿被典当变卖,判决书上的几句话,怎么可以草率从事呢?

娶妻一定要选有德行的家庭,不必富贵;嫁女只需提供衣物嫁妆,不必过于丰厚。生病一定要请医生,不要从事祈祷驱邪。丧葬祭祀一定要依循礼制,不要用僧道。故旧不可疏忽遗忘。权贵不可趋炎附势。

一畏天道。二遵王法。三行善不使人知。四学吃亏。五轻财让产好施。六甘淡薄。七不恃权势,妄自尊大。八不交豪侠客,不狎优伎,不宠健仆。九不尚才华技艺工巧。十不杀生。十一不妄语自欺。十二学黄老守雌。

善焚香读书一也。有刚有柔二也。慕善近君子三也。安分知命四也。不近小人五也。委曲行阴德方便事六也。能治家七也。不厌人乞贷八也。改过九也。不逐淫贪杀十也。闻事不惊张十一也。与人期不失信十二也。不改行易操十三也。夜卧不便睡着马上去不回头十四也。无作好作恶十五也。不谭乱十六也。不谈闺阃事十七也。作事周匝

十八也。不忘人恩十九也。有大量二十也。扬善掩恶二十一也。急难中济人,宽慰人二十二也。不助强欺弱二十三也。不忘故旧二十四也。为事与众用之二十五也。知人诈伪含容之二十六也。得人物每事惭愧二十七也。语有序二十八也。当人语次不先起二十九也。喜言善事三十也。不嫌恶衣食三十一也。不面许人三十二也。省约惜福三十三也。知人饥渴劳苦三十四也。不念旧恶三十五也。常思退步三十六也。(《客中闲集》)

译第十八条,不忘记别人的恩惠;第十九条,气量大度;第二十条,宣扬善行,掩盖恶行;第二十一条,在他人遭遇急难时给予救济,宽慰人心;第二十二条,不帮助强者欺负弱者;第二十三条,不忘记故交旧友;第二十四条,做事时与大家共同使用资源;第二十五条,明知他人欺诈虚伪,却能包容忍让;第二十六条,得到别人的财物,每每感到惭愧;第二十七条,说话有条理;第二十八条,在别人说话时,不抢先插话;第二十九条,喜欢谈论善事;第三十条,不嫌弃粗劣的衣食;第三十一条,不当面轻易许诺于人;第三十二条,节俭节约,珍惜福分;第三十三条,体察他人的饥渴与劳苦;第三十四条,不记念过去的仇怨;第三十五条,常思退让一步。

从恣忄舀淫,不自珍重。窘若拘日,无潇洒之趣。怨天尤人,广生烦恼。今日预愁明日,一年常计百年。室人噪刮,耳目尽荆棘。听信师巫祷赛,行杀戮以重业缘。寝兴不适,饮食无度。讳疾忌医,使虚实寒热妄投。多服汤药,荡涤脾胃,元气渐耗。以死为苦,与六亲眷属常生难割难舍之想。(《不治十病》)

  百姓宜安,刑罚宜省,税敛宜薄,冤抑宜察,追呼宜简,判决宜审,用度宜节,兴作宜谨,燕会宜戒杀,思患宜预防。(《居官十宜》)

  卯辰饮酒。未晚巾脱。近午梳栉。向三光及西北方溲溺。信口秽骂。喜闻仆辈传说人家阴事及衙门新闻。箕踞横股,倚跛而坐。当食发叹,见客不常揖。聚谈淫亵,及食口舞剧。诋毁人文行以佐谈锋,妄想不可为不可行之事。(《十二简》)

  教子九则:曰勤学,曰择交,曰戒多言,曰习应对,曰知礼义廉耻,曰进退威仪,曰不事嬉游,曰有守,曰遇事有知识。

  教女九则:曰习女工,曰议酒食,曰学习学算,曰小心软语,曰闺房贞洁。曰不唱词曲,曰闻事不传,曰善事尊长,曰戒懒。(《珊瑚网》)

  不可不戒者十:偷妇人,好赌,纵酒,交匪类,刀笔,打纸牌马吊,传是非,凡契墨轻易着押,有事信口答人问,足恭。(《杂纂补》)

  不可不效者七:结交有智人,密事不语妇人,酒后不多语,勿听妻言疏兄弟,博古知今,不妄信奴仆,入境问风俗。(同上)

  重富轻贫,焉可托妻寄子?敬老慈幼,必然裕后光前。开口说轻生,临大节决然规避。逢人称知己,即深交究竟平常。乐处生愁,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举止不失其常,非贵亦须大富,寿可知矣。喜怒不形于色,名成还立大功,奸亦有之。(《心想摘要》)

  ◎胜国遗闻国有简编矣,何遗乎尔?曰事琐鲁,未必悉纪董狐也,父老之街谈,岂尽同《湘山野录》?随采所闻,亦以佐得失之林。

  洪武始与诸儒臣议修玉牒,祖朱文公,一日见徽州有姓朱者为典史,问果文公后乎?其人对:非也。于是顿悟,竟却众议。(《稗史》)

  自叙世德碑曰:“本宗出自金陵之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乡,世服农桑。五世祖仲八公,娶陈氏,生男三人,长六二公,次十二公。其季百六公,是为高祖考,娶胡氏,生二子,长四五公,次即曾祖考。四九公娶侯氏,生子曰初一公,初二公,初五公,初十公,凡四人。初一公配王氏,是为祖考妣,有子二人,长五一公。次即先考讳世珍,元初籍淘金户,金非土产,市于他方。以先祖初一公困于役,遂弃田庐,携二子迁泗州盱眙县。先伯等五一公十有二岁,先考才八岁,先祖营家泗州,置田治产。及卒,家日消,由是五一公迁濠州钟离县,其后因至钟离居。先伯考性淳良,乡里称善人。先伯娶刘氏,生子四人,重一公,重二公,重三公生盱眙,重五公生钟离。先考君娶徐氏泗州人,长重四公生盱眙,次重六公重七公生五河,某其季也,生迁钟离。后戊辰年先伯考有孙六人,兵兴以来,相继寝没。先兄重四公有子曰文正,今为大都督,重六重七俱缺嗣。曩者父母因某自幼多病,舍入皇觉寺中。甲申父母长兄俱丧,次兄守业,又次兄出赘刘氏,某托迹缁流。至正二十四年,天下大乱,诸兄皆亡,淮兵大起,掠入行伍。乃招集义旅,兵力渐众,因取滁和。龙凤三年,帅师渡江,驻兵太平。为念先考君尝言世为朱巷人,宗族俱有,平日每有乡土之念,即访求故乡宗族之所,遂调兵取句容。明年克金陵,而朱巷距城四十里,举族父兄昆弟四十余人至,始得与之叙长幼之礼,行亲睦之道。但朱氏世次,自仲八公之上,不可复考。今自仲八公高曾而下,皆起家江左,历世墓在朱巷,惟先祖葬泗州,先考葬钟离。”(《剪胜野闻》)

  天下贡赋,惟长安县贡土,万年县贡水。(《客中闲集》)

  洪武年,择解额内隽异者,俾肄业翰林院中,张唯等凡十有七人,实与撰

译放纵情欲,不自珍重。处境窘迫如同被拘禁,毫无潇洒的意趣。怨天尤人,徒增烦恼。今天预先担忧明天,一年之中常算计百年之事。家人吵闹苛责,耳目间尽是荆棘般的困扰。听信巫师道士的祈祷祭祀,施行杀戮以加重业障。起居不适,饮食无节制。讳疾忌医,导致虚实寒热错投药石。大量服用汤药,荡涤脾胃,元气逐渐耗损。以死亡为苦,与六亲眷属常生难割难舍之念。(《不治十病》)

百姓应当安定,刑罚应当省减,赋税应当轻薄,冤屈应当查察,追呼应当简省,判决应当审慎,用度应当节约,兴作应当谨慎,宴饮集会应当戒杀,思患应当预防。(《居官十宜》)

卯时辰时饮酒。天未晚便脱去头巾。临近午时才梳洗。对着日月星及西北方向小便。信口污言秽语。喜欢听仆从讲述人家的隐私及衙门的新闻。叉腿横坐,倚靠跛脚而坐。吃饭时发叹,见客不常作揖。聚集谈论淫秽之事,以及吃饭时口舞剧。诋毁他人的品行以助谈锋,妄想不可为不可行之事。(《十二简》)

教子九则:一是勤学,二是择友,三是戒多言,四是习应对,五是知礼义廉耻,六是进退威仪,七是不事嬉游,八是有操守,九是遇事有见识。

教女九则:一是习女工,二是议酒食,三是学习学算,四是小心软语,五是闺房贞洁,六是不唱词曲,七是闻事不传,八是善事尊长,九是戒懒。(《珊瑚网》)

不可不戒者十:偷妇人,好赌,纵酒,交匪类,刀笔,打纸牌马吊,传是非,凡契墨轻易着押,有事信口答人问,足恭。(《杂纂补》)

不可不效者七:结交有智人,密事不语妇人,酒后不多语,勿听妻言疏兄弟,博古知今,不妄信奴仆,入境问风俗。(同上)

重富轻贫,焉可托妻寄子?敬老慈幼,必然裕后光前。开口说轻生,临大节决然规避。逢人称知己,即深交究竟平常。乐处生愁,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举止不失其常,非贵亦须大富,寿可知矣。喜怒不形于色,名成还立大功,奸亦有之。(《心想摘要》)

◎胜国遗闻国有简编矣,何遗乎尔?曰事琐鲁,未必悉纪董狐也,父老之街谈,岂尽同《湘山野录》?随采所闻,亦以佐得失之林。

洪武初年,太祖与诸儒臣商议修撰玉牒,以朱文公为祖,一日见徽州有姓朱者为典史,问果文公后乎?其人对:非也。于是顿悟,竟却众议。(《稗史》)

自叙世德碑曰:“本宗出自金陵之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乡,世服农桑。五世祖仲八公,娶陈氏,生男三人,长六二公,次十二公。其季百六公,是为高祖考,娶胡氏,生二子,长四五公,次即曾祖考。四九公娶侯氏,生子曰初一公,初二公,初五公,初十公,凡四人。初一公配王氏,是为祖考妣,有子二人,长五一公。次即先考讳世珍,元初籍淘金户,金非土产,市于他方。以先祖初一公困于役,遂弃田庐,携二子迁泗州盱眙县。先伯等五一公十有二岁,先考才八岁,先祖营家泗州,置田治产。及卒,家日消,由是五一公迁濠州钟离县,其后因至钟离居。先伯考性淳良,乡里称善人。先伯娶刘氏,生子四人,重一公,重二公,重三公生盱眙,重五公生钟离。先考君娶徐氏泗州人,长重四公生盱眙,次重六公重七公生五河,某其季也,生迁钟离。后戊辰年先伯考有孙六人,兵兴以来,相继寝没。先兄重四公有子曰文正,今为大都督,重六重七俱缺嗣。曩者父母因某自幼多病,舍入皇觉寺中。甲申父母长兄俱丧,次兄守业,又次兄出赘刘氏,某托迹缁流。至正二十四年,天下大乱,诸兄皆亡,淮兵大起,掠入行伍。乃招集义旅,兵力渐众,因取滁和。龙凤三年,帅师渡江,驻兵太平。为念先考君尝言世为朱巷人,宗族俱有,平日每有乡土之念,即访求故乡宗族之所,遂调兵取句容。明年克金陵,而朱巷距城四十里,举族父兄昆弟四十余人至,始得与之叙长幼之礼,行亲睦之道。但朱氏世次,自仲八公之上,不可复考。今自仲八公高曾而下,皆起家江左,历世墓在朱巷,惟先祖葬泗州,先考葬钟离。”(《剪胜野闻》)

天下贡赋,惟长安县贡土,万年县贡水。(《客中闲集》)

洪武年,择解额内隽异者,俾肄业翰林院中,张唯等凡十有七人,实与撰

。正月甲寅命题赋诗,诗成称旨,唯等皆擢翰林国史院编修,以赞善大夫宋濂,太子正字桂彦良分教之。上谓曰:“昔许鲁斋诸生,多为宰辅,卿其勉之!”听政之暇,辄幸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日给酒馔。每食,皇太子亲王迭为之主,唯等侍食左右,冬夏赐衣及弓矢鞍马,恩礼甚厚。(《玉堂丛语》)

译正月甲寅日,皇上出题让众人作诗,诗写成后符合皇上的心意,唯等人全都被提拔为翰林国史院编修,由赞善大夫宋濂、太子正字桂彦良分别对他们进行教导。皇上对他们说:“从前许衡(许鲁斋)的学生,大多成为宰相,你们要努力啊!”皇上在处理政务之余,常常驾临学堂,选取他们的文章亲自评定优劣,命令光禄寺每天供给酒食。每次用餐,皇太子和亲王轮流担任主人,唯等人在左右陪侍用餐,冬天夏天赐予衣服以及弓矢鞍马,恩惠礼遇非常优厚。

太祖召钱唐讲虞书,陛立而讲,或纠唐草野,不知君臣礼。唐正色曰:“以古圣王之言,陈于陛下,不跪不为倨。”(同上)

  高皇微时过剩柴村,已经二日不食矣。行渐伶仃,至一所,乃人家故园,垣缺树凋,是兵火所戕者。上悲叹之,缓步周视,东北隅有一树,霜柿正熟;上取食之,食十枚便饱,又惆帐久之而去。乙未夏,上拔采石,取太平,道经于此,树犹在;上指树,以前事语左右,因下马加之赤袍曰:“封尔为凌霜侯。”(《在田录》)

  刘伯温见西湖五色云起,知为天子气,应在东南,微服以卦命风鉴,游江湖间密访之。先至会稽王冕家,与之闲行竹林中,潜令人放炮,冕闻响而惊,叹曰:“胆怯。”往海昌贾铭家,时新建厅堂清洁,唾污之;铭出见,令拭去,叹曰:“量小。”遂往临淮,见人人皆英雄,屠贩者气宇亦异,买肉讨饶,即大砟一块与之,算多王侯命,叹曰:“天子必在此也,不然,何从龙者之众耶?”晚得圣祖,遂深结纳之,许定大计。(《龙兴慈记》)

  太祖始造钞不就,一夕梦神告当用秀才心肝为之,寤思之不得。高后曰:“士子苦心文业,其文课即心肝也。”太祖曰:“善。”因命太学积课簿,捣而为之,果成。(《初政录》)

  太祖初下建康,闻土人秦原之周良卿丘某三人,素有德行,以礼延请,询以政事,号曰三老,敬之甚厚。不久,以原之为南台侍御史,即荐陈遇中行于太祖,遂三顾聘之,为帷幄师臣。(《应庵随录》)

  洪武十八年二月,中山武宁王薨。太祖辍朝,怆然不乐,谓群臣曰:“朕起自徒步,大将军为朕股肱心膂,戮力行阵,东征西讨,削平群丑,克济大勋,今边方未殄,朕方倚任为万里长城,而太阴屡犯上将,不意遽陨其命,天何夺吾大将军之速?朕夜来竟夕不寐,欷▯流涕,思尽心国家为社稷之重,安得复有斯人?乃欲有以报之,无所用其情耳。但著其勋烈,宣于金石,永垂不朽,使后世知斯人为国之元勋也。”遂亲制碑文,树之于墓。而世乃传太祖惨刻甚,中山疽发背,命内官赐之熟鹅。中山知疽食鹅必死,遣医生速去,从容食鹅,果薨。比太祖欲杀医为解,已远遁矣。(《万青阁偶谈》)

  孙丹阳炎字伯融,长六尺余,面黑如铁,一足偏跛,长于歌诗。至正中,天台丁复,同郡夏煜,皆以诗名,日夜相切靡刂,下笔快扫,百纸可立尽。常与煜对习赋诗,务出奇相胜,每得一隽语,扑案大呼,哗声撼四邻。在处时以上命召致刘诚意,刘坚不肯出,以宝剑遗伯融。伯融作诗以为刘当献天子,人臣不敢私,封还之;刘无以答,乃逡巡就见,今其诗具集中。宝剑光耿耿,佩之可以当一龙,只是山阴太古雪,为谁结此青芙蓉?明珠为宝锦为带,三尺枯蛟出冰海,自从虎草裹干戈,飞入芒砀育光彩。青田刘郎汉诸孙,传家惟有此物存,匣中千年睡不醒,白帝血染桃花痕。山童神全眼如日,时见蜿蜒走虚室,我逢龙精不敢弹,正气直贯青天寒。还君持之献明主,若岁大旱为霖雨。(《列朝诗集》)

  忠勤伯汪广洋字朝宗,为诗清越,其《送俞院判子茂征鄱阳诗》曰:“江东风日晴,把酒送君行,好慰三千士,将收七十城。烟花催叠鼓,云骑拥连营,山越人争喜,殊方自此清。”(同上)

  旧内在今应天府之所,高皇建大内宫殿既成,迁居之,旧内虚焉。他日召中山王饮,乐甚,即以是第赐之,中山拜谢而去。上乃夜命工作匾,刻旧内之门四字,厥明将往悬之,未及行,而中山辞表至矣,上悦。(《碧里杂存》)

  太祖一日退朝,在武英殿侧室静坐,忽闻外有履声橐橐,问曰:“此为谁?”对曰:“老臣危素。”太祖曰:“尔耶?朕将谓文天祥耳。”危惶惧,顿首,汗流浃背。(《鸿书》)

  明兵之入燕也,危学士素趋所居报恩寺入井,寺僧大梓力挽起之曰:“国史非公莫知,公死是死国史也。”兵垂及,史库言于主帅,撵而出之,累朝实录得

译太祖召钱唐讲解《虞书》,钱唐站立在台阶上讲解,有人指责钱唐出身草野,不懂君臣礼节。钱唐神色严肃地说:“将古代圣王的言论陈述在陛下面前,不跪拜并不是傲慢。”(同上)

高祖皇帝微贱时路过剩柴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行走得渐渐虚弱,来到一处,是人家废弃的园子,墙垣残缺,树木凋零,是被战火毁坏的样子。皇上悲叹,缓步四周查看,东北角有一棵树,霜后的柿子正熟;皇上摘取食用,吃了十个就饱了,又惆怅了很久才离开。乙未年夏天,皇上攻克采石,夺取太平,道路经过这里,树还在;皇上指着树,把以前的事告诉左右随从,于是下马给树披上红袍说:“封你为凌霜侯。”(《在田录》)

刘伯温看见西湖升起五色云,知道这是天子之气,应在东南,便微服私访,带着卦象和风鉴之术,在江湖间秘密探访。先到会稽王冕家,与他悠闲地在竹林中行走,暗中让人放炮,王冕听到响声而惊慌,感叹说:“胆怯。”又去海昌贾铭家,当时新建的厅堂很清洁,刘伯温吐痰弄脏了;贾铭出来看见,让人擦去,感叹说:“气量小。”于是前往临淮,看见人人都像英雄,屠夫商贩的气度也不同,买肉讨价还价,就大大方方切一块给他,算多了,刘伯温感叹说:“天子一定在这里,不然,为什么追随天子的人这么多呢?”晚上遇见圣祖,于是深深结交,许诺定下大计。(《龙兴慈记》)

太祖起初制造宝钞不成功,一天晚上梦见神告知应当用秀才的心肝来做,醒来思考不得其解。高皇后说:“士子苦心于文业,他们的文章课业就是心肝。”太祖说:“好。”于是命令太学收集文章课业的簿册,捣碎用来制作宝钞,果然成功了。(《初政录》)

太祖刚攻下建康,听说当地人秦原之、周良卿、丘某三人,一向有德行,以礼延请,询问政事,号称三老,非常敬重他们。不久,任命秦原之为南台侍御史,他就向太祖推荐陈遇、中行,于是太祖三次拜访聘请他们,作为帷幄中的师臣。(《应庵随录》)

洪武十八年二月,中山武宁王去世。太祖停止朝会,悲伤不乐,对群臣说:“朕从平民起步,大将军是朕的股肱心腹,竭力在阵中效力,东征西讨,削平群敌,成就大功,如今边疆尚未平定,朕正倚仗他作为万里长城,而太阴星屡次侵犯上将星,没想到他突然丧命,上天为何这么快夺走我的大将军?朕夜里整夜睡不着,叹息流泪,想着为国家社稷尽心的人,哪里还能再得到这样的人?想要报答他,却无处施展我的情意。只能记载他的功勋,刻在金石上,永远流传不朽,让后世知道此人是国家的元勋。”于是亲自撰写碑文,立在墓前。然而世间却传说太祖残酷刻薄,中山王背上生疽,太祖命令内官赐给他熟鹅。中山王知道疽病吃鹅必死,打发医生赶快离开,从容吃下鹅肉,果然去世。等到太祖想杀医生来解脱,医生已经远远逃走了。(《万青阁偶谈》)

孙丹阳名炎,字伯融,身高六尺多,脸黑如铁,一只脚跛,擅长歌诗。至正年间,天台丁复,同郡夏煜,都以诗闻名,日夜互相切磋,下笔快速,百张纸可以立刻写完。常与夏煜对习赋诗,务求出奇制胜,每当得到一个妙语,拍案大叫,喧哗声震动四邻。在处州时,奉皇上命令召致刘诚意,刘诚意坚决不肯出山,把宝剑送给伯融。伯融作诗认为刘诚意应当献给天子,人臣不敢私藏,封还宝剑;刘诚意无法回答,于是犹豫着去拜见,现在他的诗都在集中。宝剑光芒耿耿,佩戴它可以当作一条龙,只是山阴太古雪,为谁结出这青芙蓉?明珠为宝锦为带,三尺枯蛟出自冰海,自从虎草包裹干戈,飞入芒砀孕育光彩。青田刘郎是汉诸孙,传家只有此物留存,匣中千年睡不醒,白帝血染桃花痕。山童神全眼如日,时见蜿蜒走虚室,我逢龙精不敢弹,正气直贯青天寒。还君持之献明主,若岁大旱为霖雨。(《列朝诗集》)

忠勤伯汪广洋字朝宗,作诗清越,他的《送俞院判子茂征鄱阳诗》说:“江东风日晴,把酒送君行,好慰三千士,将收七十城。烟花催叠鼓,云骑拥连营,山越人争喜,殊方自此清。”(同上)

旧内府在今应天府的地方,高祖皇帝建造大内宫殿完成后,迁居进去,旧内府就空了。有一天召中山王饮酒,非常快乐,就把这府第赐给他,中山王拜谢而去。皇上于是夜里命令工匠制作匾额,刻上“旧内之门”四个字,第二天早上将去悬挂,还没来得及行动,中山王的辞表就到了,皇上很高兴。(《碧里杂存》)

太祖一天退朝,在武英殿侧室静坐,忽然听到外面有橐橐的脚步声,问说:“这是谁?”回答说:“老臣危素。”太祖说:“是你吗?朕还以为是文天祥呢。”危素惶恐害怕,磕头,汗流浃背。(《鸿书》)

明军进入燕京时,危学士危素跑到所住的报恩寺跳井,寺僧大梓用力把他拉起来说:“国史除了您没人知道,您死了就是国史死了。”军队快要到了,史库向主帅禀报,把他赶出来,累朝实录得以

无恙。(《列朝诗集》)

译没有灾祸。(《列朝诗集》)

严德明为左佥都御史,尝掌院印,以疾求归,发广西南丹充军,面刺四字曰:“南丹正军。”后得赦归吴中,居于乐桥,深自隐讳,与齐民等,宣德末年犹存。西军之过,暴苦民家,公奋手殴之,西军讼于察院。被逮时,御史李立坐堂上,公跪陈云:“老子也曾在都察院勾当来,是识法度的,岂肯如此?”李问云:“何勾当?”严公云:“老子在洪武时,曾为都察院掌印,今堂上▯反榜所称严德明者,即是。”李大惊,急扶起,延之后堂,请问旧事,欢治竟日而罢。后御史缪让家宴客,教授李绮上坐,请公作陪。公时贫甚,头戴一帽已破,用杂布补之。绮易其人,见公面上刺字,怜而问之曰:“老人家为何事刺此四字?”公怒,因自述老子是洪武遗臣,任左佥郡御史不幸有疾,蒙恩发南丹,今老而归。且曰:“先时法度利害,不比如今官吏。”绮亦大惊,拜而请罪,因退避下坐。(《耳谈》)

  江阴焦某者,太祖故人也,思见之,屡命不起,太祖使人搜索之。一日焦忽荷鸡酒,由街直入,太祖喜其至,辄命以其物付光禄,治具相饮,欢甚。已而出金银角三带,命其自拾以官之,焦取角,授以千户。数日,迳出高桥门,挂冠带于桑树而归。(《泳化续编》)

  高皇尝选苏杭民间妇女,通晓书数者,入宫给事,须其愿乃发,得四十四人。比至试之,可留者才十四人,赐金其家,余悉遣归。永乐间,又选天下婺妇无子而守节者,有司籍送内庭教宫女刺绣缝纫,又有藩王之国,分隶随行,以教王宫女,其所处曰养瞻所。初独以无子者,其后有子而幼且窘者,亦遣行。有吴江吴家妇陆氏与焉,有子遗家。至宣德间,陆从某王封广东,又转从封江西,子已长往来二藩间,屡请求见母,辄不允。迨正统丁卯,复恳启于王,王怜而许之,陆已病笃不能言,子▯股与食,陆苏。王闻益悯,召见赐金帛,劳遣之,至旅而卒,归榇先墓,人为作吴孝子传。子名璋,生子洪,由进士历任南京刑部尚书。(《野记》)

  金陵帝王庙正殿所祀历代帝王十六位位次: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告}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夏大禹王,商成汤王,周武王,西汉高祖皇帝,东汉世祖皇帝,唐太宗皇帝,宋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两庑从祀历代功臣三十七人位次: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爽,太公望,召穆公虎,方叔,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木华黎,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右位次皆明太祖所定,原有赵普安童,无陈平冯异潘美。后增陈平冯异,以为君臣有同德之休,进潘美以节义有终始之善,去赵普以为负艺祖为不忠。祀木华黎而罢安童,以为祖厥祖而难并,既祀伯颜,亦罢阿术。(同上)

  本朝祭古帝王陵寝,明太祖而下,有宣宗孝宗。

  明初总计天下粮税,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浙江一布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苏州一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松江一百二十万九千余。浙当天下九分之一,苏赢于浙,以一府视一省,天下之最重也。松半于苏,苏一州七县,松才两县,较苏之田,四分处一,则天下之尤重也。一本朝康熙初,分华亭为娄县。(《舆图广注》)

  洪武甲戌,钱宰以唐铎荐,诏遣行人乘传征入,定蔡氏书传。书成,复欲归,因微吟云:“四鼓冬冬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太祖闻之,召燕于文华殿,谕曰:“昨日好诗,然何尝嫌汝,何不用忧字?”宰大悚惶,谢罪,未几太祖论礼都尚书任亨泰诸儒,有年老愿归者听;钱老最有年,遂赐宴及钞,仍驰驿归,洪武庚午年也。又三年卒,寿九十六。(《泳化续编》)

  洪武初,翰林学士刘三吾奉敕为《孟子节文》总一百七十

译严德明担任左佥都御史,曾经掌管都察院的印信,因病请求回乡,被发配到广西南丹充军,脸上刺了四个字:“南丹正军。”后来得到赦免回到吴中,居住在乐桥,深深隐藏自己的过往,与平民百姓同等对待,宣德末年还健在。西军路过时,残暴地苦害百姓,严公奋起动手殴打他们,西军向都察院控告。严公被逮捕时,御史李立坐在堂上,严公跪下陈述说:“老子我也曾在都察院任职,是懂法度的,怎会如此?”李立问:“担任什么职务?”严公说:“老子在洪武年间,曾担任都察院掌印官,现在堂上反榜所称的严德明,就是此人。”李立大惊,急忙扶起他,请他到后堂,询问旧事,欢快地交谈了一整天才结束。后来御史缪让在家宴请宾客,教授李绮坐上座,请严公作陪。严公当时非常贫困,头上戴的帽子已经破旧,用杂布补缀。李绮想换掉陪客,看见严公脸上的刺字,怜悯地问他:“老人家因为什么事刺了这四个字?”严公发怒,于是自述老子是洪武朝的遗臣,担任左佥都御史不幸患病,蒙受皇恩发配南丹,如今年老归来。并且说:“以前的法度严厉,不像如今的官吏。”李绮也非常震惊,拜谢请罪,于是退避到下座。

江阴的焦某,是明太祖的老朋友,太祖想见他,多次征召他都不起用,太祖派人搜找他。一天焦某忽然带着鸡和酒,从街上径直走入宫中,太祖高兴他到来,就命令把这些东西交给光禄寺,准备酒菜一起饮酒,非常欢乐。随后拿出金银角带三条,命令他自己挑选并授予官职,焦某拿了角带,被授予千户。几天后,径直走出高桥门,把官帽和腰带挂在桑树上就回家了。

明高祖曾经挑选苏州、杭州民间通晓书籍算数的妇女,入宫服役,必须本人愿意才征发,共得到四十四人。等到考核她们,可以留下的只有十四人,赐给她们家中金银,其余全部遣送回家。永乐年间,又挑选天下没有儿子而守节的妇女,由官府登记送入内廷教宫女刺绣缝纫,又有藩王就封,分派随行,用来教王宫中的宫女,她们居住的地方叫养瞻所。起初只选没有儿子的,后来有儿子但年幼且家境窘迫的,也征发前往。吴江吴家的媳妇陆氏也在其中,有儿子留在家里。到宣德年间,陆氏跟随某位藩王就封广东,又转随就封江西,儿子已经长大,在两个藩王府之间往来,多次请求见母亲,都不被允许。等到正统丁卯年,再次恳求启奏藩王,藩王怜悯而允许,陆氏已经病重不能说话,儿子大腿贴着她并喂她食物,陆氏苏醒。藩王听说后更加怜悯,召见并赐给金帛,慰劳并遣送她,陆氏在路上去世,灵柩运回安葬在祖坟,人们为她写了《吴孝子传》。儿子名叫璋,生了儿子洪,由进士历任南京刑部尚书。

金陵帝王庙正殿所祭祀的历代帝王十六位的位次是: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喾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夏大禹王,商成汤王,周武王,西汉高祖皇帝,东汉世祖皇帝,唐太宗皇帝,宋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两廊陪祀的历代功臣三十七人的位次是: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爽,太公望,召穆公虎,方叔,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木华黎,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以上位次都是明太祖所定,原有赵普、安童,没有陈平、冯异、潘美。后来增加了陈平、冯异,认为君臣有同心同德的吉庆,提升潘美是因为他有始终如一的节义,去掉赵普是因为他辜负艺祖是不忠。祭祀木华黎而罢除安童,认为追溯祖先而难以并列,既然祭祀了伯颜,也罢除阿术。

本朝祭祀古代帝王陵寝,明太祖以下,有宣宗、孝宗。

明初统计天下的粮税,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石,浙江一个布政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石,苏州一个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石,松江一百二十万九千余石。浙江占天下的九分之一,苏州超过浙江,以一个府比一个省,是天下最重的。松江是苏州的一半,苏州一个州七个县,松江才两个县,比较苏州的田地,占四分之一,则是天下尤其重的。一本朝康熙初年,分华亭为娄县。

洪武甲戌年,钱宰因唐铎推荐,皇帝下诏派遣使者乘驿车征召他入京,审定蔡氏的《书传》。书编成后,又想回乡,于是低声吟诗说:“四鼓冬冬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太祖听说后,召他到文华殿,告诉他说:“昨天的好诗,然而何曾嫌你,为何不用‘忧’字?”钱宰非常恐惧,谢罪,不久太祖讨论礼部尚书任亨泰等儒臣,有年老愿意回乡的听任;钱老最有年纪,于是赐宴及钞币,仍然乘驿车回乡,是洪武庚午年。又过了三年去世,享年九十六岁。

洪武初年,翰林学士刘三吾奉敕编撰《孟子节文》共一百七十

余条,前有三吾题辞,刻在南京国子监。此书之外,课试不以命题,科举不以取士。(《应庵随录》)

译其余各条,前面有三篇吾题辞,刻在南京国子监。除了这本书之外,教学考试不以此命题,科举考试不以此选拔人才。

黄岩陶宗仪字九成,少举进士,一不中,即弃去,务古学。出游浙东,师张翥李孝光杜本,抵淞教授弟子。至正间,累辞辟举;张氏开阃,辟军谘,亦不受。洪武六年,守令举人才至京,以病固辞,得放归,遭乱播迁,必以卷帙自随。有田一厘,家于淞南,作劳之暇,休于树阴,有所得,摘叶书之,贮一破盂,去则埋树下。如是十载,累益至十数,编次成书,卷帙甚富。(《列朝诗集》)

  学士陶安字主敬,明太祖尝制门帖赐之,曰“国朝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同上)

  明给事中傅安,以洪武二十八年使西域,永乐五年始归。十四年封别失别里纳里失罕为王,宣德元年始归;为给事中三十三年,羁留外国二十二年,然才给命敕赐老而已。其视苏子卿出使加久,而视典属国之赏,又何薄耶?(《太白剑》)

  郯城李骥,洪武丙子,以大学生撰授户科给事中,坐累免官。后用荐起知东安县,县多狼。尝噬寡妇子,寡妇诉于骥,骥反躬自责,而白寡妇冤于城隍神。翌旦狼死于寡妇子被噬之所,东安施公礼时为刑部尚书,异之,为纪其事。(《应庵随录》)

  权谨以孝子,起为文华殿大学士,郑沂以义门,起为礼部尚书。(同上)

  洪武初,夙观经史中有句读字义未明者,必召翰林儒臣质之,虽有知书内侍,能文宫人,不得近,盖不特寻绎义理而已。末年侍讲方希直有诗云:“风暖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烧玉阑干;黄门忽报文渊阁,天子看书召讲官。”即其事也(《玉堂丛语》)。

  周是修善画龙,自题曰:“甚然首,归然角,静能潜,渊遂跃,苏苍生,用汝作。吉水周是修写并题。”后解学士大绅和曰:“势峥嵘,出头角,翻海涛,只一跃,兆丰年,霖雨作。”后题曰:“周是修予同业友也,今见其所写龙,并题,何可无诗和之?”

  袁珙相成祖验后,欲官之。珙曰:“相陋福薄,不堪仕禄,但求杖头不缺,到处酣饮足矣。”上乃赐以金牌一面,御笔题诏云:“赐汝金牌,任汝行走,遇库支钱,逢坊吃酒,有人问汝根由,道是永乐皇帝好友。”(《遗愁集》)

  姑苏阊门有伍子胥祠,神像立而不坐,坐则必毁。时童谣曰:“若要伍公坐,须待二兄来。”及况太守钟莅任,入祠见之曰:“不可使神久。”遂易以坐像,自是不复毁矣。(《尘余》)

  况钟谒一势奄,拜下不答,敛揖起云:“老太监想不喜拜,且长揖。”(《鸡窗剩言》)

  兰溪邵▯有胆量,中乡举人入监。适值迎春会,例许监生簪花,众皆畏缩。邵直前取花,为成祖簪之,上注目焉。既中进士,即擢御史,即复御点两浙巡按。▯辞以浙人,不当往。上曰:“以卿浙人,知浙中利病,特命卿耳。”仍命御史一员协处。(《敕石闲谈》)

  翰林周叙居禁近二十余年,多所论列,诏独修辽金元三史,有《石溪集》八卷。国初馆阁莫盛于江西,故有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之句。(《列朝诗集》)

  饶州朱友季自立一家言,辑为书,专诋毁濂洛关闽诸子,以书诣京献阙下。成祖览之,怒曰:“此儒之贼也。”即敕行人押回原籍,命布政司同府县官,及乡之士人,明谕其罪而笞之,仍搜检其家藏所著书,悉焚于市,谕曰:“除恶不可不尽也。”(《泳化类编》)

  近有周翰林某好诋朱子,一夕梦金甲神曰:“汝何妄诋先贤也?”射之中心,因惊寤,患心痛死。

  宣德丙午春,建文江南来归京师,上书云:“吾当时避难后宫,密卖以出,人不知也,祝发为僧,居某寺几十秋矣,吾于代革之际,氵哭自退藏,故人无闻我生者,且皇祖尚有密敕在此可考。今年老八十,只欲还家死自己土上,他日史官亦知我不自刎也。”于是奏闻,敕老臣往视之,至则一老衲而已,莫知其为故君也。独一老宦,颇忆少帝旧容,遂访问焉。少帝视老宦若故宦者,不觉涕泗流溢,乃云:“吾于七夕时,赐桃实三枚与尔,尔匍匐阶下,食其一以怀

译黄岩人陶宗仪,字九成,年轻时参加进士考试,一次没考中,就放弃科举,致力于古代学问。他出游浙东,拜张翥、李孝光、杜本为师,到达淞江后教授弟子。至正年间,多次推辞征召;张氏开设幕府,征聘他担任军谘,他也不接受。洪武六年,地方长官举荐人才到京城,他因病坚决推辞,得以放还。遭遇战乱流离迁徙,必定带着书卷随行。他有一厘田地,家在淞南,劳作之余,在树荫下休息,有所心得,就摘树叶写下来,存放在一个破罐子里,离开时就埋在树下。像这样过了十年,积累增加到十几罐,编排成书,卷帙非常丰富。(《列朝诗集》)

学士陶安,字主敬,明太祖曾经制作门帖赐给他,上面写着:“国朝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同上)

明代给事中傅安,在洪武二十八年出使西域,直到永乐五年才回来。永乐十四年,封别失别里纳里失罕为王,宣德元年才回来;他担任给事中三十三年,被羁留在外国二十二年,然而朝廷只是给予他应得的俸禄和赏赐罢了。他出使的时间比苏武更长,而比起典属国的赏赐,又多么微薄呢?(《太白剑》)

郯城人李骥,在洪武丙子年,凭借大学生身份撰写文章被授予户科给事中,因受牵连被免官。后来凭借推荐起用为东安县知县,县里有很多狼。曾经有狼咬死了寡妇的儿子,寡妇向李骥申诉,李骥反躬自省,并向城隍神为寡妇申冤。第二天早上,狼死在咬死寡妇儿子的地方,当时东安施公礼任刑部尚书,对此感到惊奇,为此记载了这件事。(《应庵随录》)

权谨因为孝顺,被起用为文华殿大学士;郑沂因为义门,被起用为礼部尚书。(同上)

洪武初年,(太祖)阅览经史中句读字义不明白的地方,必定召见翰林儒臣质问,即使有懂书的内侍,能文的宫人,也不得靠近,这不仅仅是寻求义理而已。晚年侍讲方希直有诗云:“风暖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烧玉阑干;黄门忽报文渊阁,天子看书召讲官。”就是这件事。(《玉堂丛语》)

周是修擅长画龙,自己题词说:“甚然首,归然角,静能潜,渊遂跃,苏苍生,用汝作。吉水周是修写并题。”后来解学士大绅和诗说:“势峥嵘,出头角,翻海涛,只一跃,兆丰年,霖雨作。”后来题词说:“周是修是我的同僚好友,现在看到他所画的龙,并题词,怎么能没有诗来唱和呢?”

袁珙为成祖看相验证后,成祖想授予他官职。袁珙说:“我相貌丑陋福薄,不堪承受官禄,只求杖头不缺钱,到处酣饮就满足了。”皇上于是赐给他一面金牌,御笔题诏说:“赐你金牌,任你行走,遇到库支钱,逢坊吃酒,有人问你根由,说是永乐皇帝的好友。”(《遗愁集》)

姑苏阊门有伍子胥祠,神像站立而不坐,如果坐则必定毁坏。当时童谣说:“若要伍公坐,须待二兄来。”等到况太守钟到任,进入祠堂看到后说:“不能使神久立。”于是换成坐像,从此不再毁坏了。(《尘余》)

况钟拜见一个有权势的太监,拜下后太监不回答,况钟收敛衣襟作揖起身说:“老太监想必不喜欢拜礼,那就长揖。”(《鸡窗剩言》)

兰溪人邵〇有胆量,考中乡举人进入国子监。恰逢迎春会,按例允许监生簪花,众人都畏缩不前。邵〇径直上前取花,为成祖簪上,皇上注视着他。后来考中进士,立即提拔为御史,随即又被御点为两浙巡按。邵〇以浙江人的身份推辞,说不应当前往。皇上说:“正因为你来自浙江,了解浙江的利弊,特意任命你。”仍然命令一名御史协助处理。(《敕石闲谈》)

翰林周叙在禁近居住二十多年,多有议论陈述,奉诏独自修撰辽、金、元三史,有《石溪集》八卷。建国初期馆阁人才没有比江西更盛的,所以有“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的诗句。(《列朝诗集》)

饶州人朱友季自立一家言论,辑录成书,专门诋毁濂、洛、关、闽诸子,带着书到京城献给阙下。成祖阅览后,愤怒地说:“这是儒家的贼。”立即命令行人押回原籍,命令布政司会同府县官,以及乡里的士人,明确告知他的罪行并鞭打他,仍然搜查他家藏所著的书,全部在市集焚烧,告诫说:“除恶不可不尽。”(《泳化类编》)

近来有周翰林某人喜欢诋毁朱子,一天晚上梦见金甲神说:“你为什么妄自诋毁先贤?”射中他的心,于是惊醒,患心痛而死。

宣德丙午年春,建文帝从江南来到京城,上书说:“我当时避难于后宫,秘密卖出,人们不知道,剃发为僧,在某寺居住几十年了,我在朝代更替之际,痛哭自退藏,所以没有人听说我活着,而且皇祖还有密敕在这里可以考证。今年老八十,只想回家死在自己的土地上,日后史官也知道我没有自刎。”于是奏闻,敕令老臣前往查看,到了那里只是一个老僧而已,没有人知道他是故君。只有一位老宦官,颇记得少帝旧貌,于是访问他。少帝视老宦官像旧宦官,不觉涕泗横流,于是说:“我在七夕时,赐给你三枚桃实,你匍匐在阶下,吃了一个并怀

其二,问尔藏之由,尔对曰:”臣有老父在家,欲怀此以献。‘吾乃嘉尔孝,复赐五枚,尔颇记此否?“老宦不觉失声大哭。既而吏部尚书蹇义,右都御史洪英等,闻故君犹在,皆来访遗事,历历述之,始知不死,遂相拜而泣。一时故臣皆来吊探,佥以实闻;诏养于二馆中,未几暴卒,命以公礼葬郊外。(《泳化续编》)

译第二件事,问你是如何藏匿的,你回答说:“我家里有年迈的父亲,打算怀揣着这些去进献。”我于是嘉奖你的孝心,又赏赐给你五枚,你还记得这件事吗?老宦官不觉失声痛哭。不久,吏部尚书蹇义、右都御史洪英等人,听说故君还在世,都来探访旧事,(老宦官)一一叙述,他们才知道故君没有死,于是互相拜谢而哭泣。当时故臣都来吊唁探望,一致将实情上报;(朝廷)下诏将故君安置在二馆中供养,没过多久故君突然去世,(朝廷)命令以公礼将他安葬在郊外。

建文回北京,朝廷命四老中官视之,皆不能认。最后又差一老中官至,建文曰:“我杀曹贼时,掷下金枪尚在乎?”盖建文尝命曹国公李景隆御师,曹国公败归,建文锁景隆于太庙,谓之曰:“国若亡,尔必先死于此。”及城破,不及杀景隆而遁去。(《泳化类编》)

  建文破国时,削发披缁,骑而逸。其后在湖湘某寺中,至正统时,八十余矣。一日闻巡按御史行部,乃至察院,言欲入陈牒,门者不知谁何,亦不敢阻。既入,从中道行堂下,坐于地,御史问尔何人,讼何事?不答,命与纸笔,即书云:“告状人姓朱,太祖高皇帝长孙,懿文太子长子。”以付左右持上,御史谓曰:“老和尚事,真伪不可知!即真也,尔老如此,复出欲何为?”曰:“吾老无能为矣,所以出者,吾此一把骨,当付之何地耶?不过欲归体父母侧耳,幸为达之。”御吏许诺命有司守护,飞章以闻,敕送京师。至遣内竖往视,咸不识。和尚曰:“固也,此曹安得及视我?为问吴减在否?”众以自命诚往,诚见和尚亦迟疑。和尚曰:“不相见殆四十年,亦应难辨矣。吾语若一事,昔吾御某殿,汝侍膳,吾以箸挟一脔肉赐汝;汝两手皆有执持,不可接,吾掷之地,汝伏地以口衔取食之,汝宁忘之也?”诚闻大恸,返命言信也,敕迎入大内佛堂养之,未几殂云。(《东朝纪》)

  金川门之变,建文帝阖宫自焚,《实录》谓中使出其尸于火中,越七日,备礼葬之,遣官致祭而不言葬地所在。或谓松阳王景请葬之以天子之礼,若然,岂有不为置陵守冢,掌之祠官者乎?是则备礼云者,特史臣欺世之辞尔。至于北京金山口景皇帝陵北,相传有天下大师之墓,好事者实之以为建文帝坟。然访之土人莫辨其处,逊回之事,野史纷纷,以忠思所获僧杨应祥伪为杨应能。或又以太监吴诚伪为吴亮,且隐应祥之毙狱,而云老佛取入西内。又言葬之西山,不封不树,遂指不为何人之墓,以为帝坟。考应祥之获,在正统五年,上官岑瑛执送总兵柳溥,械至京师,锢之锦衣卫狱。是年太监吴诚坐征麓川失利,弗救,法司论辟宥死。崇祯中,巩都尉永固请以建文帝入祀典,思陵曰:“建文无陵,从何处祭?”于是言者谓当祛西山不封小树之讹,而考寻成祖礼葬之迹,是亦痴人说梦矣。(《两京求旧录》)

  正统中,宗伯胡萦蚤朝承旨,跪起带解落地,从容拾系之,面不转色,遂叩头还班,御史不能纠其失仪。十三年彭时中状元,当上表谢恩,是夕坐以待旦,至四鼓困倦,乃隐几而寐,竟尔失朝,纠仪奏言应令锦衣卫拿。已奉旨,行洁出班奏启,彭时不到,合着锦衣卫寻,使一新状元被执如囚,斯文不雅,上是之。(《遗愁集》)

  乡斡在母衽时,父济为春坊庶子。英宗有梦,召□□占之,奏曰:“此大臣生贵子之兆。”问群臣,济奏曰:“臣妇夜生一子。”上特旨每月给米一石,及长,登进士第历宗伯。年七十五归田,月给米二石,自悬弧以自易篑,始终禄养,父谥文敏,干谥康靖。(《客中闲集》)

  正统八年,雷震奉天殿吻,诏求言。刘忠愍球时在翰林,陈言十事,其一言宜亲政务,权不可下移。王振览之大怒,锦衣指挥彭德清在王振门下用事,公卿率趋谒,而忠愍独不为礼,彭衔之。会公上疏,乃激振曰:“刘球疏中权不下移一言,指公也。”振大怒,而公疏中尝言太常不可用道士,宜以进士处之。未几,编修董▯自愿为太常少卿,振因诬公与▯同谋,敌先言以为▯地,并逮下狱,已而阴嗾锦衣卫使马顺以计杀公。一日五更携一小校推监门进,公与董▯同卧,小校前持公。公知有变,大呼曰:“太祖之灵在天,汝何得擅杀我?”小校持刀断颈,流血被体,屹然不动。顺走前举足踢倒,因曰:“如此无礼。”遂解支之,裹以蒲包,埋卫后空处。董从旁匿其血裙,数日密归公家,家人始知公死,乃以血裙为亲葬之。正德中赠学士,谥忠愍。始锺同父与公同馆,相厚善,封

译建文帝回到北京,朝廷派四位老宦官去辨认他,都不能认出。最后又派一位老宦官前来,建文帝说:“我诛杀曹贼时,掷下的金枪还在吗?”原来建文帝曾命令曹国公李景隆率军出征,李景隆战败归来,建文帝将他锁在太庙,对他说:“如果国家灭亡,你必定先死在这里。”等到京城破败,来不及杀李景隆就逃走了。(《泳化类编》)

建文帝国破时,剃度出家,骑马逃走。后来在湖湘某寺庙中,到了正统年间,已经八十多岁了。一天听说巡按御史巡视辖区,便来到察院,说要递交诉状,门房不知他是谁,也不敢阻拦。进入后,从中间道路走到堂下,坐在地上,御史问他是什么人,诉讼什么事?他不回答,御史命人给他纸笔,他就写道:“告状人姓朱,是太祖高皇帝的长孙,懿文太子的长子。”交给左右侍从呈上去,御史对他说:“老和尚的事,真假不可知!即使是真的,你如此年老,出来又想做什么?”回答说:“我年老无能了,所以出来,是想问我这副骨头,应当安放在哪里呢?不过是想归葬在父母身边罢了,希望代为转达。”御史答应,命令有关部门守护,飞速上奏皇帝,皇帝下诏送往京师。到了派遣内侍前去查看,都不认识。和尚说:“本来如此,这些人哪能见过我?去问问吴诚在不在?”众人派吴诚前往,吴诚见到和尚也犹豫不决。和尚说:“大概四十年没见面了,也应该难以辨认。我告诉你一件事,从前我在某殿,你侍奉饮食,我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赐给你;你两手都拿着东西,无法接取,我扔在地上,你伏在地上用嘴衔起来吃,你难道忘了吗?”吴诚听后大哭,回来报告说确实如此,皇帝下诏迎入大内佛堂供养,不久去世。(《东朝纪》)

金川门之变,建文帝率领宫中人员自焚,《实录》说宦官从火中取出他的尸体,过了七天,备办礼仪安葬,派遣官员致祭,但不说埋葬地点在哪里。有人说松阳王景请求以天子之礼安葬他,如果是这样,难道没有设置陵墓守冢,由祠官掌管吗?那么所谓备办礼仪,不过是史官欺世之辞罢了。至于北京金山口景皇帝陵北,相传有天下大师之墓,好事者确实认为那是建文帝的坟墓。然而询问当地百姓,没有人能分辨其位置,逊位回归之事,野史纷纷,以忠思所获僧人杨应祥伪称杨应能。又有人说太监吴诚伪称吴亮,并且隐瞒杨应祥死于狱中,却说老佛被迎入西内。又说葬在西山,不封土不植树,于是指着不知是谁的坟墓,认为是帝坟。考察杨应祥被捕获,在正统五年,上官岑瑛捉拿送给总兵柳溥,押解到京师,囚禁在锦衣卫狱。这一年太监吴诚因征麓川失利,未能救援,法司判处死刑,宽恕免死。崇祯年间,巩都尉永固请求将建文帝列入祀典,思陵说:“建文没有陵墓,从哪里祭祀?”于是进言的人说应当破除西山不封不植的讹传,而考证成祖礼葬的痕迹,这也是痴人说梦了。(《两京求旧录》)

正统年间,宗伯胡萦早朝承旨,跪起时腰带解落地上,从容拾起系好,面色不变,于是叩头回到班列,御史不能纠举他失仪。十三年彭时考中状元,应当上表谢恩,当晚坐着等待天亮,到四更时分困倦,便靠着几案睡觉,竟然失朝,纠仪官上奏说应当让锦衣卫拿问。已经奉旨,行洁出班奏启,彭时不到,合该锦衣卫寻找,使一位新状元被执如囚,斯文不雅,皇上认为这样不好。(《遗愁集》)

乡斡在母亲怀抱时,父亲济担任春坊庶子。英宗做梦,召□□占卜,上奏说:“这是大臣生贵子的征兆。”问群臣,济上奏说:“臣妇夜间生了一个儿子。”皇上特旨每月给米一石,长大后,考中进士,历任宗伯。七十五岁归田,每月给米二石,从出生到去世,始终享受禄养,父亲谥号文敏,干谥号康靖。(《客中闲集》)

正统八年,雷击奉天殿吻,下诏求言。刘忠愍球当时在翰林,陈述十件事,其中一件说应当亲自处理政务,权力不可下移。王振看了大怒,锦衣指挥彭德清在王振门下用事,公卿都趋附拜谒,而忠愍独不敬礼,彭德清怀恨在心。恰逢公上疏,便激怒王振说:“刘球疏中权不下移一句话,指的是您。”王振大怒,而公疏中曾说太常不可用道士,应当以进士担任。不久,编修董〇自愿为太常少卿,王振因此诬陷公与〇同谋,先为〇开脱,一并逮捕下狱,随后暗中唆使锦衣卫使马顺设计杀公。一天五更时分,带一个小校推开监门进入,公与董〇同卧,小校上前持公。公知道有变,大呼说:“太祖之灵在天,你怎能擅自杀我?”小校持刀断颈,流血满身,屹立不动。马顺走上前抬脚踢倒,于是说:“如此无礼。”遂肢解之,裹以蒲包,埋在卫后空处。董从旁藏起血裙,数日秘密送回公家,家人才知道公死,于是以血裙为亲葬之。正德年间赠学士,谥忠愍。开始锺同父与公同馆,相厚善,封

事实约与偕,疏成为妻所窥,泣劝乃止。明日公如其家,锺他往,妻大骂曰:“汝自干事,何得累及他人?”公惊走且叹曰:“锺固谋及妻孥耶?”遂独举。未数日,锺病死,妻亟悔,每号辄曰:“早知,曷若与刘侍讲公同死耶?”时同年尚稚,习闻之。比长,疑以问母,告之故,同怀忿恨,常欲伸父志。比后谏易储杖死,入祀郡中忠节祠,与公同日迎主。(《玉堂丛语》)

译事实约与刘公一同行动,奏疏写成后被妻子偷看,她哭泣劝止才作罢。第二天刘公到了他家,钟某外出,妻子大骂道:“你自己做的事,怎么能连累别人?”刘公惊惧地跑开并叹息说:“钟某竟然谋划到妻子儿女吗?”于是独自举发。没过几天,钟某病死,妻子急忙后悔,每次哭喊都说:“早知道这样,何不跟刘侍讲公一起死呢?”当时同年的孩子尚小,经常听到这件事。长大后,怀疑此事去问母亲,母亲告知原委,兄弟心中愤恨,常想伸张父亲的志向。后来因劝谏改立太子被杖责致死,进入郡中忠节祠祭祀,与刘公在同一天迎请主位。

景泰间用人,多密访于于少保谦。时缺祭酒,翰林徐有贞欲之,以门生杨宜为少保内姻,干请再四,少保曲意从之。一日退朝,宣少保至文华殿,辟左右谕之曰:“徐有贞虽有词华,然其存心奸邪,岂堪为祭酒?若从汝用之,将使后生秀才,皆被他教坏心术。”谦无所对,惟叩头谢,退则汗出浃背。左右遥闻祭酒之说而未悉,有贞竟不得知,遂衔少保。(同上)

  于肃愍巡抚河南山西时,舟行遇劫,遍搜行囊,更无贵重于腰间金带者,盗竟不忍取。沈文卿家居,盗入其室,沈口吟一绝云:“风寒月黑夜迢迢,辜负劳心此一遭;只有破书三五册,也堪将去教儿曹。”盗亦舍去。(《续亘史》)

  少保既杀,夫人梦公谓曰:“吾被刑,魄虽殊而魂不乱,独双目失明,吾借汝目光,将见形于帝。”次日夫人忽丧明。已而奉天门灾,英宗临视,见公于火光中隐隐闪闪,时夫人方贬次山海关,复梦公曰:“吾已见形于帝矣,还汝目光。”未几,有诏独贷其夫人。后公家属自戍所宥还,养子康将以公柩归葬,徙倚东市,见鬻画者取视之,则公与夫人像也。盖天顺初,庐太监永亦以奸党籍没,寻皆宥还,而内帑误以公像给永。故云明朝有三谦,高庙时余谦在翰林,宣庙时虞谦都御史,皆名人。(《尧山堂外纪》)

  章纶为仪制司郎中,以谏易储下狱,久被幽囚,虱生于首,奇痒,殊不可耐,思欲以栉治之,苦无其器。一日忽有群雀共衔一物自庭中坠下,取视之。乃新置一牙边篦子也。公感荷神贶,珍藏之。又一日大雨,移卧就干处,方离一床之地,砖壁轰然倒矣。(《臣鉴录》)

  予壬午夏,先恭人携儿避兵琅琊山,卧吴氏山楼,侵晨忽一蜈蚣从空落席上。予惊起走数步,屋梁堕枕间,免于压毙,先恭人喜曰:“儿亦何幸遇难不死也?”

  景泰间,给事中徐正密请召对,言今日臣民有望上皇复位者,有望前太子嗣位者,不可不虑,宜出沂王于沂州。又南城宫门之锁,亦宜灌铁。上怒黜为卫经历,复奏请必行,乃请戍铁岭卫。及天顺复辟,械至京引见,悸甚,溺便皆青,人谓其惊破胆也,剐于市。又有某御史滑县人,亦言南城多树,事叵测,遂尽伐之。时盛夏,上皇尝依树息凉,见树伐,得其故,惧甚。复位后,下御史狱,诏杖杀之。(《座石编》)

  吴文定未遇时,受知于徐武功,有人来乞墓志,公曰:“若欲名宦以荣亲耶?欲传世之文耶?”其人言为亲不死计,欲传世耳。公曰:“若是,则吴宽季才其文足传世者,盍往求之?”(《玉堂丛语》)

  文渊阁芍药三本,中淡红,左纯白右深红。天顺二年盛开八花,李贤遂设筵邀吕原刘定之等八学士共赏。时贤有玉带之赐,诸学士各赐大红织衣,因名纯白者曰玉带白,深红者宫锦红,澹红者曰醉仙颜。惟黄链以足疾不赴,明日复开一花,众谓链足当之贤赋一诗,阁院宫僚咸和。(同上)

  徐▯既贵,乘传归里,守令率诸生郊迎,诸生以其不由科目,俱眇忽不成礼。郡守怒,因出句云:“擘破石榴,红门中许多酸子。”命诸生对,久不能属,▯代答云:“咬开银杏,白衣裹一个大人。”诸生惊服,遂相率请罪。(《尧山堂外史》)

  泰和杨文贞公父子将早逝,母陈氏改赘德安同知罗子理,生大司成▯之祖京。后子理谪死辽东,文贞甫十二岁即养母及京。永乐初,文贞官内阁,陈氏累赠一品夫人,复为乞恩,除免京戍藉回泰和。宣德间,赠礼部尚书张公鉴卒,妻杨氏遗腹生子文质,字允中,即嫁,育于祖母王氏。正统壬戍,文质登进士,其继父己卒,乃迎母归,亦养其异父之弟妹。至成化间,杨氏亦授封太夫人,何相同至此?明朝嫁母而归授封者,仅此两见。(《应庵随录》)

  南阳李先生当国,每以诗寄辨文清,先生始终不答。门人问之曰:“昔温公退居洛中,吕申当国,屡以书问起居,温公不答,某亦此意。”(《玉堂丛语》)

  成化中,南郊事竣,撒器

译景泰年间任用官员,多秘密向少保于谦咨询。当时缺翰林院祭酒一职,翰林徐有贞想担任此职,因门生杨宜是于少保的内亲,便再三请求,于少保勉强顺从了他。一天退朝后,皇上召于少保到文华殿,屏退左右对他说:“徐有贞虽有文采,但用心奸邪,怎能担任祭酒?如果听从你任用他,将使后生秀才们都被他教坏心术。”于谦无言以对,只是叩头谢恩,退下后汗流浃背。左右侍从远远听到关于祭酒的议论却不详知,徐有贞竟完全不知道,于是怀恨于少保。(同上)

于肃愍公巡抚河南、山西时,坐船出行遭遇劫匪,遍搜行李,没有比腰间金带更贵重的东西,盗贼竟不忍心取走。沈文卿在家闲居,盗贼闯入他的房间,沈文卿口中吟诵一首绝句道:“风寒月黑夜迢迢,辜负劳心此一遭;只有破书三五册,也堪将去教儿曹。”盗贼也舍弃财物离去。(《续亘史》)

于少保被杀后,夫人梦见于公对她说:“我受刑时,魂魄虽然离散但神志不乱,唯独双目失明,我借你的目光,将向皇帝显现身形。”第二天夫人忽然失明。不久奉天门发生火灾,英宗亲临查看,在火光中看到于公隐隐闪烁,当时夫人正被贬谪到山海关,又梦见于公说:“我已向皇帝显现身形了,归还你的目光。”不久,有诏书单独赦免其夫人。后来于公家属从戍所赦免返回,养子于康将要把于公灵柩运回安葬,在东市徘徊,看见卖画的便拿来看,竟是于公与夫人的画像。原来天顺初年,太监卢永也因奸党籍没,不久都被赦免返回,而内帑误将于公画像给了卢永。所以说明朝有三个谦,高庙时有余谦在翰林院,宣庙时有虞谦任都御史,都是名人。(《尧山堂外纪》)

章纶任仪制司郎中,因谏阻更换太子而下狱,长期被幽禁,头上生了虱子,奇痒无比,实在难以忍受,想梳头治疗,苦于没有器具。一天忽然有一群麻雀共同衔着一物从庭院中落下,拿来看,竟是一把新买的象牙边篦子。章公感激神赐,珍藏起来。又一天大雨,他移床到干燥处,刚离开床铺之地,砖墙轰然倒塌。(《臣鉴录》)

我壬午年夏天,先恭人带着孩子躲避兵乱到琅琊山,住在吴氏山楼,清晨忽然有一条蜈蚣从空中落到席子上。我惊起走了几步,屋梁坠落在枕头间,免于被压死,先恭人高兴地说:“孩子多么幸运,遇难不死啊?”

景泰年间,给事中徐正秘密请求召见对答,说如今臣民有盼望太上皇复位的,有盼望前太子嗣位的,不可不忧虑,应当把沂王送到沂州。又说南城宫门的锁,也应当灌铁加固。皇上发怒将他贬为卫经历,他又上奏请求务必执行,于是请求戍守铁岭卫。等到天顺复辟,他被押解到京城引见,惊恐至极,大小便都呈青色,人们说他惊破了胆,被凌迟处死。又有一位滑县籍的御史,也说南城树木多,事情难以预测,于是全部砍伐。当时正值盛夏,太上皇曾倚树纳凉,看见树被砍伐,得知缘故,非常恐惧。复位后,将御史下狱,诏令杖杀。(《座石编》)

吴文定公未得志时,受徐武功赏识,有人来请求写墓志铭,吴公说:“你是想借名宦荣耀亲人呢?还是想流传后世的文辞呢?”那人说亲人已死,只想流传后世。吴公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吴宽季才的文章足以传世,何不向他求取?”(《玉堂丛语》)

文渊阁有三株芍药,中间淡红,左边纯白右边深红。天顺二年盛开八朵花,李贤于是设宴邀请吕原、刘定之等八位学士共同观赏。当时李贤有玉带之赐,各位学士各赐大红织衣,因此将纯白的命名为玉带白,深红的命名为宫锦红,淡红的命名为醉仙颜。只有黄链因脚病没有赴宴,第二天又开了一朵花,众人说黄链足以当此,李贤赋诗一首,阁院宫僚都唱和。(同上)

徐〇显贵后,乘驿车回乡,守令率领诸生到郊外迎接,诸生因为他不是科举出身,都轻视他不成礼节。郡守发怒,于是出句道:“擘破石榴,红门中许多酸子。”命诸生对,许久不能对出,徐〇代答说:“咬开银杏,白衣裹一个大人。”诸生惊服,于是相继请罪。(《尧山堂外史》)

泰和杨文贞公父子将早逝,母亲陈氏改嫁德安同知罗子理,生下大司成〇的祖父杨京。后来罗子理被贬死在辽东,杨文贞刚十二岁就赡养母亲及杨京。永乐初年,杨文贞官居内阁,陈氏累赠一品夫人,又为杨京请求恩典,免除戍籍返回泰和。宣德年间,赠礼部尚书张公鉴去世,妻子杨氏遗腹生子杨文质,字允中,随即改嫁,由祖母王氏抚养。正统壬戌年,杨文质考中进士,他的继父已去世,于是迎接母亲回家,也赡养异父的弟妹。到成化年间,杨氏也被封为太夫人,为何如此相似?明朝嫁母而归授封的,仅见这两例。(《应庵随录》)

南阳李先生当政时,常以诗寄给辨文清,李先生始终不回复。门人问他,他说:“昔日温公退居洛阳,吕申当政,屡次写信问候起居,温公不回复,我也是这个意思。”(《玉堂丛语》)

成化年间,南郊祭祀完毕,撤去祭器

,亡一金瓶,时有庖人侍其处,遂执之官,备加考掠,辄诬服。及索瓶无以应,追之,漫云:“在坛前某地。”如其言掘地不获,仍系狱。无何,窃瓶者持瓶上金绳,鬻于市;有疑之者,质于官,竟得其窃瓶状。问曰:“瓶安在乎?”亦云:“在坛前某地。”如其言掘地竟获;盖比庖人所指掘之地,不数寸耳。假令庖人往掘时而瓶获,或窃瓶者不鬻金绳于市,则庖人之死,百口不能解。然则严刑之下,何求不得?国家开矜疑一路,所全活冤民多矣。(《雪淡丛谈》)

译丢失了一个金瓶,当时有个厨师在旁边伺候,于是把他抓进官府,严刑拷打,他便屈打成招。等到搜查金瓶却无处可寻,追问他,他胡乱说:“在坛前某处。”按照他的话去挖地,没有找到,仍然把他关在监狱里。不久,偷金瓶的人拿着系在金瓶上的金绳,到市场上出售;有人怀疑,把金绳拿到官府验证,最终查明了偷窃金瓶的实情。问他说:“金瓶在哪里?”他也说:“在坛前某处。”按照他的话去挖地,竟然找到了;原来距离厨师所指的地方,不过几寸罢了。假如当时让厨师去挖而找到了金瓶,或者偷瓶的人不在市场上卖金绳,那么厨师的冤死,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清。既然如此,那么在严刑拷打之下,还有什么供词得不到呢?国家开辟怜悯疑案的一条途径,所保全救活的冤民很多啊。

弘治间,太监何文鼎以皇亲入禁城观灯,极谏,下锦衣卫杂治,究所主者。文鼎曰:“有两人,但不可执按。”曰:“姑言之。”曰:“孔子孟子也。”文鼎死,犹能于禁中拽铜钉作声,若称冤者,特命勒碑祭之。文鼎少习举子业,能诗文,壮始阉。(《说郛》)

  弘治间,京师熊入西直门,马文升奏参守卫,因乞严武备。兵部郎中何孟春谓同列曰:“熊之兆宜慎火。”未几城内在处灾,礼部焚,禁中乾清官焚,或问之。孟春曰:“宋人绍兴己酉,永嘉灾前数日,有熊至城上。州守高世则曰:”熊于字能火,郡中宜慎。“余意此事而去耳。”(《续文献通》)

  覃吉在东门,口授《大学》《中庸》等书,导以动作威仪,开说府部官守天下民情,及宦官专权蠹国之弊。时孝宗赐东宫五庄,吉备陈不当受曰:“天下山河,皆殿下所有,何以庄为?”竟辞之。一日东宫诵佛经,吉适至,惊曰:“老伴来矣!”急易《孝经》读之,吉跪曰:“得无诵《佛经》乎?”曰:“非也,《孝经》耳。”宪宗有易储之意,露于怀恩。恩免冠叩头曰:“奴婢死不敢奉诏,宁陛下杀恩,无使天下人杀恩也。”孝宗之位定,恩之力也。林俊劾继晓下诏狱,祸在不测。恩叩头谏曰:“不可也,自古未有拔谏官者。”宪宗怒,以御砚掷之,恩以首承之,不中,推扑其几;恩脱帽解带于御前,号哭不起。宪宗命左右扶出,恩谓锦衣官曰:“若等谄事梁方,合谋倾俊,俊死,若等不得独生。”宪宗不得已解俊狱。刘瑾以宝石媚上,恩讽兵书俞子俊谏之,俞谢不敢;恩叹曰:“吾固知外延无人也。”宪宗崩,得疏一箧,皆房中术,悉署臣安进。恩袖至阁下,示安曰:“是大臣所为乎?”安惭汗不能出一语。科道劾安,恩持疏召安读之,安跪而起,起而复跪,恩摘其牙牌曰:“请出矣。”贤者二涓人,而可以阉寺概论?(《说邪》)

  刘公大夏善知人,自两广来,经某所,总帅毛伦谒公舟中,拜起,涕泗不已。公曰:“奸人之雄也。”竟公任,摈弗用,后果附逆瑾。成肃归至某所,遇都御史某,见其驺从服食之盛。公曰:“富贵之徒也,必不善。”其后卒如其言。(《玉堂重语》)

  每朝罢,百官侍侧,独宣刘大夏循御陛旁以上,讲论移时,诸僚咸啧啧称赏,而大臣多不悦之。三学士或于阁门伺公出,问上所言。尝有朝士赋诗曰:“当时密语人不知,左右惟闻至尊羡。”盖纪实也。(同上)

  正德大盗赵某,破彰德之武安县,集师儒于明伦堂讲书,及《易》之飞龙在天,问是何意?一士曰:“此正大王今日应天顺人之谓也。”大悦,赠百金。赵原是河南增广生,避刘六刘七等盗于水中,以物覆头。盗系其妻去,大怒,出水夺盗刀,击杀数十人,夺妻返。群盗壮之,重得之,知为赵素有英声,因拥为帅,以是多奇▯,兵益强。尝有诗曰:“秦庭有剑诛高马,汉室无人问丙牛。”盗固不足盗,而其语亦有刺。(《近代纪闻》)

  长芦盐运司斗山刘公绎,总理辽东粮储,兼屯种。刘瑾初擅权政,急于贪,或告瑾曰:“文官富有,惟边郡耳。”瑾明言指意,而公弗从。瑾怒,械至京师,枷号示众。时枷重法严,昼守监守,虽亲友莫敢近枷者,多十日余即死,独公枷月余不死。时公同郡王姓者,以死侍侧,日夕不离。公曰:“我死其职分也,如君何?”王终不去。方枷时有黄冠者至公邸,遗家人药一丸,每日剥一分服,尽则难脱。是日公梦仙人自霄下以一丸药纳口中,觉而口尚有药香。监守者俱言见老人送药,忽不见。于是宣闻九市,上达朝堂;西麓张太宰乘此异言之,公得释为民。后太宰又言宜起用,以示公道,遂授监察御史;未几瑾败,朝野称为铁汉。(《见闻录》)

  康对山以救李崆岗见刘瑾,遂蒙清议,瑾败,坐落职为民。既罢免,以山水声妓自娱,闲住乐府小吟,使二青衣被之纟玄索,歌以侑觞。西登吴岳,北涉九▯▯,南访经台紫阁,东至太

译弘治年间,太监何文鼎凭借皇亲身份进入禁城观看灯会,极力劝谏,被下交锦衣卫混合审理,追究幕后主使。何文鼎说:“有两个人,只是不能逮捕审问。”(皇帝)说:“暂且说说看。”何文鼎说:“是孔子和孟子。”何文鼎死后,还能在宫中拉动铜钉发出声响,好像在喊冤似的,皇帝特别下令立碑祭祀他。何文鼎年轻时学习科举文章,能写诗作文,壮年时才被阉割。(《说郛》)

弘治年间,京城有熊闯入西直门,马文升上奏弹劾守卫失职,因此请求加强武备。兵部郎中何孟春对同僚说:“熊出现的征兆,应当小心火灾。”不久,城内各处发生火灾,礼部被焚毁,宫中乾清宫也被焚毁,有人问起此事。何孟春说:“宋朝绍兴己酉年,永嘉发生灾祸前几天,有熊来到城墙上。州守高世则说:‘熊字由能和火组成,郡中应当小心。’我是根据这个意思推测的。”(《续文献通考》)

覃吉在东宫,口授《大学》《中庸》等书,引导太子注意举止威仪,讲解朝廷各部门的职责、天下的民情,以及宦官专权祸国的弊端。当时孝宗赐给东宫五处庄园,覃吉详细陈述不应该接受的理由说:“天下的山河,都是殿下所有的,何必还要庄园呢?”最终推辞了。有一天东宫诵读佛经,覃吉恰好到来,惊讶地说:“老伴来了!”急忙换读《孝经》,覃吉跪下说:“难道是在诵读《佛经》吗?”太子说:“不是,是《孝经》。”宪宗有更换太子的想法,流露给怀恩。怀恩摘下帽子磕头说:“奴婢至死不敢奉诏,宁可陛下杀我怀恩,也不要让天下人杀我怀恩。”孝宗的帝位得以确定,是怀恩的功劳。林俊弹劾继晓被下诏狱,祸患不可预测。怀恩磕头劝谏说:“不可以啊,自古以来没有罢免谏官的先例。”宪宗发怒,用御砚掷向他,怀恩用头去接,没击中,推倒了茶几;怀恩在御前脱帽解带,号哭不起。宪宗命令左右把他扶出去,怀恩对锦衣卫官员说:“你们谄媚侍奉梁方,合谋倾陷林俊,林俊死了,你们也不能独自活命。”宪宗不得已释放了林俊。刘瑾用宝石讨好皇上,怀恩暗示兵部尚书俞子俊劝谏,俞子俊推辞不敢;怀恩叹息说:“我本来就知道外廷没有人了。”宪宗驾崩,得到一箱奏疏,都是房中术,全都署名臣安进。怀恩把奏疏藏在袖中带到内阁,给安进看说:“这是大臣做的事吗?”安进惭愧出汗,说不出话来。科道官员弹劾安进,怀恩拿着奏疏召安进来读,安进跪下起身,起身又跪下,怀恩摘掉他的牙牌说:“请出去吧。”贤能的人只有两个涓人,难道可以用宦官一概而论吗?(《说邪》)

刘公刘大夏善于识人,从两广回来,经过某地,总帅毛伦到船中拜见刘公,拜起之间,涕泪不止。刘公说:“这是奸雄。”等到刘公任职,摒弃不用,后来果然依附逆贼刘瑾。成肃回到某地,遇到某都御史,看到他随从服饰饮食的奢华。刘公说:“这是富贵之徒,一定不好。”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玉堂重语》)

每次朝会结束,百官侍立在旁,只有宣刘大夏沿着御阶旁向上走,讲论许久,各位同僚都啧啧称赞,而大臣们大多不高兴。三位学士有时在阁门等候刘公出来,问皇上说了什么。曾有朝士赋诗说:“当时密语人不知,左右惟闻至尊羡。”大概是纪实之作。(同上)

正德年间的大盗赵某,攻破彰德府的武安县,召集师儒在明伦堂讲书,讲到《易经》的“飞龙在天”,问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士人说:“这正是大王今天顺应天意人心的说法。”赵某大喜,赠送百金。赵某原是河南增广生,躲避刘六、刘七等盗贼藏在水中,用东西盖住头。盗贼绑走他的妻子,他大怒,出水夺过盗贼的刀,击杀数十人,夺回妻子返回。群盗认为他勇猛,很看重他,知道赵某向来有英名,于是拥立他为帅,因此多有奇遇,兵力更加强大。他曾经有诗说:“秦庭有剑诛高马,汉室无人问丙牛。”盗贼固然不值得称道,但他的话语也有讽刺意味。(《近代纪闻》)

长芦盐运司斗山刘公刘绎,总理辽东粮储,兼管屯田。刘瑾刚专权时,急于贪财,有人告诉刘瑾说:“文官富有,只有边郡罢了。”刘瑾明白地表示意图,但刘公不听从。刘瑾发怒,把他械系押到京城,枷号示众。当时枷重法严,白天有监守,即使是亲友也不敢靠近枷号者,大多十几天就死了,只有刘公枷了一个多月没死。当时刘公同郡有个姓王的,以死相陪在旁边,日夜不离。刘公说:“我死是职分所在,你怎么办?”姓王的始终不离。刚枷号时有个黄冠道士到刘公府上,留给家人一丸药,每天剥下一分服用,吃完就难逃一死。这天刘公梦见仙人从天空下来,把一丸药放进他口中,醒来后口中还有药香。监守者都说看见老人送药,忽然不见了。于是消息传遍九市,上达朝堂;西麓张太宰借此异事进言,刘公得以释放为民。后来太宰又进言应该起用他,以显示公道,于是授任监察御史;不久刘瑾败亡,朝野称他为铁汉。(《见闻录》)

康对山因为救李崆岗见到刘瑾,于是受到清议指责,刘瑾败亡后,被定罪落职为民。既被罢免,就以山水声妓自娱,闲住在乐府小吟,让两个青衣披着绳索,唱歌助兴。西登吴岳,北涉九〇〇,南访经台紫阁,东至太

华中条,停骖命酒,歌其所制感慨之词,飘然欲仙。居恒征歌撰妓,穷日落月。尝生日邀名妓百人为百年会酒阑各书小令一阕,命送诸王邸曰:“此差胜锦缠头也。”杨侍郎延仪过浒西,留饮甚欢,自起弹琵琶劝酒。杨言家兄在内阁殊想念,何不以尺书通问?对山怒掷琵琶撞之,杨走,追而骂曰:“吾岂效王维假作伶人,借琵琶讨官做耶?”归田三十余年,其殁也以山人巾服殓,遗囊萧然,大小鼓却有三百副,风致殊可思(《列朝诗集》)。

译华仲条,停下马匹让人斟酒,吟唱自己创作的感慨之词,飘逸得仿佛要成仙。他平时常征召歌妓,从日落到月出尽情享乐。曾经在他生日时,邀请百名名妓举办“百年会”,酒宴将尽时,每人写下一首小令,命人送到各位王府,说:“这比锦缎缠头更胜一筹。”杨侍郎杨延仪路过浒西,留他饮酒,十分欢畅,他亲自起身弹奏琵琶劝酒。杨延仪说:“家兄在内阁任职,非常想念你,为何不写封信问候?”对山愤怒地掷下琵琶撞向杨延仪,杨延仪逃跑,对山追上去骂道:“我难道会效仿王维假装成伶人,借弹琵琶来谋求官职吗?”归隐田园三十多年,他去世时以山人的巾帽服饰入殓,遗留下的行囊空空如也,只有大小鼓却有三百副,其风雅情趣实在令人怀念。

刘太常介继娶妻艳,冢宰张彩欲夺之。乃问介曰:“我有所求,肯从我,始言之。”介曰:“一身之外,皆可奉公。”彩曰:“我所求者,嫂也,敢谢诺?”少顷舆归。(《续笔乘》)

  武宗阅天文书星名注张,又作汪张,下问钦天监及史馆皆莫知。杨慎曰“注张,柳星也。”历引《周礼》《史》《汉书》以证。湖广士官水尽源通▯╊平长官司入贡,同官疑为三地名,慎复曰:“此六字地名也。”取大明官制证之。嘉靖癸未,修《武宗实录》,总裁二阁老尽取藁草属刊定焉。甲申七月,两上议大礼疏,率诸臣撼奉天门大哭,廷杖者再毙而复苏,谪戍▯南永昌衡,投荒三十馀年,卒于戍,年七十有二。用修在滇世宗意不能忘,每问杨慎云何?阁臣以老病对,乃稍解。用修闻之,盖自放,尝醉胡粉涂面,作双丫髻插花,门生舁之诸妓奉觞,游行城市。诸土苗以精白绫作衤咸,遗诸妓服之,酒闲乞书,醉墨淋漓,诸苗辄篝归,装演成卷。尝语人曰:“老颠非欲裂风景,聊以耗壮心,遗余年耳。”著述最富,诗文集之外,凡百余种,盛行于世。(《列朝集》)

  蒋司空瑶为扬守,江彬辈恶其无货贿。一日上捕得大鲤,谋所鬻者,左右遂以中公,上乃呼而属之。公归,括女衣并首饰数事,蒲伏而进曰:“鱼有值矣,他无所取,惟妻女衣装在焉,臣死罪,臣死罪。”上熟睨之曰:“汝真酸子耶?吾无须此,亟持归,鱼不取值矣。”(《天中记》)

  正德己巳,姜荣自工部主事考察,例调瑞州。署印时适华林贼来攻城,姜仓卒付妾窦氏印,亟出集兵捍贼,势不敌,逸去。贼突入求姜弗得,以刃伤姜妻,窦氏哀求救而免,因执窦。窦先藏印水池中,既被缚以行。高安盛豹一父子时亦在难,窦谓贼曰:“盛家子在,可遣其父报令赎我。”贼如其言,窦密与盛曰:“我不死,以印未白也,今在池中,归幸言之,我死矣。”比至花坞乡,遇道旁,共绐贼以渴就饮,遂投而死,诏旌曰贞烈。(《客中闲集》)

  立石于府州县甬道中,作亭覆之,名曰戒石,镌二大字于其前。其阴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字。此盖作于蜀王孟昶,其文尚多,乃宋太祖删,今府邑堂前改为禁革火耗碑亭。(同上)

  宸濠令一士诈为羽客,往说韩副使邦奇,假以所绘松请题。韩为诗曰:“劲节贞心本自奇,四时常见绿猗猗;笑他江上桃花树,为放春光两三枝。”士喻意,不敢言而退。(《尧山外纪》)

  杨明先生筮仕刑曹,适轮提牢睹诸史豢豕,恻然恚曰:“夫四以罪系者,犹然饭之,此朝廷好生浩荡恩也。若曹乃取以豢豕,是率兽食人食也。”群吏请曰:“相沿例也,亦堂卿所知。”先生曰:“岂有是哉?”遂令屠豕分给诸囚,至今不复豢豕云。后同里有官刑部,语及其事者,先生颦蹙曰:“此余少年不学,兹闻之尚有余惭,子乃以为美谈耶?”其人未达曰:“上宣朝廷之德意,下轸囹圄之罪人,至德事也。先生顾深悔之,以为罪过何也?”曰:“当日凭一时意见,揭揭然为此,置堂卿于何地耶?只此便不仁矣。”(《座右编》)

  王文成既平宸濠,奸党嫉其功,复营内旨,领京边军,讨宸濠余党。时阳明受命巡抚江南,许泰等领京边军万余人,在南昌剿捕余贼。给事中祝续、御史章纶随军纪验,望风附会,肆为飞语。北军日暮,呼守仁名▯骂,或冲道启衅。守仁略不为动,务待以礼,预遣官于市人,移家于乡而以老羸应门。始欲犒赏北军,泰等预禁之,勿令受。阳明给示内外,述北军离家苦楚,居民当致主客礼。每出遇北军丧,必停车问故,厚与之榇,嗟叹乃去。久之,北军咸曰:“王都堂待我有礼,我安得犯之?”会冬至时,新经濠乱,民间哭亡酬酒,声闻不绝,北军无不思家泣下求归者。泰日挟所长,较射教场,江西官军射多不中,泰乃强守仁。守仁故不得已应之,乃三发三中,每一中北军在旁,同声踊跃。泰不乐而

译刘太常刘介继娶的妻子貌美,冢宰张彩想强占她。于是张彩问刘介说:“我有事相求,你肯答应我,我才说。”刘介说:“除了我自己这条命,其他都可以奉献给公事。”张彩说:“我所求的,是你的妻子,你敢答应吗?”不久,张彩用车把刘介的妻子接走了。

武宗查阅天文书,星名注张,又写作汪张,向下询问钦天监和史馆,都不知道。杨慎说:“注张,是柳星。”他历引《周礼》《史记》《汉书》来证明。湖广士官水尽源通〇╊平长官司入贡,同官怀疑这是三个地名,杨慎又说:“这是六个字的地名。”取《大明官制》来证明。嘉靖癸未年,修撰《武宗实录》,两位阁老总裁把草稿都交给杨慎刊定。甲申年七月,杨慎两次上疏议论大礼,率领众臣在奉天门大哭,被廷杖两次,几乎死去又苏醒,被贬戍〇南永昌衡,流放荒远之地三十多年,最终死在戍所,享年七十二岁。世宗在云南时心里不能忘记杨慎,常问杨慎怎么样?阁臣回答说年老有病,世宗才稍加宽解。杨慎听说后,于是自我放逐,曾喝醉后用胡粉涂脸,梳双丫髻插花,由门生抬着,众妓女捧着酒杯,在城中游行。众土苗用精白的绫子做衣料,送给妓女穿,酒酣时请求杨慎题字,杨慎醉墨淋漓,众土苗就把它装裱成卷。杨慎曾对人说:“我老来癫狂,并非想破坏风景,只是借此消磨壮志,度过余生罢了。”他的著述最丰富,除了诗文集之外,有一百多种,在世上广泛流行。

蒋司空蒋瑶任扬州太守,江彬等人厌恶他不送贿赂。一天皇上捕得大鲤鱼,商量卖给谁,左右就把蒋瑶推荐上来,皇上于是叫来蒋瑶把鱼交给他。蒋瑶回家后,收集了妻子女儿的衣物和几件首饰,趴在地上进献说:“鱼有值了,其他没有可取的,只有妻子女儿的衣装在里头,臣死罪,臣死罪。”皇上仔细端详他说:“你真是一个酸腐之人吗?我不需要这些,赶快拿回去,鱼就不取值了。”

正德己巳年,姜荣从工部主事考察,按例调任瑞州。代理官印时恰逢华林贼来攻城,姜荣仓促间把官印交给妾窦氏,急忙出去集结兵力抵御贼人,势力不敌,逃走了。贼人突入城中寻找姜荣没找到,用刀伤了姜荣的妻子,窦氏哀求贼人救姜妻而得免,于是贼人抓住了窦氏。窦氏先前把官印藏在水池中,既然被绑着走。高安盛豹一父子当时也在难中,窦氏对贼人说:“盛家的儿子在,可以派他父亲去报告,让我赎身。”贼人照她的话做了,窦氏秘密对盛家说:“我不死,是因为官印还没显露,现在在池中,回去希望告诉他,我就死了。”等到花坞乡,在路边相遇,一起欺骗贼人说口渴去喝水,于是投水而死,朝廷下诏表彰她为贞烈。

在府州县的甬道中立石,建亭覆盖它,名叫戒石,在前面刻两个大字。背面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个字。这大概是蜀王孟昶所作,他的文章还多,于是宋太祖删减,现在府邑堂前改为禁革火耗碑亭。

宁王宸濠派一个士人假装成道士,去游说韩副使韩邦奇,借所画的松树请求题诗。韩邦奇作诗说:“劲节贞心本自奇,四时常见绿猗猗;笑他江上桃花树,为放春光两三枝。”士人明白了意思,不敢说话就退下了。

杨明先生开始做官在刑部,恰逢轮值提牢,看到众吏役养猪,悲痛愤怒地说:“那些因罪被拘禁的人,还给他们饭吃,这是朝廷好生浩荡的恩德。你们却拿这些来养猪,这是率领野兽吃人的食物。”众吏请求说:“这是沿袭旧例,也是堂卿所知道的。”先生说:“哪有这种事?”于是命令杀猪分给众囚犯,从此不再养猪。后来同乡有在刑部做官的,谈到这件事,先生皱眉说:“这是我年轻时不懂事,现在听到还感到惭愧,你竟把它当作美谈吗?”那人没明白说:“上宣朝廷的德意,下怜悯牢狱中的罪人,是至德的事。先生却深深后悔,认为这是罪过,为什么呢?”先生说:“当时凭一时意见,张扬地做这件事,把堂卿置于何地呢?仅这一点就不仁了。”

王文成公平定宸濠后,奸党嫉妒他的功劳,又营造内旨,让他统领京边军,讨伐宸濠余党。当时阳明受命巡抚江南,许泰等人统领京边军一万多人,在南昌剿捕余贼。给事中祝续、御史章纶随军纪验,望风附会,肆意散布流言。北军日暮时,呼喊守仁的名字〇骂,或者冲撞道路挑起事端。守仁一点也不动怒,务必以礼相待,预先派官员到市井,让百姓搬家到乡下而用老弱应门。起初想犒赏北军,许泰等人预先禁止,不让接受。阳明告示内外,陈述北军离家的苦楚,居民应当尽主客之礼。每次外出遇到北军丧事,必定停车询问缘故,厚赠棺木,嗟叹后才离开。过了很久,北军都说:“王都堂待我有礼,我怎么敢冒犯他?”恰逢冬至时,刚经历宸濠之乱,民间哭悼亡者酬酒,声音不绝,北军无不思家泣下求归的。许泰每天挟持所长,在教场比射,江西官军射多不中,许泰于是强迫守仁。守仁原本不得已应战,于是三发三中,每中一次北军在旁,同声踊跃。许泰不乐意

罢,且曰“吾军亦皆附彼耶?”遂班师。(《野编》)

译罢休,并且说:“我们的军队也都依附他们了吗?”于是撤军。

兴献王在邸,雅重文士,有朝者辄令见肃宗。毛御史伯温朝时,亦获见,毛以手抚弄肃宗首与额,且曰:“相貌良雅秀。”时年十一,退屏后,愤然不平。比正位,尝以问内诗曰:“何御史大如此?”或对曰:“彼以代巡为职,故敢为傲肆。”上因是渐以裁抑御史为念。(《尧山堂外纪》)

  庆成王生一百子,俱长成,自长子袭封外,余九十九人,并封镇国将军;每会紫玉盈坐,至不能相识。(《皇朝盛事》)

  夏言用事久,家富贵,高莞雕题,广囿曲池之胜,媵侍便辟,及音声入部,皆选,服御膳羞,如王公故事,阁臣日给酒馔。当会食,言与嵩共事二载,言不食上官,俱家所携酒肴甚丰饫,什器皆用金。与嵩日对案,嵩自食大官供,寥寥草具,各自为馔。(《玉堂丛语》)

  许九杞名相卿,海盐人,为礼垣,以敢谏肥遁,最为夏文愍所重。文愍召起,道经嘉禾,以书致九杞与决进止;于时藩臬郡县,舣舟祗候,道相望也。九杞葛巾荔带,刺一小舫,诣夏,夏问九杞仆此出何如?许不答,第言可惜李长源,却受观察判官。夏公正襟起谢曰:“便当疏辞,以奉明教。”须臾挝鼓回帆,顾诸祗候,一时星散去;夏抚然,遂不果辞,卒及于难。(《海盐县图径》)

  光州刘绘字子素,在省垣,抗疏论贵溪用事,上是之。贵溪度无以难,乃遣客李宝以相率来说,子素怒摔宝柱下。已而从给舍寿贵溪,贵溪手玉碗行酒,子素挥其碗碎地,客尽惊出,明日疏言十罪不报。六月朔昼晦,上大恐,问天官主何占?子素引《汉书》对,请去贵以塞天怒,明日遂逐贵溪。(《列朝诗集》)

  严相谓华亭公,吾平生为贵溪所狼藉,不可胜数,而最不堪者三事:其一大宗伯时,贵溪为首揆,俱在直。欲置酒延贵溪者数矣,多不许。间许,至前一日而后辞,则所征集方物,红羊貔狸消熊栈鹿之类,俱付之乌有。一上候直出,乃敢启齿。又次揆诸城为怂恿,则曰:“吾以某日赴自阁出即造公,不过家矣。”至日渚城为先憩西朝房以俟,乃贵溪复过家,寝于他姬所,薄暮始至,就坐进酒三勺一汤,略沾唇而已。忽傲然起,长揖命舆,诸城亦不敢后,三人竟不交一言。(《玉堂丛语》)

  严嵩溺爱其子,诸曹以事白,初尚曰:“与小儿语。”至后,曰“与东楼语”。东楼,世蕃别号也。(《野编》)

  严嵩当国时,朝贵相款,即就相宅设筵,及时但请出把杯耳。一日相出少坐,即以倦退曰:“世蕃陪客。”蕃怒,瞠目周视,复入曰:“闭门。”其时门即下钥,凡堂中诸有,悉撒如扫;诸公无可为计,据地达旦。一日蕃谓某尚书曰:“某马,某伏地候乘。”又某郎中亦其狎客也,即伏上马杌,蕃因践而乘之,行数步,蕃亦呼作某狗。然世蕃才绝敏,谙熟国朝典故,边事机宜,诸事务轻重,非世蕃处分,莫当上旨,亦实出上命,故君父皆倚以为重,宠日盛而势益张。(《耳谈》)

  阁老严嵩得痔疾,肃宗赐红柿疗之,其谢启有曰:“草木何知,允执乾坤之长养,桑榆有幸,长承天日之光辉。伏愿于万斯年,比蟠桃而献寿,克昌厥后,立瓜瓞以宜男。”(《水南翰记》)

  严分宜父子溺器,皆用金银铸妇人。而空其中,粉面彩衣,以阴受溺。(《笑史》)

  严世蕃吐唾皆美婢以口盛之,方发声,婢口已巧就,谓曰香唾盂。(同上)

  严氏籍没,郡司奉台使檄往,见榻下堆弃新白绫汗巾无数,不省其故,袖其一出,以咨众。有知者掩口曰:“此秽巾,每与妇人合,辄弃其一,岁终数之,为淫筹焉。”(同上)

  尚书王天华取媚世蕃,用锦▯织成点位曰:“双陆图。”别饰美人三十二,衣装缁素各半,曰“肉双陆”以进。每对打,美人闻声,该在某点位,则自趋站之。(同上)

  沈练字钝甫,与陈鸣▯徐又长为意气交,以劾严嵩为杨顺诬陷。纯甫雄于文,下笔辄万言,作筹边贼,吊死战诸将文,及纪事诸诗,尤愤懑。顺既

译兴献王在藩王府时,向来敬重文人学士,有来朝见的人,就让他们拜见肃宗。毛御史伯温在朝见时,也得以拜见,毛御史用手抚摸肃宗的头和额头,并且说:“相貌非常俊秀。”当时肃宗十一岁,退到屏风后面,愤愤不平。等到肃宗即位后,曾拿这件事问内侍,说:“为什么那个御史如此傲慢?”有人回答说:“他因为担任代巡的职务,所以敢如此放肆。”皇上因此渐渐有了裁抑御史的想法。

庆成王生了一百个儿子,都长大成人,除了长子继承封爵外,其余九十九人,都封为镇国将军;每次聚会,紫玉般的珍宝堆满座位,以至于彼此不能相识。

夏言掌权很久,家中富贵,房屋高大华丽,园林池塘景色优美,侍妾仆从以及乐工舞女,都经过精心挑选,服饰饮食,如同王公的旧例,内阁大臣每天供给酒食。当一起吃饭时,夏言与严嵩共事两年,夏言不吃官府的饭食,都从家里带来丰盛的食物,器具都用金的。与严嵩面对面吃饭,严嵩自己吃官府供给的,简单粗糙,各自准备饭菜。

许九杞名相卿,海盐人,担任礼科给事中,因为敢于进谏而隐居,最被夏言所看重。夏言被召起用,路过嘉禾,写信给许九杞,与他决定进退;当时藩镇、臬司、郡县,都停船等候,道路上相望。许九杞戴着葛巾,系着荔带,划着一只小船,去见夏言,夏言问许九杞的仆人这次出来怎么样?许九杞不回答,只说可惜李长源,却做了观察判官。夏言整理衣襟起身谢罪说:“就应当上疏辞职,以奉行您的明教。”不久敲鼓回船,回头看那些等候的人,一时像星星一样散去;夏言怅然,于是没有辞职,最终遭遇祸难。

光州刘绘字子素,在京城,上疏议论严嵩专权,皇上认为他是对的。严嵩估计没有办法为难他,就派门客李宝来劝说他,子素愤怒地把李宝摔在柱子下。后来跟随给事中祝贺严嵩,严嵩拿着玉碗敬酒,子素挥碎玉碗在地上,客人们都惊恐地出去,第二天上疏列举严嵩十大罪状,没有回复。六月初一白天昏暗,皇上非常害怕,问天官主事这是什么占卜?子素引用《汉书》回答,请求罢免严嵩以平息天怒,第二天就驱逐了严嵩。

严嵩对夏言说,我平生被严嵩糟蹋,不可胜数,而最不能忍受的有三件事:其一,我担任礼部尚书时,严嵩为首辅,都在值宿。想设酒邀请严嵩多次,大多不允许。偶尔允许,到了前一天才推辞,那么所征集的地方特产,红羊、貔狸、消熊、栈鹿之类,都化为乌有。只有严嵩上朝值班出来,才敢开口。又其次,严嵩怂恿诸城,就说:“我在某日从内阁出来就去拜访您,不过去家里了。”到了那天,诸城先到西朝房等候,于是严嵩又回家,睡在其他姬妾那里,傍晚才到,就座进酒三勺一汤,稍微沾唇而已。忽然傲慢地站起来,长揖命人抬轿,诸城也不敢落后,三个人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严嵩溺爱他的儿子,各部门有事禀报,起初还说:“跟小儿说话。”后来,说“跟东楼说话”。东楼,是严世蕃的别号。

严嵩当权时,朝中权贵互相款待,就在相府设宴,及时只请出来举杯而已。一天严嵩出来坐了一会儿,就以疲倦为由退下说:“世蕃陪客。”世蕃愤怒,瞪眼环视,又进去说:“关门。”那时门就锁上,凡是堂中的东西,都扫荡一空;各位权贵没有办法,坐在地上直到天亮。一天世蕃对某尚书说:“某马,某伏地等候乘坐。”又某郎中也是他的狎客,就伏在马凳上,世蕃因此踩着它乘坐,走了几步,世蕃也呼作某狗。然而世蕃才能极其敏捷,熟悉本朝典故,边疆事务的机宜,各种事务的轻重,不是世蕃处理,不能符合皇上的旨意,也确实出自皇上的命令,所以君父都倚重他,宠爱日益盛大而势力更加嚣张。

内阁大学士严嵩得了痔疮,肃宗赐红柿治疗,他的谢恩启中有说:“草木有什么知觉,确实承受乾坤的长养,桑榆有幸,长久承受天日的光辉。伏愿在万年,像蟠桃一样献寿,能昌盛后代,立瓜瓞以宜男。”

严嵩父子的溺器,都用金银铸成妇人。而中间是空的,粉面彩衣,用阴部接受溺尿。

严世蕃吐唾沫都用美婢用口承接,刚发出声音,婢女的口已经巧妙地凑上去,称为香唾盂。

严氏家产被没收,郡司奉台使檄文前往,看见床下堆弃新白绫汗巾无数,不明白原因,袖藏一条出来,咨询众人。有知道的人掩口说:“这是脏巾,每次与妇人交合,就丢弃一条,年终数一数,作为淫乱的筹码。”

尚书王天华讨好严世蕃,用锦缎织成点位,说:“双陆图。”另外装饰美人三十二个,衣服黑白各半,说“肉双陆”进献。每次对打,美人听到声音,该在某个点位,就自己趋前站立。

沈练字钝甫,与陈鸣鹤、徐又长意气相投,因为弹劾严嵩被杨顺诬陷。纯甫文章雄健,下笔就万言,作筹边贼、吊死战诸将文,以及纪事诸诗,尤其愤懑。杨顺已经

杀纯甫,榜示边塞,有藏沈氏遗文片纸,按捕抵罪。诸生武崇文敛纯甫遗稿,将焚之,忽中恶仆地,恍忽见纯甫峨冠绯衣剑叱之,惧而瘗之后圃。事白后,穴地出之,以授其子,今所传《鸣剑集》《兵书》亦续诸编也。(《列朝诗集》)

译杀死沈纯甫,将他的首级悬挂在边塞示众,并下令如果有谁收藏沈氏遗留的文章哪怕只有一片纸,都要逮捕治罪。诸生武崇文收集了沈纯甫的遗稿,打算将其烧毁,忽然遭受邪祟侵袭而仆倒在地,恍惚间看见沈纯甫戴着高冠、穿着红色官服、佩着剑呵斥他,武崇文因恐惧而将遗稿埋在后园。事情真相大白后,挖开地面取出遗稿,交给沈纯甫的儿子,现在所传世的《鸣剑集》《兵书》也是接续这些篇章而成的。

严分宜当国,家人永年专为世蕃过钱,号曰鹤坡,无不称鹤坡者。一御史与之称义兄弟,而九卿给事,御史投刺,十盖一二。至江陵当国,而家人子游七司其出纳,号曰楚滨,无不称楚滨者。翰林一大僚为记以赠之,有二给事与之通婚,购翰林诸公赠诗及文,而九卿给事,御史投刺,十至四五矣。彻候缇帅延饮,必亡坐,衣冠跃马,洋洋长安中,势尤可畏。后事败,一坐绞,一坐斩。(《觚不觚录》)

  分宜严相,以正月二十八日诞,刘巨塘令宜春,入觐时,随众往祝,祝后严相倦,其子世蕃令门者且阖门,刘公不得出。有严幸者,严相纪纲仆也,导刘公往,间道过其私居,留刘公饭馔已,辛曰:“他日望台下垂目。”刘公曰:“汝主正当隆赫,乌用垂目为也?”辛曰:“日不常午,愿台下毋忘今日之托。”不数年,严相果大败,且死,刘公适守袁州,辛方以赃二万滞狱,刘公忆昔语,且悯其知己,为减去赃若干,始得出狱从戍。(《稗史》)

  丹徒靳文僖卒时,继夫人年未三十,比老,有司以其孙为严氏客,为之奏请旌典,事下礼部。礼部书吴山曰:“妇人节旌□也,第今甲所载诸旌典,原为匹夫匹妇发潜德之光,若士大夫家,何人不当为节□孝顺者?文僖公身为鼎臣,夫人已生受殊封,奈何与匹夫匹妇争宠灵乎?”执寝之。大学士徐阶亦以为言,山正色曰:“相公亦虑阁老夫人再醮耶?”阶语塞。时分宜之子,阴执朝权,尚书唯唯听命,第不敢犯山。有求嘱者,姑应之曰:“俟他日老父自言之。”(《玉堂丛语》)

  徐文长入京师,馆张宫谕元忭舍,宫谕悛悛引礼法,久之心不乐,时大言曰:“吾杀人当死,颈一茹刃耳,今乃碎磔吾肉。”遂病发弃归,键户不见一人,挟一犬与居,绝谷食者十年,人问之曰:“吾啖之久,偶厌不食,无他也。”宫渝死,白衣往吊,抚棺大恸,不告姓名而去。诸子追及之,哭而拜诸涂,小垂手抚之,不出一语,十年裁此一出耳。(《列朝诗集》)

  《袁中郎集》云:“一夕坐陶太史楼,随意抽架上书,得《阙编》诗一帙,恶楮毛书,烟煤败黑,微有字形。稍就灯间读之,读未数首,不觉惊跃,急呼周望《阙编》何人作者,今耶古耶?周望曰:”此吾乡徐文长书也。‘两人跃起,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僮仆睡者皆惊起。“盖不佞生三十年,而始知海内有文长先生,噫!是何相识之晚也?因以所闻于越人士者,略为次第,为《徐文长传》。(《瓶花斋集》)

  肃宗阅海忠介瑞疏,时喜时怒,批云:“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中国之人不言而海外之人言之,忠哉忠哉!”又批云:“这畜有比干之忠:但朕非纣也。”留中者久之,后有所激,下阁票旨;徐阶拟以毁谤君父,决不待时,传首天下。严讷力争,乃改拟秋后处决,上从之。是岁以圣寿六衮停刑,至冬宴驾,忠介得免。(《林居漫录》)

  忠介在狱,自分必死,肃宗宴驾,提牢主事某,设馔款之,海食饮逾常。主事曰:“先生何欢之甚?”海曰:“久知狱中例,将死必饯,欲醉饱而死焉。”主事曰:“莫误莫误!宫中昨日云云。”海闻之即痛哭擗踊,饮食尽吐。(《苏谭》)

  李纲初授御史,升太仆卿,尝过苏州,盗夺其箧问隶曰:“李少卿耶?是无钱者。”掷箧而去。(《臣鉴录》)

  张居正丧父,巡抚▯服往吊,白途中号哭,抵丧次曰:“死了老太师,何不死了小子?”涕泪沾衣。严分宜当国,附者认为干儿,寿日令其内子往严氏助厨,至被世蕃拊肩呼嫂,亦不为羞。(《座右编》)

  居正奔丧归,所坐步辇,则真定守钱普创以供奉者,前为重轩,后寝室,以便偃息。傍翼两庑,庑内童子左右侍,为挥篷炷香。凡用卒三十二舁之,始所过州邑邮,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居正犹以为无下箸处,而真守燕锡人,独能为吴。居正甘之曰:“吾行路至此,仅得一饱餐。”此语闻于是,吴中之善为庖者,召募殆尽。

译严嵩把持朝政时,家仆永年专门替严世蕃收受贿赂,号称“鹤坡”,没有不称他“鹤坡”的。有一位御史与他结拜为义兄弟,而九卿、给事中、御史递送名片拜见的,十人中大约有一两个。等到张居正把持朝政,家仆子游掌管财务收支,号称“楚滨”,没有不称他“楚滨”的。翰林院的一位高官写文章赠送给他,有两位给事中与他的家族通婚,购买翰林院各位公卿赠送的诗文,而九卿、给事中、御史递送名片拜见的,十人中竟有四五个了。权贵和锦衣卫指挥使延请他饮酒,必定没有空座,他衣冠整齐,跃马奔驰,神气十足地游荡在长安城中,权势尤其令人畏惧。后来事情败露,一人被判处绞刑,一人被判处斩首。

严嵩在正月二十八日生日,刘巨塘任宜春县令,进京朝见时,跟随众人前往祝贺。祝寿后严嵩疲倦,他的儿子严世蕃命令守门人暂时关门,刘公无法出去。有一位严嵩宠幸的人,是严嵩的家仆,引导刘公前往,从小路经过严嵩的私宅,留刘公吃饭。饭后,那人说:“日后希望大人垂青。”刘公说:“你的主人正当权势显赫,哪里用得着垂青呢?”那人说:“太阳不会永远在正午,希望大人不要忘记今天的托付。”没过几年,严嵩果然彻底失败,且死去,刘公恰好任袁州知府,那人正因贪污两万两银子滞留在狱中,刘公想起他以前的话,又怜悯他是知己,为他减去了若干赃款,他才得以出狱发配戍边。

丹徒靳文僖去世时,继室夫人年纪不到三十,等到年老,有关部门因为她的孙子是严氏的门客,为她奏请旌表节操的典礼,事情下达礼部。礼部尚书吴山说:“妇女节操旌表是常例,但如今甲类所载的各种旌表典礼,原本是为了发扬平民百姓的潜德,如果是士大夫家庭,谁不应当是节操高尚、孝顺的人呢?文僖公身为重臣,夫人已经生前受封特殊爵位,怎么能与平民百姓争宠求荣呢?”坚持搁置不办。大学士徐阶也为此进言,吴山严肃地说:“相公也是担心阁老夫人改嫁吗?”徐阶无言以对。当时严嵩的儿子暗中掌握朝政大权,尚书们唯唯诺诺听从命令,只是不敢冒犯吴山。有人请求托付,吴山暂且答应说:“等日后老父亲自己说吧。”

徐渭进入京城,住在张宫谕张元忭的宿舍里,张宫谕拘谨地遵循礼法,徐渭久了心里不高兴,时常大声说:“我杀人应当死,脖子受一刀罢了,现在却要把我的肉碎割。”于是病发弃官回家,锁门不见任何人,带着一条狗居住,断绝谷物饮食十年,有人问他,他说:“我吃得久了,偶然厌倦不吃,没有别的。”张宫谕去世,徐渭穿着白衣前往吊唁,抚着棺材大哭,不告姓名就离开。张家的几个儿子追上他,在路上哭着拜谢,徐渭微微垂手抚摸他们,不说一句话,十年才这一出。

《袁中郎集》说:“一天晚上坐在陶太史的楼上,随意抽取架上的书,得到《阙编》诗集一册,粗糙的纸张,毛糙的字迹,烟煤败黑,隐约可见字形。稍微在灯下读它,没读几首,不觉惊喜跳跃,急忙呼喊周望:‘《阙编》是谁写的,是今人还是古人?’周望说:‘这是同乡徐文长的书。’两人跳起来,在灯影下读又喊,喊又读,睡觉的僮仆都被惊醒。”大概我不才活了三十年,才知道海内有文长先生,唉!为什么相识这么晚呢?于是根据从越地人士那里听说的,大致编排次序,写了《徐文长传》。

明神宗阅览海瑞的奏疏,时而高兴时而愤怒,批示说:“大臣不说而小臣说,中国的人不说而海外的人说,忠诚啊忠诚啊!”又批示说:“这畜生有比干那样的忠诚:但我不是纣王。”奏疏留在宫中很久,后来有所触动,下达内阁票旨;徐阶拟定以毁谤君父的罪名,立即处决,传首天下。严讷极力争辩,才改拟秋后处决,皇上听从了。这一年因为皇帝六十大寿停止刑罚,到了冬天皇帝驾崩,海瑞得以幸免。

海瑞在狱中,自认为必死,明神宗驾崩,提牢主事某人,摆设酒食款待他,海瑞吃喝超过平常。主事说:“先生为什么这么高兴?”海瑞说:“早就知道狱中的惯例,将死之人必定设宴饯行,想要醉饱而死。”主事说:“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宫中昨天说了什么。”海瑞听了就痛哭捶胸,把吃的喝的都吐了出来。

李纲刚被授予御史,升任太仆卿,曾经经过苏州,盗贼抢了他的箱子,问随从说:“是李少卿吗?这是个没钱的人。”扔下箱子就走了。

张居正父亲去世,巡抚〇穿着丧服前往吊唁,在途中号哭,到达丧次说:“死了老太师,为什么不死了小子?”泪水沾湿了衣服。严嵩把持朝政时,依附他的人被认作干儿子,寿辰时命令他们的妻子去严家帮忙做饭,甚至被严世蕃拍着肩膀叫嫂子,也不觉得羞耻。

张居正奔丧回家,所坐的步辇,是真定守钱普创制用来供奉的,前面是重轩,后面是寝室,以便休息。旁边有两排厢房,厢房内童子左右侍奉,为他挥动篷扇、点燃香烛。总共用三十二个卒子抬着,起初所经过的州县驿站,牙盘上摆着食物,水陆菜肴超过百种,张居正还认为没有下筷子的地方,而真定守燕锡人,唯独能做吴地菜肴。张居正甘之如饴地说:“我走路到这里,才得到一顿饱餐。”这话传出去,吴地善于烹饪的人,被召募殆尽。

(《野编》)

  居正奉旨归葬,所经由藩臬守巡迓而跪者,十之五六。居正意未慊,檄使持庭参吏部尚书礼,至是无不长跪者。台使越界趋迎毕,即身为前驱,约束吏卒,干陬饬厨博。(《玉堂丛语》)

译张居正奉旨回乡安葬父亲,沿途经过的地方,藩司、臬司、知府、巡抚等官员迎接并跪拜的,十人中就有五六人。张居正心中仍不满足,发文命令他们按照朝见吏部尚书的礼仪在庭院中参拜,从此没有不长时间跪拜的人了。御史等官员越界前来迎接完毕后,张居正便亲自走在前面开道,约束官吏和士卒,整顿各处厨房,广备宴席。

居正母怯渡江,楚抚于其归,先排列艨艟,上覆以板,往来若平地。两傍栽参天桃柳,月下灯照前后,居正母舆中竟不知渡江也。(《南虹笔记》)

  湖广巡按朱瑾吾为居正建三诏亭,居正作书辞之曰:“吾生平学在师心,不期人知,不但一时之毁誉,不关于虑,即万世之是非,亦所弗计。况欲侈恩锡宠,以夸耀流俗乎?且盛衰荣悴理之道,汉时异势殊,陵谷迁变,高台倾,曲池平,虽吾宅第,且不能守,何有于亭?数十年后,此不过十里铺前一接官驿耳,乌睹所为三诏者乎?”此书有才有识,故能担荷宇宙,勿徒以权臣相拟。(《苏谭》)。

  居正方专国,从容问其叔,公车中颇知有雄骏君子晁贾才人者乎?曰:“无逾于汤沈两生者矣。”居正将以鼎甲畀其子,罗海内名士以张之,命诸郎因其叔延致两生。汤义仍独谢勿往,而沈君典遂与居正子懋修偕及第。又六年癸未,汤与吴门蒲州二相子,同举进士;相使其子召至门下,亦谢弗往也。除南大常博士,后以劾政府,谪典史。(《列朝诗集》)

  居正未第时,极为僚王所眷,甫释褐还卿谒王,王置酒款洽,遇之甚优。尝从酒次更衣,讶居正绨敝,默然久之。私戒尚衣宫监,程其短长,出缯锦制袍二袭,纱▯称是,篝灯夜成,且走骑奴遗之。居正酒醒衣至,试之不失尺寸,惊喜过望,趋赴邸,顿首谢王曰:“琐琐何烦主臣?”未几而居正掌国,反日夜思▯▯王,而未有间,尝以书抵所知者云:“荆国主终不可留。”寻祸作。(《说郛》)

  嘉隆间讲学盛行,楚人颜山农谓贪财好色皆性生,天机所发,不可阏之,第弗留滞胸中而已。门人罗汝芳成进士,戒且弗庭对,罗不从。明年遇之淮上,笞之十五,挟以游,罗唯唯惟命。后至南都,以挟诈人财,事发捕之,官笞五十不哀祈,困囹圄且死。罗力救之,得出,出则大骂不已,谓狱我者尚知我,而汝不知我,罗亦唯唯。(《朝野异闻》)

  何心隐者,其才高于颜山农,而狠幻过之。尝言:“天地一杀机也,尧不能杀舜,舜不能杀禹,故以天下让,汤武能杀桀纣,故得天下。”少尝师事山农,山农有例,师事之者,必先殴三拳,而后拜受。心隐既事山农,察其所行,意甚悔。一日值山农之淫人村妇也,匿隐处,俟其出而扼之,亦殴三拳,使拜,削弟子籍。颜谪戍归,八十余尚无恙,何竟为张居正所杀。居正未相时,访耿御史,坐席未暖而去;何从屏后窥见,便谓此人能杀我。(《辨学遗编》)

  刘球学士,以避难隐居姚江数载,从学者日众,名始闻。当涂以其异党也,廉得之,竟置于法。有成器先生者,姚江名儒也,特悯其忠,为作文以祭之。登灵绪山望空而哭者三,祭毕辄书祭文数通,分呈藩臬,迹其所为,若谢翱王炎午之于文天祥,皆非有为为之者。后数年而球之子佥事钉以提学至,造其庐拜之,执子弟礼甚恭,至今山上祭忠台在焉。(《莘野纂闻》)

  万历中,楚宗人讦奏其王业,奉旨处分矣。王备物谢恩,因谢当事者,宗人欲申前说。三十二年闰九月三日,相率过汉阳府公馆,夺其私书,并解京银四扛▯焉。本府问城黄典史,走报分巡道。分巡副使周应治,鄞人也,怆惶请于赵巡抚可怀带领军人,捕焚其书,捉获宗人三十余人,裸其体,加桔梏而鸣金鼓,以入于会城。诸宗人见之愤甚,初五日麋至抚院,遇应治并学院窦某,共击之。应治窜伏赵内衙之神橱,赵出谕,语复不伦,登时打死碎尸,应治乘间弃敕印逃。事闻,狱具,斩二人,赐死五人,余炎锢。(《太白剑》)

  是年七月,布政使门首桃树开花,闰九月初三,地震千里,自东北达西北。廿三日川省城天鼓大鸣,复大雨。

  润州丁几督广东学政,渡江有司具牲醴请祀水神。公笑曰:“舟乎或沉或浮,神何预焉?”至中流风浪作,而舟覆,李梦阳督江西学政,渡江,有司亦有此请。公怒命从者缚神投诸江,且曰:“水神而投诸水,得其所哉

译张居正的母亲害怕渡江,湖广巡抚在她归去时,预先排列好蒙冲战船,上面覆盖木板,行走起来如同平地。两旁栽种着高耸入云的桃树柳树,月光下灯火前后照耀,张居正的母亲在轿中竟然不知道已经渡过了江。

湖广巡按朱瑾吾为张居正修建三诏亭,张居正写信推辞说:“我平生治学在于师法本心,不期望别人了解,不仅一时的毁誉不在我的考虑之中,即使万世的对错,我也不去计较。何况想要夸耀恩宠,来向世俗炫耀呢?况且盛衰荣枯是理数的常道,汉时的形势与现在不同,山陵变成谷地,高台倾塌,曲池填平,即使是我的宅第,尚且不能保全,何况是亭子呢?几十年后,这里不过是十里铺前一个接官的驿站罢了,哪里还能看到所谓的三诏亭呢?”这封信有才有识,所以张居正能够担当天下重任,不要仅仅把他比作权臣。

张居正正独揽国政,从容地问他的叔叔,公车上是否知道有像晁错、贾谊那样雄健俊逸的才人?叔叔说:“没有超过汤沈两位先生的了。”张居正打算将状元榜赐给他们的儿子,罗致海内名士来壮大声势,命令各位郎官通过他的叔叔延请两位先生。汤义仍独自推辞不去,而沈君典于是与张居正的儿子张懋修一同考中进士。又过了六年癸未年,汤义仍与吴门、蒲州两位宰相的儿子一同考中进士;宰相派他的儿子召汤义仍到门下,汤义仍也推辞不去。后来被任命为南京太常博士,后来因为弹劾内阁,被贬为典史。

张居正未考中进士时,极受楚王眷顾,刚脱下布衣还乡拜见楚王,楚王设酒款待,对待他非常优厚。曾经跟随楚王在酒席间更衣,惊讶于张居正的丝绸衣物破旧,沉默了很久。私下告诫尚衣局的太监,量好张居正的长短尺寸,拿出缯锦制作两套袍子,纱帽等与之相称,点着灯连夜制成,并且派骑马的奴仆送给他。张居正酒醒后衣服送到,试穿大小正好,惊喜超过期望,快步前往王府,叩头谢恩说:“琐碎小事何必劳烦主上?”不久张居正掌管国政,反而日夜思念楚王,却没有间隙,曾经写信给相识的人说:“楚王终究不能留下。”不久灾祸发生。

嘉靖、隆庆年间讲学盛行,楚人颜山农认为贪财好色都是本性所生,是天机发动,不可遏制,只是不要滞留胸中罢了。门人罗汝芳考中进士,颜山农告诫他不要在朝廷对答,罗汝芳不听从。第二年两人在淮上相遇,颜山农鞭打他十五下,挟持他一起游历,罗汝芳唯唯诺诺听从命令。后来到了南京,因为挟持欺诈他人钱财,事情败露被捕,官府鞭打五十下他不哀求,困在监狱中几乎死去。罗汝芳极力救他,得以出狱,出狱后大骂不停,说关押我的人还了解我,而你却不了解我,罗汝芳也唯唯诺诺。

何心隐这个人,他的才学高于颜山农,而狠毒虚幻超过他。曾经说:“天地是一个杀机,尧不能杀舜,舜不能杀禹,所以把天下让给他们,汤武能杀桀纣,所以得到天下。”年轻时曾经师从颜山农,颜山农有规矩,师从他的人,必须先挨三拳,然后拜受。何心隐既然师从颜山农,观察他的行为,心里很后悔。一天恰逢颜山农淫乱村妇,何心隐藏在隐蔽处,等他出来扼住他,也打他三拳,让他拜受,削去弟子名籍。颜山农被贬戍边归来,八十多岁还安然无恙,何心隐最终被张居正所杀。张居正未做宰相时,拜访耿御史,坐席未暖就离开;何心隐从屏风后窥见,便说这个人能杀我。

刘球学士,因为避难隐居姚江数年,跟随学习的人日益增多,名声开始显扬。当权者认为他是异党,查访得知,最终将他置于法。有成器先生,是姚江的名儒,特别怜悯他的忠义,为他写文章祭奠。登上灵绪山望空哭了三次,祭奠完毕就写了几篇祭文,分别呈给藩司和臬司,他的所作所为,就像谢翱、王炎午对待文天祥一样,都不是有所图谋而做的。几年后刘球的儿子佥事刘钉以提学官身份到来,到他的草庐拜见他,执子弟礼节非常恭敬,至今山上祭忠台还在。

万历年间,楚宗人揭发奏告楚王的罪行,奉旨处分了。楚王备办物品谢恩,因此谢恩当权者,宗人想要重申之前的说法。三十二年闰九月三日,他们结伴经过汉阳府公馆,抢夺了他们的私信,并解送京城银子四扛。本府询问城黄典史,典史跑去报告分巡道。分巡副使周应治,是鄞县人,惊慌失措地向赵巡抚可怀请求带领军人,抓捕焚烧他们的书信,捉获宗人三十多人,剥光他们的身体,加上枷锁并鸣金击鼓,进入会城。众宗人看见后非常愤怒,初五日聚集到抚院,遇到周应治和学院窦某,一起殴打他们。周应治躲藏在赵巡抚内衙的神橱里,赵巡抚出来晓谕,言语又不得体,当场被打死碎尸,周应治趁机丢弃敕印逃跑。事情上报,案件审结,斩首二人,赐死五人,其余的人禁锢。

这一年七月,布政使门前的桃树开花,闰九月初三,地震千里,从东北到达西北。二十三日四川省会天鼓大鸣,又下大雨。

润州丁几督广东学政,渡江时地方官员备办牲醴请求祭祀水神。丁几笑着说:“船或者沉或者浮,水神有什么关系呢?”到了江中风浪大作,船翻了。李梦阳督江西学政,渡江时,地方官员也有这样的请求。李梦阳愤怒地命令随从把水神绑起来投入江中,并且说:“水神投入水中,算是得其所哉。”

!”竟无恙。(《中洮野录》)

译!”竟然安然无恙。(《中洮野录》)

许文穆公典己丑试,聚登榜者于射所戒厉之,既至,拜谒文穆大言曰:“中后索赏,赌者必多,分毫皆不可与;即如我长班轿上门上,一切拒之。从我言者,为好门生,不从者反是;我密行体访,定人品高下。”(《涌幢小品》)

  万历三十三年八月,金陵旱,西门外见蓝厂内铜殿一座,询之云:“是陈太后敕四川造三座,一送峨嵋,二送南海,三送五台。峨嵋已完,此送南海者,因装至京,被抚院阻留在此,恐海上倭寇闻风,伺隙难防,除议请旨,今改送句容华山矣。”其殿高一丈六尺,深阔各一丈二尺,周围皆菱花,窗格秀丽可爱。又于本厂内起炉,铸一座,送五台,各料将完,匠工俱是川人,问每座价值若干?云:“三座约费十五万。”崇祯末有扛大佛数座入京者,至彰义门门军阻之,检验,每佛身中藏一大铜炮。(《先曾祖日记》)

  武清伯李伟,慈圣李太后之父,起自瓦匠,骤贵,请乞无厌。一日慈圣赐一箧,封职甚固,疑是重宝,开视,则瓦匠所用泥水刀也,嗣后敛戢。(《览[1234]微言》)

  文天祥有黄冠故乡之言,王积翁欲合宋宦等十人,请释天祥为道士。留梦炎不可云:“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吾辈十人于何地?”事遂已,而天祥终有柴市之殉。孔公天胤曰:“两浙有梦炎,两浙之羞也。”盖梦炎衢州人,与天祥俱宋状元,而不同如此。历明代数百年,凡留氏子姓赴考,责令书一呈结曰:“并非留梦炎子孙,方许入试。”(《汇书二编》)

  王文成之曾孙王先进袭爵后无子,应立其次弟先达之子业宏。王司马业浩者,文成父,鼎元华之后也,主异议,另推先通为嗣。盖文长长子正亿有二子,先通乃其次子之后,业浩诡称先达为乞养,非王氏,故业宏不得立,又遍贿五府诸公候,竟以先通嗣。业宏不平,上书忿争下狱。后国变,先通被杀,业宏乃以免。(《绥寇纪略》)

  明熹宗天性极巧,癖爱木工,手操斧斫,营建栋宇,即大匠不能及。又好髹漆器皿,朝夕修制,不惮烦劳;学造作得意时,解衣盘砖,非素宠幸,不得窥视。或有急切本章,令左右读之,一边手执斤削,一边侧耳注听。读奏毕,命曰:“你们用心行去,我知道了,所以太阿下移。”(《苏谭》)

  天启六年,南京太监二十四衙门,与北京太监魏忠贤立有生祠,在后宰门,兴善寺傍。其祠大三间,有魏▯真容三副,正间一副,画朝衣端坐,两傍小内竖执圆扇牙笏。又木刻魏▯一像,坐正间。其左间一副,画金盔金甲端坐,两傍皆武将,执枪剑侍立。其右间画方中行衣,端坐,两傍皆小内官恭候。其丹墀之左,立一大石碑,道魏▯出身入宫始末。丹墀之右,立一大石碑,述魏▯扶幼主功业,节省南京进贡解物钱粮若干,其文乃杭州一廪生撰书。外有仪门头,仍未造完,所费何止以万计。天启四年创立,至四年尚未完工。(《先曾祖日记》)

  万历戊戌科进士王绍徽陕西咸宁人,为魏忠贤干儿,官至吏部尚书。进退一人,必禀命于忠贤,时称王媳妇;常照《点将录》,倾害东林诸君子。忠贤阅其书叹曰:“王尚书斌媚如闺人,今笔挟风霜乃尔!真吾家之珍也!”愈亲爱之。其称东林开山元帅托▯╊天王南户部尚书李三才,总兵都头领天魁星呼保义大学士叶向高,天罡星玉麒麟吏部尚书赵南星,掌管机密军师天机星智多星右谕德缪昌期,天闲星入龙云左都御史高攀龙,协同参赞军务头领地魁星神机军师礼部员外顾大章,掌管钱粮头领天富星扑天鹏礼部主事贺▯良,地狗星金毛犬尚宝司少卿黄下宾,正先锋天杀星黑旋风吏部都给事中魏大中,左右先锋地飞星八臂哪吒吏部郎中邹维琏,地走星飞天大圣浙江道御史房可壮,五虎将天勇星大刀手左副都御史杨琏,天勇星豹子头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天猛星霹雳火大理寺少卿惠世扬,天威星双鞭手浙江道御史袁化中,天立星双枪将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又有马军八骠骑,大将八员,走探

译许文穆公主持己丑年的科举考试,将登榜的举子聚集在射箭场告诫勉励他们。大家到达后,拜见文穆公,他大声说道:“考中后索要赏赐,赌博的人一定很多,分毫都不能给;就像我长班轿夫和门役,一概拒绝。听从我的话的,是好门生,不听从的则相反;我暗中考察探访,评定人品的高下。”(《涌幢小品》)

万历三十三年八月,金陵大旱,西门外看见蓝厂内有一座铜殿,询问后说:“这是陈太后敕令四川制造三座,一座送峨嵋,两座送南海,一座送五台。峨嵋的已经完成,这座送南海的,因为运到京城,被巡抚阻留在这里,担心海上倭寇闻风,伺机难防,除了商议请示圣旨,如今改送句容华山了。”那殿高一丈六尺,深宽各一丈二尺,周围都是菱花纹,窗格秀丽可爱。又在本厂内起炉,铸造一座,送五台,各种材料即将用完,工匠都是四川人,问每座价值多少?回答说:“三座大约花费十五万。”崇祯末年有扛几座大佛进京的人,到了彰义门被守门军士阻止,检验发现,每尊佛身中藏有一门大铜炮。(《先曾祖日记》)

武清伯李伟,是慈圣李太后的父亲,出身于瓦匠,骤然显贵,请托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一天慈圣赐给他一个箱子,封贴得很牢固,他怀疑是重宝,打开一看,却是瓦匠所用的泥水刀,此后收敛了贪欲。(《览微言》)

文天祥有“黄冠故乡”的话,王积翁想联合宋宦等十人,请求释放文天祥让他做道士。留梦炎不同意说:“文天祥出狱后再次号召江南,把我们这十人置于何地?”事情于是作罢,而文天祥最终在柴市殉国。孔公天胤说:“两浙有留梦炎,是两浙的耻辱。”大概留梦炎是衢州人,与文天祥都是宋朝状元,却如此不同。历经明代数百年,凡是留氏子孙赴考,责令写一份呈结说:“并非留梦炎子孙,才允许入试。”(《汇书二编》)

王文成的曾孙王先进袭爵后没有儿子,应当立其次弟先达的儿子业宏。王司马业浩,是文成父亲鼎元华的后代,主张异议,另外推举先通为嗣。因为文长长子正亿有两个儿子,先通是其次子的后代,业浩诡称先达是乞养,不是王氏,所以业宏不能立,又遍贿五府各位公侯,最终以先通为嗣。业宏不平,上书愤争被下狱。后来国家变故,先通被杀,业宏才得以幸免。(《绥寇纪略》)

明熹宗天性极巧,癖爱木工,手操斧头砍削,营建房屋,即使大匠也不能及。又喜好髹漆器皿,朝夕修制,不嫌烦劳;学造作得意时,解衣盘砖,不是素来宠幸的人,不得窥视。如果有急切的奏章,令左右读给他听,一边手执斧头削木,一边侧耳倾听。读奏章完毕,命令说:“你们用心执行,我知道了,所以太阿下移。”(《苏谭》)

天启六年,南京太监二十四衙门,与北京太监魏忠贤立有生祠,在后宰门,兴善寺旁。那祠大三间,有魏〇真容三副,正间一副,画朝衣端坐,两旁小内竖执圆扇牙笏。又木刻魏〇一像,坐正间。其左间一副,画金盔金甲端坐,两旁都是武将,执枪剑侍立。其右间画方中行衣,端坐,两旁都是小内官恭候。其丹墀之左,立一大石碑,道魏〇出身入宫始末。丹墀之右,立一大石碑,述魏〇扶幼主功业,节省南京进贡解物钱粮若干,其文乃杭州一廪生撰书。外有仪门头,仍未造完,所费何止以万计。天启四年创立,至四年尚未完工。(《先曾祖日记》)

万历戊戌科进士王绍徽陕西咸宁人,为魏忠贤干儿,官至吏部尚书。进退一人,必禀命于忠贤,时称王媳妇;常照《点将录》,倾害东林诸君子。忠贤阅其书叹曰:“王尚书斌媚如闺人,今笔挟风霜乃尔!真吾家之珍也!”愈亲爱之。其称东林开山元帅托〇╊天王南户部尚书李三才,总兵都头领天魁星呼保义大学士叶向高,天罡星玉麒麟吏部尚书赵南星,掌管机密军师天机星智多星右谕德缪昌期,天闲星入龙云左都御史高攀龙,协同参赞军务头领地魁星神机军师礼部员外顾大章,掌管钱粮头领天富星扑天鹏礼部主事贺〇良,地狗星金毛犬尚宝司少卿黄下宾,正先锋天杀星黑旋风吏部都给事中魏大中,左右先锋地飞星八臂哪吒吏部郎中邹维琏,地走星飞天大圣浙江道御史房可壮,五虎将天勇星大刀手左副都御史杨琏,天勇星豹子头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天猛星霹雳火大理寺少卿惠世扬,天威星双鞭手浙江道御史袁化中,天立星双枪将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又有马军八骠骑,大将八员,走探

声息,走报机密。头领一员。行文走檄,调兵遣将,头领一员。掌管行刑,刽子手头领二员。巡视城垣头领一员。定公赏罚,政司头领二员。考算钱粮,支出纳入头领一员。分守江南泛地水军头领八员。守护中军头领十二员。四方打听邀接来宾头领八员。专守帅字旗头领一员。马军头领二十员。步军头领二十七员等名色。所列如李应升、蒋允仪、解学龙、吴尔成、孙慎行、陈于庭、钱谦益、文震孟、方震孺、徐宪卿、郑三俊、毛士龙、夏嘉遇、周顺昌、何士晋、赵时用等人,皆南直人也。一时更有《东林朋党录》、《东林同志录》、《东林籍贯录》。群小同心排挤正士,不遗余力。(《遣愁集》)

译负责传递消息、奔走汇报机密事务的头领一名。负责撰写公文、传达檄文、调兵遣将的头领一名。掌管行刑事务的刽子手头领两名。巡视城墙防务的头领一名。裁定公事赏罚的政司头领两名。核算钱粮收支的头领一名。分守江南水域的水军头领八名。守护中军阵地的头领十二名。四处打探消息、迎接宾客的头领八名。专门守护帅字旗的头领一名。马军头领二十名。步军头领二十七名等名目。所列如李应升、蒋允仪、解学龙、吴尔成、孙慎行、陈于庭、钱谦益、文震孟、方震孺、徐宪卿、郑三俊、毛士龙、夏嘉遇、周顺昌、何士晋、赵时用等人,都是南直隶人。当时还有《东林朋党录》、《东林同志录》、《东林籍贯录》等书。那些奸佞小人同心协力排挤正直之士,不遗余力。

忠贤盛时,一测字者来京,喧传甚验,乃易服潜往叩休咎,因书一囚字与推。其人即顿首称奇,诘其何意?曰:“国内一人也。”忠贤骇服,以为神异,厚犒而别。乃私语人曰:“目下虽好,只是结局不佳。”叩其何说?曰:“一人悬在中间,将来必要吊死,四面俱无着落,家业自然荡尽。”后果应。(同上)

  五人墓事,世艳传。时至江阴,逮李侍御应升,开读时,亦有垂髻少年十人,各挟短棒,直呼入宪署,杀逆▯校尉,诸尉踉跄越墙奔窜。一卖蔗童子十余岁抚髀曰:“我恨极矣!”遂从一肥尉后,举削蔗刀脔其片肉,掷以饲狗。(《贞胜编》)

  苏州逮周公顺昌,民变,击毙校尉。后苏民倡议天启无道,互戒天启钱不用,各州府县皆和其说,将天启钱积下。后传至京中各省,直出示晓谕,钱乃复行,私禁凡十阅月。(《先曾祖日记》)

  天启七年三月,歙县岩寺街民变。因工部吕下问要吴百昌家属扳报各亲,代完钦赃,激变市民万余,奔郡城,将察院内下间新造楼屋折烧。下问撞破后墙,带家眷走入库厅衙内,府县官出示安民。后许志吉代任,更酷于下问,志吉文穆孙,至今有余愧云。(同上)

  杨琏入狱时,度不免,啮指血草草千言,冀以尸谏,埋卧所,为许显纯所发,付之火。(《吴次尾集》)

  顾裕愍公大章以▯祸,与杨忠烈公琏同下镇抚狱。每被拷掠,裕愍切齿不发声;忠烈大呼太祖高皇帝,一拷辄一呼。裕愍未死前数日,右手大食指,指尚存,捏笔作书曰:“吾以五十死,犹胜死耆寿而无子者;吾以不详死,犹胜死牖下而无闻者。吾诗有故作风波翻世界,长留日月照人心之句,可以为吾祠堂中联。”既被难,以血布衫裹拶落八指,寄归。裕愍与弟大诏孪生,貌相当,父母不能辨。既长,一成进士,官部曹,一第第,穷经著书。(《木斋新编》)

  京师大盗朱国臣,其党为刘炜刘大刘二刘三等十人。一日命其妻大作炊,供夜半之食,党集而其妻睡失炊,怒笞之,逸出东市,遇夜巡把总,讯之故,反诘云:“尔为何官?”曰:“吾夜巡把总也。”曰:“夜巡获盗首功,当升何官?”答曰:“有功升钦依,或参将。”曰:“吾语尔,吾家堂子胡同有强盗十人,可往擒之,然须养吾终身耳。”把总诺之,果获十人,无脱者,下法司俱服。而朱国臣云:“我等擒,京师清矣,夜户可无闭矣,且吾告若,凡讯狱,不可不慎。如石驸马街周皇亲之杀,乃我也,而坐使女萧荷花,凌迟家人斩,岂不冤乎?李皇亲朝房人亦我杀,其婢与仆弃首饰于道,而坐拾遗人以死,又一冤也。今吾不言,谁复为鸣之者?”于是法司追问所治荷花狱者,而免侍郎翁大立为民,谪郎中徐一忠于外云。(《职小编》)

  一中贵夜巡,忽闻冢中人声,盖既瘗而苏者,发之,得一女子,云:“为某翰林第七姬侍儿,遭鞭扑将毙,复置水上冻一夕,乃死。”事闻,翰林自引过,如魏丞相,上怒,罢其官。(《太白剑》)

  绩溪民李世选,韩国善长十世孙也。当高帝时,驸马都尉李祺坐父罪死,其子盛庆,临安公主出也,贬绩溪为民。主号泣上前,上赐以手书,龙封许二百十六年,执此见主,复其故爵。故世选于崇祯初年具奏,上亲加辨验,以敕中胡惟庸为容,李祺为棋。且善长死于二十三年五月乙卯,此敕云仲春,与《实录》及《好党录》事迹不合。世选下狱论辟者十年,刑科李清请宥之,乃释。按其龙封纸墨,钳记严重久远,非民间仓卒所能为,岂高皇聊塞主请,故为错误,以开疑案,其真伪卒莫能辨也。司寇郑三俊批其牍曰:“若善长之功,虽百世宥之可也。”科臣清服其言为至当。初谳此狱者,援妄假敕书律,世选长系论长,无论功臣将相,公主肺腑之谓何?呜呼过矣!(《绥冠未刻编》)

  刘鼎元理顺李会元青,皆以夜禁,为内▯逻者所持,扑刘五扳,扑李十五板。李归寓忿极,遂绝;时省元陈组绶闻讣,往哭之,

译魏忠贤权势正盛时,有一位测字先生来到京城,传闻他占卜非常灵验,魏忠贤便改换装束暗中前往询问吉凶,于是写下一个“囚”字让先生推演。那人立刻叩头称奇,魏忠贤追问是什么意思?先生回答说:“这是‘国内一人’。”魏忠贤惊骇佩服,认为他神异,重重赏赐后才告别。先生却私下对人说:“眼下虽然风光,只是结局不好。”魏忠贤追问何出此言?先生说:“‘一’和‘人’悬在中间,将来必定要吊死,四面都没有着落,家业自然会荡然无存。”后来果然应验。(同上)

五人墓的事迹,世人广为传颂。当时朝廷派人到江阴逮捕御史李应升,在宣读圣旨时,也有十位垂髫少年,各自拿着短棒,直接冲进宪署,杀死了阉党校尉,众校尉跌跌撞撞翻墙逃跑。一个十多岁卖甘蔗的童子拍着大腿说:“我恨透了!”于是跟在一个肥胖校尉身后,举起削甘蔗的刀割下他一块肉,扔给狗吃。(《贞胜编》)

苏州逮捕周顺昌时,发生民变,打死了校尉。后来苏州百姓倡议说天启皇帝无道,互相约定不使用天启通宝钱币,各州府县都附和这种说法,把天启通宝钱币积攒起来。后来传到京城各省,直到官府出示告示晓谕百姓,钱币才恢复流通,私下禁止使用长达十个月。(《先曾祖日记》)

天启七年三月,歙县岩寺街发生民变。因为工部郎中吕下问逼迫吴百昌的家属攀咬举报各亲族,代为缴纳钦定赃款,激怒了万余市民,奔向郡城,将察院下层新造的楼房拆毁焚烧。吕下问撞破后墙,带着家眷逃入库厅衙门内,府县官员出示告示安抚百姓。后来许志吉接任,比吕下问更加残暴,许志吉是文穆公的孙子,至今仍有愧色。(同上)

杨琏入狱时,料想难免一死,咬破手指用血草草写下千言,希望以死谏君,埋在卧处,被许显纯发现,付之一炬。(《吴次尾集》)

顾裕愍公大章因阉党之祸,与杨忠烈公琏一同被关入镇抚司监狱。每次遭受拷打,顾裕愍咬牙切齿却不发声;杨忠烈则大声呼喊太祖高皇帝,每打一下就喊一声。顾裕愍死前几日,右手大拇指还在,握着笔写道:“我五十岁而死,胜过活到高龄却没有儿子的人;我因不祥之事而死,胜过死在窗下却默默无闻的人。我的诗中有‘故作风波翻世界,长留日月照人心’的句子,可以作为我祠堂的对联。”被害后,用血衣包裹着被拶指刑折断的八根手指,寄回家乡。顾裕愍与弟弟顾大诏是双胞胎,相貌相当,父母都无法分辨。长大后,一个考中进士,在部曹做官,一个屡试不第,穷究经史著书立说。(《木斋新编》)

京城大盗朱国臣,他的同伙有刘炜、刘大、刘二、刘三等十人。一天,他命令妻子做饭,供应半夜吃的食物,同伙聚集时妻子因睡觉误了做饭,他愤怒地鞭打她,她逃出东市,遇到夜间巡逻的把总,询问缘故,反而质问说:“你是何官?”回答说:“我是夜巡把总。”问:“夜巡抓获盗贼首功,应当升任什么官?”回答说:“有功升任钦依,或者参将。”说:“我告诉你,我家堂子胡同有强盗十人,可以去抓他们,但必须供养我终身。”把总答应了,果然抓获十人,没有逃脱的,交给司法部门都认罪。而朱国臣说:“我们被抓,京城就清净了,夜间门户可以不关闭了,况且我告诉你们,凡是审讯案件,不可不谨慎。比如石驸马街周皇亲被杀,是我干的,却判使女萧荷花凌迟,家人斩首,岂不是冤枉吗?李皇亲朝房的人也是我杀的,他的婢女和仆人丢弃首饰在路上,却判拾遗者死刑,又是另一桩冤案。现在我不说,谁再为他们鸣冤呢?”于是司法部门追问审理萧荷花案件的官员,侍郎翁大立被免职为民,郎中徐一忠被贬谪到外地。(《职小编》)

一位宦官夜间巡逻,忽然听到坟墓里有人声,原来是已经埋葬却苏醒过来的人,挖开坟墓,发现一名女子,说:“我是某翰林第七姬的侍儿,遭受鞭打几乎死去,又被放在水上冻了一夜,才死。”事情上报,翰林自己引咎,像魏丞相那样,皇上发怒,罢免了他的官职。(《太白剑》)

绩溪百姓李世选,是韩国公李善长的十世孙。在高帝时,驸马都尉李祺因父亲获罪而死,他的儿子盛庆,是临安公主所出,被贬到绩溪为民。公主号哭上前,皇上赐给手书,龙封许诺二百十六年,拿着这个见公主,恢复原来的爵位。所以李世选在崇祯初年上奏,皇上亲自辨别检验,发现敕书中把“胡惟庸”写成“容”,把“李祺”写成“棋”。而且李善长死于二十三年五月乙卯,这敕书说是仲春,与《实录》及《好党录》记载的事迹不合。李世选被下狱判处死刑十年,刑科给事中李清请求宽恕他,才释放。查验那龙封纸墨,钳记严重久远,不是民间仓促所能伪造的,难道是高皇为了敷衍公主的请求,故意写错,以留下疑案,其真伪最终无法辨别。刑部尚书郑三俊批阅他的文书说:“如果李善长的功劳,即使百世宽恕他也可以。”科臣李清佩服他的话最为恰当。最初审理此案的人,援引伪造敕书的律法,李世选长期被囚禁判处重刑,无论功臣将相,公主肺腑之亲又算什么?唉,太过分了!(《绥冠未刻编》)

刘鼎元理顺、李会元青,都因为夜间禁行,被宫内巡逻者抓获,刘被打五板,李被打十五板。李回到寓所愤怒至极,于是绝食而死;当时省元陈组绶听到讣告,前往哭吊,

归而亦绝。(《雪庐焚余稿》)

译回去后也就断绝了。

中官握政本,乱天下者,无甚于王振刘瑾魏忠贤,其事权绝相类。振在枢管最久,其横恶,至乙丑丙寅以后而极,己巳屠裂于土木。瑾以丙寅流毒,庚午剐于燕市,家族皆诛夷籍没。忠贤肆凶,亦乙丑丙寅为极,而即伏诛,自缢于下卯,仍戮尸籍没。瑾相去一甲子,忠贤之去瑾,则再甲子也。(《贞信编》)

  崇祯年,枚下阁臣,一时大僚及台谏,相篝不休,其不得与会推者,因造为二十四气之目,以摇惑中外。其曰二十四气者:杀气吴▯,棍气孙晋,戾气金光宸,阴气章正宸,妖气吴昌时,淫气倪元璐,瘴气王锡衮,时气黄景▯,膻气马嘉植,贼气杨枝起,悔气王士▯,霸气倪仁桢,疝气周仲琏,粪气房之祺,痰气沈维炳,毒气姚思孝,逆气贺王盛,臭气房可壮,望气吴维业,杂气冯元飚,浊气袁恺,油气徐沂,秽气瞿式耜,月气钱元悫:各有诨号,中间贤不肖参杂。其指为淫气逆气油气秽气者,其后皆死国难。(《两朝识小录》)

  左宁南侯良玉辽东人也,起军校,以功官都司。初以苦贫,劫锦州军装,坐法当斩。适有丘磊者与同犯,愿独认之,良玉得免死。既失官,久之无聊,乃走昌平军门求事司徒公。司徒公尝役使之,命以行酒。冬至宴上陵,朝官,良玉夜大醉,失四金卮,且日谒司徒公请罪。司徒公曰:“若七尺躯,岂任典客?或吾向误若,非若罪也。”会大陵河围急,诏下昌平军赴救,榆林人尤世威者为总兵官,入见司徒公曰:“大陵当天下劲兵处,围不易解,世威当行,今既以护陵不可,公且遣将,谁当往者?中军将王国靖书生也,左右将军,更不可任。”司徒公曰:“然则谁可?”世威曰:“独良玉可耳。顾良玉方为走卒,奈何帅诸将?”司徒公曰:“良玉诚任此,吾独不能重良玉乎?”即夜遣世威前谕意。漏下四鼓,司徒公竟自诣良玉邸舍请焉。良玉初闻世威往,以为捕之,绕床语曰:“得非丘磊事露耶?”走匿床下。世威排关呼曰:“左将军富贵至矣!速命酒饮我。”引出而谕以故,良玉失色战栗,立移时乃定,跪世威前。世威且跪且掖起之,而司徒公至,乃面与期,诘旦会辕门,大集诸将,以金三千两,送良玉行,赐之卮酒三,令箭一曰:“三卮酒者,以三军属将军也,令箭如吾自行。诸将士勉听左将军令,左将军今已为副将军,位诸将上,吾拜官疏,夜即发矣。”良玉既出,而以首叩辕门墀下曰:“此行倘不建功,当自剔其头。”已而果连战松山杏山下,录捷功第一,遂为总兵官。良玉自起谪校,至总兵,首尾仅岁余,年三十二。(《壮悔堂文集》)

  弘光三月甲申,太子来自金华,遣内使持御札召至,闻者争赴。明日有旨禁私谒,中夜移人内,己丑乃命会审于大明门。杨维垣▯言谓驸马王▯侄孙王之明貌相类,因而误传。辛卯于吴门外复审,马士英复疏,其疑似甚多,左都李沾唤王之明不应,诘之。乃大声曰:“何不呼明之王?”沾喝上拶,太子号呼皇天列帝,声彻内庭,传谕放拶,发镇抚司。有无名子题于皇城,有“海上扶苏原未死,狱中病已又奚猜”之句。会御史陈言奏称民口籍籍,皆言诸臣欲绝先帝血胤,因得温旨,着好生护养,弗轻用刑,以招民谤,乃得不死。(《遣愁集》)

  弘光五月,时淮扬信绝,左良玉兵停留不下。马士英阮大铖等,乃日报捷音,百官进贺,以愚都人耳目。夜半有书联于长安门柱云:“福人沉醉不醒,全凭马上胡诌;幕府凯歌已休,犹听阮中曲变。”(《遣愁集》)

  辛酉岁,姑苏承天寺僧浚井,得一铁函,随上之。抚军张公国维启之甚轻,函内蜡封,封内纸裹悉启,乃宋德▯年郑鱼肖所藏诗文,所言皆亡国事,四百余年,始传之人间。(《座右编》)

  家玉峰少宰巡抚浙江时,立志开杭州城河,方患无从觅旧径。忽得一秘册,细注某处石▯,某处土岸,某处几丈尺,折而东西,了如指掌,按图指示,折毁豪家侵占房屋,河遂浚开,若得神助。

译宦官掌握政权根本,扰乱天下的人,没有比王振、刘瑾、魏忠贤更严重的了,他们的事权极其相似。王振在枢密院掌权时间最长,他的横暴邪恶,到了乙丑、丙寅年以后达到极点,己巳年在土木堡被杀。刘瑾在丙寅年流毒天下,庚午年在燕京街头被凌迟处死,家族都被诛杀籍没。魏忠贤肆意作恶,也在乙丑、丙寅年达到极点,随即被处死,在下卯年自缢,仍然被戮尸籍没。刘瑾与王振相隔一个甲子,魏忠贤与刘瑾相隔两个甲子。

崇祯年间,枚下阁臣,一时的大官以及台谏官员,互相攻讦不休,那些未能参与会推的人,因此编造了二十四气的名目,来动摇迷惑朝廷内外。所谓二十四气是:杀气吴〇,棍气孙晋,戾气金光宸,阴气章正宸,妖气吴昌时,淫气倪元璐,瘴气王锡衮,时气黄景〇,膻气马嘉植,贼气杨枝起,悔气王士〇,霸气倪仁桢,疝气周仲琏,粪气房之祺,痰气沈维炳,毒气姚思孝,逆气贺王盛,臭气房可壮,望气吴维业,杂气冯元飚,浊气袁恺,油气徐沂,秽气瞿式耜,月气钱元悫:各有绰号,中间贤良与不肖之人混杂。其中被指为淫气、逆气、油气、秽气的人,后来都死于国难。

左宁南侯良玉是辽东人,从军校起家,因战功升任都司。起初因为贫困,劫掠锦州军装,犯法应当斩首。恰好有个叫丘磊的人与他同案,愿意独自承担罪责,良玉因此免死。失去官职后,长时间无所事事,于是跑到昌平军门求司徒公谋职。司徒公曾经役使他,命令他行酒。冬至日在上陵宴上宴请朝官,良玉夜里大醉,丢失了四个金酒杯,并且每天去司徒公那里请罪。司徒公说:“你七尺身躯,哪里适合做接待宾客的事?或许是我以前误用了你,不是你的罪过。”恰逢大陵河围困紧急,诏令昌平军队前往救援,榆林人尤世威担任总兵官,入见司徒公说:“大陵处于天下劲兵之地,围困不容易解除,世威应当前往,现在既然因为护陵不能去,您暂且派遣将领,谁应当前往呢?中军将王国靖是个书生,左右将军,更不可胜任。”司徒公说:“那么谁可以呢?”世威说:“只有良玉可以罢了。只是良玉现在是个走卒,怎么率领众将?”司徒公说:“良玉确实能胜任此事,我难道不能重用良玉吗?”当夜派遣世威前去传达意思。漏下四鼓,司徒公竟然亲自到良玉的住所请他。良玉起初听说世威前往,以为来抓他,绕着床说:“莫非是丘磊的事暴露了吗?”跑着躲到床下。世威推开房门喊道:“左将军富贵到了!快命令拿酒来喝我。”引出后告诉他缘故,良玉失色战栗,站立了很久才镇定下来,跪在世威面前。世威一边跪着一边搀扶起他,司徒公到了,于是当面约定,第二天早晨在辕门集合,大集众将,用三千两金子送良玉出发,赐给他三杯酒,一支令箭说:“三杯酒,是把三军托付给将军,令箭如同我亲自前往。众将士努力听从左将军的命令,左将军现在已经担任副将军,位在众将之上,我拜官的奏疏,夜里就发出了。”良玉出来后,用头叩击辕门台阶下说:“这次出征如果不能建功,应当自己剔下头颅。”不久果然在松山、杏山下连战,记录战功第一,于是成为总兵官。良玉从被贬谪的军校,到总兵,前后仅一年多,年龄三十二岁。

弘光三年甲申月,太子从金华来,派遣内使持御札召至,听说的人争相奔赴。第二天有旨禁止私谒,半夜移入宫内,己丑日才命令在大明门会审。杨维垣〇说驸马王〇的侄孙王之明相貌相似,因而误传。辛卯日在吴门外复审,马士英再次上疏,其中疑似之处很多,左都御史李沾呼唤王之明不应,责问他。于是大声说:“为什么不叫明之王?”李沾喝令上拶,太子号呼皇天列帝,声音响彻内庭,传谕放拶,发往镇抚司。有无名子在皇城题诗,有“海上扶苏原未死,狱中病已又奚猜”的诗句。恰逢御史陈言上奏说民间议论纷纷,都说众臣想要断绝先帝的血脉,因此得到温和的旨意,着好好护养,不要轻用刑,以免招致民谤,于是得以不死。

弘光五月,当时淮扬消息断绝,左良玉的军队停留不下。马士英、阮大铖等人,于是每天报告捷音,百官进贺,来愚弄都人的耳目。半夜有人在长安门柱上写对联说:“福人沉醉不醒,全凭马上胡诌;幕府凯歌已休,犹听阮中曲变。”

辛酉年,姑苏承天寺僧人挖井,得到一个铁函,随即上报。抚军张公国维打开它很轻,函内蜡封,封内纸裹全部打开,乃是宋德〇年郑鱼肖所藏诗文,所说的都是亡国之事,四百多年,才流传到人间。

家玉峰少宰巡抚浙江时,立志开凿杭州城河,正担心无从寻找旧河道。忽然得到一册秘籍,详细注明某处石〇,某处土岸,某处几丈尺,折而东西,了如指掌,按图指示,拆除豪家侵占的房屋,河于是浚开,如同得到神助。

关夫子庙独显京师正阳门者,以门下宸居,近左宗庙右社稷之间。朝廷岁一命祀,万国朝者退必谒,辐辏者至,必祗祷也。祀典岁五月十三日,祭汉前将军关某,先十日,太常寺题遣本寺堂上官行礼。凡国有大灾,祭告之。万历四十三年十月十一日,司礼监太监李思赍捧九旒冠,玉带龙袍,金牌牌书敕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于正阳门祠建醮三日,颁知天下。然太常祭祠,则仍旧称。史官焦▯曰:“称汉前将军侯吉也。”天启四年七月,礼部覆题,得旨祭姑称帝。先是成祖北征木雅失礼、费阔□海,至斡难河,击败阿鲁台军前,每见沙洙雾霭中有神,前我军驱其中,袍刀仗貌色髻影,果然关公也,独所跨白马。师还燕市,先传车驾北发日,一居民所畜白马,晨出立庭中,不动不食,晡则喘汗定,乃食,回跸则止。事闻,乃敕崇祀祠,有修撰焦▯碑,庶吉士董其昌书之,祠签最灵,休咎一无爽者。(《京景物略》)

译京师正阳门处的关夫子庙之所以特别显赫,是因为它位于皇宫之下,靠近左边的宗庙和右边的社稷坛之间。朝廷每年下令祭祀一次,各国来朝拜的人退朝后必定去拜谒,车马汇聚的人到了这里,必定恭敬地祈祷。祭祀的常规日期是每年五月十三日,祭祀汉朝前将军关羽,提前十天,太常寺上奏派遣本寺的堂上官行礼。凡是国家有大灾祸,就祭祀禀告他。万历四十三年十月十一日,司礼监太监李思赍捧着九旒冠、玉带龙袍,金牌上书写敕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在正阳门祠建醮三天,颁布通知天下。然而太常寺祭祀祠庙,则依旧称呼旧名。史官焦〇说:“称呼汉朝前将军侯吉利。”天启四年七月,礼部上奏复核,得到旨意祭祀暂且称帝。在此之前,明成祖北征木雅失礼、费阔□海,到达斡难河,在击败阿鲁台军队之前,每次看见沙土雾气中有神灵,在我军前面驱赶其中,袍服、刀仗、容貌、发髻的影子,果然就是关公,唯独所骑的是白马。军队返回燕京,先前传闻车驾北出发那天,一个居民饲养的白马,早晨出来站在庭院中,不动也不吃,傍晚喘汗安定后,才进食,皇帝回宫时它就停止。事情上报,于是敕令崇奉祭祀祠庙,有修撰焦〇撰写的碑文,庶吉士董其昌书写,祠庙求签最灵验,吉凶没有一次不准确的。

魏忠贤柄权,朝臣附之者,以为父,忠贤目曰干儿,都人作《百子图演义》,嘲之。其时献媚者,争为立祠,自永恩祠一倡,而怀仁,崇仁,隆仁,彰德,显德,怀德,召德,茂德,戴德,瞻德,崇功,报功,元功,旌功,崇勋,茂勋,表勋,感恩,祝恩,瞻恩,德声,鸿惠,隆禧,内而中官,外而封疆大吏,丹黄土木,偏于寰宇。至杭州建于关壮缪岳忠武两祠之间,而国子监生陆万龄请建祠于大学之侧,则无忌惮极矣!闻逆祠小像,有以沉檀塑者,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脏腑则以金玉珠宝,髻上空一穴,以四时花簪之,其献媚如是。(《两朝识小录》)

  天启丁卯乡闱,闽人颜光衷茂猷兼举五经,成文三十三首。外帘得之,以其文堪入彀,惜其违式,命止录《易经义》以进。吾乡祁世培彪佳取中,迨墨卷入对,始知其兼五经也。甲戌会试,亦兼五经,大座主不敢自专,题疏上,特命中进士,故会录列其名于会元之前。及壬午之北闱,癸未之会闱,嘉兴谭筑岩贞良、慈溪冯眉仙元<风▯>皆以兼五经具题,奉旨一体校阅,各与中式焉。予考之《闽书》漳州长泰县黄文史字廷实,晚号遁叟,颖悟博通。洪武二十二年应贡,庚午试南畿,五经题兼作,以违式取旨。太祖读其《天下一家论》,大见称异,御批特置第一,免会试,授刑部主事,此则兼五经而应试之始也。宋时郑侠之父晕同五经出身,大观二年,莆田黄泳以童子特赐五经及第。又孙▯中九经状元,真宗朝蔡齐字子思,亦中九经状元(《汇书》)。

  国朝浙江查嗣韩福建林文英皆以丁卯京闱,五经兼作题准。戊辰、会试,均入史馆,后不为例。

  崇祯朝所任五十相,即位初劝进者,多▯吏议,瓯卜者或滥廷推。蒲州(薛▯席)定国是而干略无闻,高阳(孙承宗)当岩关而密勿莫预,君心之所向,全在乎元年之枚卜,而宜兴调延乌程(温体仁)之衅起。宜兴初望止于一推君子,持之太过,体仁在上前,言多倾险。大臣宜以朝廷大体,从容争奏,俾体仁与钱谦益俱罢,主上未必不悟。乃冢臣王永光权谲两端,辅臣李标钱龙锡苦心引救,不能明言两人长短,故使体仁得行其说。由今思之,体仁用而天下乱,未必谦益用而天下治也。然谦益之为人也,才而疏,其才也可以有为,疏也亦易于偾败。体仁腹心阴沉,大有以过人,踪其所为,宜兴比而体仁未尝不私,武陵(杨嗣昌)欺而体仁未尝不诈,韩城(薛国<臣见>)鸷而体仁险恶过之。用事八年,致寇难日深,剿抚机宜尽失;其后之人踵得罪,而己独免,果操何说而得此?彼盖挟其机智,上以弥缝主心,中以诿避事任,下以锢遏言路,幸使名位全,身家固,而万事溃决不可收矣。语曰:“日中必慧,操刀必割。”人主之芒刃,不可一日而顿也。自神主不视朝二十载,而天下之局,咸出宰相之与台谏以相持,宦寺乘之,以驯致崔魏之祸。迨怀宗诛锄大奸,虚怀侧席;不幸老成忠厚,半磨灭于逆庵之手,新进蜂起,颇欲借正论,以挟持人主,而自诩功名。体仁乘帝之疑,持私说以险讠皮惑乱天下,杂然起,与之争。帝既信其孤立,又恐难于独任,则纵言者搏击以观之,冀得中收其用,而党祸遂不可解。举军国大计,无一关大臣小臣之心,间取得失功罪,搀而入于恩仇之中,俾主上为之彷徨疑误,莫适所从。兼以溷任事者之心,而抵于败,故曰国家之祸,宰相与台谏为之也。当宜兴乌程某执政草泽,易于湔除,两相漫不之省,宜兴去而寇患始棘;又经乌程之恋权偷责,让祸而不决策者累年,武陵受之,无所诿,以至于毙;则当国之解免,不待智者知其难。宜兴家居本佚乐,自以帝必思之,身闲既久,亦不得已于一出,中外知其必出,说以尽反乌程之所为。故其复相也,捐租起废,清狱肆赦,罢内操,及诸镇监军,欲以大收士大夫之志。然必取当世所急者,一为县官尽力,乃可身名两全;顾宜兴不知,为宜兴谋者,亦不知也。

译魏忠贤独揽大权,朝中大臣依附他的人,称他为父亲,魏忠贤则称他们为“干儿”,京城百姓作《百子图演义》来嘲讽他们。当时献媚的人,争相为他建立祠堂,自从永恩祠首先倡导,接着怀仁、崇仁、隆仁、彰德、显德、怀德、召德、茂德、戴德、瞻德、崇功、报功、元功、旌功、崇勋、茂勋、表勋、感恩、祝恩、瞻恩、德声、鸿惠、隆禧等祠堂纷纷建立,宫内太监,宫外地方大吏,大兴土木,遍布天下。甚至在杭州关壮缪(关羽)和岳忠武(岳飞)两祠之间建祠,而国子监生陆万龄请求在太学旁边建祠,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听说逆臣祠堂里的小像,有用沉香、檀香木塑造的,眼耳口鼻手足,灵活自如如同活人,内脏则用金玉珠宝填充,发髻上留一个孔,插上四季鲜花,他们献媚到了这种地步。

天启丁卯年乡试,福建人颜光衷(字茂猷)兼考五经,写成文章三十三篇。外帘考官得到试卷,认为他的文章符合录取标准,可惜违反了格式规定,命令只录取《易经义》一篇上报。我同乡祁世培(字彪佳)考中,等到墨卷与朱卷对照时,才知道他兼考了五经。甲戌年会试,他也兼考五经,主考官不敢擅自做主,上疏请示,皇帝特别下旨录取他为进士,所以会试录取名单把他的名字列在会元之前。等到壬午年北闱乡试,癸未年会试,嘉兴谭筑岩(名贞良)、慈溪冯眉仙(名元风)都因为兼考五经上疏请示,奉旨一律校阅,各自考中。我查考《闽书》,漳州长泰县黄文史(字廷实),晚年号遁叟,聪明博通。洪武二十二年应贡,庚午年在南畿考试,五经题目兼作,因为违反格式取旨请示。太祖皇帝读了他的《天下一家论》,大为称赞惊奇,御笔特批列为第一,免除会试,授刑部主事,这是兼考五经应试的开始。宋代郑侠的父亲郑晕同以五经出身,大观二年,莆田黄泳以童子身份特赐五经及第。又有孙某中九经状元,真宗朝蔡齐(字子思),也中九经状元。

本朝浙江查嗣韩、福建林文英都在丁卯年京闱乡试,因五经兼作题准。戊辰年会试,都进入史馆,后来不再作为惯例。

崇祯朝所任用的五十位宰相,即位初期劝进的人,多被吏部议罪,有的甚至滥入廷推。蒲州薛国观(名定)确定了国是但缺乏干练谋略,高阳孙承宗镇守岩关却未能参与机密,皇帝的心意,全在于元年选拔宰相,而宜兴周延儒与乌程温体仁的嫌隙由此产生。宜兴起初的期望只是推举一位君子,坚持得太过,温体仁在皇帝面前,言语多有倾轧险恶。大臣应当以朝廷大体为重,从容争辩上奏,使温体仁与钱谦益都被罢免,皇上未必不会醒悟。然而冢臣王永光权变诡诈、首鼠两端,辅臣李标、钱龙锡苦心引荐挽救,不能明言两人的长短,所以使温体仁得以实行他的主张。由此看来,温体仁用事而天下大乱,未必钱谦益用事而天下就能治理。然而钱谦益为人,有才能但疏阔,他的才能本可以有所作为,疏阔也容易招致失败。温体仁内心阴沉,大有过人之处,追溯他的所作所为,宜兴周延儒亲近他而温体仁未曾不私下勾结,武陵杨嗣昌欺骗他而温体仁未曾不欺诈,韩城薛国观鸷猛而温体仁险恶超过他。掌权八年,致使寇患日益加深,剿抚的机宜完全丧失;后来的人接踵获罪,而他独自免祸,究竟凭借什么说法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大概是凭借机智,对上弥缝迎合皇帝心意,对中转嫁推卸责任,对下禁锢遏制言路,侥幸保全名位,巩固身家,而万事溃决不可收拾了。俗话说:“日中必慧,操刀必割。”君主的锋芒,不可一日钝化。自从神宗皇帝不上朝二十年,天下的局势,都由宰相与台谏相互牵制,宦官乘虚而入,从而导致了崔呈秀、魏忠贤的祸患。等到崇祯皇帝诛除大奸,虚心求贤;不幸老成忠厚之人,大半被逆臣魏忠贤磨灭,新进之士蜂拥而起,颇想借正论来挟持君主,而自诩功名。温体仁乘皇帝猜疑,持私说以险诈惑乱天下,众人杂乱兴起,与他争辩。皇帝既然相信他孤立无援,又恐怕难以独自任用,就放纵言官搏击观察,希望从中收用,而党祸于是不可解脱。举凡军国大计,无一不关涉大臣小臣的心意,偶尔取得的得失功罪,搀杂进入恩仇之中,使皇上彷徨疑误,无所适从。再加上混淆任事者的用心,导致失败,所以说国家的祸患,是宰相与台谏造成的。当宜兴周延儒、乌程温体仁某执政草泽之时,易于清除,两相漫不经心,宜兴去职而寇患才开始棘手;又经过乌程恋权偷责,让祸而不决策多年,武陵杨嗣昌承受下来,无处推诿,以至于毙命;那么当权者的解脱免祸,不待智者就知道其难。宜兴居家本来安逸快乐,自认为皇帝必定思念他,身闲已久,也不得不出来,中外都知道他必定复出,说尽反乌程之所为。所以他复相后,捐租起废,清狱肆赦,罢内操,以及各镇监军,想要大收士大夫之心。然而必须取当世所急者,一为县官尽力,才可身名两全;可惜宜兴不知道,为宜兴谋划的人,也不知道。

帝自念扌骨扌骨然焦劳宵旰而不效,姑取天下事付之宜兴,以小自弛易(延俦至京,上亲赐宴,退入宫欣欣喜色,曰还是他。故当时所请皆行○壬午元旦皇极殿朝贺毕,帝召阎前曰:“古来圣帝明王皆崇师道,今日讲称先生犹存遗意。卿等即朕师也。”敬于正月端冕而未,圣躬转面而西向阁臣一揖,因曰:“自古君臣志同道合,天下未有不治平者。”诸臣跪谢不敢当。帝曰:“先生正是朕该敬的。”自此手诏皆称先生云)。朝士乐其宽而幸其专,争欲狎骊龙之睡,以行所欲;故虽中原糜溃,辄交口而诵相公,以拭目太平,宰相与台谏之势合,而变隙生矣。同宜兴再召者,有江夏贺逢圣(帝之允贺逢圣放也同周延儒陈演召见,赐坐德政殿。逢圣眷怀圣恩,忽放声大哭,已赐宴中极殿,逢圣复大哭,拜跪十数不止。帝命之出殿褴外行礼,絮哭不止,见者怪之以为不祥)淄川张至发,皆不久称病。谢德州升者,性溪刻,又以人言免,天下事一决于延儒。陈井研演,本与升同拜。晋江蒋德景黄景▯兴化吴▯,又以贺谢行后始入;▯故按秦抚晋,以剿抚流寇有功者也。癸未三月朔,承天告陷,帝痛念山陵,见阁臣而流涕,自咎失德,因责中外调度乖方,诸臣叩头谢。次日帝再召▯曰:“杨嗣昌死后,督师无人,卿可往湖广督师图恢复!”▯曰:“逆贼不道犯我陵园,臣何敢惜其死?愿陛下发劲旅,假便宜率之而南,必雪国愤。”退而上书,请兵三万人,进复襄阳承天,而兼顾南京,重根本,秦督师孙传庭宜出关合势图贼。帝览奏,殊不怿,御昭文阁,召▯前曰:“先生奏用兵多三万人,岂易猝办?且南京去楚远,是退守也,讵是今日计耶?”▯顿首曰:“左良玉跋扈不用命,阁部十檄之不至,豫督(侯向)是其旧帅,仅遣数十曰为卫而已。臣凭藉宠灵,不过阁部,良玉退居江汉,有甚河南,方勤内忧,遑御外侮。若臣有重兵在握,进可制强贼,退可驭骄帅,不则徒损威重万分何?盖南京高皇帝陵寝在焉。臣惩承天前事,丰芑是虞,出师南征,敢不兼顾,非退守也。”次辅陈演进曰:“督师去,则督抚之兵皆其兵。”▯曰:“臣之请兵,正以督抚无兵耳。秦督新集之众,不足仗,且辽缓几千里,势岂相反?豫督得良玉护从之卒数十,岂足言军?豫兵败于开封,新抚衰,疮痍亡散者二千,在河北楚兵承天新衄,诸将不知存亡,督抚何兵可为臣调度者乎?臣今日勉衔上命,提空名视师,仰面悍镇,束手待毙,计入境之日,必骑置急奏。臣待帷幄,望天颜尚不得请,况在行间万里外乎?兵者,国之大事,机宜一失,祸不忍言,臣敢惜余生,不以上告君父耶?”帝见其语切,为色动曰:“先生言是,若一时难调发,其先将一万人从。”乃召兵部尚书张国维议,配以唐通兵七千,马料兵二千,京营兵一千,赐督师臣赏功银五万两;而于左良玉下特诏,出币金,专赐其军,从督师请也。唐通寻以西协留防,而国维寻与司农傅淑训俱得罪,上方简用大僚,于兵食重有所变更,督师儒次未发。帝一日召阁臣,出札示之曰:“此秦督进兵疏也,卿等以为何如?”▯曰:“兵危事而传庭易言之,矜其勇气,刻日扫除,以约束未定之兵,当傈悍方张之寇,是役也,臣窃危之!”上曰:“何也?”▯曰:“传庭军资甲仗,皆敛之于民,秦父老怨刺骨,又不结以恩信,而驱不教之民以战,一往趋利,难以持久,信其间谋,恐堕狡谋,臣愚不知其所以胜,惟上熟虑之!”上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先生见良是,顾贼横已极,秦督奋然,一有所出,亦恶可以少也?”▯乃不敢复言。先是宜兴之能用人也,六卿以下,郑三俊刘宗周冯元飚倪元潞等,皆其所称举;即上所最恨者,无如黄道周,且录用督师,▯则援而至于相者也。自吴昌时入,于宜兴最亲,而兴化之交亦厚,日游于两公之门,以招摇宠利;而三四趋风傈锐之徒,乃起而与之争权。其中稍自持正者,默以告兴化,谓两相应早

译皇帝暗自思忖,自己虽然日夜焦劳、废寝忘食,却毫无成效,于是姑且将天下大事托付给周延儒(宜兴),以便稍作宽弛。当时朝廷所请求的事项都被批准。壬午年元旦,在皇极殿朝贺完毕后,皇帝召周延儒上前说:“自古圣帝明王都尊崇师道,今天讲官称先生,还保留着古意。你们就是朕的老师。”周延儒在正月端冕而未,皇帝转身面向西,向阁臣作揖,接着说:“自古君臣志同道合,天下没有不治平的道理。”各位大臣跪谢不敢当。皇帝说:“先生正是朕该敬重的。”从此手诏中都称先生。朝中士大夫喜欢他的宽厚,庆幸他专权,争相想趁骊龙熟睡时窃取宝物,以行其私欲;所以即使中原糜烂崩溃,大家也异口同声地称颂宰相,拭目等待太平。宰相与台谏势力合流,而裂痕便产生了。与周延儒一同被召回的,有江夏人贺逢圣、淄川人张至发,都不久称病辞职。谢升(德州人)性情苛刻,又因舆论被免职,天下大事全由周延儒决断。陈演(井研人),原本与谢升一同拜相。晋江人蒋德璟、黄景,以及兴化人吴甡,又是在贺逢圣、谢升离职后才入阁;吴甡是按察使,巡抚山西,因剿抚流寇有功。癸未年三月初一,承天府告急陷落,皇帝痛念皇陵,见到阁臣而流泪,自责失德,因而责备内外调度失当,各位大臣叩头谢罪。第二天皇帝再次召吴甡说:“杨嗣昌死后,督师无人,你可以去湖广督师,谋划恢复!”吴甡说:“逆贼无道,侵犯我陵园,臣怎敢吝惜一死?希望陛下派遣精锐部队,授予便宜行事之权,率领他们南下,必定能洗雪国耻。”退朝后上书,请求兵三万人,进兵收复襄阳、承天,同时兼顾南京,重视根本;秦地督师孙传庭应当出关合力图贼。皇帝看奏章,很不高兴,在昭文阁召吴甡上前说:“先生奏请用兵多三万人,难道容易猝然办到?况且南京离楚地远,这是退守,难道是今天的计策吗?”吴甡叩头说:“左良玉跋扈不服从命令,阁部十次檄召他都不到,豫督(侯向)是他的旧帅,仅派数十人作为护卫而已。臣凭借宠信,不过阁部,左良玉退居江汉,比在河南更甚,正忙于内忧,哪有空抵御外侮。如果臣手握重兵,进可以制服强贼,退可以驾驭骄帅,否则徒然损害威重,万分危险?因为南京有高皇帝陵寝。臣鉴于承天前事,担忧丰芑之虞,出师南征,怎敢不兼顾,这不是退守。”次辅陈演进说:“督师去了,那么督抚的兵都成为他的兵。”吴甡说:“臣请求兵,正因为督抚无兵。秦督新聚集的军队,不足以依靠,况且辽远几千里,形势岂能相反?豫督得到左良玉护送的士卒数十人,岂能称为军队?豫兵在开封战败,新抚衰败,伤亡离散者二千,在河北;楚兵在承天新败,诸将不知存亡,督抚有什么兵可供臣调度?臣今天勉强奉命,提空名视师,仰面面对悍将,束手待毙,估计入境之日,必定快马加急上奏。臣在朝廷,望见天颜尚且不能请求,何况在万里外的行间?兵者,国之大事,机宜一旦失误,祸患不堪言说,臣怎敢吝惜余生,不向上告知君父?”皇帝见他言语恳切,脸色动容说:“先生说得对,如果一时难以调发,先派一万人跟随。”于是召兵部尚书张国维商议,配以唐通兵七千,马料兵二千,京营兵一千,赐督师臣赏功银五万两;而在左良玉部下特下诏书,拿出币金,专门赐给他的军队,听从督师的请求。唐通不久因西协留防,而张国维不久与司农傅淑训都获罪,皇上正简用大僚,在兵食方面重大变更,督师吴甡驻扎未发。皇帝一天召阁臣,拿出札子给他们看说:“这是秦督进兵的疏,你们认为如何?”吴甡说:“兵是危事,而孙传庭轻易言之,矜夸其勇气,刻日扫除,以约束未定的兵,抵挡傈悍方张的寇,这次战役,臣私下担忧!”皇上说:“为什么?”吴甡说:“传庭军资甲仗,都从百姓中敛取,秦地父老怨恨刺骨,又不以恩信结纳,而驱使不教之民去战,一往趋利,难以持久,相信其间谋,恐怕堕入狡谋,臣愚昧不知其所以胜,希望皇上熟虑!”皇上说:“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先生见解良好,但贼势已极,秦督奋然,一有所出,也怎可以少呢?”吴甡于是不敢再言。先前周延儒能用人,六卿以下,郑三俊、刘宗周、冯元飚、倪元潞等,都是他所称举;即使皇上最恨的人,无如黄道周,且录用督师,吴甡则是被援引而至于相位的。自从吴昌时入阁,与周延儒最亲近,而与吴甡之交也厚,日游于两公之门,以招摇宠利;而三四趋风傈锐之徒,乃起而与之争权。其中稍自持正者,默以告吴甡,谓两相应早

自别白。又有宜兴素厚善者,求事稍不▯兼,辄阳侈而阴背之,宰相与台谏且离且合,而江南北之郄渐成。上亦颇知其端,未察也;会延儒先以视师蓟门,中官及骆金吾养性之间,得以入(延儒出征,上意已疑之。及至军,用刘释清为中军,诸大师奔走若猬犹如长安时,中官皆密以闻)。而▯因受命办严,逡巡失上指,同官又从而▯▯之,浃辰而江南北两相俱罢(宜兴虽撒监军内掺,而与中官往来颇厚。上恐其合也,乃于诛王裕民之前一日密召宜兴,屏左右而所及不过泛语,五鼓弃裕民市。而宜兴始知中官皆以昨者造膝实赞帝杀之,虽力辨不信也,以此恨刺骨,而其过日闻于上矣。掌金吾事郭承天罢,赂养性以非资用,由宜兴所拔,会与吴昌时不合,宜兴来有意易之,养性见人大怨望,熊开元之刹宜兴也,上尝密语赐无而中止,养性泄之于同乡科臣廖国遴,国遴以告同官曹良直,良直具疏以绊。良直兴化客也,以此并恨▯,两相俱罢也)。延儒自用他事看议,▯以三月请兵,责其稽缓,既皇恐待罪,再疏与致仕云(▯屡奏请行而以无兵为言,上曰:“徐之兵将集之,卿独往何益?”时延儒目受命夕出都,蒋公德景言于倪司农曰:“上意欲吴公速行,缓语扶慰者试耳,观首揆疾趋可见。”▯闻之不以为然,又以孙传庭出关,▯力言特重以拂上之意,故有后命也)。而孙传庭加督师,兼制应皖豫楚诸军,举讨贼事专责之矣。当是时,上新任枢计二臣冯元飚倪元潞,皆由兵侍郎不次用,召见中左门,谕之曰:“国家艰难,兵食宜合一卿,两人同乡里,负才望,朕故用以协心规画,卿其有以报朕。此两人者公忠阔达,实有济变材,早年为体仁之所抑没。”元飚缘南卿寺问地免,元潞则乌程畏蔡泽之逼,嗾勋臣论劾之。宜兴再召而始出,一见被眷遇,始信上知人向误国事,皆体仁辈壅蔽之耳。元飚数被病强起视事,上赐药饵杂物,居数月,不得瘳。元璐归并三饷,以便稽核,广鼓铸行钞法以助之,聊支吾匮绌,非其意也。每相见,辄顿足曰:“使吾两人早受知,竭狗马之力,天下事或不至溃裂,今定何及耶?”传庭之出关也,贻书元飚,惟不欲速战;且上意及朝廷趣之急,不得已誓师,既下汝州,克宝丰,三日五捷。帝坐便阁喜甚,召元飚曰:“传庭乘胜,贼亡在旦夕,卿居中调度有方,朕且加殊赏。”元飚顿首曰:“贼故见赢以诱我师,兵法之所忌也,臣不能无忧。”上嘿然良久弗应,因罢去。无何,传庭兵败书闻,在延切切惴恐。台谏之纠宜兴者,日数奏,上以西事为恨曰:“吾日夜忧贼,而大臣多受金钱,坏法令,无纤毫以国家为意,即心齐之谓何?”因震怒。而张献忠先已破武昌,上又追恨,使吴▯早誓师南征,不至此,独怪台谏鲜有平心按劾,故逮延儒也,并▯治之,延儒赐帛自裁(延儒熟于世故,情面多而执持少,小之不逆贿歉不责。当时有参其利归群小玷集厥躬者此实录也。赐死前一日,辅臣德藻等渴救曰:“延儒赴召之初一切奉杨圣德,如捐租起废解纲肆赦诸大政,天下感戴太平,但其赋性宽疏,门客宵人乘机假借,延儒不能尽知;即知,亦不能力绝,以致笼络彰闻,罪安可遣?惟上念其观师,一出杭慨驰区征劳可败,俯从部议远戍可也。”帝曰:“览奏,朕心恻然,但以其罪犯重大,前谕已明,姑念首辅,勒令自裁,已有旨了”)。▯固未出国门,武昌之败,诛之无辞,得减死,戍金齿。初延儒未罢时,上骤用修撰魏藻德为大学士。又一年而吏侍郎李建泰副都御史方岳贡同首辅陈演入阁佐理,藻德廷对第一,甫三年。岳贡久滞松江太守,得谴,用清名召见,不三月得相,皆特恩也。建泰风骨峭拔,性慷慨,负重名,晋人,善治生,家百万,数欲捐输,以佐县官。有止之者曰:“公行且相,奈何以资进?”及相而贼已过河,计不留之,以为大盗资,顾扼腕已晚。是时上数愤懑不食,建泰进曰:“臣自度居中,无以分主忧,愿驰自太原

译自从分别后,白广恩自行陈述。又有与宜兴侯恂素来交情深厚的同僚,一旦所求之事稍有不便,便表面宽宏而暗中背离他。宰相与台谏官员时而分离时而结合,导致江南与江北之间的嫌隙逐渐形成。皇上也颇知其中端倪,但未加详察;恰逢延儒周延儒被派往蓟门视察军队,宦官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从中挑拨,得以进谗言(周延儒出征时,皇上心中已对他产生怀疑。等到他到达军中,任用刘泽清为中军,各位大将奔走忙碌,如同在长安时一样,宦官们都秘密地将此上报)。而侯恂因受命办理军务,犹豫不决,未能领会皇上旨意,同僚又趁机攻击他,不到十天,江南与江北的两任宰相都被罢免(侯恂虽然撤回了监军,但与宦官往来颇为密切。皇上担心他们勾结,于是在诛杀王裕民的前一天秘密召见侯恂,屏退左右,所谈不过泛泛之语,五更时分便将王裕民处决于市。侯恂这才知道宦官们此前都是当面极力赞同皇上杀王裕民的,虽然极力辩解也不被相信,因此怀恨入骨,而他的过失也日益被皇上知晓。掌管锦衣卫的郭承天被罢免,贿赂骆养性以非正当费用,他是侯恂提拔的,恰逢与吴昌时不合,侯恂有意替换他,骆养性见人大为怨恨。熊开元弹劾侯恂时,皇上曾秘密告诉赐无却中途停止,骆养性将此事泄露给同乡科臣廖国遴,廖国遴告知同僚曹良直,曹良直上疏弹劾。曹良直是兴化人,因此一并怨恨侯恂,两任宰相都被罢免)。周延儒因其他事情被考察议论,侯恂在三月请求出兵,指责他拖延迟缓,周延儒既惶恐待罪,又上疏请求退休(侯恂屡次上奏请求出兵,却以没有军队为借口,皇上说:“徐州的军队将会集结,你独自前往有什么益处?”当时周延儒接到命令当晚就出城,蒋德璟对倪元璐说:“皇上心意是想让吴公迅速行动,那些迟缓安抚的话只是试探罢了,看首辅疾步前行就可以知道了。”侯恂听后不以为然,又因孙传庭出关,侯恂极力进言特别加重孙传庭的职权以违背皇上心意,所以有了后来的命令)。而孙传庭加授督师,兼制应天、安徽、河南、湖北各军,将讨伐贼寇的事专门委托给他了。当时,皇上新任命的枢密大臣冯元飚、倪元璐,都是从兵部侍郎破格提拔的,在中左门召见,告诫他们说:“国家艰难,兵力和粮饷应当由一卿统筹,你们两人是同乡,负有才名声望,朕所以任用你们来同心谋划,你们要有以回报朕。这两人公正忠诚、胸襟开阔,确实有挽救危局的才能,早年被温体仁压制埋没。”冯元飚因在南都御史台问罪免职,倪元璐则因乌程侯畏惧蔡泽逼迫,唆使勋臣弹劾他。侯恂再次被召才出山,一见便受到皇上眷顾,这才相信皇上知人善任,之前误国的事,都是温体仁等人蒙蔽所致。冯元飚多次生病,勉强起来办公,皇上赐药和杂物,住了几个月,未能痊愈。倪元璐合并三饷,以便稽核,广泛鼓铸钱币、推行钞法来辅助,勉强支撑匮乏的局面,并非他的本意。每次相见,总是跺脚说:“假如我们两人早点被知遇,竭尽犬马之力,天下事或许不至于溃败,现在定局还来得及吗?”孙传庭出关时,写信给冯元飚,只说不想速战;况且皇上心意及朝廷催促急迫,不得已誓师出征,既已攻下汝州,攻克宝丰,三天内五次获胜。皇上坐在便殿非常高兴,召见冯元飚说:“孙传庭乘胜追击,贼寇灭亡在旦夕之间,你居中调度有方,朕将给予特殊赏赐。”冯元飚叩头说:“贼寇故意示弱来引诱我军,这是兵法所忌讳的,臣不能不担忧。”皇上沉默良久没有回答,于是罢退离去。不久,孙传庭兵败的消息传来,在延儒周延儒处切切恐惧。台谏官员弹劾侯恂的,每天数次上奏,皇上以西部战事为恨,说:“我日夜担忧贼寇,而大臣多收受金钱,败坏法令,没有一丝一毫为国家着想,即使是心齐侯恂又怎样?”因此震怒。而张献忠先前已攻破武昌,皇上又追悔,认为如果吴侯恂早点誓师南征,不至于此,只怪台谏很少平心按劾,所以逮捕周延儒,一并治侯恂的罪,周延儒赐帛自尽(周延儒熟于世故,情面多而坚持少,小的不逆贿不责。当时有参劾他利益归于群小、玷污自身的人,这是实录。赐死前一天,辅臣蒋德藻等请求救他说:“周延儒赴召之初,一切奉行杨圣德,如捐租、起废、解纲、肆赦等大政,天下感戴太平,但他天性宽疏,门客宵人乘机假借,周延儒不能尽知;即使知道,也不能力绝,以致笼络彰闻,罪安可遣?惟皇上念其观师,一出杭慨驰区征劳可败,俯从部议远戍可也。”帝曰:“览奏,朕心恻然,但以其罪犯重大,前谕已明,姑念首辅,勒令自裁,已有旨了”)。侯恂固未出国门,武昌之败,诛之无辞,得减死,戍金齿。初延儒未罢时,上骤用修撰魏藻德为大学士。又一年而吏侍郎李建泰副都御史方岳贡同首辅陈演入阁佐理,藻德廷对第一,甫三年。岳贡久滞松江太守,得谴,用清名召见,不三月得相,皆特恩也。建泰风骨峭拔,性慷慨,负重名,晋人,善治生,家百万,数欲捐输,以佐县官。有止之者曰:“公行且相,奈何以资进?”及相而贼已过河,计不留之,以为大盗资,顾扼腕已晚。是时上数愤懑不食,建泰进曰:“臣自度居中,无以分主忧,愿驰自太原

,出私财购死士,且以倡率乡里击贼,不用公帑,十万之众,可集也。”上大悦,即其所荐凌驷介松年郭中杰以从,驯以进士授兵部主事,松年改户科给事中,中杰假副总兵为中军。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行遣将礼,先期驸马都尉万炜奉特旨告太庙土,临轩手敕,代朕亲征,加劳赐龙节一,尚方剑一,百僚皆侍班,金吾备法驾警跸,御正阳门楼,光禄寺置宴,大合乐,御制诗饯行。建泰拜谢,上为之起,凭栏目送之,良久,乘舆乃返。是日大风扬沙,建泰就车,适数步而左驸折,观者以为忧。进士程源私与驷曰:“贼过河全菁已骚动,若疾行可及,迟则不能支,若晋破,公虽行,无能为也。”既而曲沃陷,建泰家破掠气夺,所过东光诸小邑,闭门不给饷,攻之始开。建泰疾甚,兵尽溃,犹豫畿辅不能进。上以建泰之行也,于二月朔,用工部尚书范景文礼侍郎丘瑜入辅,而藻德岳贡于二月二十六日受命特遗藻德以兵部尚书,兼工部,进文渊阁,为总河。岳贡以户部尚书,兼兵部,进文渊阁为总曹,皆管屯练事务,驻于临清淮扬,备南迁也。寻得旨中止,是月也,德▯演相继罢。德▯之罢也,以光时享疏言练饷殃民,追咎首为此策者。德▯拟旨云:“向时聚敛,小人倡议搜括,致民穷祸结,误国良深。”上不悦,召见,诘之以小人主名,德▯不敢斥言杨嗣昌,但以旧司农李待问为对。帝曰:“朕非聚敛,止欲练兵。”德▯曰:“皇上岂肯聚敛,因既有旧饷五百万,新饷九百万,余复增练饷七百三十万,当时部科实难辞责,且所练兵马安在?蓟督抽练兵四万五千,今止三万五千,保督抽练三万,今止二千五百,保镇抽练三万,今止二三百。若山永兵七万八千,蓟密兵十万,昌平兵四万,宣大山西与陕西三边兵名二十余万。一经抽练,将原额兵马俱不问,并所抽亦未练,徒增七百三十万之饷耳,民安得不困?”上曰:“今已并三饷为一,何必多言?”▯言户部虽并三饷为一,然外州县追比只是三饷。上震怒,责以朋比,德▯力辨,诸辅臣复为申救,而倪司农尤璐至以钞饷系本都职掌,自引咎,上始少解。德▯退,又言:“臣因近日边臣,每言兵马,只以练饷立说,或数千,或数百,抵塞明主,而全镇新饷,兵马数万,概言不足,是因有练饷而兵马反少也,臣私心恨之。又近日直省各官,每借练饷为名色,追比如火,致百姓困苦,遇贼辄迎,虽三饷并急,不止练饷,而练饷又甚,臣又私心恨之。益至外无兵,内无民,且并饷劝不能完故推咎于议练饷之人,冒昧愚戆,罪当死。”因引咎出直,上虽慰留之,竟以此去(先是十四年,山西巡按御史陈纯禀奏抽兵练饷之庠疏曰:“兵一加则人失其故居,无田园丘陇之恋,无父母妻子之依,思归则逃逢,故则遗抽余者既以余薄白安于无用,抽去者又以远调而不乐为用,伍虚而饷仍在,不归主帅则归偏裨,且乐其逃而利其饷。武允扣克既熟,则凡可以营谋转升皆是物也,精神不用以束伍而用以扣饷,厚饷不用以养兵而用以营升,伍虚则无人而又安言练饷,靡则愈缺而安望其俗,此两穹之道也”)。先朝词臣,有经世之略者,莫过于海上徐文定公光启,晋江蒋公德▯徐公农书及西洋火器诸法,皆讲求以备国用,惜年老未及行施。蒋公于钱粮马士之数,了若指掌,在上前亦能敢言。然上素恶直好谀,见延儒体仁嗣昌辈语多迎合,又狷巧捷给,而蒋不免于戆直,口操闽音,以此不甚合;然其时已危急,虽用之无益也。德▯去都谏,孙承直汪惟效争之皆力,魏藻德亦以为言,然已先传藻德为首辅矣。▯初以山西新陷,未敢辄去,又以在廷连章见留,避嫌即具疏辞。朝并▯相演虽同免,其得放在后,时几辅寇骑已充斥,乃不果行。呜呼!上之号▯兆求贤者,十有六年,至末造庶几乎一遇。以今观之,如蒋德景李建泰范景文之在政,本倪元璐冯元飚之备六卿,以视从前之古位者,相去远矣。然必用▯茸斗筲之魏藻德,躐而处乎

译(有人)拿出私人财产招募敢死之士,并且倡导率领乡里百姓抗击贼寇,不使用公款,十万人的军队,就可以集结起来。”皇上非常高兴,立即按照他所推荐的凌驷、介松年、郭中杰跟随出征,陈驯凭进士身份被任命为兵部主事,介松年改任户科给事中,郭中杰暂代副总兵担任中军。崇祯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举行派遣将领的礼仪,事先驸马都尉万炜奉特旨告知太庙,皇上亲临殿前亲手颁布诏书,代替朕亲自出征,加封劳赐龙节一个,尚方剑一把,百官都列班侍立,金吾卫备用法驾警戒清道,皇上登上正阳门楼,光禄寺摆设宴席,大奏音乐,皇上亲自作诗饯行。李建泰拜谢,皇上为他起身,倚着栏杆目送他,过了很久,皇帝的车驾才返回。这天大风扬沙,李建泰登上车子,刚走几步左边的车辕断裂,观看的人为此担忧。进士程源私下对凌驷说:“贼寇渡河后,全菁一带已经骚动,如果快速行进可以赶上,迟缓就不能支撑,如果晋地失守,您即使出征,也无能为力。”不久曲沃陷落,李建泰家中被攻破掠夺,所经过的东光等小县城,闭门不供给军饷,攻打后才开门。李建泰病情严重,军队全部溃散,犹豫徘徊在京城附近不能前进。皇上因为李建泰出征,在二月初一,任用兵部尚书范景文、礼部侍郎丘瑜入阁辅政,而魏藻德、岳贡在二月二十六日受命,特别派遣魏藻德以兵部尚书身份,兼任工部,进入文渊阁,担任总河。岳贡以户部尚书身份,兼任兵部,进入文渊阁担任总曹,都管理屯田练兵事务,驻扎在临清、淮扬,防备南迁。不久得到旨意停止,这个月,魏藻德、李演相继被罢免。魏藻德被罢免时,因为光时亨上疏说练兵饷祸害百姓,追究首先制定这个策略的人。魏藻德拟定的旨意说:“以前聚敛财货,小人倡议搜刮,导致百姓穷困祸患结聚,误国很深。”皇上不高兴,召见,追问小人的名字,魏藻德不敢直说杨嗣昌,只以旧任户部尚书李待问回答。皇上说:“我不是聚敛,只想练兵。”魏藻德说:“皇上岂肯聚敛,因为既然有旧饷五百万,新饷九百万,又增加练饷七百三十万,当时部院科道实在难以推卸责任,而且所练的兵马在哪里?蓟州总督抽练兵马四万五千,现在只剩三万五千,保定总督抽练三万,现在只剩二千五百,保定镇抽练三万,现在只剩二三百。至于山永兵七万八千,蓟密兵十万,昌平兵四万,宣大山西与陕西三边兵马名义上二十多万。一经抽练,将原有额数的兵马都不问,并且所抽的也未训练,徒增七百三十万的军饷罢了,百姓怎么能不困苦?”皇上说:“现在已将三饷合并为一,何必多言?”魏藻德说户部虽然将三饷合并为一,然而外州县追缴仍然只是三饷。皇上震怒,指责他结党营私,魏藻德极力辩白,各位辅臣又为他申辩救助,而户部尚书倪元璐甚至以征收饷税是本部门职责,自己引咎,皇上才稍微消气。魏藻德退下后,又说:“臣因为近日边疆大臣,每次谈论兵马,只以练饷为说辞,或数千,或数百,搪塞圣明君主,而全镇新饷,兵马数万,一概说不足,是因为有了练饷而兵马反而少了,臣私下恨之。又近日直省各官,每次借练饷为名目,追缴如火,导致百姓困苦,遇到贼寇就投降,虽然三饷都急迫,不止练饷,而练饷又更甚,臣又私下恨之。以至于外无兵,内无民,并且合并饷税劝征都不能完成,所以推咎于议论练饷的人,冒昧愚钝,罪当死。”于是引咎退出直庐,皇上虽然慰留他,最终因此离去(先前十四年,山西巡按御史陈纯上奏抽兵练饷的疏文说:“兵员一加则人失去故居,没有田园坟墓的眷恋,没有父母妻子的依靠,想回家就逃跑,所以遗留抽余的人既因余薄而安于无用,抽去的人又因远调而不乐为用,军伍空虚而军饷仍在,不归主帅就归偏将,并且乐于逃跑而利于军饷。武官扣克既成习惯,那么凡是可以营谋升迁的都是这类人,精神不用来约束军伍而用来扣饷,厚饷不用来养兵而用来营升,军伍空虚则无人而又谈何练饷,靡费则愈缺而怎望其效,这是两败之道”)。先朝词臣,有经世之才的,莫过于海上的徐文定公光启,晋江蒋公德璟。徐公的农书及西洋火器诸法,都讲求以备国用,可惜年老未及施行。蒋公对钱粮马匹的数目,了如指掌,在皇上面前也能敢言。然而皇上向来厌恶直言喜好阿谀,见周延儒、温体仁、杨嗣昌等人言语多迎合,又狡黠敏捷,而蒋公不免愚直,口操闽音,因此不甚合意;然而当时已危急,虽用他也无益。蒋德璟离去都谏,孙承宗、汪惟效争辩都尽力,魏藻德也为此进言,然而已先传魏藻德为首辅了。蒋德璟起初因为山西新陷,未敢擅自离去,又因在朝连章挽留,避嫌即上疏辞职。朝中并蒋德璟、李演虽同被免,其得放归在后,当时京辅寇骑已充斥,于是未能成行。呜呼!皇上号称求贤者,十六年,至末世几乎一遇。以今观之,如蒋德璟、李建泰、范景文在政,本倪元璐、冯元飚备六卿,以视从前之古位者,相去远矣。然而必用庸碌浅陋的魏藻德,越级处乎

其间,则又何也?祖宗朝各边养兵,全取给于屯监民运二者,其关支京币,始自正统,讫于万历之末,亦止三百余万。今抽饷练饷,并旧饷约计二千余万,民穷财尽,而兵反少于往时。据德▯所陈,当时蠹国诸臣,真万死不足以塞责。诚以主上之明察,若使德景效用如乌程宜兴时,俾当宁早闻此言,且虚怀前席之恐后。不幸大势已去,明知前人之蔽欺,不可胜诛。不得已责曲沃破家专征,访通州以敌台城守,皆为目前支吾苟且计,其经久远谋,非不深领其言,固以无可如何,佛于心而逆于耳。噫嘻!孰非时为之哉?君子不得不致恨于始用事之人也!(《绥寇未刻编》)

译在这期间,又是为什么呢?祖宗时代各边防养兵,全靠屯田、监收和民运这两项供给,其中从京城拨付的军费,始于正统年间,到万历末年,也不过三百多万。如今加征的抽饷、练饷,加上原有的军饷,总计约两千多万,百姓贫困、财力枯竭,而军队反而比过去更少。根据德〇所陈述的情况,当时那些祸害国家的臣子,真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偿他们的罪责。确实因为皇上英明洞察,如果让德景像乌程、宜兴时期那样发挥作用,使皇上尽早听到这番话,并且怀着虚心求教、唯恐落后的态度。不幸大势已去,明知前人蒙蔽欺骗的行为,罪不可赦。不得已责成曲沃侯破家专征,派遣通州侯以敌台城守,这都是为了眼前应付、苟且度日的权宜之计,对于长远的谋划,并非不深深领会他的话,只是实在无可奈何,心里明白却听不进耳。唉!难道不是时势造成的吗?君子不得不把怨恨归于最初掌权的人啊!

高皇帝建都金陵,命刘诚意相地,筑前湖为正殿基,业已植椿水中;上嫌其逼,少徙于后。诚意见之默然,上问之。对曰:“如此亦好,但后不免迁都之举。”时金陵城告完,高皇帝诚意视之曰:“城高若此,谁能逾之?”诚意曰:“除非燕子能飞入耳。”其意盖为燕王也。皇帝又问诚意国祚短长?诚意曰:“国祚悠久,万子万孙方尽。”后泰昌万历子,天启崇祯弘光皆万历孙也,果符其谶。(《剪烛丛编》)

  李给谏清《三垣笔记》曰:“闯贼入京,命各官俱于二十一日廷见。是日各官毕集,一象独仰大内,泪如泉注。四彝馆有回回使者六人,亦召入,不拜,贼怒欲置之重辟。使者曰:”吾君知明朝天子,不知姓名;若归告吾君,以贡来朝则舞蹈何辞?今无君命,故不敢。‘贼终不能屈。“(《续表忠记》)

  ◎科名士患不圣贤豪杰耳,必科名哉?虽然,重科名,则科名中未必绝圣贤豪杰也。姑略其远,请以所闻于近者笔焉。后起者可以兴。

  隋始设进士科,唐太宗御崇政殿试进士,呼之面试及第,始唱名;明皇末,始试诗赋并杂文帖经为三场。宋太祖赐屡试不第举人出身,始放进士榜。太祖始分进士为三甲(进士分甲次自王世则榜始),赐新及第进士绿袍靴笏,仍赐宴琼林院。太宗始置武学,始诏进士预殿试者不黜落;哲宗诏进士专习经义,从此废词赋。(《古今原史》)

  《文献通考》唐时所放进士,每岁不过二三十人,士之及第者,未便解褐。入仕尚有试吏部一关,韩文公三试吏部无成,则十年犹布衣,且有出身二十年不获录者。自宋太祖太平兴国二年,初即位,思振淹滞,赐进士诸科出身者五百余人,皆先赐绿袍靴笏,赐宴开宝寺。第一等二等进士,及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其余皆优等注拟,宠章殊异。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太骤,不听。此太宗初一天下,欲以得士之盛,跨越前代,荣观史册;不知侥幸之心,欲速之习,中于士人者,且数百年而不可返矣。又考《通典》举人条例四经出身,授监县尉,判入第三等,授望县尉,五经出身,授望县尉,判入第三等,授畿县尉,进士与四经同资。是唐时明经进士初除不过县尉,至胜朝,则一入词林,更不外补。二甲之除,犹为部属,崇浮长惰,职此之鲧;其于唐人举士之初制,失之远矣。(《日知录》)

  洪武间,诏开科取士,定科举格,初场各经义四书一道,三场策一道,中式者后十日以骑射书算律试之。立三场试格始此,后有增损。(《古今原始》)

  洪武三年庚戌,始开科,就试者乡举士百二十三人,中式者七十二人。四年京畿复乡试,寻又合诸省之士会试,凡二百人,中式百二十人。其三年所举乡试士,未及会试,悉授官;六年停罢科举,十七年复颁行科举,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未能者,试各减一道。四书义主《朱子集注》,经义,《诗》主《朱子集传》,《易》主《程朱传》,《书》主《蔡氏传》及古注疏。其《易》之废程而专用朱,《春秋》之废张而专用胡,不知起于何时?然《程氏易传》,人多有阅之者,至张洽《春秋传》,今全本无有行世者,而习《春秋》者,且不知其名矣。(《汇书》)

  明初三科,有四书疑问,仿元制也。洪武甲子,易以四书,名曰制义艺,本朝照行。康熙癸卯甲辰丙午丁未两乡会试,革去头场,止用论文取士,论题仍用四书。己酉复八股制艺,至今遵行。(《应庵随录》)

  近代取士法,首重科目,然宋朝试录存二本,以其有朱文公、文文山名在也。科目重人乎?人重科目乎?(《晋州志》)

  试官不刊实录而自作文,则误。阅文出帘宴,出题宴,五日一大宴,三日一小宴,甚误。阅文盖场中阅文之日甚促也,初九举子入场,十一日始誊录第一场文,十二日第二场出题又促矣。十五第二场文始誊进,二十外三场文始誊完,会取卷

译高皇帝定都金陵,命令刘基(诚意伯)勘察地形,在玄武湖前筑造正殿地基,已经在水中打好了木桩;皇上嫌它太逼近水面,稍微向后迁移了一些。刘基看到后沉默不语,皇上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样也好,只是以后难免会有迁都的事情发生。”当时金陵城墙刚刚完工,高皇帝带着诚意伯视察,说:“城墙如此之高,谁能翻越过去呢?”诚意伯说:“除非燕子能飞进去罢了。”他的意思大概是指燕王朱棣。皇帝又问诚意伯国运长短如何?诚意伯说:“国运长久,要传到万代子孙才会终结。”后来泰昌帝是万历帝的儿子,天启、崇祯、弘光都是万历帝的孙子,果然应验了他的预言。(《剪烛丛编》)

李给谏清的《三垣笔记》说:“李自成进入北京,命令各位官员都在二十一日上朝觐见。这一天官员们全部到齐,只有一头大象独自仰望着皇宫,泪水像泉水一样涌出。四夷馆有六位回回使者,也被召入,却不肯下拜,李自成愤怒地想要处以重刑。使者说:‘我们的君主知道明朝天子,却不知道姓名;如果回去禀告我们的君主,以进贡来朝见,那么跪拜舞蹈又何必推辞呢?现在没有君主的命令,所以不敢下拜。’李自成最终也不能使他们屈服。”(《续表忠记》)

◎科举功名之士,患在不是圣贤豪杰罢了,难道一定要靠科举功名吗?虽然如此,重视科举功名,那么科举功名中未必就没有圣贤豪杰。暂且略去远古的,请把我近来所听到的写下来。后来的人可以因此振奋兴起。

隋朝开始设立进士科,唐太宗在崇政殿亲自面试进士,呼唤他们当面考试并录取,才开始唱名;唐玄宗末年,才开始用诗赋和杂文帖经作为三场考试。宋太祖赐予多次考试不中的举人出身,才开始放进士榜。宋太祖开始将进士分为三甲(进士分甲次是从王世则那一榜开始的),赐予新及第的进士绿袍、靴子和笏板,仍然在琼林院赐宴。宋太宗开始设立武学,开始下诏参加殿试的进士不予淘汰;宋哲宗下诏进士专门学习经义,从此废除了词赋考试。(《古今原史》)

《文献通考》记载,唐朝时所录取的进士,每年不过二三十人,士人及第后,不能立即脱去布衣做官。入仕还要经过吏部考试这一关,韩愈三次参加吏部考试都没有成功,于是十年仍然是平民,甚至有出身二十年未能被录用的。自从宋太祖太平兴国二年,刚即位,想要振奋淹滞的人才,赐予进士及各科出身者五百多人,都先赐予绿袍、靴子和笏板,在开宝寺赐宴。第一等、第二等进士,以及九经出身者,授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各州,其余都按优等注拟官职,恩宠特殊。薛居正等人说录取的人太多,用人太急,宋太祖不听。这是宋太宗刚统一天下,想要以得士之盛,超越前代,荣耀史册;却不知道侥幸的心理,急功近利的习气,感染士人,并且数百年都无法挽回。又考查《通典》举人条例,四经出身,授予监县尉,判入第三等,授予望县尉,五经出身,授予望县尉,判入第三等,授予畿县尉,进士与四经同资。这是唐朝时明经进士初授官职不过县尉,到了明朝,则一进入翰林院,就不再外补。二甲的除授,还是作为部属,崇尚浮华、助长懒惰,职此之故;这与唐人举士的初制,相差太远了。(《日知录》)

洪武年间,下诏开科取士,确定科举格式,第一场各经义和四书义各一道,第三场策论一道,考中的人在十天后用骑射、书算、律法进行考试。设立三场考试格式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有增减。(《古今原始》)

洪武三年庚戌,开始开科,参加考试的乡举士有一百二十三人,考中的有七十二人。四年京畿再次举行乡试,不久又合并各省的士人举行会试,共二百人,考中一百二十人。那三年所举荐的乡试士人,来不及参加会试,全部授予官职;六年停止科举,十七年又颁布实行科举,第一场考试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不能完成的,每科减少一道。四书义以《朱子集注》为主,经义,《诗经》以《朱子集传》为主,《易经》以《程朱传》为主,《尚书》以《蔡氏传》及古注疏为主。那《易经》废弃程颐而专用朱熹,《春秋》废弃张洽而专用胡安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然而《程氏易传》,很多人都有阅读,至于张洽的《春秋传》,现在全本没有流传于世,而学习《春秋》的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了。(《汇书》)

明朝初年三科,有四书疑问,是仿照元朝的制度。洪武甲子年,改为四书,名叫制义艺,本朝照此实行。康熙癸卯、甲辰、丙午、丁未两次乡会试,革去头场,只用论文取士,论题仍然用四书。己酉年恢复八股制艺,至今遵行。(《应庵随录》)

近代取士的方法,首先重视科目,然而宋朝的试录保存了两本,因为其中有朱文公、文文山的名录在。是科目重视人呢?还是人重视科目呢?(《晋州志》)

试官不刊印实录而自己作文,就会出错。阅卷后出帘宴,出题宴,五天一大宴,三天一小宴,很耽误时间。阅卷大概是因为场中阅卷的时间很紧迫,初九日举子入场,十一日才开始誊录第一场文章,十二日第二场出题又很紧迫。十五日第二场文章才开始誊进,二十日以后第三场文章才开始誊完,会取卷

宴又促矣。二十九放榜,盖草书已定于二十五六,在院阅文之日,不过半月,而饮宴之误又间之,是以真才多遗。必减饮宴,宽以月日乃可。(《求字编》)

译宴会又太急促了。二十九日放榜,大概草拟的名单在二十五六日就已经定下,在贡院阅卷的日子不过半个月,而饮酒宴乐耽误的时间又夹杂其中,因此真正的才俊大多被遗漏。必须减少宴饮,放宽时日才可以。

科第至二元,世必艳称之矣。不知昔人有中四元者,唐崔元翰晚年取应并首捷京兆解头,礼状头,宏祠敕头,制科三等敕头。(《说储》)

  北京解元,其初不尽北直隶人,如景泰丙子徐泰,正德丙子周光宙,嘉靖戊子马一龙,辛卯马从谦,癸卯沈绍庆,隆庆丁卯庄允中,俱南直隶人。正统辛酉章以占,甲子司马恂,天顺壬午郑宏,弘治戊午孙青,辛酉谢丕,嘉靖壬午周衤▯,己酉孙铤,俱浙江人。成化丙午罗▯,江西人。宣德壬子宋雍,隆庆庚午李廷机,万历癸酉柯梃,俱福建人。嘉靖丁酉,郑光溥山东人。宣德乙卯邹冕,河南人。嘉靖乙卯杨濂四川人。自万历壬子宋凤翔以浙人领解,此后必北直隶人居首矣。南京解元,其初亦不尽南直隶人:如正德庚午许继先,嘉靖戊子许仁卿,俱浙江人。洪武甲子廖孟瞻,丙子尹昌隆,永乐辛卯徐则宁,嘉靖壬子孙溥,俱江西人。洪武庚牛黄文史,永乐戊子黄寿生,俱福建人。夫科场取士,期于得人,草非王臣,议者必欲区别之,名从公而实私也。(《两京求旧录》)

  明乡试直隶取百名,加国学三十名,又杂行五名。故曹鼐以典史观粮赴京,中北直隶乡试,而廷试为状元,今无杂行应试者矣。(《耳谈》)

  曹鼐为典史,日夕读书不辍,邑令戏之曰:“将欲中状元乎?”鼐曰:“诚如尊谕。”(《明朝状元谱》)

  明状元入阁办事者十二人:胡广、曹鼐、马愉、陈循、商辂、彭时、谢迁、费宏、顾鼎臣、李春芳、申时行、周延儒。国朝傅以渐吕宫徐元文。(《玉堂丛语》)

  明解元登状元者十一人:黄观、吴伯宗、林环、萧时中、陈循、商辂、柯潜、彭教、谢迁、李▯、杨维聪。国朝解元登状元者,胡任舆。(同上)

  明会元登状元者八人:黄观、商辂、吴宽、钱福、伦文叙、杨守勤、韩敬、周延儒。国朝会元登状元者:韩炎、彭定求、陆肯堂。(同上)

  康熙己酉,余分校晋闱,所得士冯云▯肃等,而陆肯堂胡任舆俱出云▯肃辛酉南榜。

  明状元以直谏而被谪者三人,罗伦、张▯、舒芬也。罗伦论李贤夺情起复,张▯论刘吉,舒芬谏武宗南巡,此三人者,真可谓不负大科矣,三人皆江西人。(《客中闲集》)

  前朝少年解元,广西蒋冕十五岁。南直隶余毅中,广东马拯俱十七岁。(《皇朝盛事》)

  十二岁杨文忠廷和举乡试大理卿,朱奎太常卿,任道逊举奇童,侍东宫书。十四岁赵中丞时春中经魁,杨文襄一清中乡试。十五岁蒋文定冕中解元。十六岁王庶子臣登进士,何提学景明,张少师居正中乡魁。十七岁李少师东阳举会试太常,王学士献,张宫傅灿,王守,郡廷干,举进士,马工部拯太,太仆毅中俱举解元,沐都督昂以战功佥都督。十八岁赵中丞时春中会元,陈修撰景著中探花,王兵侍伟,杨文襄一清,王侍讲洪,王参政慎中俱第进士,奇童洪钟举进士,是年卒,解学士缙中解元,殷少保士儋中乡魁。十九岁李詹事泰,白中丞圻,杨文忠廷和,何少宰孟春,陈中丞耀,蔡尚书克廉,俱举进士。二十岁费少师宏举状元,邹司成守益,伦司成以训,俱中会元,与戴编修大宾俱及第。解学士缙,向右都实,张学士益,王中丞云凤,胡司马汝砺,李司马昆盛,石都应期,李司徒如圭,何提学景明,王太宰用宾,方少保逢时,俱登第。二十八岁沭定远晟封黔国公。(同上)

  胡忠安公氵荧为礼部尚书,自宣德丁未至景泰甲戌,凡十会会试,知贡举官。(同上)

  一府七会元:常熟施显,太昌吴代(即陆代),长洲吴宽,吴县王鏊,吴江赵宽,常熟瞿景淳,太仓王锡爵。(同上)

  中进士而祖孙父子相见者绝少,惟福建侯官县林春泽正德甲戌进士,为建昌太守;子应谅嘉靖壬长进士,为户部侍郎;孙如楚嘉靖乙丑进士,为广东提学副使。浙江乌程县董份嘉靖辛丑进士,为礼部尚书;子道醇万历癸未进士,为给事中;孙嗣成万历庚辰进士,为礼

译科举考中二元,世人必定艳羡称颂。却不知道古人中有考中四元的,唐代崔元翰晚年参加科举,接连考中京兆解元、礼部状头、宏词敕头、制科三等敕头。(《说储》)

北京解元,起初并不全是北直隶人,比如景泰丙子年的徐泰,正德丙子年的周光宙,嘉靖戊子年的马一龙,辛卯年的马从谦,癸卯年的沈绍庆,都是南直隶人。正统辛酉年的章以占,甲子年的司马恂,天顺壬午年的郑宏,弘治戊午年的孙青,辛酉年的谢丕,嘉靖壬午年的周衤〇,己酉年的孙铤,都是浙江人。成化丙午年的罗〇,是江西人。宣德壬子年的宋雍,隆庆庚午年的李廷机,万历癸酉年的柯梃,都是福建人。嘉靖丁酉年的郑光溥,是山东人。宣德乙卯年的邹冕,是河南人。嘉靖乙卯年的杨濂,是四川人。自从万历壬子年宋凤翔以浙江人考中解元后,此后必定是北直隶人居首了。南京解元,起初也不全是南直隶人:比如正德庚午年的许继先,嘉靖戊子年的许仁卿,都是浙江人。洪武甲子年的廖孟瞻,丙子年的尹昌隆,永乐辛卯年的徐则宁,嘉靖壬午年的孙溥,都是江西人。洪武庚牛年的黄文史,永乐戊子年的黄寿生,都是福建人。科举选拔人才,期望得到贤才,草野之人并非王臣,议论的人必定想要区分他们,名义上是公正而实际上是私心。(《两京求旧录》)

明代乡试直隶录取一百名,加上国子监三十名,又加上杂行五名。所以曹鼐以典史身份视察粮务赴京,考中北直隶乡试,而殿试考中状元,现在没有杂行应试的人了。(《耳谈》)

曹鼐担任典史,早晚读书不停,县令戏弄他说:“想要考中状元吗?”曹鼐说:“确实如尊命所言。”(《明朝状元谱》)

明代状元进入内阁办事的有十二人:胡广、曹鼐、马愉、陈循、商辂、彭时、谢迁、费宏、顾鼎臣、李春芳、申时行、周延儒。本朝傅以渐、吕宫、徐元文。(《玉堂丛语》)

明代解元考中状元的有十一人:黄观、吴伯宗、林环、萧时中、陈循、商辂、柯潜、彭教、谢迁、李〇、杨维聪。本朝解元考中状元的,胡任舆。(同上)

明代会元考中状元的有八人:黄观、商辂、吴宽、钱福、伦文叙、杨守勤、韩敬、周延儒。本朝会元考中状元的:韩炎、彭定求、陆肯堂。(同上)

康熙己酉年,我担任晋闱分校,所录取的士子冯云〇肃等,而陆肯堂、胡任舆都出自云〇肃辛酉年南榜。

明代状元因直言进谏而被贬谪的有三人,罗伦、张〇、舒芬。罗伦议论李贤夺情起复,张〇议论刘吉,舒芬劝谏武宗南巡,这三个人,真可谓不辜负大科了,三人都是江西人。(《客中闲集》)

前朝少年解元,广西蒋冕十五岁。南直隶余毅中,广东马拯都十七岁。(《皇朝盛事》)

十二岁杨文忠廷和举乡试大理卿,朱奎太常卿,任道逊举奇童,侍东宫书。十四岁赵中丞时春中经魁,杨文襄一清中乡试。十五岁蒋文定冕中解元。十六岁王庶子臣登进士,何提学景明,张少师居正中乡魁。十七岁李少师东阳举会试太常,王学士献,张宫傅灿,王守,郡廷干,举进士,马工部拯太,太仆毅中俱举解元,沐都督昂以战功佥都督。十八岁赵中丞时春中会元,陈修撰景著中探花,王兵侍伟,杨文襄一清,王侍讲洪,王参政慎中俱第进士,奇童洪钟举进士,是年卒,解学士缙中解元,殷少保士儋中乡魁。十九岁李詹事泰,白中丞圻,杨文忠廷和,何少宰孟春,陈中丞耀,蔡尚书克廉,俱举进士。二十岁费少师宏举状元,邹司成守益,伦司成以训,俱中会元,与戴编修大宾俱及第。解学士缙,向右都实,张学士益,王中丞云凤,胡司马汝砺,李司马昆盛,石都应期,李司徒如圭,何提学景明,王太宰用宾,方少保逢时,俱登第。二十八岁沭定远晟封黔国公。(同上)

胡忠安公氵荧担任礼部尚书,从宣德丁未年到景泰甲戌年,共十次会试,担任知贡举官。(同上)

一府七会元:常熟施显,太昌吴代(即陆代),长洲吴宽,吴县王鏊,吴江赵宽,常熟瞿景淳,太仓王锡爵。(同上)

考中进士而祖孙父子相见的极少,只有福建侯官县林春泽正德甲戌年进士,担任建昌太守;儿子应谅嘉靖壬长进士,担任户部侍郎;孙子如楚嘉靖乙丑进士,担任广东提学副使。浙江乌程县董份嘉靖辛丑进士,担任礼部尚书;儿子道醇万历癸未进士,担任给事中;孙子嗣成万历庚辰进士,担任礼

部郎中。祖孙父子,俱在一堂,而林氏尤享上寿,建昌一百四岁,侍郎八十岁,学宪自广东告归侍养。(同上)

译部郎中。祖父、孙子、父亲、儿子,都同处一堂,而林氏尤其享有高寿,建昌一百四岁,侍郎八十岁,学宪从广东辞官归乡侍奉赡养。(同上)

明三元者二人,其一商公辂,其一黄公观。《正气纪》云:“黄观贵池人,宇伯澜,一字尚宾,洪武甲子应贡入太学,发解南畿。辛未会试第一,廷对御戎策,太祖嘉之,擢状元,除翰林院修撰,后殉建文难。池州学宫中,三元扁尚存。”(《鸡窗剩言》)

  王疏庵冢宰有识鉴,一日在高平刘尹一相座,刘出其子鸿训及同窗二孙一张,并馆师王五人课艺请政。疏庵览之,惊曰:“皆卿辅才也,安得萃处一室馆师文虽工,福远不及诸子。”后孙公居相。王辰进士,官户部尚书。孙公鼎相戊戌进士,官副都御史。张即金铭,庚戌进士,官总宪尚书。鸿训癸丑进士,官东阁大学士。其馆师王家矶亦壬辰进士,选泾阳知县,未仕卒于涂。疏庵之言竟不爽。(《苏谭》)

  明初岁贡生,在京中式者,必令出榜原籍张挂。尝见《新昌志》载云:“礼部为科举事,洪武十七年九月十三日,本部尚书任昂等官,于华益殿奏,圣旨在京乡试,多有中求的国子监生,为他肯学,所以取中。似这等生员,好生光显,他父母恁部里出榜,于原籍去处张挂,着他乡里知道,钦此!今将中式生员,开坐合行,出榜知会,须至榜者,浙江布政司绍兴府新昌县第十名蔡用强。”(《说郛》)

  谢文正迁以解元会魁中状元,而子丕复以解元会魁及第。伦二德文叙以会元中状元,而长子通参以谅复领省解,次子祭酒以训会元及第,此其最甚者也。黄行人乾亨子,御史如金,史佥事俊子,尚书道,毛文简纪子太仆渠,张侍郎志淳子副使合俱父子解元。曾状元鹤龄孙追,费状元宏从子懋忠,罗文庄钦顺从子程俱进士及第。孙文恪升及第而子铤乡荐第一,矿会试第一,兄堪武会试第一,至都督。刘尚书龙祖副使洁父刑部凤仪俱乡试第四人,龙及子郎中承恩俱第二人。葛少保守礼与其孙曦,俱山东解元,若兄弟高科甲。永乐甲申,周庶子述长史孟简同科及第,正统景泰中彭文宪时中状元,文思华中会元,然是从兄弟耳。杨文懿守成,尚书守址,刘文简春参政台王文庄鸿儒,布政鸿渐,俱解元,而守址春复及第。其三兄俱谥。杨文光禄惟总己卯解元,辛巳状元,而兄庶子惟杰丙戌及第,王太史赐爵会元及第,而弟鼎爵复会试第五人。(《皇朝盛事》)

  武洪间,选秀才张宗▯等,随詹事府左春坊官,分班入直文华殿侍讲毕,近前说民间利害,田里稼穑等事,间陈古今孝节忠信,文学才艺诸故事,日以为常。宣德七年,以故鸿胪寺为翰林院落成,诸殿大学士皆至习礼,不设西杨南杨座,或问之。应曰:“此非三公府也。”二杨以闻。上命工部设座,礼部叙次位,二杨始自内阁出坐诸学士。(《玉堂丛语》)

  花纶初授修撰,年十八,诏许归娶。练子宁送以诗云:“三月都门莺乱啼,郎君春色上春衣,潘生况拟供调膳,张敞仍须学画眉;南陌酒香银瓮熟,西湖月朗画船归,极知身负君恩重,莫遣心随粉黛移。”(《尧山堂外纪》)

  建文庚辰状元胡靖,第二名王良吉水人,第三名李贯庐陵人,俱吉安府。而二甲第一名吴溥第三名朱塔,皆江西,溥又会元也。永乐甲申状元曾宋,永丰人,第二名周述,第三名周孟简,俱吉水人。二甲第一名杨相,第四名王直,俱泰和人。第二名宋子环,吉水人,第三名王训,庐陵人,相又会元也。七人皆吉安府,内阁学士,读卷七人,而五人者,解缙、胡广、杨士奇、胡俨、金幼孜皆江西,其三人皆吉安府。(《皇朝盛事》)

  永乐甲申科,庐陵周孟简与弟述同登第,述在孟简之前。太宗曰:“弟不可以先兄。”乃置述于后,此即二宋故事也。(《玉堂丛语》)

  状元任亨泰襄阳人,永乐宠遇特隆,命有司建状元坊以旌之,圣旨建坊自此始。(同上)

  曾▯字子▯,五岁尽职象戏事,称江西才子。永乐中,甲申状元,其生洪武乙巳九月七日亥时;其孙追亦生洪熙乙巳九月七日亥时,年月日时皆同,因名追。成化戊戌追亦

译明代三元及第的有两人,一位是商公辂,另一位是黄公观。《正气纪》记载:“黄观是贵池人,字伯澜,又字尚宾,洪武甲子年应贡进入太学,在南畿乡试中解元。辛未年会试第一,殿试对策关于抵御外敌的策略,太祖皇帝赞赏他,提拔为状元,授予翰林院修撰,后来在建文帝之难中殉节。池州学宫中的‘三元’匾额至今尚存。”(《鸡窗剩言》)

王疏庵任冢宰时很有识鉴,一天在高平刘尹一相的座席上,刘尹拿出他的儿子鸿训以及同窗的两个孙子——一张,还有馆师王五人,请王疏庵评判他们的课业文章。王疏庵阅览后,惊讶地说:“都是卿相之才,怎么聚集在一间屋子里?馆师的文章虽然工整,但福分远远不及这几个孩子。”后来孙公居相考中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孙公鼎相考中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张即金铭考中进士,官至总宪尚书。鸿训考中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那位馆师王家矶也考中进士,被选为泾阳知县,还未正式任职就死在路上。王疏庵的话竟然没有差错。(《苏谭》)

明初岁贡生,如果在京城考中,必定命令在原籍张贴榜文。曾经看到《新昌志》记载说:“礼部关于科举事务,洪武十七年九月十三日,本部尚书任昂等官员,在华益殿奏报,圣旨说在京城乡试,有很多考中的国子监生,因为他们肯学习,所以录取。像这样的生员,好好彰显荣耀,让他们父母所在部门出榜,在原籍地方张贴,让他们的乡里知道,钦此!现在将考中的生员,开列名单,出榜知会,必须出榜者,浙江布政司绍兴府新昌县第十名蔡用强。”(《说郛》)

谢文正迁以解元、会魁的身份考中状元,而他的儿子谢丕又以解元、会魁的身份考中进士。伦二德文叙以会元的身份考中状元,而他的长子通参以谅的身份考中乡试解元,次子祭酒以训的身份考中会元并进士及第,这是最突出的例子。黄行人乾亨的儿子,御史如金,史佥事俊的儿子,尚书道,毛文简纪的儿子太仆渠,张侍郎志淳的儿子副使合,都是父子同为解元。曾状元鹤龄的孙子曾追,费状元宏的从子费懋忠,罗文庄钦顺的从子罗程,都考中进士。孙文恪升考中进士,而他的儿子孙铤在乡试中第一,孙堪在会试中第一,哥哥孙堪武在会试中第一,官至都督。刘尚书龙的祖父副使刘洁、父亲刑部刘凤仪,都在乡试中第四名,龙和他的儿子郎中承恩都在乡试中第二名。葛少保刘守礼和他的孙子刘曦,都是山东解元,如同兄弟般的高科甲第。永乐甲申年,周庶子述和长史孟简同科考中进士,正统、景泰年间彭文宪时考中状元,彭文思考中会元,但他们是堂兄弟。杨文懿守成,尚书守址,刘文简春,参政台王文庄鸿儒,布政鸿渐,都是解元,而守址、春又考中进士。他们的三个哥哥都获得谥号。杨文光禄惟总,己卯年解元,辛巳年状元,而他的哥哥庶子惟杰,丙戌年考中进士,王太史赐爵会元并进士及第,而他的弟弟鼎爵又在会试中第五名。(《皇朝盛事》)

武宗、洪武年间,选拔秀才张宗〇等人,跟随詹事府左春坊官员,分班进入文华殿值班,侍讲完毕后,上前陈述民间利害、田里稼穑等事,偶尔陈述古今孝节忠信、文学才艺等各种故事,每天如此。宣德七年,因为旧鸿胪寺改为翰林院落成,各位殿阁大学士都来练习礼仪,没有设置西杨、南杨的座位,有人问起原因。回答曰:“这不是三公府。”二杨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工部设置座位,礼部排列位次,二杨才从内阁出来坐在各位学士之中。(《玉堂丛语》)

花纶初次被授予修撰,年仅十八岁,皇上下诏允许他回家娶妻。练子宁送诗给他说:“三月都门莺乱啼,郎君春色上春衣,潘生况拟供调膳,张敞仍须学画眉;南陌酒香银瓮熟,西湖月朗画船归,极知身负君恩重,莫遣心随粉黛移。”(《尧山堂外纪》)

建文庚辰年状元胡靖,第二名王良是吉水人,第三名李贯是庐陵人,都属于吉安府。而二甲第一名吴溥、第三名朱塔,都是江西人,吴溥又是会元。永乐甲申年状元曾宋,是永丰人,第二名周述,第三名周孟简,都是吉水人。二甲第一名杨相,第四名王直,都是泰和人。第二名宋子环,是吉水人,第三名王训,是庐陵人,杨相又是会元。这七个人都属于吉安府,内阁学士,负责阅卷的七个人中,有五人——解缙、胡广、杨士奇、胡俨、金幼孜都是江西人,其中三人属于吉安府。(《皇朝盛事》)

永乐甲申科,庐陵周孟简与弟弟周述同登第,周述排在周孟简前面。太宗说:“弟弟不可以排在哥哥前面。”于是将周述置于后面,这就是二宋的故事。(《玉堂丛语》)

状元任亨泰是襄阳人,永乐年间受到特别宠遇,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状元坊来表彰他,圣旨建坊从此开始。(同上)

曾〇字子〇,五岁就精通象棋,被称为江西才子。永乐年间,甲申年状元,他生于洪武乙巳年九月七日亥时;他的孙子曾追也生于洪熙乙巳年九月七日亥时,年月日时都相同,因此取名为追。成化戊戌年,曾追也

探花及第。(《尧山堂外纪》)

译考中探花。(《尧山堂外纪》)

永乐初,曾▯赴会试,同乡有刘子钦者,由省元至会元;将殿试,解缙在翰林会,间称之曰:“状元属子矣。”子钦自负,略不少逊避,缙少之,密以题意示▯。明日廷对,▯策最详,殆及万言,遂擢第一。殿试罢,作诗有曰:“晓开三殿降丝纶,衮冕临轩策小臣,红烛影催金阙曙,紫霞香泛玉壶春,云霄九万扶遥近,体乐三千制作新,浅薄未能宣圣德,愿歌▯或朴播皇仁。”(同上)

  王翰林洪以总角登第,永乐喜甚,命礼部与行三加礼毕,赴琼林宴。入官翰林,与王直王英齐名,称三王。(《玉堂丛语》)

  《皇朝盛事》云:“永乐甲申状元曾▯永丰人,会元杨相泰和人,俱吉安府。嘉靖壬戌状元徐时行吴县人,会元玉锡爵,太仓人,俱苏州府。本朝康熙丁卯,江南解元张兆鹏吾邑芳于人也。父仍休宁庠。庚午浙江解元吴筠歇溪南人。辛未状元戴有棋吾邑▯奚溪人,会元张瑗祁门人亦一科同郡两元矣。”(《禺青阁偶谈》)

  永乐中各省乡试,多有儒士主考,而品官同考者。景泰二年会试莆田林文修撰也,而为主考;吉水刘俨侍讲也,而为同考。当日重在衡文,故不序爵。(《棘闱记》)

  永乐十六年戊戌会试,金溪王英为总裁,至八年庚子二十一年癸卯,复主顺天乡试。永乐十九年辛丑会试,吉水周述为总裁,至宣德七年壬子,复主顺天乡试。宣德五年庚戌会试,吉水钱习礼总裁,至七年壬子,正统六年辛酉,复主顺天乡试,皆先生会试,而复主卿试,后此则未闻矣。(同上)

  章孟端宣德间为御史时,多所弹劾,正统初权贵忌之,罢归京师;士大夫以宋人赠唐子方“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之句分韵作诗送之,送者皆被远谪。不数年,孟端诸子连中进士,为京官,同处一邸,书春题于壁曰:“四壁金华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归。”人多羡之!(《山堂外纪》)

  正统十三年,赐彭时、陈鉴、岳正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时于谢恩之夕,坐以待旦,隐几而寤,竟失朝。纠仪御史奏令锦衣卫拿。礼部尚书胡氵荧出班奏,状元彭时不到,合付锦衣卫寻,上是之。是科一甲三人,时称为儒释道状元。彭时儒籍榜眼,陈鉴神乐观道士,四十尚未娶,探花岳正早丧父嫡母不容避居兴隆寺从僧,故云。其齿最少者,河南李太,父永昌见为太监。(《通纪补遗》)

  正德丙辰第一甲第一名施▯吴县人,第二甲第一名张和昆山人,第三甲第一名莫震吴江人,皆苏州府。(《皇朝盛事》)

  刘学士俨景泰中兴北畿秋试,取江阴徐泰为解元。泰本富族,有欲更为亲厚荐者,奏俨与泰有私,俨欲扣阍力辩,礼部请覆试。上从之,召五经魁士亲试禁中,弥封以示阁老某,某取次折封,一与原榜无异,仍赐泰为解元,时目为钦赐举人。(《西樵野记》)

  景泰丙子乡举,吴启文举以《春秋》学生发解应天,徐泰士亨以《书经》监生发解顺天,皆邑人同学。(《公余日录》)

  彭华安福人,景泰五年会元,是科状元孙贤河南人,榜眼徐溥宜兴人,探花徐铠武进人。贤面黑,溥面白,铠面黄,时为铁状元银榜眼金探花。(《状元谱》)

  天顺癸未贡院火,甲申又火,举人死者九十余人。好事者为诗云:“回禄如何也忌才?春风散作礼闱灾,碧桃难向天边种,丹桂翻从火里开;豪气满场争吐焰,壮心一夜尽成灰,曲江胜事今何在?白骨棱棱漫作堆。”(《鹤江新语》)

  天顺壬午科,浙江东阳卢楷初为仇家所忌,陷入囹圄;至八月六日晚,甫得脱系,计试事已无及矣。是夜大雨如注,水涨溢堤,次早拨船,又明日即抵武林,遂得应试,因书一绝于朝天门上云:“昨从和步拨船开,午过兰江晚钓台;今日浙江楼上望,半千里路似飞来。”及放榜,乃冠多士。(《汇书初编》)

  朱希周弘治丙辰状元,年八十四,见嘉靖丙辰状元朱大绶而殁。(《玉堂丛语》)

  又无锡某科进士,花甲一周,与其

译永乐初年,曾〇赴京参加会试,同乡有个叫刘子钦的人,从省元考到会元;将要殿试时,解缙在翰林院聚会,私下称赞他说:“状元属于您了。”刘子钦自恃才高,一点也不谦让回避,解缙轻视他,便秘密把考题意向告诉了曾〇。第二天廷试对策,曾〇的策论最为详尽,几乎达到一万字,于是被提拔为第一。殿试结束后,他作诗说:“清晨打开三殿降下丝纶诏令,皇帝穿着礼服临轩策问小臣,红烛光影催促金阙迎来曙光,紫霞香气弥漫玉壶春意,九万里云霄扶摇直上接近天界,三千礼仪制度焕然一新,我浅薄未能宣扬圣德,愿歌颂淳朴以传播皇恩。”(同上)

王翰林王洪在少年时便考中进士,永乐帝非常高兴,命令礼部为他举行三加礼后,再去参加琼林宴。入仕翰林院,与王直、王英齐名,被称为“三王”。(《玉堂丛语》)

《皇朝盛事》说:“永乐甲申年状元曾〇是永丰人,会元杨相是泰和人,都属于吉安府。嘉靖壬戌年状元徐时行是吴县人,会元玉锡爵是太仓人,都属于苏州府。本朝康熙丁卯年,江南解元张兆鹏是我们县芳于的人,父亲仍休宁庠生。庚午年浙江解元吴筠是歇溪南人。辛未年状元戴有棋是我们县〇奚溪人,会元张瑗是祁门人,也是一科同郡两元。”(《禺青阁偶谈》)

永乐年间各省乡试,多由儒士担任主考,而品官担任同考。景泰二年会试,莆田人林文是修撰,却担任主考;吉水人刘俨是侍讲,却担任同考。当时重在衡量文章,所以不按爵位排序。(《棘闱记》)

永乐十六年戊戌年会试,金溪人王英担任总裁,到八年庚子年、二十一年癸卯年,又主持顺天乡试。永乐十九年辛丑年会试,吉水人周述担任总裁,到宣德七年壬子年,又主持顺天乡试。宣德五年庚戌年会试,吉水人钱习礼担任总裁,到七年壬子年、正统六年辛酉年,又主持顺天乡试,都是先生会试,后又主持卿试,此后就没有听说过了。(同上)

章孟端在宣德年间任御史时,弹劾了很多事,正统初年权贵忌恨他,罢官回到京师;士大夫们用宋人赠唐子方的诗句“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分韵作诗送他,送行的人都被远谪。没过几年,孟端的几个儿子接连考中进士,担任京官,同住在一个宅邸,在墙上题写春诗说:“四壁金华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归。”人们都很羡慕他!(《山堂外纪》)

正统十三年,赐彭时、陈鉴、岳正等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别,彭时在谢恩的夜晚,坐着等待天亮,靠在几案上睡着了,竟然错过了早朝。纠仪御史奏请让锦衣卫逮捕他。礼部尚书胡濙出班奏道,状元彭时没到,应当交给锦衣卫去寻找,皇上同意了。这一科一甲三人,当时被称为儒释道状元。彭时是儒籍榜眼,陈鉴是神乐观道士,四十岁还未娶妻,探花岳正早年丧父,嫡母不容他,避居兴隆寺跟随僧人,所以这么说。其中年龄最小的是河南人李太,父亲李永昌当时是太监。(《通纪补遗》)

正德丙辰年第一甲第一名施〇是吴县人,第二甲第一名张和是昆山人,第三甲第一名莫震是吴江人,都属于苏州府。(《皇朝盛事》)

刘学士刘俨在景泰年间主持北畿秋试,录取江阴人徐泰为解元。徐泰本是富家,有人想更亲近推荐,上奏说刘俨与徐泰有私情,刘俨想叩宫门极力辩白,礼部请求复试。皇上听从了,召五经魁士在禁中亲自考试,密封试卷给某位阁老看,某位阁老依次拆封,与原榜没有不同,仍然赐徐泰为解元,当时被称为钦赐举人。(《西樵野记》)

景泰丙子年乡举,吴启文以《春秋》学生身份发解应天,徐泰士亨以《书经》监生身份发解顺天,都是同县同学。(《公余日录》)

彭华是安福人,景泰五年会元,这一科状元孙贤是河南人,榜眼徐溥是宜兴人,探花徐铠是武进人。孙贤脸黑,徐溥脸白,徐铠脸黄,当时被称为铁状元、银榜眼、金探花。(《状元谱》)

天顺癸未年贡院火灾,甲申年又发生火灾,举人死去的有九十多人。好事者作诗说:“回禄为何也忌才?春风散作礼闱灾,碧桃难向天边种,丹桂翻从火里开;豪气满场争吐焰,壮心一夜尽成灰,曲江胜事今何在?白骨棱棱漫作堆。”(《鹤江新语》)

天顺壬午科,浙江东阳人卢楷起初被仇家忌恨,陷入牢狱;到八月六日晚上,刚得以脱身,计算考试事宜已经来不及了。这夜大雨如注,水涨溢出堤岸,次日早上拨船,又第二天就抵达武林,于是得以应试,因此在朝天门上题写一首绝句说:“昨从和步拨船开,午过兰江晚钓台;今日浙江楼上望,半千里路似飞来。”等到放榜,竟然位居多士之首。(《汇书初编》)

朱希周是弘治丙辰年状元,享年八十四岁,见到嘉靖丙辰年状元朱大绶后去世。(《玉堂丛语》)

又无锡某科进士,花甲一周,与其

科新进士会同年,令其子辈俱拜为年伯。余于甲子年,会辛卯同年在士籍者于寄园,胡又弓、李九畹、郑山公、王龙洲、岳镇九、王涓来、成愚昆、王阮亭、张莲峰、田子眉、郑方旦、蒋飞古、任介石、梁翼宸、郝▯嘉、胡二斋、吴晓岳、李逊五、沈维庵、杜让水、张羽京、王尔成、陆会庵、陆节庵,主人沈绎堂、姚陟山、李奉倩、尹澜柱及子共二十九位。今甲戌年,止郑山公、王涓来、王阮亭三位,尚列朝端。

译新科进士举行同年聚会,让他们的子侄辈都拜见为年伯。我在甲子年,在寄园会见了在士籍中的辛卯同年,胡又弓、李九畹、郑山公、王龙洲、岳镇九、王涓来、成愚昆、王阮亭、张莲峰、田子眉、郑方旦、蒋飞古、任介石、梁翼宸、郝〇嘉、胡二斋、吴晓岳、李逊五、沈维庵、杜让水、张羽京、王尔成、陆会庵、陆节庵,主人沈绎堂、姚陟山、李奉倩、尹澜柱以及他们的儿子,共二十九位。如今到了甲戌年,只有郑山公、王涓来、王阮亭三位,还在朝廷任职。

严州小郡也,成化初,商文毅辂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居内阁,姚庄敏公夔以太子少保为吏部尚书。又商公以乙卯解元,为乙丑会状,姚公以辛酉解元,为壬戌会元,二甲传胪。商公自修撰超入内阁,姚自给事中超拜侍郎。(《皇朝盛事》)

  吴文定公宽少就塾,偶偕稚友二三,诣一土地祠嬉戏,书神座云:“土地无道,贬三千里。”既归,其师梦有土地乞告曰:“令徒见谴,天曹笔也,无所施计,冀师为我释之。”诘旦师访诸徒得之,力命文定为洗涤之。文定复如祠,书免贬二字去。成化壬辰文定廷试首冠,位至少宰,掌锐事。(《野记》)

  钱塘李子阳▯少有文名,成化庚子秋试八月二日,与同辈入学,晨参忽五色一鸟飞入明伦堂,盘旋不去。诸生喧纵聚观,竟栖止于梁间二日,众以此为文明之兆。子阳为诗庆之曰:“文采翩翩世所稀,讲堂飞止正相宜,定因览德来千仞,不但希恩借一枝;羡尔能知鸿鹄志,催人同上凤凰池,解元魁选皆常事,更向天衢作羽仪。”是岁子阳果以经义发解,甲辰廷试第一。(《尧山堂外纪》)

  罗伦字彝正,号一峰,既中会试于礼部,领卷时自言久于场屋,有志廷对,愿增纸以毕所欲陈;礼部官壮其志,许之,誊真遂有三十幅。时李文达进读罗卷跪久,李年高,渐至不能起,上命两内臣掖之,是年罗遂大魁。至次科会试,亦有欲比罗例者,礼部官以为有意希望,不从,故至今惟以十三幅为式。(同上)

  唐皋字守之,徽州歙县人,尝梦与郑佐同榜;时皋年已三十余,而佐方生。后佐年十九,与皋两榜皆同捷。(同上)

  唐皋在歙庠日,每以魁首自拟,虽累蹶场屋,而志不怠。乡人诮之曰:“徽州好个唐皋哥,一气秋闱走十科,经魁解元荷包里,争奈京城剪绺多?”唐闻之,志益励,因题书室壁曰:“愈读愈不中,唐皋其如命何?愈不中愈读,命其如唐皋何?”又尝见人所持便面,画一渔翁网鱼,题曰:“一维复一网,终有一网得,笑杀无网人,临渊空叹息。”洎正德癸卯甲戌,果连捷经魁,状元及第。(同上)

  伦文叙广东南海县人,由儒士中会元状元,子以谅由儒士中正德丙子解元,以训由儒士中正德丁丑会元榜眼,父子三人各占一元。且父子会元,又两中鼎甲,皆由儒士,夫岂偶然?(《抡元小录》)

  弘治时南京龙霓精于文义,中壬子书魁。乙卯代金都御史泽子逵入试浙场,中第八,又与同中甲科。人有诗嘲之曰:“阿翁一自转都堂,百计千方干入场,金泽财多子孙劣,龙霓家窘手儿长;有钱使得鬼推磨,无学却将人顶▯,寄与两京言路者,好排阊阖说弹章。”其诗盛传于时,后人人皆不容于清议,一止浙佥,一止太仆丞。今科场要令批首,立贡院门内,辨同试者面貌方入,盖由此始。(《尧山堂外纪》)

  永嘉江陵两相公最得君,最强悍,其可恨处不少,却有一最得意处。嘉典嘉靖乙丑试,会元唐荆川顺之,状元罗念庵洪先,江陵典隆庆辛未试,会元邓定宇以一状元张阳和汴州,四人何处得来?且同道同心,事座王不阿附,亦不抗忤,最为得体。(《涌幢小品》)

  海盐倪政字拱德,以乡试讯兴化学,终松溪谕。初兴化生王誉者,政才之,故规砭不少借。秋试,誉祷梦九鲤神曰:“当问倪先生。”誉以先生必无好言,勉往一请。政怒应曰:“去中解元来。”誉喜甚,疾趋出,果发归。(《海盐县志》)

  三科场梦兆应否,万有不齐,偶采一二则,以该其余人。毕瑜为山东提学日,有张驿丞者,乡试中式,瑜赠之诗曰:“一官耻不与清流,忙里遗编自校雠,枳棘岂能留彩凤,盐车未必困骅骝;东{▯潘}领荐名初显,西蜀题桥志已酬,脱却樊笼入佳境,春雷万里步瀛洲。”(《尧山堂外纪》)

  万历十三年,诏起侍郎王锡爵为文渊阁大学士时,首相申时行吴县人,次相许国歙县人,三相同出南省,二相同一府。时行壬戌状元,锡爵

译严州是个小郡,成化初年,商辂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的身份入居内阁,姚夔以太子少保的身份担任吏部尚书。此外,商公在乙卯年考中解元,在乙丑年考中会元并殿试第一;姚公在辛酉年考中解元,在壬戌年考中会元,殿试位列二甲传胪。商公从修撰直接超升入内阁,姚公从给事中直接超拜为侍郎。(《皇朝盛事》)

吴宽年少时入私塾读书,偶然带着两三个年幼的朋友,到一座土地祠玩耍嬉戏,在神位上写道:“土地无道,贬三千里。”回家后,他的老师梦见土地神乞求说:“您的学生被谴责,这是天庭的笔误,没有办法补救,希望您能为我解除这个诅咒。”第二天早上,老师询问学生得知了此事,极力命令吴宽去洗掉那些字。吴宽再次来到土地祠,写上了“免贬”二字后离去。成化壬辰年,吴宽在殿试中夺得第一,官位做到左都御史,掌管刑狱事务。(《野记》)

钱塘人李子阳年少时就有文名,成化庚子年秋试八月二日,他与同辈人入学,早晨参拜时忽然有一只五色鸟飞入明伦堂,盘旋不肯离去。众学生喧哗放纵聚集观看,那鸟竟然在梁间栖息了两天,大家认为这是文运昌明的征兆。李子阳作诗庆贺说:“文采翩翩世间稀有,讲堂飞停正相适宜,定是因为览德而来千仞高处,不仅仅是希求恩惠借一枝栖息;羡慕你能知晓鸿鹄的志向,催促人们一同登上凤凰池,解元魁选都是平常事,更要在天衢之上作为羽仪。”这一年李子阳果然凭借经义考中解元,甲辰年殿试第一。(《尧山堂外纪》)

罗伦字彝正,号一峰,在礼部考中会试后,领取试卷时自称久困考场,有志于殿试对策,希望增加纸张以写完自己想陈述的内容;礼部官员赞赏他的志向,答应了他,誊抄真卷时就有三十幅。当时李文达进呈罗伦的试卷跪读时间很久,李文达年事已高,渐渐无法起身,皇上命令两名内臣搀扶他,这一年罗伦果然夺得状元。到了下一科会试,也有想要比照罗伦先例的人,礼部官员认为这是有意希求恩宠,没有答应,所以至今只以十三幅为定式。(同上)

唐皋字守之,徽州歙县人,曾经梦见与郑佐同榜中举;当时唐皋已经三十多岁了,而郑佐刚出生。后来郑佐十九岁时,与唐皋在两科考试中都一同考中。(同上)

唐皋在歙县县学读书时,常常以魁首自居,虽然多次在考场失利,但志向不懈怠。同乡人讥笑他说:“徽州有个好唐皋哥,一口气在秋闱走了十科,经魁解元都在荷包里,无奈京城剪绺(作弊)的人多?”唐皋听到后,志向更加勉励,因此在书室墙壁上题写:“越读越不中,唐皋能奈何命运?越不中越读,命运能奈何唐皋?”又曾经看见别人拿着的扇子,画着一个渔翁网鱼,题诗说:“一张网又一张网,终有一网能得鱼,笑死无网的人,临渊空叹息。”等到正德癸卯、甲戌年,果然接连考中经魁,状元及第。(同上)

伦文叙是广东南海县人,由儒生考中会元、状元,儿子伦以谅由儒生考中正德丙子年解元,伦以训由儒生考中正德丁丑年会元、榜眼,父子三人各占一个第一。而且父子都考中会元,又都考中鼎甲,都是从儒生出身,这难道是偶然吗?(《抡元小录》)

弘治年间,南京龙霓精通文义,考中壬子年书魁。乙卯年代替金都御史泽的儿子金逵进入浙江考场应试,考中第八名,又与金逵一同考中甲科。有人作诗嘲笑说:“阿翁自从转任都堂,千方百计干入场,金泽财多子孙劣,龙霓家窘手儿长;有钱使得鬼推磨,无学却将人顶替;寄与两京言路者,好排阊阖说弹章。”这首诗在当时广为流传,后来两人都不能容于清议,一个只做到浙江佥事,一个只做到太仆丞。现在科场规定要批首,立在贡院门内,辨别同试者的面貌才准入内,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尧山堂外纪》)

永嘉、江陵两位相公最得君主信任,最强悍,他们可恨的地方不少,却有一个最得意的地方。嘉靖乙丑年科试,会元是唐顺之,状元是罗洪先;江陵主持隆庆辛未年科试,会元是邓以一,状元是张汴。这四个人从哪里得来的?而且同道同心,侍奉君王不阿附,也不抗忤,最为得体。(《涌幢小品》)

海盐人倪政字拱德,因为乡试审讯兴化学案,最终官至松溪谕德。起初兴化生王誉,倪政认为他有才华,所以规劝告诫毫不留情。秋试时,王誉祈祷梦见九鲤神说:“应当去问倪先生。”王誉认为先生一定没有好话,勉强前往请教。倪政愤怒地回答说:“去考中解元再来。”王誉非常高兴,快步走出,果然考中解元归来。(《海盐县志》)

三科场梦兆是否应验,万中不一,偶然采录一二则,以概括其余。毕瑜担任山东提学时,有个叫张驿丞的人,乡试考中,毕瑜赠诗给他:“一官耻不与清流,忙里遗编自校雠,枳棘岂能留彩凤,盐车未必困骅骝;东{〇潘}领荐名初显,西蜀题桥志已酬,脱却樊笼入佳境,春雷万里步瀛洲。”(《尧山堂外纪》)

万历十三年,诏令起用侍郎王锡爵为文渊阁大学士时,首相申时行是吴县人,次相许国是歙县人,三相同出南省,二相同一府。申时行壬戌年状元,王锡爵

同科会元,国辛酉解元,三相各占一元。华州王庭诗兄弟三人,庭诗年十七中乡举,次弟庭撰年十六继中,幼弟庭谕年十五亦中。三人皆早发,各占一岁,无同者,其后又各举进士。(《说郛》)

译同科会试第一,国辛酉年乡试第一,三位宰相各占一个第一。华州王庭诗兄弟三人,庭诗十七岁考中乡试,二弟庭撰十六岁接着考中,三弟庭谕十五岁也考中。三人都年少得志,各占一岁,没有相同的,后来又都考中进士。

许相国金陵乡试,与王申二公偶同座,有相士过,指之曰:“元元元,首许终申。”果不爽。许贫时岁除,袖修金归,悯投水妇赠之。方患无以卒岁,徘徊河西桥,休宁程爵遇之,高其义,厚赠且结姻焉,次年许即发解。(《啸虹笔记》)

  袁了凡初名表,万历丁丑下第,梦袁黄作会元,因改名黄。比下科登第,则会元袁宗道黄汝良次焉。了凡少时遇异人,知数前定,不复营求,而改名以希遇于不可凭据之梦;其于前定,尚在疑似间。(《苏谭》)

  顺治己亥秋八月,再行会试,予与同年朱若臣士绶同公车。若臣梦看榜,榜首姓朱,单名是金字,偏傍左边不甚了了。予笑曰:“年兄未必便中会元,得无为他人作梦耶?”若臣具呈礼部,改名▯,榜发会元朱锦。

  万历丁丑张太岳子嗣修榜眼及第,庚辰懋修复登鼎元,有无名子揭口占于朝门曰:“状元榜眼姓俱张,未必文星照楚邦,若是相公坚不去,六郎还作探花郎。”后俱削籍,故当时语曰:“丁丑无眼,庚辰无头。”(《抡元小录》)

  天启间某进士,才大而数奇,以齿过知命,就童子试。其邑令某,少年高第也,见其老,意甚轻之。入衙为太夫人具述,且哂;母曰:“其文何如?”对以未阅,母不觉潸然泪下。令请故,母曰:“汝父攻苦一生,而不得附名于庠,赉志没,故触而悲耳。”令随取其卷阅之,大为叹赏取冠多士,送府,太守亦讶其年,令乃具呈所以赏拔之故。太守亦取以冠军,遂入泮,未几举于乡,明年成进士,授京秩。后邑令以觐至京,病故,丧事皆出其经理。(《座右编》)

  熊公廷弼已中武解元,因事为当道呵责,大以为辱,折节为帖括游庠。及赴省试,未获录科,路号于督学,请收遗才。督学为无锡邹公以录遗已周不允,能力大持其舆,舆夫俱倒。督学怒,立责三十板,出题命作文,意欲黜之。熊立就,不加点,文又大佳,督学喜,送入闱遂发解。后熊督南畿学,见邹邹▯▯若悔。公曰:“雷霆雨露,皆佩教诲。”欢然无复遗憾。(《蓉▯集》)

  蔡公懋德视学江西,是时崇祯以登极恩,每学拔一人贡京师。公矢诸神,谢私谒;榜发,揭公重熙第一,陈公际泰次之。际泰为诸生时,其文播于朝鲜,与重熙皆举进士,而重熙卒慷慨殉国难焉。先是蔡公素耳大士名,欲首拔之;日未午,有以全作五经文呈者,以为大士也,阅之,乃揭耳。少顷,大士果以卷来。公曰:“二卷俱佳,但揭卷《尚书》一艺稍弱。”意欲为首陈地也。揭应声即于案头复补二艺,公遂首揭。(《豹斑集》)

  侯执蒲大梁人,年二十一,同兄执躬举戊子孝廉,提学使者长垣李化龙谓曰:“吾授生时,独未饮鬼浆,能前知;二字皆列卿,然长者联第,次者当后十年。”执蒲果以戊戌登进士科。李行芳者,执蒲座主也,执蒲既第,数以文进,行芳辄挥不录,最后私问其小竖;竖言独见官进士应震文,则大喜耳。执蒲乃求应震为文三,行芳三称善,既而叹曰:“官生虽善文词,吾阴相之,其人后必败。侯生器识当建大节,何其文之类官生也?吾不复相天下士矣!”(《壮悔堂集》)

  正德崩,大学士毛澄迎肃皇帝驾至藁城,过桥偶尔桥崩,有碑出焉。碑文曰:“桥崩天子过,碑出状元来。”毛乃弘治癸丑状元也。(《尧山堂外纪》)

  中州士人周见屡举不第,一夕有神见梦曰:“汝须待未尚伦同中。”周觉而求诸校中,意不得其人。徒十余年,乃有一尚伦入学,问其举业漕然;其年周君未铮科,挈未同告考,周代未作,两人俱入试,三场同,号房亦然。周中本房第一,未亦登科,周至▯无仕,未至县令云。(《升庵外集》)

  明朝制艺,确有分两作文者,阅文者皆可操券而取。一人出闱,得意甚,自以为会元矣。偶夜散步,闻有误堕泥中者,大呼曰:“谁来救会元?”其人急往挽之起,抵其寓,阅文果高一筹,曰:“真恨事,我第二矣。”已而榜发果然。董

译许相国在金陵参加乡试,与王申两位先生偶然同坐一席。有位相面的人经过,指着他们说:“元元元,首许终申。”结果果然没有差错。许相国贫穷时,在除夕那天,袖着修金回家,怜悯一位投水自尽的妇人,把钱赠给了她。正愁没有钱度过年关,他在河西桥徘徊,休宁人程爵遇见了他,钦佩他的义举,厚赠财物并与他结为姻亲,第二年许相国就考中了解元。

袁了凡起初名叫袁表,万历丁丑年科举落第,梦见袁黄考中会元,因此改名为黄。等到下一科考中进士时,会元是袁宗道,黄汝良排在第二。了凡年轻时遇到异人,知道命运早已注定,不再营求功名,却为了迎合不可靠的梦境而改名;他对命运前定的看法,还处在半信半疑之间。

顺治己亥年秋八月,再次举行会试,我与同年朱若臣士绶一同进京应试。若臣梦见看榜,榜首姓朱,单名是一个金字,偏旁左边不太清楚。我笑着说:“年兄未必就能考中会元,难道是在替别人做梦吗?”若臣向礼部呈报,改名为朱锦,放榜后,会元正是朱锦。

万历丁丑年,张太岳的儿子张嗣修考中榜眼,庚辰年张懋修又考中状元,有无名氏在朝门题诗道:“状元榜眼姓俱张,未必文星照楚邦,若是相公坚不去,六郎还作探花郎。”后来两人都被削去官籍,所以当时有句话叫:“丁丑无眼,庚辰无头。”

天启年间有一位进士,才气很大但命运坎坷,因为年纪超过五十岁,去参加童子试。当地县令某,是少年得志的高材生,见他年老,心里很轻视他。进入衙门向老母亲详细叙述,并且嘲笑;母亲说:“他的文章怎么样?”回答说还没看,母亲不禁潸然泪下。县令询问缘故,母亲说:“你父亲一生刻苦攻读,却没能进入县学,抱憾而死,所以触景生悲。”县令随即取出他的试卷阅读,大为叹赏,取为第一名,送往府试,太守也惊讶他的年龄,县令于是详细呈报赏识提拔他的原因。太守也取他为第一名,于是进入县学,不久在乡试中举,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予京官职位。后来县令进京觐见,病故,丧事都由他料理。

熊公廷弼已经考中武举解元,因为事情被当权者呵斥责骂,认为是大辱,于是折节读书参加科举进入县学。等到赴省试,没有被录取,在路上向督学哭诉,请求收录遗才。督学因为是无锡邹公,说录取遗才已经周全,不允许,熊公极力坚持,拉着车夫,车夫都倒下了。督学大怒,立刻责打三十板,出题让他作文,想把他黜落。熊公立刻写成,不加修改,文章又非常好,督学高兴,送他进入考场,于是考中解元。后来熊公督理南畿学政,见到邹公,邹公好像很后悔。熊公说:“雷霆雨露,都是皇上的教诲。”欢快地没有再遗憾。

蔡公懋德在江西主持学政,这时崇祯帝因登基恩诏,每所学校选拔一人贡入京师。蔡公向神明发誓,谢绝私人请托;放榜时,揭公重熙第一,陈公际泰第二。际泰做生员时,他的文章流传到朝鲜,与重熙都考中进士,而重熙最终慷慨殉国。起初蔡公一向听说大士的名声,想首先选拔他;不到中午,有人呈上全作五经文的试卷,以为是大士,阅读后,却是揭公。过了一会儿,大士果然拿着试卷来了。蔡公说:“两卷都好,但揭公的《尚书》一题稍弱。”心里想让他做第二名。揭公应声在案头又补写了两篇,蔡公于是首先选拔揭公。

侯执蒲是大梁人,二十一岁时,与哥哥侯执躬一同考中戊子年孝廉,提学使者长垣人李化龙对他说:“我授生员时,唯独没有喝过鬼浆,能预知未来;两人都位列卿相,但年长的连中,年幼的应当晚十年。”侯执蒲果然在戊戌年考中进士。李行芳是侯执蒲的座师,侯执蒲考中后,多次呈送文章,行芳总是挥去不收录,最后私下询问他的小童;小童说只看到官生应震的文章,就大喜。侯执蒲于是求应震写三篇文章,行芳三次称好,接着叹息说:“官生虽然擅长文词,我暗中观察他,此人日后必定败落。侯生器识应当建立大节,为什么他的文章像官生呢?我不再相天下士了!”

正德帝驾崩,大学士毛澄迎接肃皇帝车驾到藁城,过桥时偶然桥塌,有石碑露出。碑文说:“桥崩天子过,碑出状元来。”毛澄是弘治癸丑年的状元。

中州士人周见多次科举落第,一天晚上有神在梦中对他说:“你必须等到未尚伦同中。”周见醒来后在学校中寻找,没有找到那个人。过了十多年,才有一个叫尚伦的人入学,询问他的举业情况,茫然不知;那年周君考中未科,带着未同去见考官,周见代替未同作文,两人都进入考场,三场考试相同,号房也一样。周见考中本房第一,未同也考中,周见没有做官,未同做到县令。

明朝制艺,确实有分两作文的,阅卷者都可以有把握地录取。一人出考场,非常得意,自以为会元了。偶然夜晚散步,听到有人误掉进泥里,大喊:“谁来救会元?”那人急忙去拉他起来,送到他的寓所,阅读文章果然高出一筹,说:“真遗憾,我第二了。”不久放榜果然如此。

宗伯思白将赴南宫,往辞其尊公,公欢曰:“儿入场须加意,我向决汝为元,今不隐矣;以吾前阅陶孝廉文,出汝上也。”宗伯谨受教,畜马乘题,聚敛句已重顿矣,忆其尊公言,欲驾陶上,复改之。已而场中定元,以董平发不及陶,遂置第二。冯公梦祯会试年,有贵介子弟,预购闱题,闻某公与某公议,但曰:“斗筲子要之何用?”贵介子遂知为行已有耻三节矣。冯知之,邀一契友入西山,静养半月,得一破曰:“圣人与贤者论士,而其所重者可知矣。”得意甚曰:“我会元矣!”已而出闱,遍讯同袍文,但闻其破曰:“不及我也。”发榜,果魁多士。汤宣城宾尹读书山寺,上科某会元来访传衣钵者,偶过其地,见汤徘徊于寺廊下,忽疾书狂笑,大击寺钟无数,某公问之?则曰:“我作一元文,乐甚也。”索观之曰:“是矣,但伯未尽善。”因指其隙。汤大服,请教,遂授以元脉焉。(《啸虹笔记》)

译宗伯思白即将前往南宫参加科举考试,前去辞别他的父亲。父亲高兴地说:“你进入考场务必用心,我早就断定你会考中状元,现在不再隐瞒了;因为我先前阅读陶孝廉的文章,发现它比你的文章高出一筹。”宗伯恭敬地接受教诲,在构思文章时,关于“蓄马”和“题”的聚敛句已经显得沉重滞涩,想起父亲的话,想要超越陶孝廉,于是又修改了文章。不久,考场中确定了状元人选,因为董平的文章不及陶孝廉,陶孝廉便被排在第二名。冯公梦祯在参加会试那年,有一位贵族子弟,预先买通了考场题目,听到某位公爷与另一位公爷商议,只说:“斗筲之器要它何用?”贵族子弟于是知道题目是“行已有耻”这三节。冯公得知后,邀请一位知心好友进入西山,静心修养半个月,得到一个破题说:“圣人谈论贤士,而他所看重的就可以知道了。”非常得意地说:“我考中会元了!”不久走出考场,遍问同考者的文章,只听到他们的破题说:“不及我。”发榜后,果然位居多士之首。汤宣城宾尹在山寺读书,上一科某位会元来访传授衣钵,偶然经过此地,看见汤宣城在寺廊下徘徊,忽然疾笔书写、狂笑不止,大力敲击寺钟无数下。某公问他原因,他说:“我写了一篇状元文章,非常快乐。”某公索要观看,说:“对了,但还不够完善。”于是指出其中的瑕疵。汤宣城非常佩服,请教方法,某公于是传授给他状元的诀窍。

正德间,扬州江都县有哑人郑姓者,一夕至南门,忽见空中红光炳耀,仰视则天开眼也。随拜随唤,不觉声出于口,自是不哑。扬州曹进士守真云:“哑巴乃其父之相识,因天开眼一拜,而遂有声音。”(《万青阁偶谈》)

  国朝徐相国元文赴试金陵,一船家哑子,忽迎曰:“状元来矣!”后魁天下,造一船与之,俾温饱终身。

  正统元年,两京设提学御史,各省设佥家,彭勖永丰人,往南直隶松江府应试,取十五人,华亭七人。或以为少,请益之,不许,曰:“吾所取皆决科,若是足矣。”及秋榜出,钱溥第一,徐观第三,张恭第五,所遗者华亭二人耳,其精鉴如此。此后南畿督学最著者,毋若衡水杨宜,与我浙江山之赵镗杨拔瞿昆湖赵拔申许王三相国。镗以佥都卒于家,三相方在朝,分作墓志传表,亦盛事也。扬至总督侍郎。(《涌幢小品》)

  马状元铎母马氏妾也,嫡妒不容,再嫁同邑李氏,复生一子,名马,亦中状元,御笔于马旁加其字名骐。越三日,胪传凡三唱,无应者,曰:“即李马也。”骐乃受诏,每报刺骐字,黑书马,朱书骐。(《笑史》)

  董尚书浔阳公,三世四进士;庚午科公之长孙青芝,先父释褐。报至,公携杖往视子舍;时隆山夫人,以夫不获第,方按几大恸。公慰之曰:“汝子幸已贵,何哭为?吾子不第,是吾痛耳!”不觉涕泪交下,次科隆山亦第。(同上)

  李于鳞子驹敏慧能文,有声历下,王元美属司理魏允孚,因秋闱之便,拔之曰:“虽私亦公也。”未在场中检之,朔日不可得,既放榜,见驹卷委于柜下尘上,中七作皆佳。驹未几病殁,无子,于鳞之白雪楼,竟属他人。(《苏谭》)

  浮碧山之神,惟东岳最灵,凡以梦祈者,应如响。邑中有父子同应乡试者,祷于岳,以梦示曰:“汝往问秦枣三孺子可矣。”二人未解所谓,偶下山,见一丐妇浣于河,问之曰:“秦三枣孺人者为谁?”其妇强目咤曰:“汝奚问为?”盖此妇与邑少年秦枣三狎,故有是号,忽闻其语而心怪之。二人犹未悟,对曰:“吾欲问我父子谁中?”其妇骂曰:“入你娘的,倒会中。”其年父果中。(《笑史》)

  胡任舆为诸生时,梦人赠二香圆云:“手持双园小天下。”辛酉江南发解,五上公车,甲戌以孔子登东山题捷会榜策七,谒予寄园,述旧梦。予曰:“君今其得状头乎?”任舆谦让未遑,胪唱竟验。

  乙卯年,南场中有鱼见于圊;鱼水族也,水至洁也,而▯秽至此。又见于场中,此文明失位之象。次年丙辰会试,沈同和以代笔中第一名,代笔者赵鸣阳中第六名,俱吴江人,事发按问,并罪除名。吴为水国,遂应其占,亦一厄运也。苏州人为之语曰:“丙辰会录,断么绝六。”盖名次适应其数云。赵最有才情,特以馆谷落其度中,代笔者往往有人,皆无他异,所未有幸有不幸也,似宜未减。(《涌幢小品》)

  江西吉安府自开科至嘉靖三十八年己未,六十科中式者七百八十八人,状元十一人,榜眼十一人,探花十人,会元八人,解元三十九人,官至内阁者九人,一品者六人,尚书二十二人,得谥者二十五人。(《耳谈》)

  壬戌前一岁,武昌屠者梦天榜状元徐时行也。隔江即吾里,一生同此名姓;屠物色待之,劳以羊酒,月贻供养曰:“相公必是状元,异时无相忘。”生才下中大悦,遂猛进学,适当榜发,乃姑苏申相国时行,始尤徐姓,而生以病进学,呕血卒。先伯氏为相国同榜进士,尝向相国言,为绝倒。(同上)

  姑苏有儒童许润嘴垂老尚未采芹,偶伴某公子计偕入都。公子昵一伎甚狎,无心入场屋,戏谓许曰:“代我会试何如?”许惧获谴,曰:“无伤也,自监临及内外帘,皆亲故,闻唱我名,必代庇护耳。”既入,乃坐天字二号,谨垂帘不敢出头,恐人觉其替身也。天字三号,亦苏州孝廉,于入场先一夕,梦人告曰:“汝若坐天字二号必中。”既微差,甚怅怅,试识认

译正德年间,扬州江都县有个姓郑的哑巴,一天晚上走到南门,忽然看见空中红光闪耀,抬头看原来是天开了眼。他一边拜一边呼唤,不知不觉声音从口中发出,从此不再哑巴。扬州的曹进士守真说:“这个哑巴是他父亲的朋友,因为对着天开眼拜了一拜,于是就有了声音。”(《万青阁偶谈》)

本朝徐相国徐元文去金陵参加科举考试,一个船家的哑巴儿子,忽然迎上前说:“状元来了!”后来徐元文考中状元,造了一艘船给他,让他终身温饱。

正统元年,两京设立提学御史,各省设立佥事,彭勖是永丰人,前往南直隶松江府主持考试,录取了十五人,其中华亭县有七人。有人觉得录取的华亭人太少,请求增加名额,彭勖不答应,说:“我所录取的都是能考中进士的,这样足够了。”等到秋季放榜,钱溥考中第一名,徐观第三名,张恭第五名,落榜的只有华亭县的两个人,他的眼光精准到了这种地步。此后南畿地区督学最有名望的,没有比得上衡水的杨宜,以及我们浙江山阴的赵镗、杨拔、瞿昆湖、赵拔、申许、王三位相国。赵镗以佥都御史的身份死在家中,三位相国当时在朝廷任职,分别撰写墓志铭、传记和表文,也是一件盛事。杨宜后来升任总督侍郎。(《涌幢小品》)

马状元马铎的母亲马氏是妾室,正妻嫉妒不容她,便改嫁同县的李家,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马,也考中了状元,皇帝在“马”字旁边加上“其”字,取名为骐。过了三天,唱名时连唱三次,都没有人应答,于是说:“就是李马。”骐才接受诏令,每次报帖时,“马”字用黑墨写,“骐”字用朱砂写。(《笑史》)

董尚书董浔阳公,三代出了四个进士;庚午科,他的长孙董青芝,比父亲先考中进士。消息传来,董公拄着拐杖去看儿子的住所;当时隆山夫人,因为丈夫没考中,正趴在几案上大声痛哭。董公安慰她说:“你的儿子幸好已经显贵,为什么哭呢?我的儿子没考中,这才是我的悲痛啊!”不知不觉泪如雨下,下一科隆山也考中了。(同上)

李于鳞的儿子李驹聪明敏捷擅长写文章,在历下很有名气,王元美嘱托司理魏允孚,借着秋闱的便利,提拔他说:“虽然是私情,也是公义。”还没在考场中检查他的试卷,初一那天就找不到了,等到放榜,看见李驹的试卷堆在柜子下的灰尘里,其中的七篇作品都很好。李驹不久病死,没有儿子,于鳞的白雪楼,最终归属了别人。(《苏谭》)

浮碧山的神灵,只有东岳最灵验,凡是做梦祈祷的,回应如同回声。县里有父子一同参加乡试,向东岳祈祷,梦中指示说:“你们去问秦枣三孺子就可以了。”两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偶然下山,看见一个乞丐妇人在河边洗衣服,问她说:“秦三枣孺人是谁?”那个妇人斜着眼睛斥责说:“你们为什么要问?”原来这个妇人和县里的年轻人秦枣三有私情,所以有这个绰号,忽然听到他们的话心里觉得奇怪。两人还是没明白,回答说:“我们想问我们父子谁考中?”那个妇人骂道:“进你娘的,倒是会考中。”那年父亲果然考中了。(《笑史》)

胡任舆做秀才时,梦见有人送给他两个香圆,说:“手持双园小天下。”辛酉年江南乡试发榜,他五次参加公车应试,甲戌年凭借《孔子登东山》的题目考中会试第七名,到寄园拜见我,讲述旧梦。我说:“您现在大概得了状元吧?”任舆谦让不及,唱名结果竟然验证了。

乙卯年,南场考场中在厕所里出现了鱼;鱼是水族,水是最洁净的,而厕所如此污秽。又出现在考场中,这是文明失位的征兆。次年丙辰年会试,沈同和凭借代笔考中第一名,代笔者赵鸣阳考中第六名,都是吴江人,事情败露被审讯,一起定罪除名。吴地是水国,于是应验了占卜,也是一种厄运。苏州人编了顺口溜说:“丙辰会录,断么绝六。”大概名次正好应验了这些数字。赵鸣阳最有才情,只是因为在馆舍吃饭落入了圈套,代笔的人往往有,都没有其他异常,有的幸运有的不幸,似乎应该减轻处罚。(《涌幢小品》)

江西吉安府从开科到嘉靖三十八年己未年,六十科考中的有七百八十八人,状元十一人,榜眼十一人,探花十人,会元八人,解元三十九人,官至内阁的九人,一品官六人,尚书二十二人,获得谥号的二十五人。(《耳谈》)

壬戌年前一年,武昌有个屠夫梦见天榜状元是徐时行。隔江就是我的家乡,有一个书生同此名姓;屠夫物色等待他,用羊肉美酒慰劳他,每月赠送供养说:“相公一定是状元,以后不要相忘。”书生才能低下,考中后非常高兴,于是努力进入学校,正好赶上发榜,原来是姑苏申相国申时行,起初还以为是徐姓,而书生因为生病进入学校,呕血而死。我的伯父是相国同榜进士,曾经向相国说起这件事,让相国笑得前仰后合。(同上)

姑苏有个儒童许润嘴,年老还没考中秀才,偶然陪伴某公子赴京参加会试。公子非常亲近狎昵一个妓女,无心进入考场,开玩笑对许说:“替我参加会试怎么样?”许害怕获罪,说:“没关系,从监临到内外帘官,都是亲戚故旧,听到唱我的名字,一定代为庇护。”进入考场后,他坐在天字二号,谨慎地垂下帘子不敢出头,怕别人发现他是替身。天字三号,也是苏州的秀才,在进入考场的前一晚,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你如果坐在天字二号一定考中。”稍微有点差错,非常惆怅,试着辨认

坐二号者何也?验其应否!既揭帘,认其为许阔嘴大骇,许急以实告,且善言求之,隔号生曰:“若欲不张杨,请换二号与我坐。”不得已从之。已而至晚,竟不能成一字,又来问许?许七艺已草完矣。隔号生曰:“与我七草,方不叫破。”又从之。然许终恐负公子托也,更草七艺,为之塞责。榜发公子与隔号生俱捷南宫,共谋所以报许,许曰:“大福不再,功名非所愿也。任我意,饱暖于二家可耳。”知其事者,谓一童生中两进士。(《鹏升集》)

译坐在二号考场的是谁呢?去查验他是否对得上号!帘子揭开后,认出他是许阔嘴,吓得大惊失色,许急忙如实相告,并且好言请求他保密,隔号的考生说:“如果你不想张扬,请把二号考位换给我坐。”许不得已听从了他。等到晚上,许竟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又来问隔号的考生?此时许的七篇文章已经草拟完了。隔号的考生说:“把你的七篇草稿给我,我才不揭穿你。”许又听从了他。然而许终究担心辜负了公子的托付,便重新草拟了七篇文章,以此应付差事。放榜时,公子和隔号的考生都考中了进士,两人共同谋划如何报答许,许说:“大福不会再来,功名并非我所愿。任凭我的意思,在两家吃饱穿暖就可以了。”知道这件事的人,说是一个童生考中了两个进士。(《鹏升集》)

古今名称之盛,王谢尚矣。唐如张说三世宰相,明如灵宝许氏一门皆贵,希遇也。我朝建兴,人物之盛,亦有足述者,父子尚书,王崇简王熙,宛平人,兄弟总宪,徐元丈徐乾学昆山人,父子同时总督,白色纯白秉贞,辽东人,一榜三鼎甲,马世俊状元,鲍亦祥榜眼叶方霭探花,江南丁酉科方月江尤所取也。一门三鼎甲,徐元文状元,徐秉义徐乾学俱探花,同榜。一县两宰辅,山东益都孙廷铨冯溥,俱己卯科。洪承畴以内阁经略五省,吴兴祚由知县三年,升总督,皆异数。(《梅窗小史》)

  予本籍休宁人,寄钱唐。同时两相国黄次辰机钱唐人,吴赓庵正治休宁人,俱与予乡谊甚笃。

  金进士居敬未遇时祈梦于少保坟,梦语之云:“对陆生之策。”淹蹇数科,乙丑捷南宫,殿试日未,陆肯堂曰:“一状元定属君。”问何以知之?遂述其梦,已而果然。(《棣园新语》)

  一书生礼奎神虔甚,同侪戏以经书文七首置神前座,书生得之,喜曰:“神赐也!”稽首受而读之。及试,命题一如所读,竟登第。又荆溪周处祠(土人号处周王)有见像蒙垢者,手拂拭之;其人素羸,忽觉神旺,后以勇闻,人谓得周默助云。(《说储》)

  壬辰,予与胡道南沈禹玉会试,共寓都城峨嵋寺。予语道南云:“参乎金章题,曾揣摩否?”道南曰:“未也。”时已二月初六,将近闱矣。道南晚作此题,文止三百余字,予为评骘讫,语曰:“予一时未能收束,作短篇不能与兄再作同门也。”及至小寓,将进场时,同在坑上。予偶云:“道南昨作参乎章好甚。”同人取阅,而禹玉注目多时,予谑之曰:“君若抄其文耶?何阅之久也?”予与道南禹玉卷俱在王公舜年房内,道南中式,批予落卷,有人患才少,君患才多,再一整炼,自拔前茅语。禹玉已得复失,阅其卷卷即次题参乎,全抄道南新作,因雷同而黜。道南初谒房师,即云场中两卷俱好,惜二题重复。“邻房李公目云:”既抄时文,何不两弃?“王公云:”必中其一,心乃安。“李为拈阄,乃得胡而弃沈。予曰:”此有天道存焉,喜以文请教人,及好抄人文者,均当以是为戒。“

  戊子予读书灵隐,偶憩冷泉亭,见李文宗际期,屏去驺从,止携一小童,步行入寺舍,与予书斋仅隔一壁。移时李公步行去,邻僧急过予云:“黄公索僧以尊讳,面递宗师云:”值此时而隔壁有士子,学生未识其面,夜过午书声不绝,当培植之。‘宗师唯唯,小僧特来报喜。“予询之,方知黄公讳鸣俊,字跨千,由浙文衡历官巡抚,为李公房师,避静此寺,前辈之敛迹如此。予再投禀谢之,礼意甚殷,极口赞许,绝不道及荐予一字;科已发落,文宗面谕此意。

  壬午十月二十三日,隆阜戴应昌字孟全,中式归邑,借予里德聚堂居停,候县官迎出东门十里,再赴公宴。相传昔年程篁墩乡居,值本县宴科已,程公陪席,因斟满一爵云:“诸兄能决科者饮此。”汪循应声起饮,程公曰:“兄果尔尔,老夫当出郭迎十里也。”汪公中式归,坐涨山铺,不赴宴,为致此意。程公曰:“我几忘之矣。”急出迎,本县随行。今相沿为例,然亦陋矣。

  天启壬戌状元文公震孟,未及第时,以孝廉作教,事先圣篝极诚敬,朔望瞻礼,俨然如在。春秋丁祭,则致齐礼祀,凡笾豆之类,无不先期躬亲洁濯,如是者三年。一日丁祭,见宣圣空中伸一巨手,取芹菜而起,见者咸惊神异,次年公遂及第。(《锋书》)

  建昌斯孝廉始赴省试,梦神谓曰:“臬司掾某,为汝座师。”醒大不乐,曰:“试何与桌司,且掾何为者?此不捷兆也。”入省访臬司,果有是掾,因与往还,致殷勤掾亦不省梦所谓。揭晓前一日,监临以藩司掾填榜,恐匿弊蠹,忽召臬司此掾入填名。至半,忽二广文争卷,一曰:“斯某卷好。”监临曰:“好。”掾遂填注,一曰:“某卷尤好。”监临曰:“果尤好。”掾曰:“已填斯某矣。”曰:“汝知是何斯字

译古今声望显赫的家族,以王、谢两家为最。唐代如张说三代任宰相,明代如灵宝许氏一门皆显贵,这都是罕见的际遇。我朝建国以来,人才兴盛,也有值得称道的:父子同任尚书,王崇简、王熙,是宛平人;兄弟同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徐元文、徐乾学,是昆山人;父子同时任总督,白色纯、白秉贞,是辽东人;同一科考三人夺得鼎甲,马世俊中状元,鲍亦祥中榜眼,叶方霭中探花,这是江南丁酉科方月江所录取的。同一门族三人夺得鼎甲,徐元文中状元,徐秉义、徐乾学都中探花,是同榜。同一县出两位宰相,山东益都的孙廷铨、冯溥,都是己卯科进士。洪承畴以内阁身份经略五省,吴兴祚从知县三年升任总督,都是特殊的恩遇。(《梅窗小史》)

我本籍休宁,寄居钱塘。当时两位宰相,黄次辰(名机)是钱塘人,吴赓庵(名正治)是休宁人,都与我乡谊深厚。

金进士居敬在未被录取时,到少保坟前求梦,梦中神语告诉他:“对陆生的策论。”他屡试不第,直到乙丑年才在礼部考试中及第,殿试那天还没开始,陆肯堂说:“状元一定属于你。”问怎么知道,陆肯堂就讲述了他做的梦,后来果然如此。(《棣园新语》)

一位书生非常虔诚地祭拜奎星神,同辈人开玩笑把七篇经义文章放在神座前,书生得到后,高兴地说:“这是神赐的!”叩头接受并阅读。等到考试时,题目正好与他读过的相同,最终考中。又荆溪周处祠(当地人称为周王)有神像蒙尘,有人用手擦拭;这人向来瘦弱,忽然觉得精神旺盛,后来以勇猛闻名,人们说是得到了周处的暗中帮助。(《说储》)

壬辰年,我与胡道南、沈禹玉参加会试,一起住在都城的峨嵋寺。我对道南说:“《论语》‘参乎’这一题,曾经揣摩过吗?”道南说:“没有。”当时已是二月初六,临近考场了。道南晚上做了这道题,文章只有三百多字,我评阅完毕,说:“我一时没能收束好,写短篇不能与兄再做同门了。”等到回到小寓所,将要进场时,两人同在坑上。我偶然说:“道南昨天做的‘参乎’题很好。”同辈人拿来阅读,而禹玉注视了很久,我戏弄他说:“你是要抄他的文章吗?为什么看这么久?”我与道南、禹玉的试卷都在王公舜年的房中,道南考中,批我的落卷,评语是:“有人担心才华太少,你担心才华太多,再整理提炼,自能拔得头筹。”禹玉已得而复失,看他的试卷,第二题正是“参乎”,全抄了道南的新作,因雷同而被黜落。道南初次拜见房师,就说:“考场中两卷都好,可惜两题重复。”邻房的李公说:“既然抄了时文,为什么不两卷都弃?”王公说:“必定中其一,心才安。”李公抽签,于是录取胡而弃沈。我说:“这里有天道存在,喜欢向人请教文章,以及喜欢抄别人文章的人,都应当以此为戒。”

戊子年我在灵隐读书,偶然在冷泉亭休息,见到李文宗(名际期),屏退随从,只带一个小童,步行进入寺舍,与我的书斋仅隔一壁。过了一会儿李公步行离去,邻僧急忙来对我说:“黄公询问僧人你的尊姓,当面递话给宗师说:‘值此时候隔壁有士子,学生未识其面,夜过午书声不绝,应当培植他。’宗师连连答应,小僧特来报喜。”我询问后,才知道黄公名鸣俊,字跨千,由浙江主考官历任官职至巡抚,是李公的房师,在此寺避静,前辈如此收敛行迹。我再投禀谢之,礼意非常殷勤,极力赞许,绝不提推荐我一个字;科考结果已定,文宗当面告知此意。

壬午年十月二十三日,隆阜戴应昌字孟全,考中归邑,借住在我里的德聚堂,等候县官迎出东门十里,再赴公宴。相传昔年程篁墩乡居,正值本县宴请新科进士,程公陪席,因斟满一杯酒说:“各位能决中科举的饮此。”汪循应声起饮,程公说:“兄果然如此,老夫当出城迎十里。”汪公考中归来,坐在涨山铺,不赴宴,为此致意。程公说:“我几乎忘了。”急忙出迎,本县随行。现在沿袭为例,但也太简陋了。

天启壬戌年状元文公震孟,未及第时,以孝廉身份任教,侍奉先圣极其诚敬,初一十五瞻礼,俨然如在。春秋丁祭,则斋戒祭祀,凡是笾豆之类,无不提前亲自洁净洗涤,如此三年。一日丁祭,见宣圣空中伸出一只大手,取芹菜而起,见者都惊异神奇,次年公遂及第。(《锋书》)

建昌斯孝廉初次赴省试,梦见神对他说:“臬司掾某,是你的座师。”醒来很不高兴,说:“考试与臬司何干,况且掾是什么人?这是不吉利的征兆。”入省访问臬司,果然有这位掾,于是与他交往,对掾非常殷勤,掾也不明白梦中所指。揭晓前一天,监临用藩司掾填榜,恐有舞弊,忽然召臬司这位掾入内填名。填到一半,忽然两位广文争卷,一人说:“斯某卷好。”监临说:“好。”掾遂填注,另一人说:“某卷尤好。”监临说:“果然尤好。”掾说:“已填斯某了。”说:“你知道是何斯字

?”曰:“是斯焉取斯斯字。”监临曰:“莫非天定?”遂罢争。盖掾因往还熟姓名也。其见梦也有故,不独其言验而已。(《耳谈》)

译(有人问):“这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斯’字的?”监临官说:“莫非是天意注定?”于是停止了争论。原来是因为掾史在往返途中已经熟悉了(他的)姓名。他梦见这件事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他的话应验了而已。

句容笪巡按重光未第时,梦其父曰:“汝功名在朝天官某道士身上。”觉而信之,访其人订交焉。既而辛卯金陵填榜,即某道士也。试官折卷到笪名,方讶其姓,欲易之,而道士闻唱名时,已直书其姓名矣,遂得不易,与此事类。

  顺治丁酉科,以江南试场榜发,诸生哭于文庙,有以首题作为黄莺儿歌之者,其词曰:“命意在题中,轻贫士,重富翁。诗云子曰全无用,切磋枉工,往来要道,其斯之谓方能中。告诸公,方人子贡,货殖是家风。”上闻,并北场皆严处分。(《鸡窗剩言》)

  寿州叶甲,丁酉中式第七,后缘事改名氵堂,入学补廪。康熙戊午,金陵乡试,语同寓休宁戴锡蕃曰:“吾梦场中首题是点尔何如一节,”并嘱其从游王宅三王鉴各作一艺。戴以旧题熟拟,未必出,置之。是科首题抑为之不厌三句,梦弗验也。越三年辛酉,二王复科已,戴又与同寓,因问其师,叶则去年七月作古矣。是科首题果点尔何如一节,出场时二王相告以为异,是科戴中副车。(《怀秋集》)

  楚士某,常梦人谓曰:“号舍居左者中,则汝始中。”而屡科无居左中者。及齿长途穷,破釜猛进,而梦不已,再入棘,问居左者文艺,昏然不省,则大哭曰:“此生其休矣!”因信笔重作七艺,贻居左者,是人尚谓苦己,妨其曳白,出而亦为誊写毕,然是人常梦己中半边解元。榜出果同中,而士解元。中后,是人发愤绩学,名几与士轧。(《耳谈》)

  顺治丁酉科,豫章一士子入闱中,作文缮写已毕,甚觉慊意。忽见魁星跳舞其前曰:“汝今科状元也,可书状元二字于我掌上。”士子大喜,捉笔才书一状字,魁星倏以手反扑,印于卷面而去。此卷因是不得誊进,盖士子颇善吏笔也。(《讠刃庵偶笔》)

  嘉靖间,有南人刘胜义者,设帐永平滦州入籍,中北直隶乡试,以冒籍被攻除革。随入南籍,中南直乡试,以在外年久,又被攻除革。乃自叩阍请旨,准在何处考试?随蒙奉旨批云:“状元天下有,两举世间无。准为进士。”(《冶溪亭闲笔》)

  ◎寿考富贵,我所自有;所不可知者,寿耳。寿,谁主之,得寿则得天矣。若夫坐享大年而名不传于后世焉,又当别论。

  商伊尹寿百有五岁,卒于仲丁之世,见《竹书纪年》。周太公寿百有十岁,卒于康王六年,见《金石录》。汉窦公本魏文侯乐官,至汉文帝时,二百八十岁,见《怀▯书断》。魏罗结寿百三十岁,赵逸五百岁,见《北史》。唐李元爽一百三十六岁,见《白乐天集》。蜀范长生先事刘玄德,至李特时一百三十余年,岭南鸡窠老翁年二百余,宋谯定百三十余岁,犹横经授易,见《蜀志》。然则彭祖之寿,岂诬哉?(《升庵外集》)

  昔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岁余,相与锄禾莠。往拜再三问,何以得此寿?上叟前致词,室内姬粗丑,二叟前致词,夜饭减数口;下叟前致词,暮卧不覆首。旨哉三叟言,所以寿长久。(《客中闲集》)

  高皇帝召耆老谒见,而昆山周寿谊居首,年一百十三岁,赐宴及钞币。天顺中,召京师人百四岁,茹大中入见,便殿赐宴。顺天府赐冠带袭衣,命礼部尚书姚夔造其第贺之。成化中,韩王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年一百岁而终,祖全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岁,见存三代,皆以千户致仕。诏全镛俱进阶宣武将军,各赐羊酒白米二石。弘治中,吾州毛弼年百岁,而孙澄状元及第,有司马为盖人瑞状元坊,盛事也。(《皇朝盛事》)

  昆山周寿谊年一百十三岁,生于宋而乡饮于洪武六年,子孙皆有百岁,家建世寿堂。六世孙震正德中令鄱阳,出寺寿卷,士夫多题咏之。(《中洲野录》)

  胡忠安公氵荧天顺初年,年八十二休致。其弟克恭克宁克诚并年逾七十,苍头白发,燕乐一堂,遂扁曰寿恺,一时以为荣。(《驹阴冗记》)

  世言眉毫不如耳毫,耳毫不如老饕,此言老人饕餮嗜饮食,最年老之相也。此语未必然,某见数

译句容人笪重光在担任巡按御史、尚未考中功名时,梦见父亲对他说:“你的功名在于朝天官某位道士身上。”醒来后他深信不疑,便去寻找此人并与他结为朋友。后来辛卯年在金陵公布考榜,主考官正是那位道士。阅卷官拆开试卷看到笪重光的名字,正惊讶于他的姓氏,想要更换他人,而道士在唱名时,已经直接写上了他的姓名,于是最终没有更换,这件事与上述情形类似。

顺治丁酉科,因为江南考场发榜,众书生在文庙哭泣,有人将首题写成黄莺儿歌,歌词说:“命题意图在题目中,轻视贫寒士子,看重富豪。《诗经》《论语》全然无用,切磋琢磨白费功夫,往来要道,说的就是这个才能考中。告诉各位,方人子贡,经商营利是家风。”皇上听闻后,连同北场都严厉处分。

寿州人叶甲,在丁酉科考中第七名,后来因事改名叶堂,进入学校补授廪生。康熙戊午年,金陵乡试,他对同住的休宁人戴锡蕃说:“我梦见考场首题是‘点尔何如’这一节,”并嘱咐跟随王鉴学习的三位王姓学子各写一篇文章。戴锡蕃认为这是旧题,熟拟未必会考,便置之不理。这一科首题确实是“抑为之不厌”三句,梦没有应验。过了三年辛酉年,两位王姓学子再次参加科举,戴锡蕃又与他们同住,便询问他们的老师,叶甲却在去年七月去世了。这一科首题果然又是“点尔何如”这一节,出场时两位王姓学子互相告知认为奇异,这一科戴锡蕃考中副榜。

楚地一位士人,常梦见有人对他说:“住在左边号舍的人考中,你才开始考中。”但多次科举都没有住在左边号舍的人考中。等到年纪渐长、前途困窘,他破釜沉舟奋力进取,但梦不停止,再次进入考场,询问住在左边号舍者的文章,自己昏然不懂,便大哭说:“这一生大概完了!”于是随手重写七篇文章,送给住在左边号舍的人,那人还认为他苦了自己,妨碍自己空卷,出来后也为他誊写完毕,但这人常梦见自己考中半解元。榜文发出果然一同考中,而士人考中解元。考中后,那人发愤努力学习,名声几乎与士人相当。

顺治丁酉科,豫章一位士子进入考场,作文誊写完毕,非常满意。忽然看见魁星在他面前跳舞说:“你今科是状元,可以在我手掌上写‘状元’二字。”士子大喜,拿起笔刚写一个“状”字,魁星忽然用手反扑,印在卷面上离开了。这张试卷因此没能誊写进入内场,大概是因为士子很擅长吏员的笔迹。

嘉靖年间,有南方人刘胜义,在永平滦州设馆教书并入籍,考中北直隶乡试,因冒籍被弹劾革除。随即入南籍,考中南直隶乡试,因在外地时间久,又被弹劾革除。于是自己叩阍请示皇上,准许在何处考试?随即蒙受皇上批示说:“状元天下有,两举世间无。准许为进士。”

长寿富贵,是我自己拥有的;所不知道的,是寿命罢了。寿命,由谁主宰,得到寿命就是得到天命了。至于坐享大年而名声不传于后世,又当另当别论。

商朝伊尹寿命一百零五岁,死于仲丁时期,见于《竹书纪年》。周朝太公寿命一百一十岁,死于康王六年,见于《金石录》。汉朝窦公本是魏文侯的乐官,到汉文帝时,二百八十岁,见于《怀〇书断》。魏国罗结寿命一百三十岁,赵逸五百岁,见于《北史》。唐朝李元爽一百三十六岁,见于《白乐天集》。蜀地范长生先侍奉刘备,到李特时一百三十多年,岭南鸡窠老翁二百多岁,宋朝谯定一百三十多岁,还横放经书讲授《易经》,见于《蜀志》。那么彭祖的长寿,难道是虚假的吗?

从前有行路的人,路上看见三位老人,年龄都一百多岁,一起锄禾除草。上前拜问多次,问凭什么得到这样长寿?上面的老人上前致辞,说室内姬妾粗丑;中间的两位老人上前致辞,说晚饭减少几口;下面的老人上前致辞,说晚上睡觉不盖头。妙啊三位老人的话,所以寿命长久。

高皇帝召见老人,昆山周寿谊居首,年龄一百一十三岁,赐宴及钞币。天顺年间,召见京师人一百四岁,茹大中入见,在便殿赐宴。顺天府赐冠带袭衣,命礼部尚书姚夔到他家祝贺。成化年间,韩王奏报群牧所千户朱政的曾祖父年龄一百岁而死,祖父全一百二岁,父亲镛八十二岁,现存三代,都以千户退休。诏令全镛都晋升为宣武将军,各赐羊酒白米二石。弘治年间,我们州毛弼年龄百岁,而孙子毛澄状元及第,有司马为盖人瑞状元坊,是盛事。

昆山周寿谊年龄一百一十三岁,生于宋朝而在洪武六年参加乡饮酒礼,子孙都有百岁,家中建世寿堂。六世孙周震在正德年间任鄱阳令,拿出寺寿卷,士大夫多题咏。

胡忠安公胡濙在天顺初年,年龄八十二岁退休。他的弟弟胡克恭、胡克宁、胡克诚都年龄超过七十岁,苍头白发,在一堂燕乐,于是匾额题曰寿恺,一时以为荣耀。

世人说眉毛不如耳朵上的毫毛,耳朵上的毫毛不如老饕,这话是说老人贪吃嗜饮,是最年老的相。这话未必正确,我见过数

老人,皆饮食至少。其说亦有礼,内侍张茂而每食不过粗饭一盏许,浓腻之物,绝不向口,老而安宁,年八十余卒。茂而每观人,必曰:“且少食,无大饱。”王皙龙图造食物,必至精细,食不尽一器,食包子不过一二枚耳,年八十卒。临老尤康强,精神不衰。王为余言食取补气,不饥即已,饱生众疾,至用药物消化,尤伤和也。刘几秘监,食物尤薄,仅饱即止,亦年八十而卒。刘监尤喜饮酒,每饮酒更不食物,啖少果实而已。循州苏侍郎每见人,即劝令节食,言食少即脏气流通而少疾。苏公贬瘴乡累年,近六十而传闻亦康健无疾,盖得其力也。苏公饮酒而不服药,每与客食,未饱已舍七饬。(《续明道杂志》)

译老年人,都吃得很少。这种说法也有礼制依据,内侍张茂而每次吃饭不过粗米饭一盏左右,油腻厚重的食物,绝不入口,年老而安宁,八十多岁去世。茂而每次看到别人吃饭,必定说:“暂且少吃,不要吃得过饱。”王皙龙图制作食物,必定非常精细,吃不完一器,吃包子不过一二个罢了,八十岁去世。临近老年尤其健康强壮,精神不衰。王皙对我说,饮食旨在补益元气,不饿就罢了,吃饱会生出各种疾病,甚至需要用药物来消化,尤其伤害身体的和谐。刘几秘监,食物尤其清淡,刚饱就停止,也八十岁去世。刘几尤其喜欢喝酒,每次喝酒就不再吃东西,只吃少量水果罢了。循州苏侍郎每次见到人,就劝人节制饮食,说吃得少则脏腑之气流通而疾病少。苏公被贬到瘴疠之地多年,将近六十岁时传闻也健康无病,大概是得益于节食的力量。苏公喝酒但不吃药,每次和客人吃饭,没吃饱就已经放下筷子。

王翁汤阴人,年一百八十,而肌肤绰约若处子,且豪饮,数斗不醒。常过胡孝廉元瑞,座间尚出诸名流赠章索题,元瑞为作长歌,所谓:“自言今年一百八十,九朝旧事盘心胸,高谈宏正俨目睫,信阳北地俱见童。”则李少君为数百岁人,能识武君座中九十余老人,言与其大父游射处及齐桓公时铜器,信有之也。而好词赋,游五岳,则又奇矣。(《耳谈》)

  巴陵老人年一百八十岁,诞入山中,人竞举觞,鼓吹喧沸。适楚直指毛公过其地,闻之,问知其故,因屏驺从,独骑诣之。人见尊官至,皆奔避。公曰:“无然,吾谒寿星耳。”然主者数人,皆庞眉皓发,莫别谁是老人。数人对曰:“家君尚未出,”盖皆其子也。及老人出,颜貌益异,酒数行,老人问曰:“大人何名?”曰:“我名伯温。”老人曰:“是矣。我少时有刘伯温者算我命,题数字纸上曰:”汝一百八十岁,有人与我同名字,是人来,汝谢世。‘“因返舍沐浴,端坐而瞑,公亦呀叹而返。楚万户刘子才杰谈云中大中丞梅公祖母熊太宜人,年百岁,台司为建百岁坊。其祖太守公,年九十二,曾祖并母年各九十三四;一门上寿,古所罕有,而金紫蝉联,罗列堂下,又难矣。中丞父南山公寿七十,饮食房帷如常,其于百岁,不必君平可卜矣。(同上)

  洛阳刘太史健初生月余,有僧过其门曰:“此儿七死不死,过了四十,官至一品,寿过一百。”后读书古庙,一夕风雨败壁,压体,明日方得出,一也。乡贡入京,为盗缚于雪地,冻饿几死,二也。会试场中失火,犯烈焰而出,三也。饮酒友家,主人恐客散去,锁闭大门,一时火起,客多死火而得独全,四也。伤寒死去三日而苏,五也。过海封王舟坏,漂荡几死,既而得生,六也。一日昼寝,有猫过身侧,为霹雳震死,因惊死,逾时乃醒,七也。是皆四十以前事,后则日受封爵。孝宗朝,以为首相,正德二年去位,累朝赠秩至太师,年百七岁卒,或云年九十四。(《七修类纂》)

  范蜀公将薨数日,发眉皆变苍黑,眉目郁然如画。先君雨淮公自解组以来,多讲出世之术,迄髦年眼目昏花,不能见物。康熙壬寅,年八十二岁,将易箦,神彩精爽,两目炯炯,遍呼子侄辈瞩视之,乃薨。此事与范蜀公同东坡尝云:“平生虚心养气,数尽神往,而血气不衰,故发于外如是耳。”(《梅窗小史》)

  明山东掖县人赵耀官吏部尚书,胞弟焕左都御史,弟某孝廉,一门显赫。耀归省时,父母皆八十余,人咸以为荣。国朝刑部尚书李化熙长山县人,胞弟李文熙掌河南道御史,以其母一百零一岁,请旨建坊。杭州黄相国机母亦百岁余,建坊于门曰:“百岁寿母之门。”贵而且寿,真为难得。(《丽草亭集》)

  家玉峰少宰太夫人万氏年将百龄,尚视听无缺,都门咸以为人瑞。

  天聪三年,车驾至海州,阅视城垣,命葺其倾颓者。海州有一汉人,年一百三岁,妻一百五岁,子七十三岁,其族皆持斋。上闻之,命其父子来见,谓海州守臣曰:“此老人可令在庙中奉祀,以终余年,勿得扰害。”仍赐之牛种。(《丽草亭集》)

  ◎神童(巧对附)

  小时了了,岂堪皓首无成。即曰后生可畏。然蒙以养正,当有司其责者矣。若夫终身荣枯,往往定于片言,对虽小技,可忽乎哉?

  颛顼十岁而为少昊相,帝喾十五而为颛顼相,唐尧十五而为帝挚相,甘罗十二而为秦上卿,介子推十五而为然相,韦康成十五而为郡主簿,司马元显高澄俱十六开府辅政,崔英十七而为符秦谏议大夫,子奇十八而为齐东阿守,张缅十八为汉淮南守,贾谊十八为博士,终军二十为谒者。(《宛委余编》)

  方孝孺髫龄已善属文,双眸炯炯如电,读书十行俱下。目积寸许,见典册所载圣贤名字,或良相将貌形,辄默记,欣然有愿慕之志,乡人呼为小韩子。(《玉堂丛语》)

  对偶之佳者,曰:九州四海,悉主悉臣;亿载万年,为父为母。平

译王翁是汤阴人,年龄一百八十岁,但肌肤柔美如同处女,而且豪饮,喝下几斗酒也不醉。他常去拜访胡孝廉元瑞,席间还拿出各位名流赠送的诗章索要题字,元瑞为他作了一首长歌,其中写道:“自称今年一百八十岁,九朝旧事盘踞心胸,高谈阔论时目光威严,信阳和北地都见过孩童。”那么李少君作为数百岁的人,能认出武君座中九十多岁的老人,说与他们祖父一起游猎的地方以及齐桓公时的铜器,确实是有依据的。而他喜好词赋,游历五岳,就更加奇特了。(《耳谈》)

巴陵有一位老人,年龄一百八十岁,生日那天进入山中,人们争相举杯,鼓乐喧闹沸腾。恰逢楚地直指毛公路过此地,听说此事,询问得知原因,于是屏退随从,独自骑马前往。人们看到高官到来,都奔逃躲避。毛公说:“不要这样,我是来拜见寿星的。”然而主人中有几个人,都是眉毛浓密头发花白,无法分辨谁是老人。几个人回答说:“家父还没出来。”原来都是他的儿子。等到老人出来,容颜相貌更加奇异,酒过几巡,老人问:“大人叫什么名字?”回答说:“我名叫伯温。”老人说:“对了。我年轻时有个叫刘伯温的人给我算命,在纸上题了几个字说:‘你一百八十岁时,会有人与我同名字,这个人来了,你就去世。’”于是回家沐浴,端坐闭目,毛公也叹息着返回。楚地万户侯刘子才杰谈论云中府大中丞梅公的祖母熊太宜人,年龄一百岁,朝廷为她建立百岁牌坊。她的祖父太守公,年龄九十二岁,曾祖父和母亲年龄各九十三四岁;一门长寿,古代也很少见,而金紫高官接连不断,罗列在堂下,就更难得了。中丞的父亲南山公寿命七十岁,饮食起居如常,他活到百岁,不必像严君平那样占卜就知道了。(同上)

洛阳刘太史健刚出生一个多月,有个僧人经过他家门前说:“这孩子七次死而不死,过了四十岁,官至一品,寿命超过一百。”后来他在古庙读书,一天夜里风雨吹坏了墙壁,压在他身上,第二天才脱身,这是第一次。乡贡入京,被强盗绑在雪地里,冻饿几乎死去,这是第二次。会试考场中失火,他冒着烈焰逃出,这是第三次。在朋友家喝酒,主人怕客人散去,锁闭大门,一时火起,许多客人在火中死去而他独自保全,这是第四次。患伤寒死去三天后苏醒,这是第五次。过海时封王的船坏了,漂流几乎死去,后来得以生还,这是第六次。一天白天睡觉,有猫经过身边,被雷击死,他因此惊吓而死,过了一会儿才醒来,这是第七次。这些都是四十岁以前的事,后来就日渐受封爵位。孝宗朝,他担任首相,正德二年离任,累朝赠官至太师,一百七岁去世,有人说他九十四岁。(《七修类纂》)

范蜀公将死前几天,头发眉毛都变成苍黑色,眉眼浓密如同画的一般。先父雨淮公自从解官以来,多讲究出世之术,到了老年眼睛昏花,不能看见东西。康熙壬寅年,他八十二岁,将死时,神采精明,两眼炯炯有神,遍呼子侄辈注视他,这才去世。此事与范蜀公相同,东坡曾云:“平生虚心养气,气数尽时神气离去,而血气不衰,所以表现在外面如此。”(《梅窗小史》)

明代山东掖县人赵耀官至吏部尚书,胞弟赵焕任左都御史,弟弟某是孝廉,一门显赫。赵耀回乡省亲时,父母都八十多岁,人们都认为这是荣耀。本朝刑部尚书李化熙是长山县人,胞弟李文熙掌河南道御史,因为他的母亲一百零一岁,请求圣旨建立牌坊。杭州黄相国机的母亲也一百多岁,在门前建立牌坊,写着:“百岁寿母之门。”富贵而且长寿,真为难得。(《丽草亭集》)

家中玉峰少宰的太夫人万氏年龄将近一百岁,尚且视听无缺,京城都认为是人瑞。

天聪三年,皇帝车驾到达海州,视察城墙,命令修缮那些倒塌的。海州有一个汉人,年龄一百三岁,妻子一百五岁,儿子七十三岁,他的家族都吃斋。皇上听说后,命令他的父子来见,对海州守臣说:“这位老人可以让他住在庙中奉祀,以终余年,不得骚扰侵害。”仍然赐给他牛种。(《丽草亭集》)

◎神童(巧对附)

小时候聪明,难道能忍受白头无成。即使说后生可畏。然而用蒙昧来培养正道,应当有负责的人。至于终身的荣辱,往往由片言决定,对仗虽然是小事,可以忽视吗?

颛顼十岁担任少昊的相,帝喾十五岁担任颛顼的相,唐尧十五岁担任帝挚的相,甘罗十二岁担任秦的上卿,介子推十五岁担任然相,韦康成十五岁担任郡主簿,司马元显和高澄都十六岁开府辅政,崔英十七岁担任符秦谏议大夫,子奇十八岁担任齐东阿守,张缅十八岁担任汉淮南守,贾谊十八岁担任博士,终军二十岁担任谒者。(《宛委余编》)

方孝孺幼年时已善于写文章,双眸炯炯如电,读书十行俱下。目光积聚寸许,看见典籍所载圣贤名字,或良相将的容貌形态,就默默记住,欣然有愿慕之志,乡人称为小韩子。(《玉堂丛语》)

对偶之佳者,曰:九州四海,悉主悉臣;亿载万年,为父为母。平

生能着几辆屐?长日惟消一局棋。有文事,有武备,与神为谋;无智名,无勇功,惟圣时若。数点雨声风约住,一枝花影月移来。柳摇台榭东风软,花押栏杆春昼长。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天下三分明月夜,扬州十里小红楼。黎园弟子白发新,江州司马青衫湿。临邛道士鸿都客,锦里先生乌角巾。屋檐下天灯,楼板上地铺。丈夫不学曹孟德,生子当如孙仲谋。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稗史》)

译人这一生能穿几双木屐?漫长的日子只消下一局棋来消磨。既有文治,又有武备,与神明共谋;没有智谋的名声,没有勇武的功劳,只是顺应圣人的时机。几点雨声被风止住,一枝花影随月光移来。柳枝摇曳着台榭,东风轻柔;花朵倚靠着栏杆,春日白昼漫长。劝你再饮尽一杯酒,与你一同消解万古的愁绪。天下三分的明月之夜,扬州十里的小红楼。梨园弟子新添了白发,江州司马的官服湿透了。临邛的道士是鸿都的宾客,锦里的先生戴着乌角巾。屋檐下挂着天灯,楼板上铺着地席。大丈夫不学曹操,生子应当像孙权那样。三光是日、月、星,四诗是风、雅、颂。

五行金木水火土,四位公侯伯子男。老鼠上栗树,吃栗落壳;螃蟹入菱池,擒菱钳莲。尼姑田里驮禾上,女子房中抱绣才。和尚墙头递酒,必是私沽;道童锅里烧茶,何须▯▯煮?吴先生饮酒,倒口便吞;谢书办要钱,抽身即讨。棋客着棋,着着着出好着;药工员药,员员员得能员。(《啸虹笔记》)

  解学士缙少年发解及第后,偕伴至妓馆,妓知其才名,乃瀹茶止一瓯,而三分之以进曰:“三分分茶,解解解元之渴。”解应声曰:“一朝朝罢,行行行院之家。”(《莫氏入林》)

  解学士七岁时,一友人持其父影而至,解横书图画禽兽,友甚不乐。于是续云:“图公之像,画公之形,禽中之凤,兽中之麟。”友笑而奇之。(《尧山堂外纪》)

  解学士幼,母孀居,苦里胥催征,具诉县宰,并系以诗,有“他年谅有相逢日,好把春风判笔头”之句。邑宰即指望堂边小松为题,令再赋,应声曰:“小小青松未出栏,枝枝叶叶耐霜寒;如今正好低头看,他日参天仰面难。”宰奇之,遂蠲其税。(同上)

  傅黄门凯出使外国,道经仙游县九仙祠,黄门虔祷,梦有孺子歌云:“青草流沙六六湾。”及天界,燕享殊隆,国王令主客者谓曰:“黄河濯水三三曲,愿天使为我对之。”黄门应以梦中句,国王惊服,尽以珍宝奇玩厚遗而还,盖华有九曲,而彼国亦有三十六湾也。(《征梦录》)

  永乐中,江南一太学生需选京师,见邸间题云:“客眠孤馆,梦魂常到故乡来。”一日阁中传旨云:“人立断桥,形影不随流水去。”生以壁间句奏对,得官。(《尧山堂外纪》)

  都宪韩公雍巡江西日,方鞠死狱,忽诵句云:“水上冻冰冰积雪,雪上加霜。”一囚曰:“空中腾雾雾成云,云开见日。”公称善,为减死。(《驹阴冗记》)

  于肃愍八岁时,衣红衣驰马,有邻人呼其名,戏之曰:“红孩儿骑马游街。”公应声曰:“赤帝子斩蛇当道。”(《对谱》)

  于肃愍幼时,其母梳其发为双角,僧人兰古春见之,戏曰:“牛头喜得生龙角。”公即对曰:“狗口何曾出象牙?”公回对母曰:“今后不可梳双角矣。”他日古春过学馆,见公梳成三角髻,又戏曰:“三角如鼓架。”公又对曰:“一秃似擂槌。”古春遂语其师曰:“此儿救时之相也。”(《三异人书》)

  徐▯为郡吏,偶随守步庭墀中,见一鹿伏地,守云:“屋北鹿独宿。”▯应声曰:“溪西鸡齐啼。”守遂不以常礼遇之。(《韵林》)

  储罐初游州庠,不循矩度,学官示以句云:“赌钱吃酒养婆娘,三者备矣。”储应声曰:“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已而举应天癸卯乡试第一,甲辰会试第一。比廷对,▯▯以三元自期,内阁闻其自负,乃抑置二甲第一。自后励行检,务文学,遂得全终身名。(《尧山堂外纪》)

  杨文襄八岁时,以奇童荐,大宗伯姚夔独器之,疏补翰林秀才。宪宗命内阁选师教之,受业于黎文僖公。成化戊子,年十四,中顺天乡试时,已抗颜为人师,有文中子之风焉。(《玉堂丛语》)

  林举人章字初文,福清人,七岁能诗,塾师试题群羊,应声而就,落句云:“会从北海风霜里,伴过苏卿十九年。”又题韩文公像云:“独立蓝关雪,回看秦岭云;非干马不进,步步恋明君。”塾师叹曰:“此子他日必忠而苦节者!”(《列朝诗集》)

  袁相国履善六岁时,与群儿戏,自称小相公。潞溪彭公见之,出对云:“愿为小相。”袁即答云:“窃比老彭。”厥后相国年登耄耋,童云遂成谶语。(《珊瑚网》)

  翰林旧有句云:“宾之(李酉涯字)访东之,(江朝宗字)东之宾之。”适陈启东谒选至,吴文定以扣之,答曰:“回也待由也,由也回也。”西涯为之击节。(《对谱》)

  红荷花,白荷花,何荷花好?黑葚子,赤葚子,甚葚子甜?(《客中闲集》)

  李西涯与程篁墩过采石,西涯曰:“五风十雨梅花节。”

译五行金木水火土,四位公侯伯子男。老鼠爬上栗子树,吃栗子却掉了壳;螃蟹进入菱角池,夹菱角又夹莲花。尼姑在田里背着稻穗上坡,女子在房中抱着绣品裁切。和尚在墙头递酒,必定是私自卖酒;道童在锅里煮茶,何必用〇〇来煮?吴先生喝酒,倒进嘴里就吞下;谢书办要钱,抽身就走就讨要。棋手下棋,每一步都走出好棋;药工配药,每一味都配得能行。(《啸虹笔记》)

解缙学士少年考中解元后,与同伴来到妓院,妓女知道他的才名,于是只沏了一碗茶,却分成三份端上来,说:“三分分茶,解解解元之渴。”解缙立刻回答说:“一朝朝罢,行行行院之家。”(《莫氏入林》)

解缙学士七岁时,一位朋友拿着他父亲的画像而来,解缙横着在图上画了禽兽,朋友很不高兴。于是解缙接着说:“图公之像,画公之形,禽中之凤,兽中之麟。”朋友笑着认为他奇特。(《尧山堂外纪》)

解缙学士年幼时,母亲守寡,苦于里胥催缴赋税,向县令诉说,并附诗一首,其中有“他年谅有相逢日,好把春风判笔头”的句子。县令即以堂边小松为题,让他再赋诗,解缙立刻回答说:“小小青松未出栏,枝枝叶叶耐霜寒;如今正好低头看,他日参天仰面难。”县令认为他奇特,于是免除了他的赋税。(同上)

傅黄门凯出使外国,途经仙游县九仙祠,黄门虔诚祈祷,梦见有个小孩唱歌说:“青草流沙六六湾。”到达天界(指外国都城)后,宴享非常隆重,国王让主管宾客的人对他说:“黄河濯水三三曲,愿天使为我对之。”黄门用梦中的句子回答,国王惊叹佩服,将珍宝奇玩厚厚地赠送给他后让他回国,因为华国有九曲,而那个国家也有三十六湾。(《征梦录》)

永乐年间,江南一位太学生需要到京师选官,看到邸店墙上题着:“客眠孤馆,梦魂常到故乡来。”一天,阁中传旨说:“人立断桥,形影不随流水去。”太学生用墙上的句子应对,得以授官。(《尧山堂外纪》)

都宪韩公雍巡视江西时,正在审问死刑案件,忽然吟诵一句:“水上冻冰冰积雪,雪上加霜。”一名囚犯说:“空中腾雾雾成云,云开见日。”韩公称赞说得好,为他减了死刑。(《驹阴冗记》)

于肃愍八岁时,穿着红衣骑马,有邻居叫他的名字,戏弄他说:“红孩儿骑马游街。”于肃愍立刻回答说:“赤帝子斩蛇当道。”(《对谱》)

于肃愍年幼时,他母亲把他的头发梳成双角,僧人兰古春见了,戏弄说:“牛头喜得生龙角。”于肃愍立刻对曰:“狗口何曾出象牙?”于肃愍回头对母亲说:“以后不可再梳双角了。”后来兰古春经过学馆,见于肃愍梳成三角髻,又戏弄说:“三角如鼓架。”于肃愍又对曰:“一秃似擂槌。”兰古春于是对他的老师说:“这孩子有救世之相。”(《三异人书》)

徐〇担任郡吏,偶然跟随太守在庭院中散步,看见一只鹿趴在地上,太守说:“屋北鹿独宿。”徐〇立刻回答说:“溪西鸡齐啼。”太守于是不再以平常礼节对待他。(《韵林》)

储罐初到州学读书,不遵守规矩,学官给他出一句:“赌钱吃酒养婆娘,三者备矣。”储罐立刻回答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后来他在应天癸卯乡试中得第一,甲辰会试中得第一。等到殿试时,〇〇以三元为目标,内阁听说他自负,于是把他压到二甲第一。此后他励行检点,致力于文学,最终保全了终身的名声。(《尧山堂外纪》)

杨文襄八岁时,以奇童被推荐,大宗伯姚夔特别器重他,上疏补他为翰林秀才。宪宗命内阁选老师教他,拜黎文僖公为师。成化戊子年,十四岁,考中顺天乡试时,已经敢于为人师表,有文中子之风。(《玉堂丛语》)

林举人章字初文,福清人,七岁能诗,塾师出题群羊,他立刻完成,结尾句说:“会从北海风霜里,伴过苏卿十九年。”又题韩文公像说:“独立蓝关雪,回看秦岭云;非干马不进,步步恋明君。”塾师感叹说:“这孩子将来必定是忠而苦节的人!”(《列朝诗集》)

袁相国履善六岁时,与一群孩子玩耍,自称小相公。潞溪彭公见了,出对说:“愿为小相。”袁履善立刻回答说:“窃比老彭。”后来相国年登耄耋,童言遂成谶语。(《珊瑚网》)

翰林旧有句云:“宾之(李酉涯字)访东之,(江朝宗字)东之宾之。”适逢陈启东来选官,吴文定以此扣问他,回答说:“回也待由也,由也回也。”西涯为之击节赞叹。(《对谱》)

红荷花,白荷花,何荷花好?黑葚子,赤葚子,甚葚子甜?(《客中闲集》)

李西涯与程篁墩经过采石,西涯说:“五风十雨梅花节。”

篁墩曰:“二水三山李白诗。”(《神童集》)

译篁墩说:“‘二水三山’出自李白的诗。”(《神童集》)

林庄敏公九岁时,邑宰谒其尊人梅所先生,公侍侧,有白犬在门顾梅所。宰出句云:“白犬当门,两眼睁睁惟顾主。”公曰:“黄蜂出洞,一心耿耿只随王。”宰叹曰:“公辅之器。”(同上)

  绍兴董元▯南太守复次子也,八岁咏胡桃曰:“形状如鸡子,刚柔实未分,擘开混沌壳,浑是一团仁。”《梅月》曰:“梦觉罗浮夜已阑,碧天云静月团圆;玉人不学桃花面,净洗红妆镜里看。”真楷草书歌赋序记,及三场文字,无不精妙。弘治己卯,张御史请照李东阳程敏政杨一清洪钟事例,送翰林院读书。疏上,上召试不如式命还籍,充会稽县学生,更名▯,乙丑会元。(《尧山堂外纪》)

  王文恪公年十二,能书,有以吕纯阳渡海像求题者,公援笔书云:“扇作帆兮剑作舟,飘然直渡海洋秋;饶他弱水三千里,终到蓬莱第一洲。”(《神童集》)

  王阳明年十一时,过金山寺,龙山公与客酒酣赋诗未成,阳明从旁曰:“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妙高楼上月,玉箫吹彻洞龙眠。”客惊异,复使《赋蔽月山房诗》,随应曰:“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尧山堂外纪》)

  杨公继盛乡塾读书,师出,群童为迷藏戏,师归怒曰:“藏形匿影,能属对者免责。”公曰:“显姓扬名。”师许字以女。(《三异人书》)

  严嵩十二岁游郡庠,有提学为句曰:“玉关千里,乡心一片雨丝丝。”嵩曰:“金阙九重,圣寿万年春荡荡。”(《续白眉故事》)

  施▯年幼而贫,谒张都宪,张曰:“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应曰:“朝霞似锦,晚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张即招与子同学。(《尧山堂外纪》)

  陆贞山粲有对云:“枣棘为薪,截断劈开成四束;阊门起屋,移多补少作双间。”粲兄采亦善属对,东郊巡按苏松许御史戏云:“北台东御史,西人巡按南方。”采私对云:“冬官夏侍郎,春日办完秋税。”又一对云:“呵砚作书,口内风云生黑雨。”采亦属云:“铺牌得快,掌中天地现金星。”(《巧对汇书》)

  李空同督学江西,有士子适同其姓名,公呼前出一对曰:“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其人应曰:“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也无忌。”(《尧山堂外纪》)

  坡公曰:“栗破凤凰见。”佛印对曰:“藕断鹭丝飞。”佛印曰:“无山得似巫山好。”坡公对曰:“何叶能如荷叶元?”子由曰:“不若何水能如河水清?”(《稗史》)

  戏台卖茶棚下,溪西俞老人作联云:“足固在劳,胡不令腰一息?眼宜纵饱,亦当为腹三思。”其自寿六十云:“非无意于求安,胎投已定;何以知其必寿,胆未全尝。”添足古句云:“天下无不是底父母,无父母日方知;世间最难得者弟兄,有弟兄时不觉。”(《啸虹笔记》)

  李时尝以腊鸡独擅江南味戏夏言,言即应以响马能空冀北群。人嘲江西以腊鸡。畿辅以响马,故二公各指所籍为戏。(《喷饭编》)

  陈启东震长洲人,善属对。人以拗颈葫芦四字命对,未就;方沐浴,偶得空心萝卜对之,喜跃盆为破。启东训导分水,一人题桥云:“分水桥边分水吃,分分分开。”启东过而见之,续曰:“看化亭下看花回,看看看到。”皆其邑地名也。陆文谅参政浙藩,与启东饮,见其寡发,戏之曰:“陈教授数茎头发,无法可施。”启东曰:“陆大人满脸髭须,何须如此?”陆公大赏叹。(《稗史》)

  一审官怒生员词{穴友},出对云:“两猿截木,山中小猢狲,焉能作对?”应声曰:“匹马陷身,泥内老奇生,怎得出蹄?”(《对林》)

  古对以文字分合者,如Θ▯触槐,甘作木边之鬼,豫让吞炭,终为山下之灰。闲字多,未为佳句,不若陈亚有心终是恶,蔡襄无口便成衰。二人土上坐,一月日边明。半夜生孩,子亥二时难定;两家婚配,己酉一日为

译林庄敏公九岁时,县令拜见他的父亲梅所先生,庄敏公在旁边侍立,有一只白狗在门口看着梅所先生。县令出一上联说:“白犬当门,两眼睁睁惟顾主。”庄敏公说:“黄蜂出洞,一心耿耿只随王。”县令赞叹说:“这是辅佐朝廷的人才。”(同上)

绍兴董元〇是南太守的第二个儿子,八岁时咏胡桃诗说:“形状如鸡子,刚柔实未分,擘开混沌壳,浑是一团仁。”《梅月》评论说:“梦觉罗浮夜已阑,碧天云静月团圆;玉人不学桃花面,净洗红妆镜里看。”他的真书、楷书、草书、歌赋、序记,以及科举三场文章,没有不精妙的。弘治己卯年,张御史请求参照李东阳、程敏政、杨一清、洪钟的先例,送他到翰林院读书。奏疏呈上后,皇上召他考试,因不符合规范,命令他返回原籍,充当会稽县学生,改名为〇,乙丑年考中会元。(《尧山堂外纪》)

王文恪公十二岁时,擅长书法,有人拿着吕纯阳渡海的画像请他题字,他提笔写道:“扇作帆兮剑作舟,飘然直渡海洋秋;饶他弱水三千里,终到蓬莱第一洲。”(《神童集》)

王阳明十一岁时,经过金山寺,龙山公与客人酒兴正浓,赋诗尚未完成,王阳明在旁边说:“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妙高楼上月,玉箫吹彻洞龙眠。”客人感到惊异,又让他作《蔽月山房诗》,他随即应答说:“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尧山堂外纪》)

杨公继盛在乡塾读书,老师出去后,一群儿童玩捉迷藏游戏,老师回来生气地说:“藏形匿影,能属对者免责。”杨公说:“显姓扬名。”老师答应将女儿嫁给他。(《三异人书》)

严嵩十二岁游历郡庠,有提学官出一上联说:“玉关千里,乡心一片雨丝丝。”严嵩说:“金阙九重,圣寿万年春荡荡。”(《续白眉故事》)

施〇年幼且贫穷,拜见张都宪,张说:“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〇应答说:“朝霞似锦,晚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张当即招他与自己儿子同窗学习。(《尧山堂外纪》)

陆贞山粲有一副对联说:“枣棘为薪,截断劈开成四束;阊门起屋,移多补少作双间。”粲的哥哥采也擅长对对,东郊巡按苏松的许御史戏弄说:“北台东御史,西人巡按南方。”采私下对说:“冬官夏侍郎,春日办完秋税。”又有一副对联说:“呵砚作书,口内风云生黑雨。”采也对说:“铺牌得快,掌中天地现金星。”(《巧对汇书》)

李空同督学江西,有士子恰好与他同名,他叫那人上前出一上联说:“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那人应答说:“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也无忌。”(《尧山堂外纪》)

苏东坡说:“栗破凤凰见。”佛印对说:“藕断鹭丝飞。”佛印说:“无山得似巫山好。”苏东坡对说:“何叶能如荷叶元?”苏辙说:“不如说何水能如河水清?”(《稗史》)

戏台卖茶棚下,溪西俞老人作联说:“足固在劳,胡不令腰一息?眼宜纵饱,亦当为腹三思。”他为自己六十岁祝寿说:“非无意于求安,胎投已定;何以知其必寿,胆未全尝。”增添古句说:“天下无不是底父母,无父母日方知;世间最难得者弟兄,有弟兄时不觉。”(《啸虹笔记》)

李时曾以腊鸡独擅江南美味来戏弄夏言,夏言立即以响马能空冀北群来应对。人们嘲笑江西以腊鸡闻名,京畿地区以响马闻名,所以两位公爷各自指着对方的籍贯来开玩笑。(《喷饭编》)

陈启东震是长洲人,擅长对对。有人用“拗颈葫芦”四字命他对对,未能对出;正在沐浴时,偶然想到用“空心萝卜”来对,高兴得跳起来打碎了浴盆。启东在分水任训导时,有人在桥上题字说:“分水桥边分水吃,分分分开。”启东路过看见,续写道:“看化亭下看花回,看看看到。”这都是他所在县的地名。陆文谅任浙江参政,与启东饮酒,见他头发稀疏,戏弄他说:“陈教授数茎头发,无法可施。”启东说:“陆大人满脸髭须,何须如此?”陆公大为赞赏感叹。(《稗史》)

一审官因生员言辞轻慢而发怒,出一上联说:“两猿截木,山中小猢狲,焉能作对?”生员应声说:“匹马陷身,泥内老奇生,怎得出蹄?”(《对林》)

古代以文字分合为对的对联,如Θ〇触槐,甘作木边之鬼,豫让吞炭,终为山下之灰。闲字太多,不是佳句,不如陈亚有心终是恶,蔡襄无口便成衰。二人土上坐,一月日边明。半夜生孩,子亥二时难定;两家婚配,己酉一日为

佳。近又闻有云:“人曾作僧,人弗能以为佛;女卑为婢,女又可以为奴。”(同上)

译好。近来又听说有人说道:“人曾经做过僧人,但人不能因此成为佛;女子地位卑微沦为婢女,女子又怎么能成为奴仆呢。”(同上)

小字始于汉,盛于晋,如犬子对豹奴。又如桐君桂父皆仙人名,百足三尸皆虫名,姑恶子规皆鸟名。予林卧千律中,曾以鸟名伯劳对姑恶。古人表字,朱翁子对祭弟孙,胡仁祖对褚孝孙。

  王公世贞幼见鬻刀者,师命作诗辄云:“少年醉舞洛阳街,将军战死黄沙漠。”予幼以儒童应试,时廖经历以贡途摄县,命予对,八岁儿童,岂有登科之志?予应云:“三年经历,料无报国之心。予怒其词▯,故借音以诮之。又一日,遇予于途,复召试对鸡鸣犬吠占稠密,予对曰:”凤舞龙飞识太平。“郡守萧公知之,方入试,公问曰:”童子能对,抑亦能诗乎?“曰:”能。“曰:”汝咏童子手中笔。“予应声曰:”笔与大人同;今日能挥墨,他年定着红。“萧公大赏,即以予文荐之,学使列名庠校。(《彭比部集》)

  李膺召入内廷,过门高,中贵曰:“神童脚短。”李膺言:“天子门高。”遂肄业翰林。孙公承恩五岁,吴一斋公指红烛试题,即答云:“色似朝霞,光同夜月。”吴叹曰:“此华国之器。”洪舍人钟四岁善大书,宪宗召见,命书:“圣寿无疆。”钟捉笔不下,上曰:“汝容有不识者乎?”钟顿首曰:“臣非不识,第此字不敢于地下书耳。”即令内侍舁几,一挥而就。(同上)

  王侍郎道亨年十二,《咏古▯╊》云:“浮屠何代建?峭拔入云端,绝顶登临处,摩娑星斗寒。”刘中行见而奇之曰:“寇莱公举头红日句,或不过是。”(同上)

  有才士偶成一对云:“冬夜灯前,夏侯氏读《春秋传》。”久未有对者,后请乩仙,以此问之。方对曰:“东门楼上,南京人唱《北西厢》。”(《痂留编》)

  ◎闺中异人女主乎内,以声不越阃为贤,岂尚异哉?独自娲天补石来,异者多矣。吾摘其近以愧须眉。

  汉曹大家班昭续成《汉书》,崔篆母师氏封义成夫人。秦窦滔妻苏若兰,齐刘孝绰三妹,陈女学士袁大舍等,秦韦逞母宣文君,唐女学士宋若萃若昭若伦若华若宪,阙图南妹为不栉进士。妇人能文者,类不胜举,要当以苏若兰为冠。(《啸虹笔记》)

  唐三原孟媪号张大夫,夫死续夫,事郭汾阳,七十二岁仍生二子,百余岁卒。李抱玉青衣石氏,冒封国子祭酒。齐女子娄逞仕至扬州义曹从事。(同上)

  隋室既受周禅,苏威遁归田里,可谓节矣,而终失身于僭伪之朝。宋议立异姓,秦桧抗言见执,可谓义矣,而终误国于渡江之后。王莽篡汉,其女为孝平后,称疾不起,守志终身。曹丕篡汉,其妹为孝献后,以玺抵轩,涕泣横流。杨坚篡周,其女为天元后,愤惋不平,形于辞色。徐诰篡吴,其女为太子琏妃,闻呼公主,则涕泣而辞。司马炎篡魏,其诸祖安平王孚自称有魏贞士,不豫废立之谋略。武篡唐,其侄安平王攸绪弃官不受其赐,归隐嵩山。朱温篡唐,其兄广王全昱责其灭唐社稷,知有覆宗之祸。此三男子四妇人者,不韪其亲,可见天理人心之不泯矣。(《蜩笑偶言》)

  女学士,孔贵嫔也,女校书,唐薛涛也,女进士,宋女郎林妙玉也,女状元,蜀黄崇嘏也。崇嘏临邛人作诗上蜀相周庠,庠首荐之,屡摄府县,吏事精敏,胥徒畏服。庠欲妻以女,嘏作诗辞之曰:“一从拾翠碧江湄,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娥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坚然白璧姿,暮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庠大惊,具迹本末,乃嫁之。传奇女状元《春桃记》,盖黄事也。(《升庵外集》)

  独孤信三女俱为后,各生周隋唐一朝天子,长生周武帝,次生隋炀帝,次生唐高祖。(《独异志》)

  晋王李克用妻刘氏夫人,常随军行,至于军机,多所取益。(《北梦琐言》)

  女子为女官者,女侍中;后魏元▯妻胡氏,齐高岳母山氏,赵彦{穴友}母傅氏,南汉卢琼仙,女尚书;魏明帝选知书女子为女学士;宋孝武朝韩兰英为女博士。女子为男官者,女将军晋王钦起兵,顾氵突母孔氏年

译小字这种称呼始于汉代,盛行于晋代,比如用“犬子”对“豹奴”。又如“桐君”、“桂父”都是仙人的名字,“百足”、“三尸”都是虫子的名字,“姑恶”、“子规”都是鸟的名字。我闲卧在千律之中,曾以鸟名“伯劳”对“姑恶”。古人取表字,朱翁子对祭弟孙,胡仁祖对褚孝孙。

王公世贞小时候看见卖刀的人,老师让他作诗,他随即说道:“少年醉舞洛阳街,将军战死黄沙漠。”我小时候以儒童身份参加应试,当时廖经历因贡举途经此地代理县令,命令我对对子。八岁的孩子,哪有考中科举的志向?我回答说:“三年经历,料无报国之心。”他恼怒我的言辞,所以借音来讥讽我。又有一天,他在路上遇见我,再次召我试对“鸡鸣犬吠占稠密”,我回答说:“凤舞龙飞识太平。”郡守萧公知道了这件事,正当我入试时,萧公问道:“童子能应对,难道也能作诗吗?”我回答说:“能。”萧公说:“你咏一咏童子手中的笔。”我应声答道:“笔与大人同;今日能挥墨,他年定着红。”萧公非常赞赏,立即把我的文章推荐给上级,学政将我列入官学名册。(《彭比部集》)

李膺被召入内廷,因为门太高,宦官说:“神童脚短。”李膺说:“天子门高。”于是就在翰林院学习。孙公承恩五岁时,吴一斋公指着红烛出题,他立刻回答说:“色似朝霞,光同夜月。”吴公感叹说:“这是光耀国家的栋梁之材。”洪舍人洪钟四岁就擅长写大字,宪宗召见他,命令他写“圣寿无疆”。洪钟拿着笔不肯落下,皇上说:“你难道有不认识的字吗?”洪钟叩头说:“臣不是不认识,只是这个字不敢在地上写罢了。”于是命令内侍抬来桌子,他一挥而就。(同上)

王侍郎道亨十二岁时,《咏古》诗云:“浮屠何代建?峭拔入云端,绝顶登临处,摩娑星斗寒。”刘中行见了觉得惊奇,说:“寇莱公‘举头红日’的诗句,或许也不过如此。”(同上)

有才士偶然作出一副对联说:“冬夜灯前,夏侯氏读《春秋传》。”很久没有人能对出下联,后来请扶乩问仙,以此询问。刚对出下联说:“东门楼上,南京人唱《北西厢》。”(《痂留编》)

◎闺中异人 女子主持内务,以声音不越过门槛为贤德,难道崇尚奇异吗?自从女娲补天以来,奇异的人多了。我摘录那些近代的例子,让须眉男子感到羞愧。

汉代曹大家班昭续成《汉书》,崔篆的母亲师氏被封为义成夫人。秦窦滔的妻子苏若兰,齐刘孝绰的三个妹妹,陈女学士袁大舍等人,秦韦逞的母亲宣文君,唐代女学士宋若莘、宋若昭、宋若伦、宋若华、宋若宪,阙图南的妹妹成为不梳头的进士。妇女能写文章的,大抵不胜枚举,但应当以苏若兰为最优秀。(《啸虹笔记》)

唐代三原孟媪号称张大夫,丈夫死后改嫁,侍奉郭汾阳,七十二岁时仍然生了两个儿子,一百多岁时去世。李抱玉的婢女石氏,冒封为国子祭酒。齐国女子娄逞做官做到扬州义曹从事。(同上)

隋朝接受北周的禅让后,苏威逃归田园,可以说是守节了,但最终在僭越伪朝失节。宋代商议立异姓为帝,秦桧直言进谏被逮捕,可以说是讲义气了,但最终在渡江之后误国。王莽篡汉,他的女儿是孝平皇后,称病不起,守志终身。曹丕篡汉,他的妹妹是孝献皇后,把玉玺抵在车前,涕泪横流。杨坚篡周,他的女儿是天元皇后,愤恨不平,流露在言辞神色上。徐诰篡吴,他的女儿是太子琏的妃子,听到称呼公主,就哭泣推辞。司马炎篡魏,他的祖先安平王司马孚自称是魏朝的贞士,不参与废立帝王的谋略。武则天篡唐,她的侄子安平王攸绪弃官不接受赏赐,归隐嵩山。朱温篡唐,他的哥哥广王朱全昱指责他灭亡唐社稷,知道有覆灭宗族的祸患。这三个男子和四个妇女,不认同他们的亲人,可见天理人心没有泯灭。(《蜩笑偶言》)

女学士,是孔贵嫔;女校书,是唐代的薛涛;女进士,是宋代女郎林妙玉;女状元,是蜀地的黄崇嘏。黄崇嘏是临邛人,作诗献给蜀相周庠,周庠首先推荐她,多次代理府县职务,处理吏事精明敏捷,胥吏差役敬畏佩服。周庠想把女儿嫁给她,黄崇嘏作诗推辞说:“一从拾翠碧江湄,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娥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坚然白璧姿,暮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周庠大惊,查明事情始末,于是把女儿嫁给他。传奇《春桃记》中的女状元,大概是黄崇嘏的事迹。(《升庵外集》)

独孤信的三个女儿都做了皇后,各自生了周、隋、唐一朝的天子,大女儿生了周武帝,二女儿生了隋炀帝,三女儿生了唐高祖。(《独异志》)

晋王李克用的妻子刘氏夫人,常常跟随军队行动,至于军机大事,多有补益。(《北梦琐言》)

女子做女官的,有女侍中;后魏元乂的妻子胡氏,齐高岳的母亲山氏,赵彦昭的母亲傅氏,南汉卢琼仙;女尚书;魏明帝挑选通晓书籍的女子做女学士;宋孝武帝时韩兰英做女博士。女子做男官的,有女将军,晋王钦起兵,顾氵突的母亲孔氏年

百余,以为军司马,▯复以己女为贞烈将军。唐行营节度许叔异以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歃血赴义,奏授为果毅。陈女白颈鸦为契舟怀化将军,侍夫数十人。女子执国政者,齐陆太姬,司纶▯者,唐上官婕妤。女子诈为男子而有官位者;石祭酒,娄录事,黄崇嘏、薛涛、林妙玉之外,又有朔方兵马使御史大夫孟氏。(《宛委余编》)

译(女子)一百多人,被任命为军司马,〇又把自己的女儿封为贞烈将军。唐行营节度使许叔异因为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歃血誓师奔赴义军,上奏授予她们果毅的官职。陈地的白颈鸦被任命为契舟怀化将军,侍奉丈夫数十人。女子执掌国家政事的,有齐国的陆太姬;掌管文书机要的,有唐代的尚书令上官婕妤。女子伪装成男子而获得官位的;除了石祭酒、娄录事、黄崇嘏、薛涛、林妙玉之外,还有朔方兵马使御史大夫孟氏。(《宛委余编》)

女子善将兵者,赵陀同时有保宁洗氏、陈氏;又有冯宝妻洗氏,封石龙夫人,明石柱司土官秦良玉。作贼者,汉交趾女征贰、征侧,反扰岭外六十余城。唐睦州女子陈硕真反,破睦歙二州。明永乐时唐赛儿反。(《鸡窗剩言》)

  晋王▯女为正烈将军,朱序母守襄阳,筑夫人城,唐邹保英妻为诚节夫人,王氏女杀贼为奇义夫人,荀▯女拔围请兵,古立应妻高守城,封犭旬忠县君,平阳公主起兵,号娘子军。(《啸虹笔记》)

  韩氏保宁民家女也,明玉珍乱蜀,女恐为所掠,乃易男子饰,从征▯南,往返七年,人无知者。后遇其叔,一见惊异,乃携归四川,人皆呼曰贞女。(《焦氏笔乘》)

  黄善聪金陵惟清桥人,年十二失母,有姊已适人。父贩线香为活,怜善聪孤幼无依,诡为男子装,携之游卢凤间数年,父亦死。善聪变姓名曰张胜,仍习其业。李英者,亦贩香自金陵来,不知其女也,约为火伴,同寝食者逾年。恒称有疾,不解衣,夜乃溲溺。弘治辛亥正月,与英偕返金陵,年已二十矣。往见其姊,姊言初无弟,安来此?善聪笑曰:“弟即善聪也,”泣语其故。姊怒且詈之曰:“男女乱群,辱我甚矣!汝虽自明,谁则信之?”拒不纳。善聪不胜愤懑,泣且誓曰:“妹此身苟污,有死而已,须令明白,以表此心。”其邻有隐婆,姊呼验之,果处子,乃相持恸哭,手为易男子装。明日英来,再约同往,则善聪俄为女子矣。英大骇,问知其故,怏怏如有失。归告其母,其母贤之,时英犹未室,即为求婚。善聪不从曰:“妾竟归英,保人无疑乎?”交亲邻里相劝,则涕泣横流,所执益坚,倾都喧传,以为奇事。厂卫闻之,乃助其聘礼,判为夫妇。(同上)

  节孝妇宋氏,洪武初坐戍金齿,奉姑偕行,过盘江守渡,题诗邮亭璧上,诉其流离困踣之情。今▯南永昌城西,有碑树祠旁,御史黄忠题其碑阴焉,祠则御史阴汝登建。其诗云:“邮亭咫尺堪投宿,手握亲姑憩茆屋,抱薪就地旋铺摊,支颐相向吞声哭。傍人问我来何方?亻免首哀哀诉衷曲,妾家祖居金华府,海道曾为上千户。举艘连粟大都回,金牌敕赐双飞虎,兄弟晦迹在山林,立志从文不从武。今朝玉堂宋学士,亦与妾家同一谱,{▯并}年嫁向衢州城,夫婿好学明诗经。《离骚》子史遍搜览,志欲出仕苏苍生,前春郡邑忽交辟,辞亲千里决神京。丹墀对策中殿举,驰书飞报泥金名,承恩拜除阆州守,飘然画舸西南行。到官未几访遗老,要把奸顽尽除扫,日则升堂治公务,夜则挑灯理文稿。守廉不使纤尘污,执法致遭僚佐怒,府推获罪苦相攀,察院来提有谁诉?临行囊橐无锱铢,惟有旧日将去书,城中父老泣相送,道傍闻者咸嗟吁!彼时征赃动盈万,妾夫自料无从办,经旬苦打不成招,暗嘱家人莫送饭。嗟吁饿死囹圄中,头旗原籍来抄封,当时指望耀门户,岂期一旦翻成空。亲邻怜妾贫和洗,敛抄殷勤馈行李,伶仃三口到京师,奉旨边军戍金齿。阿弟远送龙江边,临岐抱头哭向天,姊南弟北两割痛,别后再会知何年?开船未远子病倒,求医问卜皆难保,武昌城外野坡前,白骨谁怜葬青草?初然有子相依傍,身安且不忧荡家,如今子死姑年高,纵到▯南有谁望?八月葬船渡常德,促装登途惨行色,空林日暮鹧鸪啼,声声叫道行不得。上山险如登云梯,百户发放来取齐,雨晴泥滑把姑手,一步一仆身沾泥。晚来走向营中宿,神思昏昏倦无力,五更睡熟起身迟,饭锅未熟旗头逼。翻思昔日深闺内,远行不出中门外,融融日影上栏杆,花落庭前鸟声碎。玉髻斜簪金凤翘,翠云缠鬓蛾眉娇,绣房新刺双蝴蝶,坐久尚快春风饶,岂知一旦夫亡后,万里遐荒要亲走,半途日暮姑云饥,欲丐奉姑羞举口。同来一妇天台人,情儇薄似秋空云,丧夫未经二十日,画眉重嫁盐商君。血色红裙绣罗袄,终日骑驴涉长道,稳坐不知行路难,扬鞭笑指青山小。取欢但感新人心,那忆旧夫恩爱深,嗟吁风俗

译善于带兵的女子,赵陀同时代有保宁的洗氏、陈氏;还有冯宝的妻子洗氏,被封为石龙夫人,明代石柱司土官秦良玉。作乱的女子,汉代交趾的征贰、征侧,反叛侵扰岭南六十多座城池。唐代睦州女子陈硕真反叛,攻破了睦州、歙州两州。明代永乐年间唐赛儿反叛。(《鸡窗剩言》)

晋王〇的女儿被封为正烈将军,朱序的母亲守卫襄阳,修筑了夫人城,唐代邹保英的妻子被封为诚节夫人,王氏的女儿杀死贼寇被封为奇义夫人,荀〇的女儿突围求援,古立应的妻子高氏守卫城池,被封为犭旬忠县君,平阳公主起兵,号称娘子军。(《啸虹笔记》)

韩氏是保宁百姓家的女儿,明玉珍在蜀地作乱,韩氏担心被其掳掠,于是改穿男子服饰,跟随军队征伐〇南,往返七年,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后来遇到她的叔叔,叔叔一见感到惊异,于是带她回到四川,人们都称她为贞女。(《焦氏笔乘》)

黄善聪是金陵惟清桥人,十二岁时失去母亲,有个姐姐已经出嫁。父亲靠贩卖线香为生,可怜善聪孤苦幼小无依无靠,便让她伪装成男子,带着她在卢凤一带游历数年,父亲也去世了。善聪改名换姓叫张胜,仍然从事父亲的行业。有个叫李英的人,也从金陵来贩卖香烛,不知道她是女子,约定结为伙伴,同吃同住超过一年。善聪常称自己有病,不脱衣服,夜里才小便。弘治辛亥年正月,善聪与李英一起返回金陵,此时已二十岁了。去见她的姐姐,姐姐说原本没有弟弟,从哪里来的?善聪笑着说:“弟弟就是善聪啊,”哭着诉说原委。姐姐又怒又骂说:“男女混杂,太辱没我了!你虽然自己说明,谁会相信呢?”拒绝接纳她。善聪不胜愤懑,哭着发誓说:“我这身子若被玷污,只有死而已,必须让人明白,以表明我的心迹。”邻居有个隐婆,姐姐叫来查验,果然是处女,于是两人抱头痛哭,亲手为她换上男子装束。第二天李英来,再次约定一同前往,善聪忽然变成了女子。李英大惊,问清原委,怅然若失。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认为她贤德,当时李英还未娶妻,便替她求婚。善聪不答应说:“我终究嫁给李英,能保证别人没有疑虑吗?”亲戚邻里相劝,她只是涕泪横流,坚持更加坚定,全城喧传,认为是奇事。厂卫听说后,便资助聘礼,判他们为夫妇。(同上)

节孝妇宋氏,洪武初年因罪被发配戍守金齿,奉养婆婆一同前往,经过盘江时等待渡船,在邮亭墙壁上题诗,诉说流离困顿之情。如今〇南永昌城西,有石碑立在祠堂旁,御史黄忠在碑阴题字,祠堂则是御史阴汝登所建。她的诗说:“邮亭咫尺堪投宿,手握亲姑憩茆屋,抱薪就地旋铺摊,支颐相向吞声哭。傍人问我来何方?亻免首哀哀诉衷曲,妾家祖居金华府,海道曾为上千户。举艘连粟大都回,金牌敕赐双飞虎,兄弟晦迹在山林,立志从文不从武。今朝玉堂宋学士,亦与妾家同一谱,{〇并}年嫁向衢州城,夫婿好学明诗经。《离骚》子史遍搜览,志欲出仕苏苍生,前春郡邑忽交辟,辞亲千里决神京。丹墀对策中殿举,驰书飞报泥金名,承恩拜除阆州守,飘然画舸西南行。到官未几访遗老,要把奸顽尽除扫,日则升堂治公务,夜则挑灯理文稿。守廉不使纤尘污,执法致遭僚佐怒,府推获罪苦相攀,察院来提有谁诉?临行囊橐无锱铢,惟有旧日将去书,城中父老泣相送,道傍闻者咸嗟吁!彼时征赃动盈万,妾夫自料无从办,经旬苦打不成招,暗嘱家人莫送饭。嗟吁饿死囹圄中,头旗原籍来抄封,当时指望耀门户,岂期一旦翻成空。亲邻怜妾贫和洗,敛抄殷勤馈行李,伶仃三口到京师,奉旨边军戍金齿。阿弟远送龙江边,临岐抱头哭向天,姊南弟北两割痛,别后再会知何年?开船未远子病倒,求医问卜皆难保,武昌城外野坡前,白骨谁怜葬青草?初然有子相依傍,身安且不忧荡家,如今子死姑年高,纵到〇南有谁望?八月葬船渡常德,促装登途惨行色,空林日暮鹧鸪啼,声声叫道行不得。上山险如登云梯,百户发放来取齐,雨晴泥滑把姑手,一步一仆身沾泥。晚来走向营中宿,神思昏昏倦无力,五更睡熟起身迟,饭锅未熟旗头逼。翻思昔日深闺内,远行不出中门外,融融日影上栏杆,花落庭前鸟声碎。玉髻斜簪金凤翘,翠云缠鬓蛾眉娇,绣房新刺双蝴蝶,坐久尚快春风饶,岂知一旦夫亡后,万里遐荒要亲走,半途日暮姑云饥,欲丐奉姑羞举口。同来一妇天台人,情儇薄似秋空云,丧夫未经二十日,画眉重嫁盐商君。血色红裙绣罗袄,终日骑驴涉长道,稳坐不知行路难,扬鞭笑指青山小。取欢但感新人心,那忆旧夫恩爱深,嗟吁风俗

日颓败,废尽大义贪黄金。妾心汪汪淡如水,宁受饥寒不受耻,几回欲葬江鱼腹,姑存未敢求先死。前途姑身少康健,辛苦奉姑终不怨,姑亡妾亦随姑亡,地下何惭见夫面?说罢伤心泪如雨,咽咽垂头不成语,道傍见者为酸心,隔岭猿啼叫何许?”(《铁桥志》)

译太阳西下,世道衰败,废弃了所有的大义,只贪图黄金。妾的心清澈如水,宁愿忍受饥寒也不愿受辱,几次想葬身江底喂鱼,但为了姑母暂且活着,不敢先死。姑母身体尚且康健,妾辛苦侍奉姑母始终不怨恨,姑母死后妾也随姑母而去,在地下有何羞愧面对丈夫?说完伤心泪如雨下,哽咽低头说不出话,路旁看见的人为之心酸,隔山猿猴啼叫不知在何处?

洪武间,勃封滇中武定府土官地法叔妻商胜为武定府知府。(《通记》)

  靖难后,诛﹃臣僚妻子,发教坊或配象奴,有一烈妇题诗于衣带间,赴武定桥河而死。或云:“松江谢氏妇,籍没给配象奴,诗曰:”不忍将身配象奴,手提麦饭祭亡夫;今朝武定桥头死,要使清风满帝都。‘“(《列朝诗集》)

  正统间,项襄毅公忠以随驾陷于边陲,因善一胡妇,妇曰:“君欲归乎?”公曰:“固所愿也。”妇曰:“吾颇习途径,与君俱往。”随戒候粮,同公潜行,行且强半,妇曰:“此去边关,尚须四日程,度所斋粮,不足供两人;且俱入关,必多盘诘,往则偕毙耳。前途游骑渐少,达彼甚易,请从此别。”遂以粮授公,竟自刎死。公急救不及,忍痛独行,甫抵关,枵腹已一日矣,乃祀妇于家庙。(《遗愁集》)

  夜梅者,▯人妇也。正统初,本邦犯境,至顺宁郡,男女与敌,皆北。夜梅手持尺剑,杀其百十余骑而归。(《名胜志》)

  归安女倪氏,许聘陈敏八,敏八从军不返,误以死闻,倪矢志不嫁。越五十载而敏八归,始成婚姻之礼,女年六十一,夫年六十八;两人霜雪盈颠,人号白头花烛,此仅事,亦韵事也。(《湖州府志》)

  景东府治东,有邦泰山,土官陶姓世居其麓。正统间,上知府陶瓒袭职。值麓川叛寇入境,瓒祖母阿襄率所部御贼,斩馘甚多,境土以安,朝廷命进襄为太淑人。(《景东府志胜》)

  文绍祖福州福清县人,有子与柴公行议,亲既问名,柴女忽中风。绍祖欲更之,其妻大怒曰:“我有儿当使其顺天理,自然久长,悖理伤义,是为速祸。”因劝绍祖仍娶柴女归。次年绍祖子登第,柴女风疾亦痊,生三子皆登第。(《臣鉴录》)

  丰城杨女为李姓妇,谈兵围南昌,小校王某掠归山东,妇曲意事其妻,甚见昵,生一子矣。校家渐落。从军去。妇诡语妻曰:“妾故夫大家,先世遗厚赀,曾以金珠数斛,潜瘗密室。今夫死妾掳,栋宇皆尽,使得发埋赀至此,何患不富乎?但非妾亲行不可!此呱呱,何堪久掷?”妻大笑曰:“若子吾自抚之。”乃释{▯并}▯,靴▯腰刀,从两健儿跃马而南渡章江;去家数十里,止逆旅,以醇酒醉两健儿,夜起馘之。驰至里,以策挝家门,坐索故夫,夫出匍匐不敢仰视。趋曰:“妾非他,被掠杨氏妇也。”具述易妆巧脱状,县官为给牒奖许,绅士歌诗美之。(《汇书》)

  女学士沈氏,名琼莲,字营中,乌程人,世传富民沈万三之后。有廷礼父子皆仕于曹,沈以父兄之素,得通籍掖廷。尝试守宫论,其发端云:“甚矣秦之无道也!宫岂必守哉?”孝庙悦,擢居第一,给事禁中,为女学士。弟溥官通判,即就试寄诗者也。今吴兴人呼为女阁老,传其宫体诸诗,时人以为婕妤,花蕊不足多让。(《列朝诗集》)

  白母者,山阴葛氏女也,年十六,归白公瑾。公素弱,母为善调节,使读书成所学。成化中以进士为分宜知县,母与俱往。其明年,公病逾时,而库所贮银,尚数千两;县境有因饥作乱者,聚徒百余人,将劫取之。县无城郭,寇仓卒及门,诸簿丞与其妻孥,俱弃署走匿他所。母独分命家人,力拒其两门,乃始迁公别室埋其银污池中,着公之服,升堂以候贼。贼至,则阳为好语相劳,出其所私藏钗弭衣服诸物,以与贼,贼谢而去;而不知阴以表识之,用是捕获。(《徐文长集》)

  广东按察使唐彬有女七岁,于衙前手执荔枝。弘治间,嫁山阴进士张▯琦,生子元冲,升广东副使同往,再升按察使又往,凡三到,后人立三到堂志之。既而孙一坤复任广东按察使,接武是职。(《珊瑚网》)

  卢汉妻李氏,名妙惠,有贞操。弘治初卢会试不第,留京讲学。有同姓名者死,误传至家。会岁饥,父母怜寡,强以聘江西新淦巨商谢能之子启。李自经者再,不得死,迫归谢。谢继母亦扬州人,李恳乞为婢,以全节操。启不得夺,李侍母不离。启先载盐赴

译洪武年间,勃封滇中武定府土官地法叔的妻子商胜为武定府知府。(《通记》)

靖难之变后,诛杀臣僚的妻子,发配到教坊司或配给象奴,有一位烈妇在衣带上题诗,投武定桥下的河而死。有人说:“这是松江谢氏妇,被籍没配给象奴,诗曰:‘不忍将身配象奴,手提麦饭祭亡夫;今朝武定桥头死,要使清风满帝都。’”(《列朝诗集》)

正统年间,项襄毅公项忠因随驾陷于边陲,因为善待一位胡人妇女,妇女问:“您想回家吗?”项公说:“这正是我所愿。”妇女说:“我熟悉道路,与您一同前往。”于是嘱咐等候粮草,与项公悄悄出行,走了大半路程,妇女说:“从这里到边关,还需要四天的路程,估计所带的粮食,不够两人食用;况且都进入关内,必然多有盘查,前往则一同死掉。前方游骑逐渐减少,到达那里很容易,请从此分别。”于是把粮食交给项公,竟然自刎而死。项公急救不及,忍痛独自前行,刚抵达关隘,已经空腹一天了,于是在家庙祭祀妇女。(《遗愁集》)

夜梅,是〇人的妻子。正统初年,本邦侵犯边境,到达顺宁郡,男女与敌人交战,都被俘虏。夜梅手持尺剑,杀了一百多个骑兵后归来。(《名胜志》)

归安女子倪氏,许配给陈敏八,陈敏八从军没有回来,误传死讯,倪氏立志不嫁。过了五十年陈敏八回来,才完成婚姻礼仪,女子六十一岁,丈夫六十八岁;两人头发花白,人们称为白头花烛,这仅是事实,也是风雅之事。(《湖州府志》)

景东府治东面,有邦泰山,土官陶姓世代居住在它的山脚下。正统年间,上级任命知府陶瓒袭职。正值麓川叛寇入境,陶瓒的祖母阿襄率领部下抵御贼寇,斩首很多,境内得以安宁,朝廷命令晋升阿襄为太淑人。(《景东府志胜》)

文绍祖是福州福清县人,有儿子与柴公的女儿议婚,双方已经问名,柴女忽然中风。文绍祖想改娶,他的妻子大怒说:“我有儿子应当让他顺从天理,自然长久,违背天理伤害道义,这是招致灾祸。”于是劝文绍祖仍然娶柴女回家。第二年文绍祖的儿子考中进士,柴女的风疾也痊愈,生了三个儿子都考中进士。(《臣鉴录》)

丰城杨女嫁给李姓人家为妻,谈迁包围南昌,小校王某将她掠回山东,杨女曲意侍奉王某的妻子,很得宠幸,生了一个儿子。王某家逐渐衰落。王某从军离开。杨女欺骗王某的妻子说:“我的前夫是大户人家,祖先留下丰厚的资财,曾经把几斛金珠,秘密埋在密室。现在丈夫死了我被掳掠,房屋都烧尽了,如果能挖出埋藏的资财到这里,还愁不富裕吗?但不是我亲自去不行!这个婴儿,怎么经得起长期抛弃?”王某的妻子大笑说:“你的儿子我自己抚养。”于是释放了杨女,给她穿上靴子,腰佩腰刀,跟随两个健壮的人骑马向南渡过章江;离开家几十里,停在旅店,用美酒灌醉两个健壮的人,夜里起来杀了他们。骑马回到乡里,用马鞭敲打家门,坐着索要前夫,前夫出来匍匐不敢抬头看。快步说:“我不是别人,是被掠的杨氏妇。”详细叙述了易装巧妙逃脱的情况,县官为她发给文书奖赏,绅士写诗赞美她。(《汇书》)

女学士沈氏,名琼莲,字营中,乌程人,世代相传是富民沈万三的后代。有廷礼父子都在曹州做官,沈氏凭借父兄的素行,得以进入宫廷。曾经尝试写守宫论,她的开头说:“秦朝的无道太严重了!宫人难道一定要守吗?”孝庙很高兴,提拔她居第一,在禁中任职,担任女学士。弟弟沈溥官至通判,就是就试寄诗的人。现在吴兴人称她为女阁老,流传她的宫体诸诗,当时人认为婕妤、花蕊不足多让。(《列朝诗集》)

白母,是山阴葛氏女,十六岁,嫁给白公瑾。白公素来体弱,白母善于调理,让他读书完成学业。成化年间以进士担任分宜知县,白母与他一同前往。第二年,白公病了很久,而库房所存的银两,还有几千两;县境有因饥荒作乱的人,聚集一百多人,将要抢劫。县里没有城墙,贼寇突然到达门前,各位簿丞和他们的妻儿,都弃署逃跑躲藏到别处。白母独自分派家人,奋力抵抗两个门,才开始迁移白公到别的房间把银两埋在污池中,穿上白公的衣服,升堂等候贼寇。贼寇到了,就假装说好话互相慰劳,拿出她私藏的钗弭衣服等物,给贼寇,贼寇道谢离开;而不知道暗中做了标记,因此捕获。(《徐文长集》)

广东按察使唐彬有女儿七岁,在衙前手执荔枝。弘治年间,嫁给山阴进士张〇琦,生子元冲,升任广东副使一同前往,再升任按察使又前往,共三次到任,后人立三到堂纪念。后来孙子一坤又任广东按察使,接任此职。(《珊瑚网》)

卢汉妻李氏,名妙惠,有贞操。弘治初年卢汉会试不第,留在京城讲学。有同姓名的人死了,误传到家。正值年饥,父母怜悯寡妇,强迫她嫁给江西新淦巨商谢能的儿子谢启。李氏两次上吊,没有死,被迫嫁给谢启。谢启的继母也是扬州人,李氏恳求做婢女,以保全节操。谢启不能强夺,李氏侍奉继母不离左右。谢启先载盐赴

江西,母与李继归舟泊金山,母与李登寺酬愿。李题诗于壁云:“一自当年析凤凰,至今消息两茫茫,盖棺不作怀金妇,入地还寻折桂郎;彭泽晓烟归宿梦,潇湘夜雨断愁肠,新诗写向金山寺,高挂云帆过豫章。”署其后曰:“扬卢汉妻李氏题。”既而卢举进士,以修实录,差往江西,过扬州,知李已嫁,登金山寺,见所题诗而泣。及至江西,访盐船多舣河下,教隶诵诗,往来盐船间二日。李闻知,唤问诗从何处得?隶告以故。李惊喜曰:“吾夫尚存耶?”密约暮夜以舟来迓,盖恐明言之,则声扬不雅也。是夜果附舟舁至卢寓馆,为夫妇如初。盖李归谢二年,贞操益励,谢母亦为护持,以遂其志。及是归,卢母亦叹异。(《尧山堂外纪》)

译江西,卢汉的母亲与李氏乘船停泊在金山,卢母与李氏登上寺庙还愿。李氏在墙壁上题诗道:“自从当年与凤凰分离,至今彼此音信渺茫。死后不做怀抱金印的寡妇,入土也要寻找折桂的丈夫;彭泽的晨烟萦绕着归家的梦,潇湘的夜雨断绝了愁肠。新诗题写在金山寺,高挂云帆驶过豫章。”在诗后署名道:“扬州卢汉妻李氏题。”不久卢汉考中进士,因编修实录,被派往江西,路过扬州,得知李氏已改嫁,便登上金山寺,见到她题写的诗而哭泣。等到到达江西,发现许多盐船停泊在河边,便教差役背诵这首诗,在盐船之间来回传诵了两天。李氏听说后,唤来询问诗是从哪里得来的?差役告知原委。李氏惊喜地说:“我的丈夫还活着吗?”秘密约定在夜晚乘船来接,大概是担心白天明说,名声传扬出来不雅。这夜果然乘船被抬到卢汉的寓所,两人恢复如初的夫妻关系。原来李氏嫁给谢家两年,贞操更加坚贞,谢母也加以保护,以成全她的志向。等到这时回归,卢母也感叹诧异。

张红桥闽县良家女也,居于红桥之西,因自号红桥。聪敏善属文,豪右争欲委禽,红桥不可,语父母曰:“欲得才如李青莲者事之。”于是操觚之士咸以五七字为媒;邑子王恭目负擅场,一ツ而已,都不留意。长乐王▯赏赁居东邻,窃见其睡起,寄之以诗,怒其轻薄,深居不出,▯悒悒而去。▯之友福清林鸿道过其居,留宿,适见张焚香庭前,托邻媪投诗。张捧诗为之启齿,援笔而答。媪将诗贺鸿曰:“张娘子案头诗卷堆积,曾未挥毫,今属和君诗,诚所希有。”鸿大喜过望,使媪道殷勤。越月余,始获命鸿遂舍其家,以外室处之,自是唱和推敲情好日笃。▯盛饰访鸿,求张一见,张愈自匿。▯密贿侍儿,潜窥鸿与张狎作酥乳云鬓二诗调之,张愈怒。称知其意,乃挽鸿游二山,越数日,鸿归,夜至所居张方倚桥而望,鸿赋一绝句,张倚和焉。越一年,鸿有金陵之游,唱和《大江东》一阕,留连惜别。又明年,鸿自金陵寄《摸鱼儿》一阕,绝句四首。张自鸿去后,独坐小楼顾影欲绝;及见鸿诗祠,感念成疾,不数月而卒,鸿归遽往访之,张已卒,失声长号。▯徨之际,忽见床头玉佩▯悬一缄,拆之,有《蝶恋花》词,及七言绝句。鸿哀怨不胜,赋哀词▯守之,过红桥一恸而绝。(《列朝诗集》)

  正德中,古杭清平山巷赵家妻黎氏,生二女。庚辰春,黎携二女观灯,丛杂中少女为恶少掠去,卖临清沈鹏,擅名青楼,号赛涛,以词翰能赛薛涛也。长女归周子文,子文为吏赴京,过临清,见赛涛貌肖其妻,注目久之,因留宿焉问所从来,秘不敢言,偶检故书中,得诗一纸,子文诘之,乃告其故。讼之官,携归。父母即以赛涛归子文。有《曲江莺啭集》,皆赛涛诗词也。(同上)

  薄少君娄东人,秀才沈承妻也。承字君烈,有隽才而夭,薄为诗百首以吊之。逾年值君烈忌辰,酹酒一恸而绝。哭夫诗,录十首:海内风流一瞬倾,彼苍难白古今争;哭君莫作秋闺怨,薤露须歌铁板声。上帝征贤相紫宸,赋楼何足屈君身?仙才天上原来少,故举凡间学道人。铁骨支贫意独深,有情不屑顾黄金;时人漫赏雕虫技,没却英雄一片心。碧落黄泉两未知,他生宁有晤言期;情生欲化山头石,劫尽还愁石烂时。独上荒楼落日熏,依然城市接寒云;恍疑廊下闲吟句,遥忆须眉莫是君。水次鳞居接苇萧,鱼喧米▯晚来潮,河梁日暮行人少,犹望君归过板桥。儿幼应知未识予,予从汝父莫踌蹰;今生汝父无县见,好向他年读父书。男儿结局贱浮名,曲首空嗟一未成;遗得八旬垂白父,户三老眼欲无声。他人哭我我无知,我哭他人我则悲;今日我悲君不哭,先离烦悯是便宜。沉沉夜壑燃幽炬,冢入松根逼寝处;风凄月苦知者谁?夜与山前石人语。(《名苑诗归》)

  嘉靖间,常熟沙头市女子季贞一,少有夙慧,其父老儒也。抱置膝上,令咏烛诗,应声曰:“泪滴非因痛,花开岂为春?”其父推堕地曰:“非良女子也。”后果以放诞致死。(同上)

  嘉靖宫人张氏早卒,殓于宫后,宫制:凡殓者必索其身畔。得罗巾,有诗,以闻于上。上伤之,以宫监不早闻,枝杀数人。诗曰:“闷倚栏杆强笑歌,娇恣无力怯宫罗;欲将旧恨题红叶,只恐新愁上翠蛾。雨过玉阶天色净,风吹金锁夜凉多;从来不识君王面,弃置无情奈若何!”南宁伯毛舜臣在南京留守,洒埽旧内,见别院墙壁,多旧时宫人题咏,年久剥落,不能尽识。其一署云媚兰仙子书,末二句犹存云:“寒气逼人眠不得,钟声催月下斜廊。”字婉丽,辞忆凄怨,可想其风神月思。(《尧山堂外纪》)

  周才美为子娶妇,见其贤能,分理家政,付与斗斛秤尺各二器,谕以出轻纳重,大小长短之法。其妇不悦,即拜辞舅姑,不愿为妇。才美愕然曰:“吾家薄有田产,可供伏腊,何遽辞去?”妇曰:“翁之所为,有逆天道,妾他日生子,定不肖败家;人谓妾之所生,恐被沾累。”才美曰:“汝言诚是,当悉

译张红桥是闽县良家女子,住在红桥的西边,因此自号红桥。她聪慧敏捷,擅长写文章,豪门权贵争相想向她求婚,红桥都不答应,对父母说:“我要找才能像李白那样的人侍奉。”于是写诗作文的人都用五言或七言诗作为媒人;同县的王恭自负才华出众,仅写了一首,红桥都不屑一顾。长乐的王〇租住在东边邻居,偷偷看见她睡醒,寄诗给她,红桥恼怒他轻薄,深居不出,王〇郁郁不乐地离开了。王〇的朋友福清人林鸿路过她的住处,留宿,恰好看见张红桥在庭前焚香,便托邻居老妇投诗。张红桥捧着诗露齿一笑,提笔作答。老妇拿着诗祝贺林鸿说:“张娘子案头的诗卷堆积如山,曾经未曾挥毫,今天应和您的诗,确实是少有的。”林鸿大喜过望,让老妇转达殷勤之意。过了一个多月,才得到允许,林鸿于是搬到他家,把她当作外室安置,从此唱和推敲,感情日渐深厚。王〇盛装拜访林鸿,请求见张红桥一面,张红桥更加隐藏自己。王〇暗中贿赂侍女,偷偷窥探林鸿与张红桥亲昵,作了《酥乳》《云鬓》两首诗来调戏她,张红桥更加愤怒。王〇声称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挽着林鸿游历二山,过了几天,林鸿回来,夜里到达住处,张红桥正倚着桥眺望,林鸿写了一首绝句,张红桥倚和了一首。过了一年,林鸿有金陵之行,唱和《大江东》一词,留恋惜别。又过了一年,林鸿从金陵寄来《摸鱼儿》一词,绝句四首。张红桥自从林鸿离开后,独自坐在小楼里顾影自怜,悲痛欲绝;等到看见林鸿的诗,感念成疾,不到几个月就去世了,林鸿回来急忙去拜访她,张红桥已经去世,他失声痛哭。彷徨之际,忽然看见床头玉佩上挂着一封信,拆开一看,有《蝶恋花》词,以及七言绝句。林鸿哀怨不胜,写了哀词守着她,经过红桥时痛哭一场而死。(《列朝诗集》)

正德年间,古杭州清平山巷赵家的妻子黎氏,生了两个女儿。庚辰年春天,黎氏带着两个女儿看灯,在人群中,小女儿被恶少掠去,卖给了临清的沈鹏,在青楼中享有盛名,号赛涛,因为她的词章才能可以赛过薛涛。大女儿嫁给了周子文,周子文做小吏赴京,路过临清,看见赛涛容貌像他的妻子,注视了很久,于是留宿,询问她的来历,她不敢说,偶然在旧书中,得到一张诗纸,周子文追问,她才告知原委。告到官府,带她回家。父母就把赛涛嫁给了周子文。有《曲江莺啭集》,都是赛涛的诗词。(同上)

薄少君是娄东人,秀才沈承的妻子。沈承字君烈,有杰出的才华但早逝,薄少君写了一百首诗来悼念他。过了一年,正值君烈忌日,她洒酒痛哭而死。哭夫诗,录十首:海内风流一瞬倾,彼苍难白古今争;哭君莫作秋闺怨,薤露须歌铁板声。上帝征贤相紫宸,赋楼何足屈君身?仙才天上原来少,故举凡间学道人。铁骨支贫意独深,有情不屑顾黄金;时人漫赏雕虫技,没却英雄一片心。碧落黄泉两未知,他生宁有晤言期;情生欲化山头石,劫尽还愁石烂时。独上荒楼落日熏,依然城市接寒云;恍疑廊下闲吟句,遥忆须眉莫是君。水次鳞居接苇萧,鱼喧米〇晚来潮,河梁日暮行人少,犹望君归过板桥。儿幼应知未识予,予从汝父莫踌蹰;今生汝父无县见,好向他年读父书。男儿结局贱浮名,曲首空嗟一未成;遗得八旬垂白父,户三老眼欲无声。他人哭我我无知,我哭他人我则悲;今日我悲君不哭,先离烦悯是便宜。沉沉夜壑燃幽炬,冢入松根逼寝处;风凄月苦知者谁?夜与山前石人语。(《名苑诗归》)

嘉靖年间,常熟沙头市女子季贞一,年少时有早慧,她的父亲是位老儒生。把她抱在膝上,让她咏烛诗,她应声说:“泪滴非因痛,花开岂为春?”她父亲把她推倒在地说:“这不是好女子。”后来果然因为放荡不羁而死。(同上)

嘉靖宫人张氏早逝,在宫后入殓,宫中的制度:凡是入殓的人必须搜查她的随身物品。得到罗巾,上面有诗,上报给皇上。皇上悲伤,因为宫监没有早点报告,杖杀了几个人。诗说:“闷倚栏杆强笑歌,娇恣无力怯宫罗;欲将旧恨题红叶,只恐新愁上翠蛾。雨过玉阶天色净,风吹金锁夜凉多;从来不识君王面,弃置无情奈若何!”南宁伯毛舜臣在南京留守,洒扫旧内,看见别院墙壁,多旧时宫人题咏,年久剥落,不能完全识别。其中一个署名媚兰仙子书,最后两句还存在:“寒气逼人眠不得,钟声催月下斜廊。”字迹婉丽,辞意凄怨,可以想见她的风神月思。(《尧山堂外纪》)

周才美为儿子娶媳妇,看见她贤能,管理家政,给她斗斛秤尺各两件器具,告诉她出轻纳重,大小长短的方法。他的媳妇不高兴,就拜辞公婆,不愿做媳妇。周才美惊讶地说:“我家略有田产,可供祭祀,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媳妇说:“公公的做法,违背天道,我将来生子,一定不成器败家;人们说我生的孩子,恐怕会被牵连。”周才美说:“你说得对,应当全部

除之。”妇问:“所用斗秤年数若干?”才美曰:“约用二十余载。”妇曰:“必欲妾留此,许以小斗量入,大斗量出,小秤短尺买物,大秤长尺卖物,以▯守前日期瞒之数。”才美感悟,欣然许诺,听其所为;其妇后生二子,皆少年登第。(《臣鉴录》)

译除去这些亏空。”妇人问:“所用的斗秤用了多少年?”才美说:“大约用了二十多年。”妇人说:“如果一定要我留在这里,允许我用小斗量进粮食,用大斗量出粮食;用小秤、短尺来买东西,用大秤、长尺来卖东西,以此来弥补以前亏欠的数目。”才美听后有所感悟,愉快地答应了,任凭她去做;后来这个妇人生了两个儿子,都在年轻时考中进士。

木生泾字元经,正德朝以乡荐入太学,尝登秦观峰,梦老媪携一女子甚丽,以一扇遗生,有诗云:“烟中芍药朦胧睡,两底梨花浅淡妆;小院黄昏人定后,隔墙遥辨麝兰香。”明年入都,道出土桥,渡溪水,得遗扇于草中,异之。题二诗于树上云:“隔墙遥望绿杨斜,联袂女郎歌落花;风定细声听不见,茜裙红入那人家?异鸟娇花不奈愁,湘帘初卷月沉钩;人间三月无红叶,却放桃花逐水流。”永乐中用荐为工部郎沐浴之日,偕僚友同出土桥,偶憩田家。老媪熟视其扇曰:“此扇吾女涓涓手迹也,偶过溪桥失之,何为入君手?女寻扇至溪桥,见二绝句,朝夕讽咏,得非君作乎?”命涓涓出见,宛如梦中,二诗果生旧题也,共相叹异,遂为夫妇。(《列朝诗集》)

  闺许多有带英气者,王季重先生女题《蔺相如传》,有“七寸小臣刃,五步大王头”之句,一时称其豪拔,管于嘉从洪承畴军,其妻吴叶仙送之一绝:“万里从军急,孤身一剑愁,家园落日里,莫上最高楼!”亦有英雄气色。后管卒,设帐受女徒,终于尼。(《西皋外集》)

  徐氏居莆之北关,父庞乡为新安郡丞,以女许配俞郎。俞纨▯儿也,合卺之夕,傅姆嘱属对句而就寝。徐指二砚出句曰:“点点杨花入砚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缩瑟不能成句。徐笑曰:“何不云‘双双燕子飞帘幕,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后徐氏卒,俞郎取其著作,焚弃之,仅存批点二十一史,又《悼志赋》一首,梁鸿王凝妻诸赞,及读《离骚》、六朝、隋唐史论数十篇,友人郑邦衡梓之以传。(《列朝诗集》)

  瑶华字灵光,金陵曲中名妓,归于新安江景纯,负侠气,忧时慷慨,期毁家以纾国难,灵光多所▯助。景纯以畏友目之,卜居白门城南,筑楼六朝古松下,读书赋诗,屏却丹华。景纯好畜古书画鼎彝之属,经其鉴别,不失毫黍,王伯谷亟称之,以为今之李清照也。景纯在里门,有《寄衣诗》云:“闭妾深闺惟有梦,怜君故国岂无衣?”手字清勤婉约。景纯没后,遂不作诗,所著远山楼槁亦不存。吴非熊尤岸然自负,灵光诗一出,皆阁笔裣衽。(同上)

  天启元年,宣抚使奢崇明叛,石▯主宣抚司掌印女官秦良玉勤王。秦氏世为宣抚司,兄秦邦屏邦翰援辽力战死。弟秦民屏重伤,突围出得归。时蔺贼厚遗秦氏求其助。良玉斩使留银,率所部精兵万余,同弟民屏及侄翼明,卷甲疾趋,潜度重庆,营于南平关,扼贼归路。遣兵夜袭两河,烧其船以阻贼东下,自率大兵沿江而上,水陆并进。又留兵一千,护守忠州,以为犄角。移文夔州,设兵瞿防塘,为上下声援。后又大破流贼;女将掌兵,一时无两。(《贞胜》)

  崇祯末,秦良玉自将兵三万援夔城,过夔一步,即其石▯主司,守夔亦守家也。知绵州陆逊之罢官归,巡抚遣之按行营垒,过秦。秦冠带佩刀出见,左右男妾十余人,然能制其下,视他将加肃,为陆置酒叹曰:“邵公不知兵,吾一妇人受国恩应死,所恨与邵同死耳。”未几贼大至,张令被射死,秦石▯主兵亦覆没。秦单骑见抚曰:“事急矣!尽发吾溪洞之卒,可二万,我自廪其半,半饩之官,足破贼。”土宫家用一箸一帚调兵者,最急箸以能破者毕至,帚则扫境内出也。邵见嗣昌与己不相中,而蜀无见粮,峒寨之人记可信,遂谢玉良计不用邵抚捷春也。(《稗史》)

  王二本女子,顺天安东人,年十八父母携之入京,易男子衣冠,鬻于镶白旗德任。甲寅黔滇乱德任南征,挈之往,尽瘁服劳,周旋戎马之间,凡七载,德任爱其勤。辛酉滇南平,大师凯旋,次江黄而王二病,延医弗瘳,一夕气垂绝;主人办棺具,易其衣,乃知为处子也。众皆色然骇,相与嗟泣。比鸡鸣复苏,调治之,病愈,王知迹已露,请为尼,主人许之。满兵在楚者数万,传为美谈,醵金共作佛事。祝发之日,送者如云。(《桑门王二传》)

  四川石▯主女帅秦良玉帅师,秦王召具赐彩币

译木生泾,字元经,在正德年间凭借乡试荐举进入太学。他曾登上秦观峰,梦见一位老妇人带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将一把扇子赠给生泾,扇上有诗写道:“烟中芍药朦胧睡,两底梨花浅淡妆;小院黄昏人定后,隔墙遥辨麝兰香。”第二年生泾进京,路过土桥,渡过溪水,在草丛中得到了那把遗落的扇子,觉得十分奇异。他在树上题了两首诗:“隔墙遥望绿杨斜,联袂女郎歌落花;风定细声听不见,茜裙红入那人家?”“异鸟娇花不奈愁,湘帘初卷月沉钩;人间三月无红叶,却放桃花逐水流。”永乐年间,生泾凭借荐举担任工部郎官。在沐浴之日,他与同僚一起出城经过土桥,偶然在农家休息。老妇人仔细端详那把扇子说:“这扇子是我女儿涓涓的手迹,偶然经过溪桥时丢失了,怎么会在您手中?女儿寻找扇子来到溪桥,看见那两首绝句,早晚诵读吟咏,莫非是您所作吗?”于是让涓涓出来相见,模样宛如梦中,那两首诗果然是生泾昔日所题,众人共同感叹惊奇,于是结为夫妇。

闺阁女子中有很多带有英气的,王季重先生的女儿题写《蔺相如传》,有“七寸小臣刃,五步大王头”的诗句,当时人们称赞她豪放超拔。管于嘉跟随洪承畴的军队,他的妻子吴叶仙送给他一首绝句:“万里从军急,孤身一剑愁,家园落日里,莫上最高楼!”也颇有英雄气概。后来管于嘉去世,吴叶仙设帐招收女弟子,最终出家为尼。

徐氏住在莆田的北关,父亲徐庞乡担任新安郡丞,将女儿许配给俞郎。俞郎是纨绔子弟,新婚之夜,保姆嘱咐两人对句后便去睡觉。徐氏指着两方砚台出句说:“点点杨花入砚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郎畏缩颤抖,不能对出句子。徐氏笑着说:“为什么不这样说:‘双双燕子飞帘幕,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后来徐氏去世,俞郎将她的著作焚烧丢弃,只保留了批点过的二十一史,以及《悼志赋》一首,梁鸿、王凝妻等诸人的赞文,以及阅读《离骚》、六朝、隋唐史论数十篇,友人郑邦衡将这些刻版流传。

瑶华,字灵光,是金陵歌妓中的名妓,嫁给了新安人江景纯。江景纯富有侠气,忧国忧民,慷慨激昂,期望毁家纾难,灵光多有资助。景纯将她视为畏友,选择在白门城南居住,在六朝古松下筑楼,读书赋诗,摒弃奢华。景纯喜好收藏古书画、鼎彝之类,经过他的鉴别,没有丝毫差错,王伯谷极力称赞他,认为他是当今的李清照。景纯在家乡时,有《寄衣诗》写道:“闭妾深闺惟有梦,怜君故国岂无衣?”他的字迹清秀勤勉、婉约柔美。景纯去世后,灵光便不再作诗,所著的《远山楼稿》也不复存在。吴非熊尤其高傲自负,灵光的诗一出来,他都搁笔敛衽致敬。

天启元年,宣抚使奢崇明叛乱,石砫宣抚司掌印女官秦良玉勤王。秦氏世代担任宣抚司,兄长秦邦屏、秦邦翰援辽力战而死。弟弟秦民屏重伤,突围而出得以归来。当时蔺贼厚赠秦氏,请求他们援助。良玉斩了使者,留下银两,率领所属精兵万余人,同弟弟民屏及侄子翼明,卷甲疾行,潜渡重庆,在南平关扎营,扼住贼军的归路。派遣士兵夜袭两河,烧毁船只以阻止贼军东下,自己率领大军沿江而上,水陆并进。又留下一千士兵,护守忠州,作为犄角之势。发文给夔州,在瞿防塘设置兵力,作为上下声援。后来又大破流贼;女将掌兵,一时之间无人能比。

崇祯末年,秦良玉亲自率领三万兵马援助夔城,越过夔州一步,就是她的石砫宣抚司,守夔城也就是守家园。知绵州陆逊之罢官回家,巡抚派他巡视军营,经过秦良玉处。秦良玉穿戴冠带、佩刀出来相见,左右有男妾十余人,但她能制服下属,对待其他将领更加严肃,为陆逊之摆酒感叹说:“邵公不懂军事,我一个妇人蒙受国家恩惠应当死节,所恨的是与邵公一同死去罢了。”不久贼军大至,张令被射死,秦良玉的石砫兵也全军覆没。秦良玉单骑去见巡抚说:“事情紧急了!全部征发我溪洞的士兵,可以有两万人,我自己供给他们一半的口粮,另一半由官府供给,足以破贼。”土官家用一根筷子、一把扫帚来调兵,最紧急时,用筷子能召集的士兵全部到达,用扫帚则是清扫境内出动。邵见嗣昌与巡抚不和,而四川没有现成的粮食,峒寨之人记载可信,于是谢绝了秦良玉的计策,没有采用,邵抚捷春也是如此。

王二本是女子,顺天安东人,十八岁时父母带她进京,换穿男子衣冠,卖给了镶白旗的德任。甲寅年黔滇发生战乱,德任南征,带着她前往,她尽心竭力服侍劳作,周旋于戎马之间,共七年,德任喜爱她的勤勉。辛酉年滇南平定,大军凯旋,驻扎在江黄时王二生病,请医生治疗也未痊愈,一天夜里气息垂绝;主人准备棺木,给她换衣服,才知道她是处女。众人都脸色大变,惊骇不已,一起叹息哭泣。等到鸡鸣时她复苏,经过调治,病好了,王二知道踪迹已经暴露,请求出家为尼,主人答应了她。在楚地的满兵有数万,传为美谈,凑钱共同做佛事。剃度那天,送行的人如云般众多。

四川石砫女帅秦良玉率领军队,秦王召见她,赐予彩币。

羊酒,御制诗旌之曰:“蜀锦征袍手制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不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崇祯遗录》)

译朝廷赐予羊和酒,皇帝亲自作诗表彰她道:“蜀锦征袍亲手缝制,骑着桃花马请命出征;世间并不缺少奇男子,谁肯奔赴万里沙场?”(《崇祯遗录》)

崇祯四年七月,贼点澄子自秦入晋,犯沁水县,七陈化有豆庄,故张忠烈公铨里居也。先是铨父尚书五典谓天下将乱,筑墙为堡甚坚,至是五典已没,铨子道浚道泽官京师,贼至众议弃去。铨妻霍氏语其幼子道澄曰:“避贼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贼,身不保,等死;死于家,不愈死于野乎?”躬率僮仆守,贼缳攻之,堡中矢石并发,伤贼甚众。四日退冀北道,王肇生表之曰夫人。(《成流寇始末》)

  江苏韩巡抚遣干办赍金与札,赴北京,道山东旅店楼上,误倾污其衣,怒甚。店主向楼骂曰:“浪小妇,何污贵人衣?速下请罪。”干办知其为妓也,怒尽解;比至,颜色妖异,光焰动人,是夜遂接枕席。四鼓起行,妓亦去,至前林,则响马号箭至矣。干办泣曰:“予奉公往都,若劫我,祸将不旋踵。”盗近前,乃美少年,忽掷帽睁星眸曰“认得老娘否?”干办视之,夜来妓也,哀告之。妓曰:“念汝枕上情,文书与手札俱还汝。”尽攫其金去。干办反责店主,店主曰:“旅客如织,彼与汝前后同来投宿耳,知为谁乎?”(《柳朝丛谈》)

  都城南居贤坊民刘兰女刘氏,以哭母毁死,巡城御史曹选以闻。氏颇知文墨,并习女工。万历二十七年,曾经备选贵人不中,遂不肯择人,毁齿自矢,事两尊人甚孝。三十岁足迹不出闺门,日惟闭户诵经读书,兼作女工,即至亲比邻,未尝见其声色。本年八月,母张氏病笃,女悉心奉侍,母进食,女亦进食,母不食,女亦不食。至二十三日,张死,女跪灵前泣血,水浆绝不食。至九月初三日,女亦气绝,死时异香满室,人咸异之。(《崇祯长编》)

  ◎谭屑《谭屑》类清谈矣,何《焚麈》之有非也。村媪磨针,呼以悟学事,有不相谋而相师者是在其人。

  张汤之为父,而有张安世之子;刘歆之为子,而刘更生为之父。许敬忠之为祖,而有许远之孙;韩▯胄之为孙,而有韩琦之祖,信乎!贤否不系乎世类。故祖父之贤者,子孙当思克绍前烈;父祖之不贤者,子孙当思克盖前愆。(《稗史》)

  兵部尚书如▯常衡州衡山人也,明成祖兵起,首先劝进,封忠诚伯。后死,召其子镛袭爵,以父在功罪之间,不受。宋晟定远人也,以父开国,袭都督。建文时,通谋于燕,其子▯乃以力战死于灵璧。▯常晟二君,有愧乃子。(同上)

  张弘范张世杰本兄弟也,而一为元伐宋期于削平;一奉宋抗元,志存社稷。比于诸葛弟兄,又有间矣。(《楮记室》)

  王安石<并刃>为新法,而其弟安国非之;韩绛附会安石,而其弟维争之。曾布阴祸善类,而其弟肇移书劝之;邪正相反,诚判若参商。至若王处仲亲为叛逆,而其弟竺法深独脱然游方之外,此尤品之最卓者。(《说储》)

  徐中山王而有增寿之子,李岐王而有景隆之子。增寿为弟,而又有辉祖之兄,何父子兄弟迥殊欤?(《丽亭新语》)

  阮籍遗落世事,不向礼数,取教其子浑则曰:“仲容咸已预吾此流,汝不得复尔。”元延祖弃官反初服,尝曰:“人生衣食,可适一饱,不宜复有所须。”每灌园掇新,以为有生之役尽此。及戒其子次山辈,则曰:“儿曹逢时,故(时禄山反)不得自安山林,勉励名节,无近羞辱。”古人父子相期,不必出于一涂。(《说储》)

  李斯长男由为三川守,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李由告归咸阳,李斯罩酒于家,百官长令,皆前为寿,门庭车骑以千数。李斯慨然叹曰:“吾闻物禁太盛,夫斯乃上蔡布衣,闾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驽下,遂擢至此,可以富贵极矣!物极则衰,吾未知所税驾也。”其后卒及于祸。吴陆逊为丞相,子抗大司马抗子机为大都督统军二十万。后军败被谮,父子兄弟皆死。唐杜审权位至宰相,子让能位太尉平章事,让能子晓朱梁时为礼部尚书平章事,让能赐死,晓为乱兵所杀,三世为将相,道家所忌也。汉之萧曹,唐之房杜姚宋,身佐英主,手造王图,而曹至子削封

译崇祯四年七月,贼寇澄子从陕西进入山西,侵犯沁水县,七陈化有豆庄,那是已故张忠烈公张铨的家乡。在此之前,张铨的父亲尚书张五典认为天下即将大乱,修筑围墙作为堡垒,非常坚固。到了这时,张五典已经去世,张铨的儿子张道浚、张道泽在京师做官,贼寇到来后,众人商议放弃家园逃走。张铨的妻子霍氏对年幼的儿子张道澄说:“躲避贼寇而离开,家保不住;离开后遇到贼寇,性命保不住,都是等死;死在家里,难道不比死在野外好吗?”她亲自率领童仆守卫,贼寇用绳索攀爬进攻,堡垒中箭矢石块一起发射,杀伤贼寇很多。四天后贼寇退往冀北道,王肇生上表称颂她为夫人。(《成流寇始末》)

江苏巡抚韩某派遣办事人员带着黄金和公文前往北京,途中在山东旅店楼上,不小心倾倒弄脏了衣服,非常愤怒。店主向楼上骂道:“浪荡的小妇人,为何弄脏贵人的衣服?快下来请罪。”办事人员知道她是妓女,怒气全消;等到见面时,她容貌妖艳奇异,光彩动人,当晚便与她同床共枕。四更天起身出发,妓女也离开了,到了前面的树林,响马贼的号箭就到了。办事人员哭着说:“我奉公事前往京城,如果你们抢劫我,祸患将立刻降临。”盗贼走近,是个美少年,忽然扔下帽子,睁着明亮的眼睛说:“认得老娘吗?”办事人员一看,是昨晚的妓女,便哀求她。妓女说:“念在你床上的情意,文书和手札都还给你。”抢走了所有的金子离去。办事人员反而责怪店主,店主说:“旅客多如织布机上的丝线,她和你前后同时来投宿,知道是谁呢?”(《柳朝丛谈》)

都城南居贤坊百姓刘兰的女儿刘氏,因哭悼母亲过度哀伤而死,巡城御史曹选将此情况上报。刘氏颇懂文墨,并习得女红。万历二十七年,曾经被选为贵人未果,于是便不肯择婿,断绝牙齿发誓守贞,侍奉两位长辈非常孝顺。三十岁时足迹不出闺门,每天只是闭门诵经读书,兼做女红,即使是至亲邻居,也没见过她的声色。本年八月,母亲张氏病重,刘氏悉心侍奉,母亲进食,她也进食;母亲不进食,她也不进食。到二十三日,张氏去世,刘氏在灵前跪着泣血,滴水不进。到九月初三日,刘氏也气绝身亡,死时异香充满房间,人们都感到诧异。(《崇祯长编》)

◎谭屑《谭屑》这类清谈,哪里像《焚麈》那样错误呢。村妇磨针,用来启发学习之事,有不相谋而互相为师的人,关键在于其人。

张汤作为父亲,却有张安世这样的儿子;刘歆作为儿子,却有刘更生这样的父亲。许敬忠作为祖父,却有许远这样的孙子;韩侂胄作为孙子,却有韩琦这样的祖父,确实如此!贤与不贤不取决于世袭类别。所以祖父贤能的,子孙应当思考继承前人的功业;父祖不贤能的,子孙应当思考弥补前人的过错。(《稗史》)

兵部尚书如常是衡州衡山人,明成祖起兵时,首先劝进,封为忠诚伯。后来死后,召其子镛袭爵,因为父亲在功罪之间,不接受。宋晟是定远人,因为父亲开国,袭任都督。建文年间,与燕王通谋,其子宋乃因力战死于灵璧。如常、宋晟两位先生,有愧于他们的儿子。(同上)

张弘范和张世杰本是兄弟,却一个为元朝讨伐宋朝,旨在削平宋朝;一个奉宋朝抵抗元朝,志在保全国家。与诸葛兄弟相比,又有差别了。(《楮记室》)

王安石推行新法,而他的弟弟安国反对;韩绛附会王安石,而他的弟弟韩维争辩。曾布暗中祸害善类,而他的弟弟曾肇写信劝止;邪正相反,确实判若参商。至于王处仲亲自叛逆,而他的弟弟竺法深独自超脱于世俗之外,这更是品格中最卓越的人。(《说储》)

徐中山王却有徐增寿这样的儿子,李岐王却有李景隆这样的儿子。徐增寿作为弟弟,却有徐辉祖这样的兄长,为何父子兄弟如此截然不同呢?(《丽亭新语》)

阮籍遗落世事,不遵循礼数,教导他的儿子阮浑却说:“仲容已经预入我的这一流,你不能再这样。”元延祖弃官回归本初,曾说:“人生衣食,能吃饱即可,不应再有其他需求。”每次浇灌菜园采摘新菜,认为一生的劳役尽在于此。等到告诫他的儿子次山等人,却说:“你们逢时,所以(当时禄山反叛)不能自安于山林,要勉励名节,不要接近羞辱。”古人父子相期,不一定出于同一条路。(《说储》)

李斯长子李由任三川守,其他儿子都娶了秦公主,女儿都嫁给了秦公子。李由告假回到咸阳,李斯在家中摆酒,百官长官,都上前祝寿,门庭车骑数以千计。李斯感慨叹息说:“我听说事物忌讳太盛,我本是上蔡的布衣,街巷的平民,皇上不知我驽钝低下,竟然提拔到如此地步,可以富贵到极点了!物极则衰,我不知道何处停歇。”其后终于遭遇祸患。吴国陆逊任丞相,儿子陆抗任大司马,陆抗的儿子陆机任大都督统军二十万。后来军败被谗言陷害,父子兄弟都死了。唐朝杜审权位至宰相,儿子杜让能位太尉平章事,杜让能的儿子杜晓在朱梁时任礼部尚书平章事,杜让能被赐死,杜晓被乱兵所杀,三世为将相,是道家所忌讳的。汉朝的萧何、曹参,唐朝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身佐英主,手造王业,而曹参到儿子时削封

,萧五祀绝祀。房乔次子遗爱与公主谋反诛。杜如晦次子荷说承乾建大事诛。姚崇长子彝,次子奕,奕子闲为牛仙客幕府,见仙客疾亟,逼仙客为表,荐奕为相。仙客妻以闻,元宗杖杀之。宋▯六子,浑尚怒华衡,俱以赃败,广平之业衰焉。再造之功,若郭汾阳三四传不复能振裔孙元亨仅为永兴教授。狄梁公曾孙飘泊岷汉,于谒侯王。宋相三,李文正公▯,文靖公沈,文定公迪,一时名宰,子孙相继宦达,数世之后,亦复萧条,无一人在仕版者。昔郭汾阳治第,谓工人曰:“好筑墙,勿令不牢。”筑者对曰:“数十年来,京师达官贵人,亦皆某所筑;今某死某亡,某败某绝,人自改换,墙固无恙。”公闻之惕然,即请老。(《鸡窗剩言》)

译萧何五世之后断绝了祭祀。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与公主谋反被杀。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劝说太子李承乾图谋大事被杀。姚崇的长子姚彝,次子姚奕,姚奕的儿子姚闲在牛仙客的幕府中任职,见牛仙客病势危重,逼迫牛仙客上表,推荐姚奕为宰相。牛仙客的妻子将此事上报,唐玄宗用杖刑将姚闲打死。宋璟有六个儿子,宋浑、宋尚、宋怒、宋华、宋衡,都因贪赃败露,广平郡公的基业因此衰败。再造社稷的功勋,像郭子仪那样,经过三四代之后也不能振兴后裔,郭元亨仅仅担任永兴县的教授。狄仁杰的曾孙漂泊在岷江、汉水一带,去拜谒侯王。宋代宰相三人,李昉、沈文靖、吕公著,都是当时的名臣,子孙相继做官显达,几代之后,也复归萧条,没有一人在仕途任职。从前郭子仪修建宅第,对工匠说:“好好砌墙,不要让墙不牢固。”砌墙的人回答说:“几十年来,京城中达官贵人,也都是我砌的墙;如今某人死了,某人亡了,某人败了,某人绝后了,人自己改换,墙却完好无损。”郭子仪听后感到警惕,立即请求退休。

有举孝廉而为人主者,魏武吴大帝也。状元及第而为人主者,夏主李遵顼也。(《续笔剩》)

  郭霸常来俊臣粪秽,俊臣鄙之;宋之问捧张易之溺器,易之轻之。阎朝隐为武后祷疾,以身代牺,后张元一画代牺图以进,后大笑,鄙其为人;赵履温寨衫为安乐公主背挽犊车,后遭﹃,人割一脔,骨肉俱尽。成敬奇省姚祟疾,对祟涕泣,怀中置生雀数头,向崇放而祝之,愿令公速愈。崇恶其媚曰:“此泪何自而来?”遂不复接遇。宝怀贞诏事中贵,每见士人无须,误为中官,必曲加承接,卒不免贬,明皇时投水而死。噫!彼辈为谄佞可悦人耳,乃轻则取厌,重则丧身,冷眼觑来,可不枉做了小人?(《座右编》)

  项王喑哑叱咤,当是极粗豪男子;而宠恋虞姬,临亡不舍。苏子卿吞毡啮雪,视死如归,而不免取彼妇生子。关云长忠肝义胆,可对天日,而启曹公求秦宜禄妻,曹又疑而自取之。赵阅道为铁面御史,乃悦一营妓,令老兵夜召之,又令人促之。范文正守鄱阳,属意小妓,既去,乃以诗寄卫▯而取之。此数公事,皆与其人绝不相类,当是色戒未易破除。宋▯正色立朝,而善羯鼓,赋梅花,又似极风流人物,尤不可晓。(《客中闲集》)

  袁中彻以相名天下,有二婿,一为盗死狱中,一覆舟死于水,二女皆寡于家。忠彻每为谈相,妻必叱云:“莫讹言,且相女婿之目何在?”曰:“吾能人相,不能天相也。”(《豆栅谈》)

  王广津作相日,穿庭一井,将天下宝玉珍珠投其中,没水共饮。李昌夔在荆州打猎,其妻独孤氏亦出红妆锦,勒女队三千人。鱼朝恩有洞房,四壁安琉璃板,中贮江水及萍藻,诸色鱼虾,号鱼藻洞。▯文昌富贵后,打金莲花盆盛水濯足,谓酹生平所不足。元载宠姬薛瑶英幼喻香,肌肉皆香,处以金丝却尘褥。李德裕好饮惠山泉,自京至常州,置水递。虞孝仁伐辽,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自给。羊稚舒冬酿,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使酒速成味美。符郎使小儿跪而张口承唾。于顿为襄州日,点山灯一,上油二千石。石季伦厕有纱帐茵褥,婢供香囊,刘实谓误入其内。刘琰侍妾数千,悉教诵《鲁灵光殿赋》。苇陟馐备珍奇,厨中所弃,犹值万钱,宴公侯家,虽极水陆,不下箸。噫!天地生财,只有此数,彼嗟半菽不饱,独非吾属毛离里而来者乎?侈汰自豪,究皆祸不旋踵,岂天道之恶盈,抑亦人事之必至?(《培元录》)

  狄梁公之思亲也,南望白云而伫立,梁景之思兄梁▯也,亦南望白云而惨然。孝友根于至性,辄以云物动情,亦见性情合处。(《说储》)

  晋灵公刺客,不杀赵宣子,汉杨琳刺客,不杀蔡中郎,晋刘裕刺客,不杀司马楚之,唐太子承乾刺客,不杀于志宁,淮南张颢刺客,不杀严可求,西夏刺客,不杀韩魏公,苗刘刺客,不杀张魏公,此辈正自有人。(《蜩笑偶言》)

  《前汉书》表古今人物,其失也浑,《新唐书》表宰相世系,其失也滥。备三长如班欧,犹有此失,矧其他乎?(同上)

  狄灵庆亲为袁粲门人,而抱首粲!子者,庆也,周某(史失其名)亲为陆超之门人,而手斩超头者周也。陶谷亲为晋相李崧所录用,而构成崧族诛者,谷也。究之狄被噬于□狗,周折颈于坠。相阿之死,墓门屡遭雷殛,而骸骨不少留,彼其仇视恩地不祥莫大焉。(《说储》)

  剖冰而双鲤跃出者,王祥也;叩凌而一鱼踊出者,王延也;卧冰而童子送鲤者,楚僚也;泣祷河神而冰开得尺许蹶者,查道也。又焦华冬中得瓜,以愈父疾;王荐雪中得瓜,以止母渴。孝思所感,动植之类,且以非时应之。彼季夏思冻鱼脍,仲冬思生地黄者,即慕容熙以南面之尊,切责有司,而犹不得,以是益信孝感之神。(同上)

  古之异人,去来必有所自,微子感牵牛星,颜子感中台星,张良感弧星,樊哙感狼星,东方朔感岁星,则生而禀星精者也。传说为箕,奚仲(四星)造父王良(并五星)各垂象

译有被举荐为孝廉而成为君主的人,是魏武帝和吴大帝。有考中状元而成为君主的人,是夏主李遵顼。(《续笔剩》)

郭霸常向来俊臣献粪秽,来俊臣鄙视他;宋之问捧着张易之的溺器,张易之轻视他。阎朝隐为武则天祈祷疾病,愿以自身代替牺牲,武则天让张元一画《代牺图》进献,武则天大笑,鄙视他的为人;赵履温脱下衣衫为安乐公主挽拉犊车,后来遭遇祸难,被割下一块肉,骨肉都尽。成敬奇探视姚崇的病,对着姚崇哭泣,怀中藏着几只活雀,向姚崇放出并祝祷,希望让公迅速痊愈。姚崇厌恶他的谄媚说:“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于是不再接见他。宝怀贞在诏事中讨好权贵,每当看见士人没有胡须,误认为是宦官,必定曲意迎合,最终难免被贬,在明皇时投水而死。唉!这些人为了谄媚取悦于人,轻则招致厌恶,重则丧失性命,冷眼旁观,岂不是白白做了小人?(《座右编》)

项羽声音嘶哑叱咤,应当是极其粗豪的男子;却宠爱眷恋虞姬,临死也不舍弃。苏武吞毡啮雪,视死如归,却不得不娶当地妇女生子。关羽忠肝义胆,可对天日,却向曹操请求娶秦宜禄的妻子,曹操又怀疑而自行娶了她。赵抃身为铁面御史,却喜欢一名营妓,让老兵夜里召她来,又派人催促她。范仲淹镇守鄱阳,属意一名小妓,离开后,于是写诗寄给卫〇而娶了她。这几位公卿的事,都与他们的为人绝不相类,应当是色戒不容易破除。宋〇正色立朝,却擅长打羯鼓,赋梅花,又似乎极风流的人物,尤其不可理解。(《客中闲集》)

袁中彻以相术闻名天下,有两个女婿,一个因盗窃死在狱中,一个翻船死在水中,两个女儿都在家中守寡。袁忠彻每当谈论相术,妻子必定斥责说:“不要胡说,且看看你相女婿的眼睛在哪里?”他说:“我能相人,不能相天。”(《豆栅谈》)

王广津做宰相时,在庭院中挖了一口井,将天下的宝玉珍珠投入其中,没入水中一起饮用。李昌夔在荆州打猎,他的妻子独孤氏也盛装打扮,率领女队三千人。鱼朝恩有洞房,四壁安装琉璃板,中间贮存江水及萍藻,各种鱼虾,号称鱼藻洞。〇文昌富贵后,打造金莲花盆盛水洗脚,说这是祭奠生平所不足的。元载宠姬薛瑶英幼年通晓香气,肌肉都香,安置金丝却尘褥。李德裕喜好饮用惠山泉,从京城到常州,设置水递。虞孝仁征伐辽国,用骆驼背负函盒盛水,养鱼自给。羊稚舒冬天酿酒,让人抱着酒瓮,片刻后更换以使酒迅速酿成味道美好。符郎让小儿跪着张口承接唾沫。于顿在襄州时,点燃一盏山灯,用油二千石。石崇厕所设有纱帐茵褥,婢女供奉香囊,刘实说误入其中。刘琰侍妾数千,全部教诵《鲁灵光殿赋》。苇陟饮食备极珍奇,厨房中丢弃的,还值万钱,宴请公侯家,即使极尽水陆美味,也不下筷子。唉!天地生财,只有这个数目,那些感叹半粒豆子吃不饱的人,难道不是与我们同属毛离里而来的人吗?奢侈浪费自夸,终究都是祸患紧随其后,难道是天道厌恶盈满,还是人事必然如此?(《培元录》)

狄梁公思念亲人,南望白云而伫立,梁景思念兄长梁〇,也南望白云而惨然。孝友根植于至性,往往因云物而动情,也可见性情相合之处。(《说储》)

晋灵公派刺客,没有杀赵宣子,汉杨琳派刺客,没有杀蔡中郎,晋刘裕派刺客,没有杀司马楚之,唐太子承乾派刺客,没有杀于志宁,淮南张颢派刺客,没有杀严可求,西夏派刺客,没有杀韩魏公,苗刘派刺客,没有杀张魏公,这些人自有天命。(《蜩笑偶言》)

《前汉书》表列古今人物,其失误在于笼统,《新唐书》表列宰相世系,其失误在于泛滥。具备三长如班固、欧阳修,还有这样的失误,何况其他人呢?(同上)

狄灵庆亲自是袁粲的门人,而抱住袁粲首级的,是狄灵庆;子者,是狄灵庆,周某(史失其名)亲自是陆超的门人,而手斩陆超头的是周某。陶谷亲自是晋相李崧所录用的,而构成李崧族诛的,是陶谷。究其结果,狄被狗咬噬,周折颈于坠。李崧死后,墓门屡遭雷击,而骸骨没有留下,他们仇视恩地,不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说储》)

剖开冰而两条鲤鱼跃出的,是王祥;敲击冰面而一条鱼跃出的,是王延;卧在冰上而童子送来鲤鱼的,是楚僚;哭泣祈祷河神而冰开得一尺多深鱼跃出的,是查道。又焦华在冬天得到瓜,以治愈父亲的病;王荐在雪中得到瓜,以止住母亲的渴。孝思所感动,动植物之类,尚且以非时应和。那些季夏思念冻鱼脍,仲冬思念生地黄的人,即使慕容熙以南面之尊,切责有司,却仍然得不到,由此更加相信孝感的神奇。(同上)

古代的异人,去来必有所自,微子感应牵牛星,颜子感应中台星,张良感应弧星,樊哙感应狼星,东方朔感应岁星,则是生而禀受星精的人。传说为箕,奚仲(四星)造父王良(并五星)各垂象

于天,则殁而成列宿者也。又如唐房▯为永禅师,白乐天海中山主,宋晁迥静居天主,杨亿武夷君,陈尧次南庵主,张方平山藏院知藏,欧阳修神清洞主,韩琦紫府真人,富弼昆仑真人,王会青草堂和尚,苏轼陕右成禅师,皆生而知前身者。蒋济为南山伯,荀ダ为秦山君,刘聪须遮国王,韩擒虎蔡襄并阎罗王,皆死而知后身者。(同上)

译对于天道而言,则是人死后成为列宿星辰。又如唐代房琯成为永禅师,白居易成为海中山主,宋代晁迥成为静居天主,杨亿成为武夷君,陈尧次成为南庵主,张方平担任山藏院知藏,欧阳修成为神清洞主,韩琦成为紫府真人,富弼成为昆仑真人,王会担任青草堂和尚,苏轼成为陕右成禅师,这些都是生前就知道自己前世身份的人。蒋济成为南山伯,荀勖成为秦山君,刘聪成为须遮国王,韩擒虎和蔡襄都成为阎罗王,这些都是死后才知道自己后世身份的人。(同上)

朱子《纲目》一书,字字继《麟经》之笔,莒人灭曾阝,《春秋》不为少讳,乃吕易赢,牛易马,何《纲目》竟不置一词乎?且期年而生子政,既云期年,焉知非嬴氏之种?得毋恨始皇焚书坑儒,为此论以快心乎?若牛马之谣,乃魂时张夜石图,所现他物甚多,不止牛马二种,何得以此定其为牛吏子与?武氏亦系篡夺,世人不乐为辨之也,朱子作《纲目》要非无见。(《啸虹史》)

  杜子美客耒阳,一日过江上,舟中饮醉。是夕江水瀑涨,子美为惊涛漂泛其尸,不知落于何处。元宗思子美,诏求之聂令,乃积空土于江上曰:“子美为白酒牛炙胀而死。”(《剧谈》)

  李白人传其醉游采石,捉月而溺死,然今采石矶有李墓,或云病死,另详豕渡。(同上)

  元▯党人之贬,苏子瞻得儋州,予由得雷州,刘莘老得新州,皆取字之偏旁,则几以迁客为戏。(同上)

  文翁拔剑击江神而回复,水遂平,王遵执璧,当金堤而水波旋却。武肃命强弩射海涛,涛头竟趋西陵。白沃史君以鞭指当湖,而东南一隅,水至不没,精诚既至,足迥狂澜。(同上)

  张洪阳相公见《玉茗堂四记》,谓汤义仍曰:“君有如此妙才,何不讲学?”汤曰:“此正吾讲学,公所讲是性,吾所讲是情。”(《遣愁集》)

  子美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言其无假借也,而语意不露,味之愈佳。子云家无担石之储,其作《法言》,蜀人赍钱十万,愿载其名,子云却之。张知白守亳,亳富人修佛庙成,知白召穆修为记,富人遗五百金,求修附名。修投金庭下曰:“吾不忍以匪人污吾文也,彼售书求米者,非惟人品径庭,即其书可知矣。”(《稗史》)

  唐荆川曰:“仆偶想宇宙间有二三绝可笑事,其屠沽细人,稍有一碗饭吃,死后必有篇墓志。其达官贵人略有些名,自在世者死后,必有部诗文刻集;如生而饮食,死而棺椁之不可缺。”而王所谓墓志与文集者,皆不久泯灭;若尽存在世间,即使以大地为架子,亦安顿不下矣。倘悉付祖龙,南山煤炭竹木,尽当减价。(《遣愁集》)

  金坛三茅灵观,每年显化摄众,自陈罪业,荤酒断迹。及湖贼揭竿山顶,千年宫殿,付之一炬,而山神不能杵伏。甲寅之乱,江西上清官亦为贼毁,说者谓天师但能驱邪魅,不能制生人,然数之所为,岂易避焉?(《鹏升集》)

  瓠里子自吴归粤,相国使人送之曰:“使自择官舟,以渡送者。”未至,于是舟泊于浒者以千数,瓠里子欲择之而不能识。送者至,问之曰:“舟若是多也,恶乎择?”对曰:“甚易也,但视其敝蓬,蓬折桧帆者,即官舟也。”从而得之,瓠里子仰天叹曰:“今之治政,其亦以民为官民与?则爱之者鲜矣,宜其敝也。”(《郁离子微》)

  宣德间,慈溪一县令初至任,谓群下曰:“汝闻谚云:”灭门刺史,破家县令乎?‘“中有一父老对曰:”某等只闻得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县令为之默然。(《西墅杂记》)

  兵部尚书徐▯家居,新贵皆薄其出身吏胥。状元某归,徐往贺,不得已往答,不与言,一茶而起。徐问曰:“状元几年一个?”笑答曰:“三年。”又问:“吏员为尚书,几年一个?”无以答。某同入儒学,某指夫子像戏之曰:“认得这位老先生否?”▯曰:“认得这位老先生是不由科目出身的。”(《蓉▯集》)

  龚介庵祖锡由江南布政,内升太常寺卿,偕予修辑《赋役全书》。馆中语诸同事云:“赵农部每与予面谈,不讳吏员二字,吾甚感其重;我若加意周旋,反成轻佻。”

  何淡所撰李克嗣墓志铭,赞曰:“前数十年,士大夫多以富为讳,争自洒濯,以免公议。今闻人仕,众必问曰:”好衙门否?‘闻人退,众必问曰:“有收拾否?’且耀金珠,广田宅,以骄里闾者,世不以为过,亦风气使然。”(《玉堂丛语》)

  有牝鸡啼者,主人命宰之,左右曰:“此不祥之兆,同为宰鸡。”主人曰:“是鸡之

译朱熹的《纲目》一书,字字继承《春秋》的笔法。莒国人灭掉曾阝国,《春秋》并不为少讳,那么吕易赢、牛易马的事,为什么《纲目》竟然一字不提呢?况且经过一年生下子政,既然说是经过一年,怎么知道他不是嬴氏的后代?莫非是怨恨秦始皇焚书坑儒,所以发表这种议论来称心快意吗?至于牛马的谣言,那是魂时张夜石图上显现的,所现的其他事物很多,不止牛马两种,怎么能据此断定他是牛吏的儿子呢?武氏也是篡夺皇位,世人不愿为他辩解,朱熹作《纲目》并非没有见解。

杜甫客居耒阳,一天渡江,在船中喝醉了。当晚江水暴涨,杜甫被惊涛骇浪冲走,尸体不知漂落在何处。唐玄宗思念杜甫,下诏让聂县令寻找,聂县令便在江边堆积空土说:“杜甫是因吃白酒牛肉撑死的。”

李白传记中说他醉游采石,捉月而溺死,但如今采石矶有李白的墓,有人说他是病死的,详见豕渡。

元〇党人被贬,苏轼被贬到儋州,我(作者)被贬到雷州,刘莘老被贬到新州,都是取他们名字中的偏旁,几乎把贬谪的人当作戏弄。

文翁拔剑击打江神而江水退去,水于是平静;王遵手持玉璧,站在金堤上,水波随即退却。武肃王命令强弩射向海涛,涛头竟然转向西陵。白沃史君用鞭子指向当湖,东南一角,水涨也不淹没,精诚所至,足以挽回狂澜。

张洪阳相公看了《玉茗堂四记》,对汤义仍说:“你有如此妙才,为什么不讲学?”汤说:“这正是我的讲学,您讲的是性,我讲的是情。”

杜甫卖文为生,反而让家里陷入困境,说他不假借外物,但语意含蓄,品味起来更佳。扬雄家中没有担石之粮,他作《法言》时,蜀人带着十万钱,希望把自己的名字载入书中,扬雄拒绝了。张知白任亳州太守,亳州富人修好佛庙,张知白召穆修写记,富人送五百金,请求穆修把自己的名字附在文中。穆修把金子扔到庭院下说:“我不忍心让小人玷污我的文章,那些卖书求米的人,不仅人品相差甚远,就是他们的文章也可以知道了。”

唐荆川说:“我偶然想到宇宙间有几件极其可笑的事,那些屠夫酒贩等小人物,稍微有一碗饭吃,死后必定有篇墓志铭。那些达官贵人稍微有些名声,在世时死后,必定有部诗文刻集;就像活着需要饮食,死了需要棺椁一样不可缺。而王所谓墓志与文集,都不久就会泯灭;如果全都存在于世间,即使以大地为架子,也安置不下。倘若全都交给秦始皇焚毁,南山的煤炭竹木,都应当减价。”

金坛三茅灵观,每年显化摄众,自陈罪业,断绝荤酒。等到湖贼在山顶揭竿而起,千年宫殿,付之一炬,而山神不能制服他们。甲寅之乱,江西上清宫也被贼人毁坏,有人说天师只能驱邪魅,不能制生人,然而命运所至,岂能轻易避免?

瓠里子从吴地回到粤地,相国派人送他说:“让他自己选择官船,用来渡送。”还没到,于是停泊在岸边的船数以千计,瓠里子想选择却认不出来。送的人到了,问他:“船这么多,怎么选择?”回答说:“很容易,只看那破旧的篷,篷折帆破的,就是官船。”跟着找到了,瓠里子仰天叹息说:“现在的政治,难道也是把百姓当作官民吗?那么爱护他们的人就少了,难怪他们破败。”

宣德年间,慈溪一位县令刚到任,对下属说:“你们听谚语说:‘灭门刺史,破家县令’吗?”其中一位父老回答说:“我们只听说‘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县令因此沉默不语。

兵部尚书徐〇在家闲居,新贵都轻视他出身吏胥。状元某回家,徐〇去祝贺,不得已去回拜,不与他说,喝了一杯茶就起身。徐〇问:“状元几年一个?”笑着回答说:“三年。”又问:“吏员做尚书,几年一个?”无法回答。某同入儒学,某指着夫子像戏弄他说:“认得这位老先生吗?”〇说:“认得这位老先生是不由科目出身的。”

龚介庵祖锡由江南布政使,内升太常寺卿,与我一起修辑《赋役全书》。馆中对同事说:“赵农部每次与我面谈,不忌讳吏员二字,我很感激他的看重;我如果刻意周旋,反而显得轻佻。”

何淡所撰写的李克嗣墓志铭,赞曰:“前几十年,士大夫多以富有为忌讳,争相自洁,以免公议。现在听说有人做官,众人必定问:‘好衙门吗?’听说有人退职,众人必定问:‘有积蓄吗?’而且炫耀金珠,广置田宅,以骄横乡里,世人不以为过,也是风气使然。”

有母鸡啼叫的,主人命令宰杀它,左右说:“这是不祥之兆,同为宰鸡。”主人说:“是鸡之

不祥也,彼一啼而罹杀身之祸,于人何预耶?”(《莫氏入林》)

译这是不祥之兆啊,他刚一啼哭就招来杀身之祸,这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呢?

牝鸡司农,及雄鸡夜啼,俗皆谓之不祥。余居杭时,鸡忽夜啼,命宰之;三儿景行方幼,遽止之曰:“信不祥乎?鸡乃预报主人,是忠也;若不足信,又何为以一啼而戕其命?”余以其近理,遂从之。

  凡遇奇异之人,奇异之事,要有定见,漠然不动,方无诖误。江西举人但调元,素有文名。一日游琼州,遇李某王某讲天文,尊信之,讶为异人。万历癸丑会试,调元首二场佳甚,叶台山相国已拟为会元。反阅第三场,问天文策,对云:“惟海上李某王某可聘入修定。”叶大惊,亟黜落之。朱平涵相国曰:“但生琼州之游,特寻冤对,以厄其进取耳。”余笔此以为见谶易动者之戒。(《苏谭》)

  赵清献欲绝欲,挂父母画像于卧床中,以自监。赵康靖中岁,尝置黄黑豆于几案,以验善恶。欧阳文忠暮年,有小疾,不服药,只孤坐习思以却之。文节构枯木庵死心寮以为养疴之所。伊川于室中置尖物,刘元城谪炎瘴,举念绝欲。东坡谪瘴乡,惟尽绝欲念,为万全之良药,古人克己工夫如此。(《座右编》)

  汉张仓子百人,赵王彭祖子七十二人。唐隶王琰子五十五人,荣王碗子五十八人,延王宾子三十六人,皆玄宗之孙,而玄宗亦有子三十人,宋徽宗子三十八人,张耆四十二人,杜子微一百四十人,冯盖三十人。(《涌童小品》)

  胡梅林被逮,自谓宋以来少保当厄者三人,一岳武穆,一于忠肃,一自谓也。然胡虽有劳,要非二公匹,而汪南溟以戚南唐匹之。戚本良将,以江陵波及,自蓟门调广西,不贬爵,与胡之被逮者又异,那可并举?(同上)

三代后,尝言有三个匠:一漆匠金安藏,一石匠安民,一漆匠杨▯。士大夫有愧此三匠者多矣!(《啸虹笔记》)

  ●卷七。獭祭寄寄园主人曰:“事不洞晰,引用必讹义,山所以獭祭也。古今书籍繁夥,徒抱枵腹,以与昔人抗衡,难矣哉!若夫占天必辨星躔,论人必穷幽奥,读古必▯怪僻,著述必极蠢动;虽周公复生,岂易言耶?姑汇人所必用者,勿贻操梃而战之讥,则幸矣!”

  ◎天时兵法云:甲子兴周,往亡灭燕。征战危事,尚可不拘时日,况其他耶?然阴阳术数,信不足凭,不锄其根,不足伏愚瞀之心,杜拘泥之口也。请言天时。

  《隋书。元胄传》文帝尝于正月十五日,与近臣登高,时胄不在,上即令驰召之。及胄见上,谓曰:“公与人登高,未若就朕也。”赐宴极欢。正月十五日登高,不见他书,尝考之韩退之有《人日登高诗》。(《老学庵续笔记》)。

  冬至夏至谚语,与今南北俗传不一,今揭其二。冬至:一九二九,行人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篱头吹▯栗。四九三十六,方才冻得熟。五九四十五,穷汉街头舞。六九五十四,乞儿争志气。七九六十三,破衲足头檐。八九七十二,猫狗寻阴地。九九八十一,犁耙一齐出。夏至:一九二九,扇子不离手。三九二十七,吃水甜如蜜。四九三十六,争向露天宿。五九四十五,树头秋叶舞。六九五十四,乘凉不入寺。七九六十三,床头寻被单。八九七十二,夜眠添夹被。九九八十一,家家打炭圾。俗语止传冬至,不传夏至,读冯慕冈《月令广义》,因得见此俗谈巷语,必有来历。(《客中闲集》)

  《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宫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如今五更也。(《孔氏杂说》)

  俗以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为月忌,凡事必避之,其说不经。后见卫道夫云:“闻前辈说此三日,即河图数之中宫五数耳,五为君家,故民庶不可用。”此说颇有理,因图于此。(《野语》)

  陈指挥铎善词曲,作《京师月令记》,二月下曰:“是月也,壁虱出沟中,臭气上腾,妓靴化为▯奚。”最善名状。(《客坐赘语》)

  京师二月淘沟,秽气触人,南城烂面胡▯尤甚,深广各二丈,开时不通车马。此地在悯忠寺东,唐碑称寺在

译母鸡打鸣,以及公鸡夜里啼叫,世俗都称之为不祥之兆。我住在杭州时,鸡忽然在夜里啼叫,我命令把它杀掉;三儿子景行当时年幼,急忙制止我说:“真的不祥吗?鸡是预先报告主人,这是忠诚;如果不可信,又何必因为一声啼叫就杀害它的性命呢?”我认为他的话合乎情理,于是听从了他。

凡是遇到奇异的人、奇异的事,要有坚定的见解,冷漠不动心,才不会产生错误。江西举人但调元,向来有文名。一次游览琼州,遇到李某、王某谈论天文,他尊崇并相信他们,惊讶地认为他们是奇异之人。万历癸丑年参加会试,但调元前两场考得非常好,叶台山相国已经打算让他成为会元。反过来阅读第三场,问天文策论,他回答说:“只有海上的李某、王某可以聘请来修定。”叶相国大惊,急忙将他黜落。朱平涵相国说:“但生琼州之游,特意寻找冤对,来阻碍他的进取罢了。”我记下此事,作为告诫那些见解容易动摇的人。

赵清献想要断绝欲望,把父母的画像挂在卧床中,用来自我监督。赵康靖中年时,曾经在几案上放置黄黑豆,用来检验善恶。欧阳文忠晚年,有小病,不服药,只是独自坐着思考来驱除它。文节建造枯木庵、死心寮,作为养病的地方。伊川在室内放置尖锐的东西,刘元城被贬到炎热瘴疠之地,起念断绝欲望。东坡被贬到瘴疠之乡,只有完全断绝欲望的念头,作为万全的良药,古人克制自己的功夫就是这样。

汉朝张仓的儿子有一百人,赵王彭祖的儿子有七十二人。唐朝隶王琰的儿子有五十五人,荣王碗的儿子有五十八人,延王宾的儿子有三十六人,都是玄宗的孙子,而玄宗也有三十个儿子,宋徽宗的儿子有三十八人,张耆有四十二人,杜子微有一百四十人,冯盖有三十人。

胡梅林被捕,自己认为宋朝以来少保遭遇厄运的有三人,一是岳武穆,一是于忠肃,一是自己。然而胡虽然有功,终究比不上这两位,而汪南溟用戚南唐来与他相比。戚本是良将,因为江陵的牵连,从蓟门调往广西,没有贬爵,与胡的被捕又不同,怎么可以并举呢?

夏商周三代之后,曾经说有三个工匠:一个是漆匠金安藏,一个是石匠安民,一个是漆匠杨某。士大夫中对此三匠感到羞愧的人很多啊!

卷七。獭祭寄寄园主人说:“事情如果不彻底明晰,引用必然错误,这就是所谓獭祭的原因。古今书籍繁多,只是抱着空虚的肚子,想要与古人抗衡,太难了!至于占星必须辨别星宿,论人必须穷究幽深奥妙,读古必须通晓怪异僻涩,著述必须极尽蠢动;即使周公再生,难道容易说吗?姑且汇集人们必定用到的,不要留下拿着木棍作战的讥讽,那就幸运了!”

天时兵法说:甲子年兴起周朝,往亡日灭亡燕国。征战是危险的事,尚且可以不拘泥于时日,何况其他呢?然而阴阳术数,相信也不足以凭据,不铲除其根源,不足以使愚昧的心信服,堵住拘泥的嘴。请谈谈天时。

《隋书·元胄传》文帝曾经在正月十五日,与近臣登高,当时元胄不在,皇上就命令快马召他。等到元胄见到皇上,对他说:“您与人登高,不如来我这里。”赐宴非常欢乐。正月十五日登高,不见其他书籍记载,曾经考证韩退之有《人日登高诗》。

冬至夏至谚语,与现在南北俗传不一,现在揭示其中两个。冬至:一九二九,行人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篱头吹栗。四九三十六,方才冻得熟。五九四十五,穷汉街头舞。六九五十四,乞儿争志气。七九六十三,破衲足头檐。八九七十二,猫狗寻阴地。九九八十一,犁耙一齐出。夏至:一九二九,扇子不离手。三九二十七,吃水甜如蜜。四九三十六,争向露天宿。五九四十五,树头秋叶舞。六九五十四,乘凉不入寺。七九六十三,床头寻被单。八九七十二,夜眠添夹被。九九八十一,家家打炭圾。俗语只传冬至,不传夏至,读冯慕冈《月令广义》,因此得见此俗谈巷语,必有来历。

《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宫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如今五更也。

世俗以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为月忌,凡事必避之,其说不经。后见卫道夫云:“闻前辈说此三日,即河图数之中宫五数耳,五为君家,故民庶不可用。”此说颇有理,因图于此。

陈指挥铎善词曲,作《京师月令记》,二月下曰:“是月也,壁虱出沟中,臭气上腾,妓靴化为奚。”最善名状。

京师二月淘沟,秽气触人,南城烂面胡同尤甚,深广各二丈,开时不通车马。此地在悯忠寺东,唐碑称寺在

燕城东南,疑为幽州节度使城之故壕也。

译燕城东南,大概是幽州节度使城的旧护城河吧。

尝见纪载,河冻有鱼龙花草形,或在屋瓦上有之,类以为祥异。《格致草》曰:“崇祯壬申腊月,余楼檐瓦冻为花草狮凤之形,叹曰:”蜃气象楼台,旷野气成宫阙,是冻亦偶然合之,如雨豆雨麦,偶象豆麦耳,松虫之毛象松,柑虫之色象柑。湿热所蒸,顷刻漫山布岭,耳目口鼻,肠胃毕具,可以通观。又如落星为石象狗首,便曰天狗。不知是火吸土气,或至火际,一经▯练,如陶土成砖,故初落,热不可摩。又见星石久藏变小,亦缘火初炼土,急切成质,苞含有气,久则气消而质自敛;雹窍亦然,雪霜雾露之后,微风飘漾,往往成纹耳。‘方密之曰:“光气与形象互成,既有形象,必有所尚,何足怪乎?’”(《物理小识》)

  ◎人物阖辟内人类万殊,可尽诘所称之何自耶?庄子云: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人即为万物灵。其称名代殊,安知其不由是也?披览旧闻,有触即书,若必核其详备,则载籍极博矣。

  《吕氏春秋》宋康王饮酒室中,有呼万岁者,堂上悉应。《战国策》冯▯烧债券,民称万岁。《韩非子》巫觋之祝人曰:“使君千秋万岁之声聒耳。”《新序》梁君出猎归,入庙中呼万岁。纪信乘黄屋,载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呼万岁。”陆贾奏《新语》,左右皆称善,呼万岁。汉武帝登嵩高,呼万岁者三。元帝送许后入太子家,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呼万岁。《冯异传》赵臣将兵助异,并送缣▯,军中皆称万岁。王望曰:“今日虽击牛酾酒,劳飨军士,皆称万岁。”伏波马援封侯,乃有请上雅寿,掾吏皆称万岁。吴甘宁入魏营,斩数十级,还入营作鼓吹,称万岁。是则庆贺之际,上下通称之,初无禁制,不知自何时始,专为君之祝也。(《东斋记事》)

  尧女有娥皇女英,舜妹有嫘手,舜女有宵明烛光,汤有帝乙归妹,周成王之女,嫁于陈,并未有封邑之号。至周中叶,天子嫁女于诸侯,天子至尊,不自主婚,使诸侯同姓者主之,始谓之公主。汉制帝女为公主,帝姊妹为长公主,帝姑为大长公主。《后汉制》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藩王。(《客尹闲集》)

  明初阁臣,大约初入为东阁,进文渊,又进武英,以及谨身(今为建极)华盖(今为中极)。惟文华,则二百余年来,在永乐间权谨以孝行举拜文华殿大学士;至万历三十五年,加山阴朱文懿公赓,亦一奇也。又殿阁递进不相兼,而高文懿毂以谨身兼东阁、王毅愍谨身兼东阁,又一奇也。(《涌幢小品》)

  文臣称总督,武臣称总兵,皆是虚衔。总兵之名,见于元末明初,因之中山王伐吴檄曰:“总兵官准中书省咨云云”。至元统年,始有定名,曰总兵,曰副总兵。总督见于宣德中,巡抚总督粮税。至麓川之役,王靖远用之军务,侯琏继之,靖远转南兵部,亦曰总督机务。乙巳之变,于少保以本兵称总督,未几用之两广,又用之两广、湖贵,用之两广、川贵,用之陕西,用之宣、大。嘉靖时又用蓟、辽、保定,用之浙、直、江、福,并用之漕河。正德末年,武宗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于是改总督为总制。嘉靖三十年,世宗以制字非人臣得称,仍改总督。胡梅林总督浙、直、江、福,是嘉靖三十八九年事,而民间至今称曰胡总制云。张经至总南直隶、浙江、山东、福建、两广,凡文官至总督,称军门巡抚,操江不与焉。抚操经过所督地方,要谒见,至大门外下轿,由中门入后堂相见。军门上坐,抚操列坐,其送迎军门,俱至大门外看轿。各总兵照抚操事例,移文俱用印信呈文,相见介胄行跪,勋臣亦由旁门庭参,其隆重如此。然总兵行跪,勋臣庭参,亦太甚矣。至近日操抚皆称军门,御史捶参将,陵僭又将何极?两广总兵旧皆以勋臣充之,嘉靖四十五年都给事中欧阳一敬题请革去,以流官都督代镇,覆允为例。韩襄毅公初至广时,三司官以地方残破,皆待罪行事,故初见行跪礼,后因之。嘉靖壬子,都御史遂昌应▯贾论令改

译曾见记载说,河水结冰时会出现鱼、龙、花、草的形状,有时屋瓦上的冰霜也会呈现这些形态,人们大多认为这是吉祥或怪异的现象。《格致草》中说:“崇祯壬申年腊月,我楼檐瓦上的冰霜凝结成花草、狮子、凤凰的形状,我感叹道:‘海市蜃楼呈现楼台景象,旷野之气形成宫阙形状,这冰霜也是偶然契合而成,就像雨滴像豆子、麦子,偶然像豆麦一样;松树上的虫子毛像松树,柑橘上的虫子颜色像柑橘。湿热之气蒸腾,顷刻间漫山遍野遍布,耳目口鼻、肠胃俱全,可以通观全貌。又如流星落地变成石头,形状像狗头,便说是天狗。不知道这是火吸收了土气,或者到了火边,一经锻炼,就像陶土烧成砖一样,所以刚落下时,热得不能触摸。又见星石久藏后变小,也是因为火初炼土时,急速凝结成质地,内部含有气,时间久了气消散而质地自然收缩;冰雹上的孔洞也是如此,雪霜雾露之后,微风飘动荡漾,往往形成纹路。’方密之说:‘光气与形象互相生成,既然有了形象,必然有所崇尚,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物理小识》)

◎人物开合:人类内部千差万别,能完全追问那些称呼是从哪里来的吗?庄子说:郢地拥有天下,狗可以变成羊,马有卵,丁子有尾巴,人既然是万物之灵。那些称呼代代不同,怎么知道不是由此而来的呢?翻阅旧闻,有感触就写下来,如果一定要核查其详尽完备,那么典籍就极多了。

《吕氏春秋》记载,宋康王在室内饮酒,有人呼喊万岁,堂上的人都响应。《战国策》记载,冯煖烧毁债券,百姓呼喊万岁。《韩非子》记载,巫师祝祷人说:“让君主千秋万岁的声音吵得耳朵烦。”《新序》记载,梁君出猎归来,进入庙中呼喊万岁。纪信乘坐黄屋车,载着左纛说:“粮食吃尽汉王投降,楚人呼喊万岁。”陆贾奏上《新语》,左右的人都称赞好,呼喊万岁。汉武帝登上嵩山,呼喊万岁三次。元帝送许皇后进入太子家,对左右说斟酒祝贺我,左右呼喊万岁。《冯异传》记载,赵臣带兵帮助冯异,并赠送缣帛,军中的人都呼喊万岁。王望说:“今天虽然杀牛斟酒,慰劳犒赏军士,都呼喊万岁。”伏波将军马援封侯,于是有请求皇上长寿的,属吏都呼喊万岁。吴国甘宁进入魏营,斩杀数十人,回到营中击鼓吹奏,呼喊万岁。这说明在庆贺的时候,上下都通称万岁,起初没有禁止限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专门成为对君主的祝颂了。(《东斋记事》)

尧的女儿有娥皇、女英,舜的妹妹有嫘手,舜的女儿有宵明、烛光,商汤有帝乙归妹,周成王的女儿嫁给陈国,都没有封邑的称号。到了周朝中期,天子嫁女儿给诸侯,天子至尊,不自主婚,让同姓的诸侯主持婚礼,才开始称为公主。汉朝制度,皇帝的女儿称公主,皇帝的姐妹称长公主,皇帝的姑姑称大长公主。《后汉制》规定,皇女都封为县公主,仪仗服饰同藩王。(《客尹闲集》)

明朝初期的内阁大臣,大约刚入阁为东阁大学士,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又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以及谨身殿(今为建极殿)、华盖殿(今为中极殿)。只有文华殿,二百多年来,在永乐年间权谨因孝行被举荐拜为文华殿大学士;到了万历三十五年,加封山阴朱文懿公朱赓,也是一个奇事。又殿阁递进不相兼任,而高文懿公高拱以谨身殿大学士兼任东阁大学士、王毅愍公王崇古以谨身殿大学士兼任东阁大学士,又是一个奇事。(《涌幢小品》)

文臣称总督,武臣称总兵,都是虚衔。总兵的名称,见于元末明初,因此中山王讨伐吴地的檄文说:“总兵官准中书省咨文云云”。到了元统年间,才有定名,叫总兵,叫副总兵。总督见于宣德年间,巡抚总督粮税。到了麓川之战,王靖远用于军务,侯琏继任,靖远转任南京兵部,也称总督机务。乙巳之变,于少保以兵部尚书称总督,不久用于两广,又用于两广、湖广贵州,用于两广、四川贵州,用于陕西,用于宣府、大同。嘉靖时又用于蓟州、辽东、保定,用于浙江、直隶、江西、福建,并用于漕河。正德末年,武宗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于是改总督为总制。嘉靖三十年,世宗认为“制”字不是人臣所能称,仍改回总督。胡梅林总督浙江、直隶、江西、福建,是嘉靖三十八九年的事,而民间至今称他为胡总制。张经总督南直隶、浙江、山东、福建、两广,凡是文官到总督,称军门巡抚,操江不与其中。抚操经过所督地方,要谒见,到大门外下轿,由中门进入后堂相见。军门上坐,抚操列坐,其送迎军门,都到大门外看轿。各总兵照抚操事例,移文都用印信呈文,相见戴盔穿甲行跪礼,勋臣也从旁门庭参,其隆重如此。然而总兵行跪礼,勋臣庭参,也太过分了。到了近日操抚都称军门,御史捶打参将,凌驾僭越又将到哪里为止?两广总兵旧都由勋臣充任,嘉靖四十五年都给事中欧阳一敬题请革去,以流官都督代镇,覆准为例。韩襄毅公刚到广东时,三司官员因地方残破,都待罪行事,所以初见行跪礼,后来沿袭。嘉靖壬子年,都御史遂昌应〇贾论令改

正先朝巡不许携家,亦如巡抚按之制。景泰初,给事中李实等奏言镇守巡抚等官,动经三五七年,或一二十年,室家悬隔,一切疾病婚嫁,不能相通,甚有无子可矜者。乞敕各官携妻子完住,许之,由是巡抚始得携家。(同上)

译正统年间,朝廷规定巡抚不许携带家属,这与巡抚、巡按的制度相同。景泰初年,给事中李实等人上奏说,镇守、巡抚等官员,动不动就任职三五年或七八年,有的甚至一二十年,与家人长期分离,所有的疾病、婚嫁等事宜,都无法互通消息,甚至有无子嗣值得怜悯的情况。请求皇帝下令让各官员携带妻子儿女一同居住,皇帝准许了,从此巡抚才开始可以携带家属。(同上)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无得擅征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然则妇人称太者,盖如是耳。(《孔氏杂记》)

  子孙得称祖父之字。子称父字,屈原之言“朕皇考曰伯庸”是也。孙称祖字,子思之言“仲尼祖述尧舜”是也。《仪礼》筮宅之辞曰:“哀子某,为其父某甫筮宅。”又曰:“哀子某,来日某,卜葬其父某甫。”字父也。虞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卒哭之祝曰:“哀子某,来日某甫附尔于尔皇祖某甫。”字祖也。虞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齐▯尔孙某甫。”两字之也。(《日知录》)

  政和初定命妇八阶,孺人次以室人,后改为安人,亦见于大诏令。今《职源》等书,亦不载也。(《学斋咕哔》)

  五代时称朋友曰周旋人,杨彪称其妻曰乡里。(《涌幢小品》)

  贡举之士,以有司为座主,而自称门生,自中唐而后,遂有朋党之祸。会昌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中书覆奏,奉宣旨不欲令及第进士,呼有司为座主,兼题名局席等条疏进来者。伏以国家设文学之科,求真正之士,所宜行崇风俗,义本君亲,然后升于朝廷,必为国器。岂可怀赏拔之私惠,忘教化之根源,自谓门生,遂成朋比。所以时风浸坏,臣节何施?树党背公,靡不由此。臣等议,今日以后,进士及第任一度参见有司,向后不得聚集,参谒于有司宅置宴。其曲江大会朝官,及题名局席,并望勒停(李肇《国史补》:既捷,列名于慈恩寺塔,谓之题名;大宴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会)。奉敕宣依宋太祖建隆三年九月丙辰,诏及第举人,不得拜知举官子弟,及目为恩门师门,并自称门生。刘克庄跋陆放翁帖云:“余大父著作为京教,考浙漕试,明年考省试,吕成公卷子皆出本房家藏。大父与成公往还真迹,大父则云上覆,伯恭见成公,则云拜覆,著作丈时,犹未呼座主作先生也。”寻其言,盖宋末已有先生之称,而至于有明,则遂公然谓之座师,谓之门生,乃其朋党之祸,亦不减于唐时矣。(《日知录》)

  本朝亦禁称座师、门生,唯国子监祭酒司业,则刺揭直书生某人,余用光名而已。

  《尔雅》父曰考,母曰妣。按古人自祖以上,通谓之妣,经文多以妣对祖而并言之。若《诗》之云“似续妣祖,燕畀祖妣”,《易》之云“过其祖,遇其妣”是也。《左传》“昭十年,邑姜,晋之妣也”,尤可证。(同上)

  人伦称呼,古今多不同。《尔雅》称夫之兄为兄公,《逸雅》(汉刘熙撰)独称曰公,又曰兄忪(谓已所敬见之怔忡,自肃齐也)。洪迈初为弟妇保夫祷祠(夫随兄使金)曰:“顷以兄伯出使,夫婿随行。”迈初谓《汉书》虽有兄伯之言,然非弟妇出称,心疑未妥,后见《尔雅》,乃知当言“兄公出使”为是。然今俗妇人称夫之父,反曰公,而称夫兄为公者,绝不知也。然《尔雅》谓称夫之弟曰叔,则夫兄亦可谓伯矣,何乃为此异称也?又《尔雅》称父之{日弟}弟,先生曰世父,后生曰叔父,称父之兄妻曰世母,父之弟妻曰叔母。夫既可谓叔父叔母,则亦可谓伯父伯母矣,何以不言伯也?观《释亲四章》书,总无伯字。(《云谷卧余》)

  《礼。檀弓》: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孔氏曰:人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年名。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同等不可复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年至五十,耆艾转尊,又舍其字,直以伯仲别之。《士冠典》:二十已有伯某,而年至五十,直呼伯仲尔。朱文公曰:吾年五十,即称伯仲,除了下面两字,犹今人不敢斥尊者,而呼为几丈之类,是不可以自尊也。《玉藻》:士于君所言,大夫没则称谥,若字,士与大夫言,亦称字,以君前臣名,而大夫字之为贵。及与大夫言而字大夫,虽孔氏谓言及它大夫则呼宇,卑者盖亦字尊矣。(《稗史》)

  今人别号▯字,印章往往不同,缘《说文》本无庵字,▯近俗也。予

译汉文帝七年,下令列侯的太夫人不得擅自征召逮捕人。如淳说:“列侯的妻子称为夫人,列侯死后,儿子继承爵位仍为列侯,才能称为太夫人;儿子没有继承列侯爵位,就不能称为太夫人。”那么,妇女被称为“太”的,大概就是这样吧。(《孔氏杂记》)

子孙可以称呼祖父的字。儿子称呼父亲的字,屈原所说的“我的先父名叫伯庸”就是如此。孙子称呼祖父的字,子思所说的“仲尼祖述尧舜”就是如此。《仪礼》中占卜住宅的辞令说:“哀子某,为他的父亲某甫占卜住宅。”又说:“哀子某,在某日,占卜安葬他的父亲某甫。”这是称呼父亲的字。虞祭时的祝辞说:“前往你的先祖父某甫那里。”卒哭祭时的祝辞说:“哀子某,在某日,将你附祭于你的先祖父某甫。”这是称呼祖父的字。虞祭时的祝辞说:“前往你的先祖父某甫那里,用〇齐〇你的孙子某甫。”这是同时称呼祖父和孙子的字。(《日知录》)

政和初年确定命妇的八个等级,孺人之后依次是室人,后来改为安人,这也见于大诏令中。现在《职源》等书,也没有记载。(《学斋咕哔》)

五代时称朋友为周旋人,杨彪称他的妻子为乡里。(《涌幢小品》)

参加贡举考试的士人,把主考官称为座主,而自称门生,从中唐以后,于是就有了朋党的祸患。会昌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中书省覆奏,奉宣旨不希望让及第的进士,称呼主考官为座主,并将题名局席等条疏呈进来。我认为国家设立文学科,是为了寻求真正的人才,所应当推崇的是良好的风俗,道义的根本在于君亲,然后才能升任朝廷,成为国家的栋梁。怎么能怀着被赏识提拔的私恩,忘记教化的根源,自称为门生,从而结成朋党。所以时风逐渐败坏,臣子的节操何在?结党营私、背离公义,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臣等商议,从今以后,进士及第后只允许一次参见主考官,往后不得聚集,到主考官家中参谒并设宴。那些曲江大会朝官,以及题名局席,都请求下令停止(李肇《国史补》:考中后,在慈恩寺塔上列名,称为题名;在曲江亭子大宴,称为曲江会)。奉敕旨依从。宋太祖建隆三年九月丙辰,下诏及第的举人,不得拜见主考官的子弟,以及视为主恩师门,并自称门生。刘克庄在陆放翁帖的跋文中说:“我的祖父著作担任京教,考核浙漕试,第二年考核省试,吕成公的卷子都出自本房家藏。祖父与成公往来真迹,祖父则说上覆,伯恭见成公,则说拜覆,著作丈时,还尚未称呼座主为先生。”推究他的话,大概宋末已经有了先生的称呼,而到了明朝,就公然称之为座师,称之为门生,于是他们的朋党之祸,也不亚于唐朝了。(《日知录》)

本朝也禁止称呼座师、门生,只有国子监祭酒、司业,则刺揭直书生某人,其余只用光名而已。

《尔雅》说父亲叫考,母亲叫妣。按古人从祖父以上,通称为妣,经文中多以妣与祖对举并言。如《诗经》所说的“似续妣祖,燕畀祖妣”,《易经》所说的“过其祖,遇其妣”就是如此。《左传》“昭公十年,邑姜,是晋国的妣”,尤其可以证明。(同上)

人伦称呼,古今大多不同。《尔雅》称丈夫的哥哥为兄公,《逸雅》(汉刘熙撰)单独称为公,又称为兄忪(谓自己所敬见而怔忡,自我肃齐)。洪迈起初作为弟妇为丈夫祈祷(丈夫随哥哥出使金国)说:“近来因为兄伯出使,丈夫随行。”洪迈起初认为《汉书》虽然有兄伯的说法,但不是弟妇对外称呼,心里怀疑不妥,后来看到《尔雅》,才知道应当说“兄公出使”才是对的。然而现在世俗妇女称呼丈夫的父亲,反而叫公,而称呼丈夫哥哥为公的,完全不知道。然而《尔雅》说称呼丈夫的弟弟为叔,那么丈夫的哥哥也可以称为伯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的称呼呢?又《尔雅》称父亲的弟弟,年长的叫世父,年幼的叫叔父,称父亲的哥哥的妻子叫世母,父亲的弟弟的妻子叫叔母。既然可以称为叔父叔母,那么也可以称为伯父伯母了,为什么不说伯呢?看《释亲四章》书,总共没有伯字。(《云谷卧余》)

《礼记·檀弓》: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孔氏说:人刚出生三个月就加名,所以说幼年名。二十岁有为人父的道理,同辈的人不能再叫他的名,所以成年加字。到了五十岁,年老尊贵,又舍弃他的字,直接用伯仲来区别。《士冠典》:二十岁已有伯某,而到了五十岁,直呼伯仲罢了。朱文公说:我五十岁,就称伯仲,除了下面两字,就像现在人不敢直呼尊者,而称为几丈之类,是不可以自尊的。《玉藻》:士在君主面前说话,大夫死后则称谥号,或者称字,士与大夫说话,也称字,因为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而大夫称字为贵。等到与大夫说话而称大夫的字,虽然孔氏说提到其他大夫则呼字,卑者大概也称尊者的字了。(《稗史》)

现在人别号〇字,印章往往不同,因为《说文》本来没有庵字,〇近俗也。予

尝考之,▯字古书所用者,《蜀都赋》“八方▯蔼”,王充《论衡》“桃李梅杏,▯丘蔽野”,此取▯覆之义。至三国及晋,始有▯幔、▯闾之语,与今人所用▯字义同,▯字不可谓不古也。但篆籀以《说文》为宗,《说文》不载之字,用于印章,似为未妥。又按古篆有作▯者,又止借▯者,《石鼓文》作▯,其字从穴,穴亦人居也。近见温陵古寺一册,有元人止▯印章,▯字作▯,详《玉篇》皿部,有▯乌含切,覆盖也。考古阁有伯戋馈▯,▯器皿,而借为▯舍字,恐舍形似器,亦犹汉阙之觚棱,其形亦本酒器也。(《升▯外集》)

译曾经考证过,〇字在古代书籍中的用法,《蜀都赋》中有“八方〇蔼”,王充《论衡》中有“桃李梅杏,〇丘蔽野”,这些都是取〇覆盖的含义。到了三国及晋代,才开始有〇幔、〇闾的说法,与现在人们使用的〇字意义相同,〇字不能说不古老。但是篆书和籀书以《说文解字》为宗,对于《说文解字》没有收录的字,用于印章,似乎不太妥当。又查考古代篆书有写作〇的,也有只借用〇的,《石鼓文》中写作〇,这个字从穴部,穴也是人居住的地方。最近看到温陵古寺的一册书,里面有元人止〇的印章,〇字写作〇,详细查阅《玉篇》皿部,有〇乌含切,意思是覆盖。考据古阁有伯戋馈〇,〇是器皿,而借用作〇舍字,恐怕是因为舍的形状像器皿,就像汉代石阙上的觚棱,其形状原本也是酒器。(《升〇外集》)

旧制生员惟有廪膳增广,虽然,廪膳有额,增广无额。成化初,京师语曰:“和尚普度,秀才拘数。”礼部姚夔颠覆国祚,不得已请奏,故附学立焉。(《四樵野纪》)

  增广有额自宣德四年始,至景泰元年,照旧无额,后成化三年又额。(《尧山堂外纪》)

  左右参将之名,起于洪武二十年,即左右副将军也。游击之名,见于武则天,以传游艺为之,用以罗织者,佐击起嘉靖年间。(《涌幢小品》)

  凡士司官有武衔者,宣尉使同知安抚司,正长官副长官,士千户百户之类是也。又文衔者,上府同知通判推官士州同士县丞主簿巡检之类是也。长官司有属宣慰司者,有属府州县者,有属卫者。武衔士官,与属宣慰长官,专用目把汉把,亻夷而亻夷者也。文衔士官与属府州长官,事统于郡守州守县令,亻夷而汉者也。属卫长官,与卫官世姻,而势难钳制,不亻夷不汉者也。(同上)

  监生历事起于天顺时,兵部尚书马昂所题,谓曹务机要,上下疏牍关系,不宜专委胥吏。当择监生文行明慎,综达时务,俾专司缮录,因课功高。其入铨常资,诏下所司通行,著为令。(同上)

  男女之合,二情交畅,阴血先至,阳精后冲,血开裹精,精入为骨,而男形成矣。阳精先入,阴血后参,精开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矣。阳气聚面,故男子面重,溺死者必伏。阴气聚背,故女子背重,溺死者必仰。走兽溺死者,伏仰皆然。阴阳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胎品胎之兆。父少母老,产女必羸。母壮父衰,生男必弱。古之良工,首察乎此,补羸女先养血壮脾,补弱男则壮脾节色。羸女宜及时而嫁,弱男宜待壮而婚,此疾外所务之本,不可不察也。(《褚氏遗书》)

  饮食五味,养髓骨肉血,肌肤毛发。男子为阳,阳中必有阴,阴之中数八,故一八而阳精升,二八而阳精溢。女子为阴,阴中必有阳,阳之中数七,故一七而阴血升,二七而阴血溢。阳精阴血,皆饮食五谷之实秀也。方其升也,智虑开明,齿牙更始,发黄者黑,筋弱者强。暨其溢也,凡充身肢体手足耳目之余,虽针芥之沥,无有不下。凡子肖形父母者,以其精血尝乎父母之身,无所不历也。是以父一肢废,则子一肢不肖其父;母一目亏,则子一目不肖其母。然雌鸟牝兽,无天癸而成胎者,何也?鸟兽精血,往来尾闾也。精未通而御女以通其精,则五体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疾。阴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则精不出,内败,小便道涩而为淋。精已耗而复竭之,则大小便道牵疼。愈疼则愈欲大小便,愈便则愈疼。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行,或渍而入骨,或变而为之肿,或虽合而难子。合男子多则沥枯虚人,产乳众则血枯杀人,观其精血,思过半矣。(同上)

  建平王妃姬等,皆丽而无子,择良家未笄女入御,又无子。问曰:“生男有道乎?”翟褚澄曰:“合男女必当其年,男虽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虽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阴阳气完实,而后交合,则交而孕,孕而育,育而为子坚壮强寿。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未实而动;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寿,此王之所以无子也。然妇人有所产皆女者,有所产皆男者,大王诚能访求多男妇人,谋置宫府,有男之道也。”王曰:“善。”未再期,生六男。夫老阳遇少阴,老阴遇少阳,亦有子之道也。(同上)

  宣德中,赐太监陈芜雨夫人,天顺初,赐故太监吴诚妻两京第宅庄田,见《水东日记》诸书。予按《高力士传》,河间男子吕玄晤吏京师,女国姝,力士娶之,玄晤擢自刀笔吏,至少卿。《李辅国传》帝为娶元擢女为其妻,擢以故为梁州刺史。《朱子语类》梁师成妻死,苏叔党范温皆衰▯临哭。由是观之,▯人有妻,古今所同也。京师人谓此曹性男犹在,必须近女,岂

译旧制规定,生员只有廪膳生和增广生两类。尽管如此,廪膳生有定额,增广生没有定额。成化初年,京师有谚语说:“和尚普度众生,秀才却受名额限制。”礼部尚书姚夔颠覆国家命运,不得已上奏请求,于是附设的增广生制度便确立了。(《四樵野纪》)

增广生有定额是从宣德四年开始的,到景泰元年,依旧没有定额,后来成化三年又规定了定额。(《尧山堂外纪》)

左右参将的名称,起源于洪武二十年,也就是左右副将军。游击的名称,见于武则天时期,由传游艺担任,是用来罗织罪名的;佐击这一职位则兴起于嘉靖年间。(《涌幢小品》)

凡是土司官员中有武职衔头的,如宣慰使、同知、安抚司、正长官、副长官、土千户、土百户之类就是。又有文职衔头的,如上府同知、通判、推官、土州同、土县丞、主簿、巡检之类就是。长官司有的隶属于宣慰司,有的隶属于府州县,有的隶属于卫所。拥有武职衔头的土官,以及隶属于宣慰司的长官,专门任用目把、汉把、夷人等。拥有文职衔头的土官以及隶属于府州的长官,事务统辖于郡守、州守、县令,任用夷人和汉人。隶属于卫所的长官,与卫所官员世代通婚,因而势力难以钳制,既不完全任用夷人,也不完全任用汉人。(同上)

监生历事制度起源于天顺年间,是兵部尚书马昂所提议的。他认为曹务机要,上下文书关系重大,不应专门委任给胥吏。应当挑选监生中文行明慎、通晓时务的人,让他们专门负责缮写记录,因此考核功劳很高。他们进入铨选常例,皇帝下诏给有关部门通行执行,定为法令。(同上)

男女结合,两情交融,阴血先至,阳精后冲,血张开包裹精液,精液进入成为骨骼,于是男胎形成。阳精先入,阴血后参,精液张开包裹血液,血液进入居于根本,于是女胎形成。阳气聚集在面部,所以男子面部沉重,溺水而死的人必定俯卧。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背部沉重,溺水而死的人必定仰卧。走兽溺水而死,俯卧仰卧的情况都有。阴阳之气均衡到达,形成非男非女的身体,精血分散,这是胎品异常的征兆。父亲年轻母亲年老,生的女儿必定瘦弱。母亲强壮父亲衰老,生的儿子必定虚弱。古代优秀的医生,首先观察这一点,补养瘦弱的女子先养血壮脾,补养虚弱的男子则壮脾节欲。瘦弱的女子适宜及时出嫁,虚弱的男子适宜等待强壮后再婚配,这是疾病之外所必须重视的根本,不可不仔细考察。(《褚氏遗书》)

饮食五味,滋养骨髓、骨肉、血液、肌肤、毛发。男子属阳,阳中必有阴,阴的中间数是八,所以一八岁阳精上升,二八岁阳精满溢。女子属阴,阴中必有阳,阳的中间数是七,所以一七岁阴血上升,二七岁阴血满溢。阳精阴血,都是饮食五谷的精华。当它们上升时,智慧思虑开明,牙齿更换,头发由黄变黑,筋脉由弱变强。等到它们满溢时,凡是充盈身体、肢体、手足、耳目之余的,即使像针芥那样微小的点滴,没有不流下的。凡是子女形似父母的,是因为他们的精血曾经流经父母全身,无处不到。所以父亲一肢残疾,儿子那一肢就不像父亲;母亲一目失明,儿子那一目就不像母亲。然而雌鸟牝兽,没有天癸却能成胎,为什么呢?因为鸟兽的精血,往来于尾闾。精道未通而强行与女子交合以通其精,那么五体就有不满之处,日后会有难以描述的疾病。阴气已痿而思念色欲,以泄其精,那么精液出不来,在内败坏,小便道涩滞而成淋病。精液已耗竭而又再次竭尽,那么大小便道牵拉疼痛。越疼就越想大小便,越便就越疼。女子天癸到来后,超过十年没有男子,交合则月经不调;不到十年思念男子,交合也不调。不调则旧血排不出,新血误行,或者渗入骨骼,或者变成肿胀,或者虽然交合却难以生子。与男子交合过多则精液枯竭使人虚弱,生育哺乳众多则血液枯竭致人死亡,观察其精血状况,思考就超过一半了。(同上)

建平王的妃姬等,都美丽但没有儿子,挑选良家未及笄的女子入宫侍奉,也没有儿子。问说:“生男孩有方法吗?”翟褚澄说:“男女交合必须合乎年龄,男子虽然十六岁精道通,但必须三十岁才娶妻;女子虽然十四岁天癸至,但必须二十岁才出嫁。都是想要阴阳之气完满坚实,然后才交合,那么交合就能怀孕,怀孕就能生育,生育出的孩子坚实强壮长寿。现在未及笄的女子,天癸刚至,就已经接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未实而动;所以交合不能怀孕,怀孕不能生育,生育出的孩子脆弱短寿,这就是大王没有儿子的原因。然而妇人有的所生都是女儿,有的所生都是儿子,大王如果能访求多生儿子的妇人,安置在宫府中,就有生男孩的方法了。”王说:“好。”不到两年,生了六个男孩。老阳遇到少阴,老阴遇到少阳,也有生子的方法。(同上)

宣德年间,赐给太监陈芜雨夫人宅第,天顺初年,赐给已故太监吴诚的妻子两京宅第庄田,见于《水东日记》等书。我查阅《高力士传》,河间男子吕玄晤在京城做吏员,女儿国色天香,高力士娶了她,吕玄晤从刀笔吏提拔,直到少卿。《李辅国传》记载,皇帝为李辅国娶元擢的女儿为妻,元擢因此担任梁州刺史。《朱子语类》记载,梁师成的妻子死了,苏叔党、范温都穿重孝临哭。由此看来,宦官有妻子,古今是相同的。京城人说这类人性欲仍在,必须亲近女子,难道

其然乎?(《皇朝盛事》)

译是这样吗?

都者美也,鄙者陋也。《诗》云:“彼都人士。”《史记》云:“五▯大夫,荆之鄙人也。”以帝王所居文物整齐,士女闲雅为美,故曰都门,曰都人。以边陲郊野风裕疏略可鄙,故曰鄙民,曰鄙人。《左传》子产治郑,都鄙有章。(《铅椠》)

  ◎人事遇大事大疑,出片语而措泰山之安。宰相必用读书人,信哉!顾十七史从何处读起,皋禹所读何书,亦曰开卷有益,未必不资一时之酬对云尔。

  仁宗亲信夏原吉最切,每朝罢,必呼至近御▯前,或随至便殿,面议政务。凡内诸司所进章疏,命拟旨,公拟旨多云“某部知道”。或以问公,则曰:“予夺之柄,非臣下所敢事,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而复取上裁,则事有所分,而权不下移也。”后旨多云“某部知道”,仿此。(《皇明泳化类编》)

  杜诗:“今朝汉社稷,心数中兴年”,人多疑子美误用,注中竹仲反,而不知其出处。按《宋史。笔断》曰:“中兴谓中于理而复兴也,犹曰应当兴耳。”(《杜诗注》)

  朱子尝曰:“科举坏人心术,故其议学校贡举,谓今之为法,其所以教者,既不本于德行之实,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至于其弊,则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以败坏学者之心志,是以人才日衰,风俗日薄。”近代归震川与潘子实书曰:“科举之学,驱一世于利禄之中,而成一番人才。世弊已极,士方没首濡溺于其间,无复知有人生当为之事。荣辱得丧,缠绵萦系,不可解脱,以至老死而不悟。”二公之言,深中应举士子之弊。(《云谷卧余》)

  唐人举进士,必行卷者为缄轴,录其所著文,以献主司也,其式见《李义山集》新书序,曰:治纸工,率一幅以墨为边准(今俗呼解行也),用十六行式(言一幅解为墨边十六行也),率一行不过十一字。(《演繁露》)

  唐太宗罢周公祠,始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此后世学校专祀孔子之始。前此所谓先圣者,周公也。先师者,孔子也。后世惟以颜子配享。(《古今原始》)

  唐明皇始改颜回等从祀孔子者为坐像。(同上)

  明皇始诏孔子门弟子从祀,前此孔子弟子,惟列像庙堂,不预飨祀。至是因李元璀言,始得列享于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之上。(同上)

  梓潼神祠,在处有之,而学宫事之尤谨。按梓潼为四川属县,四川上直参宿,参有忠良孝谨之象,其山水深厚,为神明之所宅。或谓斗魁为文昌六府,主赏功进爵,故掇科之士,往往事之。或谓神为张宿之精,《诗》所谓张仲孝友是也。(《三余赘笔》)

  旧制殿试,皆有黜落,临时取旨,或三人取一,或二人取一,或三人取二。故有屡经省试取中,摈弃于殿试者。故张元以积忿降元昊,大为中国之患。朝廷始囚其家属,未几复纵之,于是群臣建议,归咎于殿试黜落。嘉▯二年三月辛巳,诏进士与殿试者,皆不黜落,迄今不改。是一叛逆之贼子,为天下后世士子无穷之利也。(《客中闲集》)

  礼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春秋》以称字为荣。同辈相称以字,至有称名者,见诸诗文,殊为典雅。近世谀佞成俗,直称表号,以为简慢,遂仅呼一字而以翁老承之,虽少年稚子,无不蒙此称者。夫父母存,恒言不称老,子舍而居尊长之名,冲幼而甘衰耄之目,岂非不祥?至形之文翰诗题,俗陋又不待言矣。(《云谷卧余》)

  余读《莫氏入林》,有未四十称翁者,作诗讥之,今更不尔,可姗也。

  江阴李诩《戒▯漫笔》曰:余少时肄业,并未见窗稿刻本。有书贾在利考朋友家,抄得窗课数十篇,每篇誊写二三十纸,到余家塾,栋其几篇,每篇酬钱或二文,或三文。忆荆州(唐顺之)中会元,其稿亦是无锡门人蔡瀛与一姻家同刻。方山(薛应▯)中会魁,其三试卷,余为从臾其常熟门人钱梦玉以东湖书院活板印行,未闻有坊间板,今满目皆坊刻矣。杨子常彝曰:“十八房之刻,自万历壬辰《钩玄录》始旁有批点,自王

译都,是美;鄙,是陋。《诗经》说:“那些都城里的士人。”《史记》说:“五〇大夫,是楚国的边远之人。”因为帝王居住的地方文物整齐,士人女子闲适雅致,所以称为美,因此叫都门、都人。因为边远郊野风俗疏略,所以称为陋,因此叫鄙民、鄙人。《左传》记载子产治理郑国,都城和边邑都有章法。(《铅椠》)

◎遇到大事大疑,说出一句话就能使泰山般安稳。宰相一定要用读书人,确实如此!但十七部史书从哪里读起,皋陶、大禹读的是什么书,也只是说开卷有益,未必不是凭借一时的应对罢了。

仁宗最信任夏原吉,每次朝会结束,一定把他叫到御前,有时跟随到便殿,当面商议政务。凡是内诸司进呈的章疏,命令拟写旨意,夏公拟旨大多写“某部知道”。有人问夏公,他说:“决定取舍的权力,不是臣下敢做的,所以交给六部,确定可行与否再上报裁决,这样事情有所分担,而权力不向下转移。”后来旨意大多写“某部知道”,仿效这个做法。(《皇明泳化类编》)

杜甫诗:“今朝汉社稷,心数中兴年”,人多怀疑子美误用,注中竹仲反,而不知其出处。查《宋史·笔断》说:“中兴,谓中于理而复兴也,犹曰应当兴耳。”(《杜诗注》)

朱子曾说:“科举败坏人心术,所以议论学校贡举,认为现在的制度,其教育,既不基于德行的实质,而所谓的技艺,又都是无用的空话。至于其弊端,所谓的空话又都怪诞无稽,而恰好败坏学者的心志,因此人才日渐衰微,风俗日渐淡薄。”近代归震川给潘子实的信说:“科举之学,驱使一世人在利禄之中,而成就一番人才。世弊已极,士人正埋头沉溺于其中,不再知道人生应当做的事。荣辱得丧,缠绵萦系,不可解脱,以至于老死而不悟。”两位先生的话,深刻击中应举士子的弊端。(《云谷卧余》)

唐人考进士,必须行卷,作为缄轴,抄录自己所写的文章,献给主考官,其格式见于《李义山集》新书序,说:治纸工,通常一幅以墨为边准(今俗呼解行也),用十六行式(言一幅解为墨边十六行也),通常一行不超过十一字。(《演繁露》)

唐太宗罢周公祠,开始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此后世学校专祀孔子之始。此前所谓的先圣,是周公。先师,是孔子。后世只以颜子配享。(《古今原始》)

唐明皇开始改颜回等从祀孔子者为坐像。(同上)

明皇开始诏令孔子门弟子从祀,此前孔子弟子,只列像庙堂,不参与飨祀。至此因李元璀言,开始得列享于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之上。(同上)

梓潼神祠,到处都有,而学宫事之尤谨。查梓潼为四川属县,四川上直参宿,参有忠良孝谨之象,其山水深厚,为神明之所宅。有人说斗魁为文昌六府,主赏功进爵,所以掇科之士,往往事之。有人说神为张宿之精,《诗》所谓张仲孝友是也。(《三余赘笔》)

旧制殿试,都有黜落,临时取旨,或三人取一,或二人取一,或三人取二。所以有屡经省试取中,摈弃于殿试者。所以张元以积忿降元昊,大为中国之患。朝廷开始囚其家属,不久复纵之,于是群臣建议,归咎于殿试黜落。嘉〇二年三月辛巳,诏进士与殿试者,皆不黜落,迄今不改。是一叛逆之贼子,为天下后世士子无穷之利也。(《客中闲集》)

礼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春秋》以称字为荣。同辈相称以字,至有称名者,见诸诗文,殊为典雅。近世谀佞成俗,直称表号,以为简慢,遂仅呼一字而以翁老承之,虽少年稚子,无不蒙此称者。夫父母存,恒言不称老,子舍而居尊长之名,冲幼而甘衰耄之目,岂非不祥?至形之文翰诗题,俗陋又不待言矣。(《云谷卧余》)

我读《莫氏入林》,有未四十称翁者,作诗讥之,今更不尔,可姗也。

江阴李诩《戒〇漫笔》说:我年轻时学习,并未见窗稿刻本。有书贾在利考朋友家,抄得窗课数十篇,每篇誊写二三十纸,到余家塾,栋其几篇,每篇酬钱或二文,或三文。忆荆州(唐顺之)中会元,其稿亦是无锡门人蔡瀛与一姻家同刻。方山(薛应〇)中会魁,其三试卷,我为从臾其常熟门人钱梦玉以东湖书院活板印行,未闻有坊间板,今满目皆坊刻矣。杨子常彝说:“十八房之刻,自万历壬辰《钩玄录》始旁有批点,自王

房仲士▯肃选程墨始。至乙卯以后,而坊刻有四种。曰程墨,则三场主司及士子之文;曰房稿,则十八房进士之作;曰行卷,则举人之作;曰社稿,则诸生会课之作。至一科房稿之刻,有数百部,皆出于苏杭,而中原北方之贾人,市买以去,天下之人,奉以为的,而他书一切不观。”(同上)

译房仲士〇肃选编的《程墨》是开端。到了乙卯年以后,坊间刻印的书籍有四种。叫做《程墨》的,是三场考试的主考官以及考生的文章;叫做《房稿》的,是十八房录取的进士的作品;叫做《行卷》的,是举人的作品;叫做《社稿》的,是诸生聚会练习的作品。至于每一科《房稿》的刻印,多达数百部,都出自苏州和杭州,而中原及北方的商人,购买后运走,天下的人,把它奉为准则,其他书籍一概不看。”(同上)

近时吕□□选本,为海内圭璧,他皆杂以窗作,借新榜人名目行世。及本人既发,则又刻在稿上,曰误刻订正,曰借某人刻,此风甚薄,渐至乡会墨皆膺作。今奉新令,礼部颂行真本,妍丑难掩矣,学者可不奋诸?

  明太祖建国学于南都,乃制秀才监生之衣巾,既成,太祖亲服而试之,问马皇后曰:“汝谓我何所似耶?”后笑答曰:“似一个老官也。”至今监中皂隶,诮监生为老官。(《泳化续编》)

  元,大也,始也,首也。人君立极建元,不曰一年而曰元年。每岁首月,不曰一月,而曰正月。正月一日,曰元日,盖欲人君体元以居正也。按古帝王纪元,始于汉。以一字纪元者,始于汉文帝后元年,景帝中元年。以二字纪元者,始于汉武帝建元元年。以三字纪元者,始于梁武帝中太通元年。以四字纪元者,始于汉哀帝太初元将元年。改元始于文帝十七年,辛垣平言候日再中。居项之,日却复中,于是更元年后,平以诈伏诛。(《客中闲集》)

  子过其父为跨灶,解者纷纷,闻边徼中相马者言:马前蹄之上,有两空处,名曰灶门。凡善走之马,前蹄之痕印地,则后蹄之痕,反在前蹄之先,故军中人,谓之跨过灶门。考之东西南北,率同此称,夫跨从足后步过前,似后人追过前人之意,以拟子父于义为协。(《幽草轩录》)

  古者拜礼,非特首至地然后为拜也,凡头俯膝屈手动,皆谓之拜。按《周礼》辨九拜之仪,一稽首,二顿首,三空首,四振动,五吉拜,六凶拜,七奇拜,八褒拜,九肃拜。稽首拜头至地下,顿首拜头叩地也,空首拜头至手也,振动以两手相击也,奇拜一拜也,褒拜再拜也,肃拜但俯下手,即今之揖也,何尝专以首至地为拜也?乃知禹闻善言,则拜如揖之类是也,岂仆仆之谓哉!今人或以顿首,施于卑下;不知拜头叩地,岂卑下之所安乎?古者男女皆跪,男跪尚左手,女跪尚右手,以此为别。自唐武后尊妇人,始易今拜而不屈膝,此见张建章《渤海国记》。然又观《北史》,周时诏内外命妇拜宗庙及天台,皆侥伏。则知前此妇人盖已有不跪者矣。(同上)

  隋唐之代,贡士皆考功主试。玄宗时,考功员外郎李昂为之举人,颇肆诋词。玄宗以员外郎望轻,遂移贡举于礼部,以侍郎主之,礼部选士自兹始。又淳化三年三月四日,帝御崇政殿试进士,诏糊名考校,定其优劣为五等。第一至第二第赐及第,第三第四赐出身,第五赐同出身,五等之分,自此为始也。天圣五年,始曰甲。则天永昌元年二月,策问贡举人于洛城殿前,殿试自此始。(同上)

  子者,男子通称,孔子大圣,孟子大贤,例只称子。孔子汉号夫子者,邢▯《孝经疏》云:“孔子尝为鲁国大夫,故弟子连官称尊之,以别余人也。”后之尊师者,因例曰夫子。近时朱文公称周程,特曰子周子、子程子,复于姓上系子。按《公羊传》曰:“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释云:“加子姓上,名其为师也。”若非师而但有德者,不以子冠氏上,朱子于周、程,盖尊师之。(《识遗》)

  《白虎通》曰:“贽用雁,取其随时南北,不失其节,明不失女子之时也。”《仪礼》云:“《昏礼》用雁,取其顺阴阳往来之义。”《昏礼》曰:“贽不用死。”故《诗》云:“▯▯鸣雁。”《六经天文编》云:“雁得中和之气,热则即北,寒则即南,以就和气。为礼币者,一取其信,一取其和也。”焦弱侯曰:“亲迎执雁,先儒谓取不再偶之义,考《仪礼》自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凡五用雁。夫雁非时有之物,而生者尤为不易,使昏礼而必需是,则天下之不得妻者多矣,不如易以鹅者为是。”(《云谷卧余》)

  鹅终非雁也,失古人初意。吴徽仲施虹玉辈,皆以银制雁行之。余谓刻木为雁,绘以采色,既肖飞鸣之形,复可贫富通用,则道学之乡,古礼可复,亲迎可行矣。

  《物类志》曰:“将斧潜于妊妇床下斫之,必生男,试将斧

译近来吕某某的选本,被天下人视为圭臬,其他选本都混杂着抄袭之作,借新科进士的名号流传于世。等到本人已经发迹,又在刻本上注明,说是误刻订正,说是借某人之名刊刻,这种风气非常卑劣,逐渐导致乡试、会试的墨卷也都充斥着伪作。如今奉新令,礼部颁行真本,优劣难以掩盖,求学的人能不奋发吗?

明太祖在南京建立国学,于是制定了秀才、监生的衣冠巾带,制成后,太祖亲自穿戴试穿,问马皇后说:“你认为我像什么?”皇后笑着回答说:“像一个老官。”至今国子监里的差役,都讥讽监生为老官。(《泳化续编》)

元,是大、开始、首的意思。君主确立准则建立年号,不说一年而说元年。每年的首月,不说一月,而说正月。正月一日,叫元日,大概是希望君主体察元始以居正道。查考古代帝王纪年,始于汉代。用一个字纪年的,始于汉文帝后元年、景帝中元年。用两个字纪年的,始于汉武帝建元元年。用三个字纪年的,始于梁武帝中太通元年。用四个字纪年的,始于汉哀帝太初元将元年。改元始于文帝十七年,辛垣平说观测到太阳再次居中。过了几天,太阳果然又居中,于是改元年后,辛垣平因欺诈被诛杀。(《客中闲集》)

儿子超过父亲称为跨灶,解释的人众说纷纭,听说边疆地区相马的人说:马前蹄上方,有两个空隙,名叫灶门。凡是善于奔跑的马,前蹄的蹄印落在地上,后蹄的蹄印反而在前蹄之前,所以军中的人,称之为跨过灶门。考察东西南北各地,大都使用这个称呼,跨是从足后步过前,似乎有后人追过前人的意思,用来比拟父子关系在义理上是合适的。(《幽草轩录》)

古代的拜礼,并非只有头触地才叫拜,凡是低头、屈膝、动手,都称为拜。查考《周礼》辨别九种拜仪,一为稽首,二为顿首,三为空首,四为振动,五为吉拜,六为凶拜,七为奇拜,八为褒拜,九为肃拜。稽首是头触地,顿首是头叩地,空首是头触手,振动是双手相击,奇拜是一拜,褒拜是再拜,肃拜只是低头拱手,就是现在的作揖,哪里曾专门把头触地作为拜呢?由此知道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如同作揖之类,难道是仆仆风尘的样子吗?现在有人把顿首,用于地位低下的人;不知道头叩地,难道是地位低下的人所能安受的吗?古代男女都跪拜,男子跪拜崇尚左手,女子跪拜崇尚右手,以此作为区别。自从唐武则天尊崇妇人,才开始改变现在的拜礼而不屈膝,这见于张建章《渤海国记》。然而又看《北史》,周朝时诏令内外命妇拜宗庙及天台,都只俯身而不跪拜。由此知道在此之前妇人大概已有不跪拜的了。(同上)

隋唐时期,贡士都由考功郎主持考试。玄宗时,考功员外郎李昂担任主考官,对举人肆意诋毁。玄宗认为员外郎声望轻,于是将贡举移到礼部,由侍郎主持,礼部选拔士人从此开始。又淳化三年三月四日,皇帝在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诏令糊名考校,评定优劣分为五等。第一至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第四等赐出身,第五等赐同出身,五等的区分,从此开始。天圣五年,开始称为甲。则天永昌元年二月,在洛城殿前策问贡举人,殿试从此开始。(同上)

子,是男子的通称,孔子是大圣,孟子是大贤,惯例只称子。孔子在汉代被称为夫子,邢昺《孝经疏》说:“孔子曾经担任鲁国大夫,所以弟子连着官职称呼以尊称他,以区别于其他人。”后来尊称老师的人,沿袭惯例称为夫子。近来朱文公称呼周子、程子,特意称为子周子、子程子,又在姓上加上子。查考《公羊传》说:“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解释说:“在姓上加子,是称其为师。”如果不是老师但只有德行的人,不在氏上加子,朱子对周、程,大概是尊师之意。(《识遗》)

《白虎通》说:“贽礼用雁,取它随季节南北迁徙,不失节律,表明不失女子的婚时。”《仪礼》说:“婚礼用雁,取它顺应阴阳往来之义。”《婚礼》说:“贽礼不用死雁。”所以《诗经》说:“鸣雁。”《六经天文编》说:“雁得到中和之气,热就向北,寒就向南,以调和和气。作为礼币,一是取它的信,一是取它的和。”焦弱侯说:“亲迎执雁,先儒认为取不再配偶之义,查考《仪礼》自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共五次用雁。雁不是随时都有的东西,活雁尤其不易得到,如果婚礼必需用雁,那么天下娶不到妻子的就多矣,不如改用鹅为好。”(《云谷卧余》)

鹅终究不是雁,失去了古人的本意。吴徽仲、施虹玉等人,都用银制作雁。我认为刻木为雁,画上彩色,既像飞鸣的形状,又可以贫富通用,那么道学之乡,古礼可以恢复,亲迎可以实行了。

《物类志》说:“将斧头藏在孕妇床下砍击,必定生男孩,试将斧头

子雌鸡欲卵时,可验也。旧有佩雄黄精,衣冠照井之说,亦与胎教同其意耳。无意中呼妊者回头过户限,视其左右,以知男女。孕妇食桑椹,复食鸡鸭蛋子,横生;食姜,子六指;在孕恒闻鹰鹞声,生子不畏雷。未曰:”阴经方动而交,则子生发白肝枯,俗名社公,皆气之不纯焉耳。‘经曰:“阴搏阳别,谓之有子。’按尺内也,以左右辨男女。医曰:”心脉动如豆大,肝脉滑而两尺甚者,妊也。命门旺为男胚,心动肝滑而两尺弱者,别病也。‘“(《物理小识》)

译母鸡想要下蛋的时候,是可以验证的。从前有佩戴雄黄、精石,以及对着井水整理衣冠的说法,这也和胎教的用意相同罢了。无意中呼唤孕妇回头跨过门槛,观察她的左右两侧,以此来判断胎儿的性别。孕妇吃了桑葚,又吃了鸡鸭的蛋,胎儿会横生;吃了生姜,胎儿会有六根手指;在怀孕期间经常听到鹰鹞的叫声,生下的孩子就不怕打雷。未氏说:“阴气刚刚发动就进行交合,那么孩子生下来头发就会变白、肝脏干枯,俗称社公,这都是因为精气不纯粹的缘故。”《内经》说:“阴脉搏动与阳脉明显不同,就称为怀孕。”这是诊察尺部脉象,通过左右来辨别男女。医生说:“心脉跳动像豆子一样大,肝脉滑利且两尺脉特别旺盛的,是怀孕。命门旺盛的是男胎;心脉跳动、肝脉滑利而两尺脉微弱的,则是其他疾病。”(《物理小识》)

《南史》张元始及朝野佥载曹大年邴吉以此断之。唐张族▯《耳目记》柳州曹泰八十五生子曰曾,日中无影,曾年七十方卒。张孟奇言今不验,则遂有帷簿之疑。又言贤囊下<角力>,谓之影智,以为甚言其精衰耳。老人亦有强于后生者,或曰一岁中,其影仿佛;及长,血气自旺,则与人同。(同上)

  苏州范公某老而生子允隆,外人多疑之。范乃广召亲友,酒酣,出己足六指示之,抱子出足亦六指,众议乃息。允隆己未召试博学宏词。

  黎久曰:“有处女孕者,其家讯掠百至,而卒无明验也。或神交气交,或精交;女国照井而孕,亦气交之理乎?”《外纪》鞑靼有女国曰亚玛作搦,俗惟春月容男子一至其地,生男辄杀之。(同上)

  《颜氏家训》言江南风俗,二亲若在,每至生日,常有酒食之事。无教之徒,虽以孤露,其日皆为供顿,酣畅声乐,不知有所感伤。程氏云:“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伤,更安忍置食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然梁元帝当载诞之辰,辄斋素讲经。”唐太宗谓长孙无忌曰:“是朕生日,世依皆为欢乐,在朕翻为感伤。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欲承颜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有负米之惜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泣数行下,群臣皆流涕。则前世人主未有生日为重,而庆贺成俗已久矣。《漫录》又说唐中宗以降诞日,宴侍臣内戚,与学士联句,人主生日乐宴为寿,殆始见此时,固莫盛于明皇也。按唐开元十七年八月,上以生日宴百官于花萼楼下,左丞相乾曜、右丞相说帅百官上表,请以每岁八月十五日为千秋节,布于天下,咸宁宴乐,休暇三日,此置节之始。十九年以千秋节降死罪流,以下原之,此恩赦之始。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群臣皆献宝镜,张九龄献《千秋金镜录》。至代宗大历元年十月,上生日,诸道节度献金帛器服、珍玩骏马,此受贡之始。德宗以诞日,岁诏佛老者大论麟德殿,并诏给事中徐岱等讲说,此说法之始。穆宗长庆元年,诏:”七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其日百僚命妇,宣于光顺门,进名参贺,朕门内与百僚相见。“虽尝敕停,寻复行之,此进名受贺之始。长庆四年敬宗初立,徐泗观察使王知兴以上生日,请于泗州置戒坛,度僧尼资福,此度僧之始。文宗开成二年,诏:”朕之生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非是信尚空门,将希无妄之福。自今宴会疏食,仕陈▯西醯,永为常例。“此禁屠宰之始。纪节以来,袭为大典,虽本自开元,而明皇久以生日为重矣。王皇后宠衰,泣曰:”三郎独记不得何忠脱紫半臂,换一斗面,为生日汤饼耶?“盖旧事也。明皇不惟自寿,每自让皇帝宪,生日必幸其宅,移时宴乐。惠宣太子业被疾,明皇自视,会既愈,幸其第,置酒赋诗,为初生欢,此恺悌之至情。天宝十四年六月一日,贵妃杨氏生日,幸华清宫,于长生殿奏新曲。会南海进荔枝,因名荔枝香。天宝十载正月,安禄山生日,赐衣服、玩器、酒馔,以宫妾蕃将亦用此。朱仲新云:”唐人生日,多具汤饼。“引梦得送张与诗:”尔生始悬弧,邀我作上宾。引箸举汤饼,祝赐天麒麟。“此当谓初生时,少陵自有宗武诗也。《云溪友议》载西川韦相公皋因作生日,节镇皆贡珍奇,独东川卢八座送一歌姬为馈。(《爱日斋丛抄》)。

  蜀人多姓奇,今《百家姓》以为出于宋朝,故首以赵钱孙李,尊国姓也。前朝《千家姓》亦以朱奉天运起文,然未见有天姓者,而蜀姓或有出于二家外。自魏晋以来,取才于门阀,故姓氏尤重。唐重八姓,论相于此,至不许与他姓为婚姻。自八姓而下,凡有三百五十姓。宋嘉▯中,亦有《千姓编》。雁门邵思撰《姓解》,则分为一百七十门,至有二千五百六十八氏。汉颖川太守聊氏,复有《万姓谱》,古姓之存于今者鲜矣。按左氏因生赐姓,胙土命氏,以字以谥,以官以邑,才五者而已。(《蜀都杂抄》)

译《南史》记载张元始,以及《朝野佥载》记载曹大年、邴吉,都以此作为判断依据。唐代张族〇《耳目记》记载,柳州的曹泰八十五岁时生了个儿子叫曾,正午时分没有影子,曾七十岁时才去世。张孟奇说,如果现在不验证,就会产生对帷簿之内的怀疑。又说贤人的精囊下垂,称为影智,这是极言其精力衰退罢了。老人也有比年轻人强壮的,有人说一年之中,影子还依稀可见;等到长大,血气自然旺盛,就与常人一样了。(同上)

苏州范公某年老时生了儿子允隆,外人大多对此怀疑。范公于是广泛召集亲友,酒喝得正酣时,拿出自己六根脚趾的脚给大家看,抱着孩子出来,孩子的脚也是六根脚趾,众人的议论这才平息。允隆在己未年参加博学宏词科的选拔考试。

黎久说:“有处女怀孕的情况,她的家人拷问上百遍,最终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或许是神交气交,或许是精交;女国对着井水而怀孕,也是气交的道理吗?”《外纪》记载,鞑靼有个女国叫亚玛作搦,风俗只在春季允许男子一次进入他们的领地,生了男孩就杀了。(同上)

《颜氏家训》说江南的风俗,双亲如果在世,每到生日,常有酒食庆祝的事。没有教养的人,即使是孤苦无依,在那天也摆设酒食,酣畅地享受音乐,不知道有所感伤。程氏说:“人没有父母,生日应当加倍悲伤,怎么忍心摆设酒食张设音乐来取乐呢?如果双亲健在的人可以这样做。然而梁元帝在生日那天,总是吃斋素讲经。”唐太宗对长孙无忌说:“这是我的生日,世人依例都欢乐,在我反而感到感伤。如今我君临天下,富有四海,却想要承欢膝下,永远不可能了,这就是子路背负米粮的遗憾啊。《诗经》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怎么能在父母辛劳的日子,反而宴饮作乐呢?”流下几行泪水,群臣都流下了眼泪。那么前代的君主没有把生日看得很重,而庆贺成俗已经很久了。《漫录》又说唐中宗在生日那天,宴请侍臣和内戚,与学士联句,君主生日宴乐祝寿,大概开始见于此时,固然没有比明皇更盛行的了。查考唐开元十七年八月,皇上在生日那天宴请百官于花萼楼下,左丞相乾曜、右丞相说率领百官上表,请求把每年八月十五日定为千秋节,颁布天下,咸宁宴乐,休假三天,这是设置节日的开始。十九年,在千秋节赦免死罪流放以下的人,这是恩赦的开始。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群臣都献宝镜,张九龄献《千秋金镜录》。到代宗大历元年十月,皇上生日,各道节度使献金帛器服、珍玩骏马,这是接受贡品的开始。德宗在生日那天,每年诏令佛老在麟德殿大论,并诏令给事中徐岱等讲说,这是说法的开始。穆宗长庆元年,诏令:“七月六日,是我的生日,那天百官命妇,在光顺门进名参贺,我在门内与百官相见。”虽然曾经敕令停止,不久又恢复实行,这是进名受贺的开始。长庆四年敬宗刚即位,徐泗观察使王知兴在皇上生日时,请求在泗州设置戒坛,度僧尼资福,这是度僧的开始。文宗开成二年,诏令:“我的生辰,不想屠宰,用来表示好生,不是信奉空门,希望无妄之福。从今以后宴会吃素食,只陈列西醯,永远作为常例。”这是禁止屠宰的开始。纪节以来,沿袭为大典,虽然本自开元,但明皇很久就把生日看得很重了。王皇后宠爱衰退,哭着说:“三郎难道不记得何忠脱下紫色半臂,换一斗面,做生日汤饼吗?”这是旧事。明皇不仅自己祝寿,每当宪宗生日,一定去他的宅第,停留一段时间宴乐。惠宣太子业生病,明皇亲自探视,恰逢病愈,去他的府第,摆酒赋诗,为初生欢,这是恺悌的至情。天宝十四年六月一日,贵妃杨氏生日,幸临华清宫,在长生殿奏新曲。恰逢南海进献荔枝,因此名叫荔枝香。天宝十载正月,安禄山生日,赐衣服、玩器、酒馔,宫妾蕃将也用此。朱仲新说:“唐人生日,多备汤饼。”引用梦得送张与诗:“尔生始悬弧,邀我作上宾。引箸举汤饼,祝赐天麒麟。”这应当是指初生时,少陵自有宗武诗。《云溪友议》记载西川韦相公皋因为做生日,节镇都进贡珍奇,唯独东川卢八座送一个歌姬作为馈赠。(《爱日斋丛抄》)

蜀地人多姓奇,现在《百家姓》认为出于宋朝,所以首以赵钱孙李,尊国姓。前朝《千家姓》也以朱奉天运起文,然而未见有天姓的,而蜀姓或有出于二家外的。自魏晋以来,取才于门阀,所以姓氏尤其重要。唐重八姓,论相于此,至不许与他姓为婚姻。自八姓而下,凡有三百五十姓。宋嘉〇中,也有《千姓编》。雁门邵思撰《姓解》,则分为一百七十门,至有二千五百六十八氏。汉颖川太守聊氏,复有《万姓谱》,古姓之存于今者鲜矣。查考左氏因生赐姓,胙土命氏,以字以谥,以官以邑,才五者而已。(《蜀都杂抄》)

《百家姓》但有字无文理,黄九烟编之成文,妙矣。予友王石农有《百家姓鉴编》,更为工巧。今复有御制《百家姓》云。

译《百家姓》只有姓氏而没有文理,黄九烟将其编排成文,非常巧妙。我的朋友王石农有《百家姓鉴编》,更加工巧。现在又有御制的《百家姓》了。

今人三年之丧,有过于古人者三事。《礼记。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檀弓》云:“祥而缟,是月衤▯,徙月乐。”正肃云:“是祥之月而衤▯,衤▯之明月,可以乐矣。”《丧服小记》曰:“再期之丧,三年也。”《春秋》闵二年,《公羊传》曰:“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后汉书》陈忠疏言,先圣据人情而著其节制服二十五月)孔安国《书传。太甲篇》云:“汤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阕。郑玄谓二十四月再期,其月余日不数,为二十五月,中月而衤▯;则空月为二十六月,出月衤▯祭为二十七月,与王肃异。”按《三年问》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如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今从郑氏之说,三年之丧,必二十七月(宋武帝永初元年十月辛卯,改晋所用王肃祥衤▯二十六月仪,依郑玄二十七月而后除),其过于古人一也。《仪礼。丧服篇》曰:“疏衰裳齐牡麻经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期者父在为母。”传曰:“何以期也?屈也,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礼记》杂记下篇曰:“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衤▯。”注云:“此谓父在,为母也。”《丧服四制》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今从武后之制,亦服三年之服。(唐高宗上元元年十二月,天后上表,请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从之。玄宗开元七年闰七月,右补阙卢履冰上言,体父在为母服周年,则天皇后改服齐袁三年,请复其旧。上下其议,左散骑常侍褚无量以履冰议为是,诸人争论,连年不决。八月辛卯,敕自今五服并依丧服传文,然士大夫议论犹不息,行之各从其意。无量叹曰:”圣人岂不知母恩之厚乎?厌降之礼,所以明尊卑,异绝徼也。俗情肤浅,不知圣人之心,一紊其制,谁能正之?“二十年,宰相萧高复请依上元救父在为母齐衰三年,从之),其过于古人二也。《丧服篇》又曰:”不杖麻屦者,妇为舅姑。“传曰:”何以期也?从服也。“今妇为舅姑,亦服三年,其过于古人三也。皆后儒所不敢议,非但因循国制,亦畏宰我短丧之讥。若乃日月虽多,而哀戚之情不至焉,则不如古人远矣。(《日知录》)

  武后始请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当时虽请未行,至端拱中始行,遂为制。(《古今原始》)

  宋太祖始令妇为舅姑服三年,妇为舅姑服,前此未尝有也。(同上)

  明太祖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五服亦稍有升降,编辑成书,使内外遵守。庶子为其母斩衰,亦制也,可谓能体孝子之心矣。(同上)

  孝宣即位,思戾悼之名,不少隐讳,亦无一人更言泉鸠里事。此见汉人醇厚,后代因之而恩怨相寻,反覆之报,中于国家者多矣。(《日知录》)

  堪舆家之说,原于古阴阳家者流。古人建都邑,立家室,固未有不择地者;而择地以葬,其术则本于晋郭璞所著《葬书》二十篇。后人增以谬妄之说,蔡元定尝去其十二,而存其八,后世言地理之术者,此其祖矣。自近世大儒考亭朱子,以及蔡氏,莫不尊信其术,以谓夺神功,回天命,致力于人力之所不及,莫此为验,是固有不可废者矣。后世之为其术者,分为二宗:一曰宗庙之法,始于闽中,其源甚远。至宋王▯乃大行,其为说主于星卦,阳山阳向,阴山阴向,不相争错,纯取五星八卦,以定生克之理。其学浙间传之,而今用之者甚鲜。一曰江西之法,笔于赣人杨筠松、曾文迪,及赖大有、谢子逸辈尤精其学。其为说主于形势,原其所起,即其所止,以定位向,专指龙穴砂水之相配,而它拘忌,在所不论。其学甚行于今,大江以南,无不遵之者。二宗之说

译如今人们实行的三年丧礼,有三件事超过了古人。《礼记·三年问》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檀弓》说:“祥祭时穿缟素,这个月穿练服,下个月就可以奏乐了。”王肃说:“在祥祭的月份穿练服,穿练服的下一个月份,就可以奏乐了。”《丧服小记》说:“再期之丧,就是三年。”《春秋》闵公二年,《公羊传》说:“三年之丧,实际是二十五个月。”(《后汉书》陈忠的奏疏说,先圣根据人情制定了节制的服丧制度,为二十五个月)孔安国《书传·太甲篇》说:“商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到此时二十六个月,三年丧期结束。郑玄认为二十四个月为再期,剩下的日子不计入,所以是二十五个月,中间那个月穿练服;如果算上空月就是二十六个月,出月举行练祭就是二十七月,这与王肃不同。”按照《三年问》说:“最亲近的亲属以一年为断限,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天地已经更替,四季已经变换,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重新开始的,以此来象征它。”“那么为什么是三年呢?”回答说:“这是为了表示隆重啊,于是使期限加倍,所以是再期。”现在采纳郑玄的说法,三年之丧,必须是二十七月(宋武帝永初元年十月辛卯,改用了晋朝所采用的王肃关于祥祭、练祭在二十六个月举行的仪制,依照郑玄二十七月后除服的制度),这是超过古人的第一点。《仪礼·丧服篇》说:“穿疏衰裳、齐缉、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为期年的是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传文说:“为什么为期年呢?是因为委屈,至尊的父亲在,不敢伸展对母亲的私情尊崇。”《礼记·杂记下篇》说:“期年的丧礼,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练祭。”注解说:“这是指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丧服四制》说:“依据侍奉父亲的道理来侍奉母亲,而爱心相同,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家中没有两个至尊。这是为了统一治理。所以父亲在世,为母亲服齐衰期年,是为了显示没有两个至尊。”现在采纳武后的制度,也为母亲服三年之丧。(唐高宗上元元年十二月,天后上表,请求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三年,朝廷听从了。玄宗开元七年闰七月,右补阙卢履冰上言,体例上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则天皇后改为服齐衰三年,请求恢复旧制。上下议论,左散骑常侍褚无量认为卢履冰的意见是对的,众人争论,连年不能决断。八月辛卯,敕令从今五服都依照《丧服传》的文字,然而士大夫的议论仍然不止,执行时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褚无量感叹说:“圣人难道不知道母亲恩德深厚吗?厌降之礼,是为了明确尊卑,区别亲疏。世俗情感肤浅,不了解圣人的心意,一旦扰乱了制度,谁能纠正呢?”二十年,宰相萧嵩又请求依照上元年的敕令,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三年,朝廷听从了),这是超过古人的第二点。《丧服篇》又说:“不持杖、穿麻屦的,是媳妇为公婆服丧。”传文说:“为什么为期年呢?是从服。”现在媳妇为公婆,也服三年之丧,这是超过古人的第三点。这些都是后来的儒者不敢议论的,不仅是因为沿袭国家制度,也是因为畏惧孔伋(宰我)主张缩短丧期的讥讽。如果虽然日月多了,但哀戚之情却没有达到,那就远远不如古人了。(《日知录》)

武后开始请求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三年,当时虽然请求了但没有实行,直到端拱年间才开始实行,于是成为制度。(《古今原始》)

宋太祖开始命令媳妇为公婆服三年之丧,媳妇为公婆服丧,在此之前不曾有过。(同上)

明太祖制定,儿子为父母,庶子为其生母,都服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都服齐衰杖期,五服也稍有升降,编辑成书,让内外遵守。庶子为其生母服斩衰,也是制度,可以说能体察孝子的心意了。(同上)

汉宣帝即位,思念戾太子、悼皇后的名声,不稍加隐讳,也没有一个人再提泉鸠里的事。这可见汉人淳朴厚道,后代沿袭这种风气而恩怨相寻,反复报复,伤害国家的很多了。(《日知录》)

堪舆家的学说,源于古代的阴阳家流派。古人建立都城、建造家室,固然没有不选择地形的;而选择地形来安葬,其术数则本于晋代郭璞所著的《葬书》二十篇。后人增加了荒谬虚妄的说法,蔡元定曾经删去十二篇,保留八篇,后世谈论地理术数的人,这就是他们的祖师了。自从近世大儒考亭朱子,以及蔡氏,无不尊信这种术数,认为能夺取神功,挽回天命,致力于人力所不及的地方,没有比这更灵验的,这确实有不可废弃的地方了。后世从事这种术数的人,分为两宗:一曰宗庙之法,始于闽中,其渊源很远。到宋代王伋才大行其道,其学说主张星卦,阳山阳向,阴山阴向,不相争错,纯取五星八卦,来确定生克之理。其学说在浙江一带传播,而现在使用的人很少。一曰江西之法,发端于赣人杨筠松、曾文迪,以及赖大有、谢子逸等人尤其精通此学。其学说主张形势,推究其起源,即其终止之处,以定位向,专指龙穴砂水的相配,而其他拘忌,在所不论。其学说在现在非常流行,大江以南,无不遵行的。两宗的学说

,虽不能相同,然皆本于郭氏者也。业其说者,参其异而会其同,斯得之矣。(《青岩丛录》)

译虽然不能完全相同,但都源自郭氏的学说。研习这种学说的人,参酌其中的差异而融会其共同之处,就能掌握要领了。

三国魏仆射曹馥没于寇乱,嫡孙胤不能葬尸,招魂殡葬。招魂之葬,始见于此。(《珊瑚网》)

  文王忌日必哀,《礼》云:“君子有终身之忧,忌日之谓也。”忌始于周乎?(同上)

  周成王用中士奠世系,治世谱,差序秩第,即唐之玉牒也。(同上)

  汉高帝时,田横死,从者不敢哭,随板叙哀,故承以为挽歌。汉武时,李延年分为二,《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萃醉录》)

  秦汉以来,帝王陵前,有石麟石象辟邪石马之属,人臣墓前,石虎石羊石人石柱之类,皆以饰垅,如生前之仪卫,唐朝以为山陵。太宗葬九山,关前立石马,陵后门内,又有番前勇卫轩禁者一十四人,石象皆刻其官氏。后汉太尉杨震葬日,入旷驱罔象,以好食亡者肝脑,人家不能令方相立于墓前,而罔象畏虎与柏,故墓前立虎。或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献之,道逢二童子,谓此名为媪,常在地中,食亡人脑。若欲杀之,取柏东南枝,插向丘垅,由是墓前皆树柏。以二说各异,未知孰是。《仪礼》云:“大夫树柏,士树杨。”按《礼经》云:“古之葬者,不封不树,后代封墓而又树焉。”《左传》云:“尔墓之木拱矣。”又“树吾墓▯贾”。仲尼卒,子弟各自守它方,持其异木,树之墓;则自殷周已来,尊卑之制,不必专以罔象之故。虞思道《西征记》云:“新乡城西,有汉桂阳太守赵越墓,墓北有碑,碑有石柱,东西有亭,因以石柱为名。然柱前石人石兽石柱,自汉代有之。”《炙毂子》曰:“舜葬苍梧,鸟衔土培墓,陵丘之石象,恐不特杨震也。”又古诗云:“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又诗云:“墓门有棘。”然则封树起于中古也。(《炙毂子录》)

  于定国决狱平,郡中为之立生祠,号曰于公祠,生祠始见于此。此民所立,后有在位而自立者,可笑也。(《古今原始》)

  今人贺寿者,七十曰七▯,八十曰八▯。按字书▯与▯、帙同,书衣,又书卷编次也,与年寿绝无涉,不识称者何居?因观白乐天诗:年开第七▯,屈指几多人?自注云:“余与苏州刘郎中,同壬子岁,今年六十二。”又诗:行开第八帙,可谓尽天年。注云:“时俗谓七十以上为开第八秩,字书训▯字与帙同,又与秩同。”唐《萧至忠传》官帙益轻,是则帙礻失帙秩四字,皆可通为一义,而白诗所引,则谓过此而及彼,若缙书帙然也。信如此解,则称庆七十者,当云八▯,八十者当云九▯,乃与古语合。第如其年而称之,殊末宜也。(《云谷卧余》)

  明太祖定致仕官处乡党之礼,惟于族内序尊卑,如家人礼。其于外祖及妻家,亦序尊卑,若筵宴则设别席不许坐于无官者之下。如与异姓致仕官会,则序爵,爵同则序齿;其于异姓无官者相见,不预答礼。庶民以官礼谒见,敢有凌侮者,论如律。(《古今原始》)

  唐诗题多有称口号者,号字皆读去声。按《说文》,号呼也,口号者随口所号呼,犹云口占也,则号当读平声。(《怀秋集》)

  《内经灵枢。五阅。五使篇》曰:“五官不辨,阙庭不张,小其明堂,藩蔽不见,又卑其墙,墙下无基,垂角去外,如是者虽平常。”殆其解在《五色篇》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藩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又阴阳二十五人篇、五音五味篇,论五形之人二十五变,木形之人其属角,有左角之人,钛角之人,上角之人,大角之人,判角之人。火形之人,其属征有右征之人,少征之人,质征之人,上征之人,判征之人。土形之人,其属宫,有少宫之人,上宫之人,大宫之人,加宫之人,右公之人。金形之人,其属商,有右商之人,少商之人,钅犬商之人,上商之人,左商之人。水形之人,其属羽,有众羽之人,桎羽之人,上羽之人,大羽之人,少羽之人。木形则佗佗然

译三国时期魏国的仆射曹馥死于战乱,他的嫡孙曹胤无法安葬他的尸体,于是招魂殡葬。招魂安葬的习俗,是从这里开始见于记载的。(《珊瑚网》)

周文王的忌日必定哀悼,《礼记》说:“君子有终身的忧虑,指的就是忌日。”忌日的习俗是从周朝开始的吗?(同上)

周成王任用中士来确立世系,编修世谱,区分等级次序,这就是唐代的玉牒。(同上)

汉高祖时,田横死去,他的随从不敢哭泣,而是随着木板叙述哀思,因此沿袭下来作为挽歌。汉武帝时,李延年将其分为两类,《薤露》用于送葬王公贵人,《蒿里》用于送葬士大夫和百姓。(《萃醉录》)

秦汉以来,帝王陵墓前,有石麒麟、石象、辟邪、石马之类;臣子墓前,有石虎、石羊、石人、石柱之类,都是用来装饰墓丘,如同生前的仪仗护卫,唐朝称之为山陵。唐太宗葬于九山,关前立有石马,陵后门内,又有十四位番前勇卫的雕像,石象上都刻着他们的官职姓氏。后汉太尉杨震下葬那天,进入荒野驱赶罔象,因为罔象喜好吃死人的肝脑,人们不能命令方相氏站在墓前,而罔象畏惧老虎和柏树,所以在墓前立虎。或者说是陈仓人挖地得到一种东西,像羊又不是羊,献上去,路上遇到两个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媪,常在地中,吃死人的脑。如果想杀死它,取柏树东南的枝条,插在墓丘上,从此墓前都种柏树。因为两种说法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仪礼》说:“大夫种柏树,士种杨树。”按照《礼经》说:“古代埋葬死者,不堆土堆也不种树,后代堆土堆又种树。”《左传》说:“你墓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又说“种在我的墓旁”。孔子去世,弟子各自守在其他地方,拿着不同的树木,种在墓旁;那么从殷周以来,尊卑的制度,不一定专门因为罔象的缘故。虞思道《西征记》说:“新乡城西,有汉桂阳太守赵越墓,墓北有碑,碑有石柱,东西有亭,因此以石柱为名。然而柱前的石人、石兽、石柱,从汉代就有了。”《炙毂子》说:“舜葬在苍梧,鸟衔土培墓,陵丘上的石象,恐怕不只是杨震墓有。”又古诗说:“古墓犁成了田地,松柏砍成了柴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又诗说:“墓门有荆棘。”那么堆土种树起源于中古时期。(《炙毂子录》)

于定国断案公正,郡中为他立生祠,号称为于公祠,生祠是从这里开始见于记载的。这是百姓所立的,后来有在位官员自己立的,真是可笑。(《古今原始》)

现在人祝贺寿辰,七十岁说七帙,八十岁说八帙。查字书,帙与帙、帙相同,是书衣,又是书卷编次的意思,与年寿完全没有关系,不知道称呼的人是什么意思?因为看到白居易的诗:年开第七帙,屈指几多人?自注说:“我和苏州刘郎中,同是壬子年出生,今年六十二岁。”又诗:行开第八帙,可谓尽天年。注说:“时俗称七十以上为开第八秩,字书解释帙字与帙同,又与秩同。”唐《萧至忠传》官帙益轻,那么帙、失、帙、秩四个字,都可以通为一个意思,而白诗所引,则是说过这个而及那个,像缙书帙一样。如果这样解释,那么祝贺七十岁的,应当说八帙,八十岁的应当说九帙,才与古语相合。只是按照他的年龄来称呼,实在不合适。(《云谷卧余》)

明太祖规定致仕官员在乡党中的礼仪,只在族内区分尊卑,如同家人礼仪。对于外祖父和妻家,也区分尊卑,如果设宴则设单独的席位,不允许坐在没有官职的人之下。如果与异姓致仕官员会面,则按爵位排序,爵位相同则按年龄排序;对于异姓没有官职的人相见,不预先回礼。平民以官礼谒见,敢有凌侮的,按法律论处。(《古今原始》)

唐诗题目多有称口号的,号字都读去声。查《说文》,号是呼喊的意思,口号是随口所呼喊,犹如口占,那么号应当读平声。(《怀秋集》)

《内经灵枢·五阅·五使篇》说:“五官不分明,阙庭不宽阔,明堂狭小,藩蔽看不见,又墙壁低矮,墙下没有基础,垂角远离外部,像这样的人即使平常。”大概其解释在《五色篇》说:“明堂是鼻子;阙是眉间;庭是额头;藩是脸颊两侧;蔽是耳门。这些地方应当方正宽大,离开十步,都能在外面看见,像这样的人寿命必定达到百岁。”又阴阳二十五人篇、五音五味篇,论述五形之人二十五种变化,木形之人属于角,有左角之人,钛角之人,上角之人,大角之人,判角之人。火形之人,属于征,有右征之人,少征之人,质征之人,上征之人,判征之人。土形之人,属于宫,有少宫之人,上宫之人,大宫之人,加宫之人,右公之人。金形之人,属于商,有右商之人,少商之人,钅犬商之人,上商之人,左商之人。水形之人,属于羽,有众羽之人,桎羽之人,上羽之人,大羽之人,少羽之人。木形之人则从容自得

,遗遗然,随随然,推推然,括括然。火形则核核然,肌肌然,倡倡然,鲛鲛然,颐颐然。土形则敦敦然,婉婉然,坎坎然,枢枢然,兀兀然。金形则谆谆然,廉廉然,脱脱然,监监然,严严然。水形则延延然,颊颊然,纡纡然,▯▯然,安安然。“虽不能通其详,其大旨可知矣,乃知此术不始于《左传》。《荀子》所载唐举,管辂之所师,当出于此。(《升庵外集》)

译遗遗然,随随然,推推然,括括然。火形则核核然,肌肌然,倡倡然,鲛鲛然,颐颐然。土形则敦敦然,婉婉然,坎坎然,枢枢然,兀兀然。金形则谆谆然,廉廉然,脱脱然,监监然,严严然。水形则延延然,颊颊然,纡纡然,〇〇然,安安然。“虽然不能详尽通晓其细节,但其主要宗旨是可以知晓的,由此可知这种相术并非始于《左传》。《荀子》中记载的唐举,是管辂的老师,应当出自于此。(《升庵外集》)

程大昌考古,谓古人以尊赐卑者书启,必于纸尾批曰:“与某人。”如宋时诏敕批答之类,故纸尾结言慎余等语者,示行卑不敢更有他语也。(《卓吾疑耀》)

  《韩非子》云:“尧无胶漆之约于当世而道行,舜无置锥之地于宇内而德结。”又《史记。优孟传》孙叔敖为楚相死,其子无立锥之地。又后汉郭丹、后蜀诸葛亮传,俱有此语。(《束斋记事》)

  世谓清淡放旷,起于晋,非也,汉末已有之矣。仲长统《见志诗》曰:“寄愁天上,埋忧地下,判散五经,灭裂风雅。”郑泉嗜酒,临卒谓同类曰:“必葬我陶家之侧庶,千年之后化而成土幸见取为酒壶,实获我心矣。”二子盖阮籍、刘伶之先著鞭者也。(《礼史》)

  明太祖遣国子监生武淳等往各处,随其税粮多寡,定为几区,区设粮长四人;使集粮长耆民,躬履田亩,以量度之,图其田之方圆,次其事,怨书主名,及田之四至,编汇为册,其法甚备,谓之鱼鳞图。(《古今原始》)

  《真诰》曰:“学道山中,宜养白鸡白犬,能辟邪。”《灵▯秘抄》曰:“端午日以猪头血和雄黄收之,能制鬼。午日以雄黄涂狗口鼻,以樟烟熏之,此狗即能制鬼,雷焕令猎犬见狐妖是也。”《图纂》云:“五月戊辰日,以猪头祀灶,埋石室四隅,则邪不入。”《积验录》六畜相斗作人言,皆萤惑下降,火鬼附托。宣北方作坎,埋豕犬血,惟鸡鹅属东方阳气,而雄鸡尤雄,故鸡鬼为甚疾。汉宣元时,雌鸡化雄;永光中,鸡生角;周▯雌鸡逃承溜七日而雄鸣;刘象之家,鸡生三足,皆谓鸡祸。老夫曰:“老鸡人言,杀之则已,黄昏鸣,主有天恩,非荒鸡类也。烧雄鸡入酒饮,所求必得。”《太清外术》言畜蛊家,鸡辄飞去。崔实《月令》云:“腊月东门磔白鸡头以合药。”《白泽》云:“鸡四距重翼者,龙也,杀之遭震。”(《物理小识》)

  以财乞文,俗谓润笔之资。隋郑译拜爵沛国公,位上柱国,高颖为制,戏曰:“笔干。”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文,何以润笔?”唐柳▯比善书,▯比为泸州刺史,东川节度使顾彦晖请▯比书德政碑。▯比曰:“若以润笔为赠,即不敢从命。”《容斋续笔》谓文字润笔,自晋宋以来有之,而唐始盛,李邕作文,受纳▯比遗至巨万。皇甫▯为裴度作福先寺碑,度赠车马缯彩甚厚,▯大怒,度又酬绢九千匹。白居易作《元稹墓志》,谢以鞍马绫绢,及玉带之物,价当六七十万。裴均死,其子持万缣,诣韦贯之求铭。刘禹锡《祭韩昌黎文》云:“公鼎侯碑,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自宋以后,此风衰息矣。(《珊瑚网》)

  莨菪子,云实,防芩,赤商陆,曼陀罗花,皆令人狂惑见鬼。安禄山以莨菪酒醉奚丹,坑之。嘉靖中,妖僧武如香至昌黎张柱家,以红散入饭,举家昏迷,任其奸污,盖是横唐方。周密言:押不卢,可作百日丹。郎仁宝言曼陀罗花酒,饮之醉如死。魏二韩御史治一贼,供称威灵仙天茄花粘刺豆,人饮,则迷,蓝汁可解,青衣可嚼。杨循吉《吴中故语》言许道师惑人,午日取即且蛇蝎等,置瓮互啖,余者以其血和药,令求法者洗眼,则妄见眩乱。以曼陀罗酿煮鸭,日食则痴。(《物理小识》)

  刘瑾弄威福,诸司官朝觐至京,畏瑾虐焰,恐罹祸,各敛银赂之;每省至二万两,往往贷于京师富豪。复任之日,取官库贮,倍偿之,名曰京债。(《明纪事》)

  寺宇自古至今凡三变,三代以上,凡言寺者,皆奄竖之名。《周礼》寺人注:寺之言侍也。《诗》云:“寺人孟子。”《易》之阍寺,《诗》之妇寺,《左传》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寺人惠墙、伊戾,寺人柳,寺人罗,皆此也。自秦以宦者任外廷之职,而官舍通谓之寺。汉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太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又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颜师古曰:官曹通名为寺。《风俗通》曰:寺司也,诸官府所止皆曰寺。《后汉书》张

译程大昌考证古制,认为古人用尊贵的文书赐给地位低微的人,一定在纸的末尾批上“给某人”的字样。就像宋代诏令敕书批答之类那样,所以纸尾结语有“慎余”等话语,是表示行为谦卑,不敢再有其他言语。(《卓吾疑耀》)

《韩非子》说:“尧没有与当世订立胶漆般的盟约而道义得以推行,舜在天下没有插锥之地而德行得以凝聚。”又《史记·优孟传》记载孙叔敖做楚国宰相死后,他的儿子没有立锥之地。又后汉郭丹、后蜀诸葛亮的传记中,都有这样的话。(《束斋记事》)

世人说清淡放旷的风气兴起于晋代,其实不对,汉末就已经有了。仲长统《见志诗》说:“把愁寄放在天上,把忧埋藏在地下,判散五经,毁灭风雅。”郑泉嗜好喝酒,临死时对同类人说:“一定要把我葬在陶器作坊旁边,希望千年之后化成泥土,有幸被取来做酒壶,这确实符合我的心意。”这两个人大概是阮籍、刘伶的先驱。(《礼史》)

明太祖派遣国子监生武淳等人前往各地,根据税粮的多少,划定几个区域,每个区域设置四名粮长;让粮长召集乡民,亲自丈量田亩,画出田地的方圆形状,依次记录,写明田主姓名以及田地的四至边界,编汇成册,这种方法非常完备,称为鱼鳞图。(《古今原始》)

《真诰》说:“在山中修道,适宜饲养白鸡白犬,能够辟邪。”《灵〇秘抄》说:“端午节用猪头血混合雄黄收藏起来,能够制服鬼魅。端午节用雄黄涂抹狗的口鼻,用樟木烟熏它,这狗就能制服鬼魅,雷焕让猎犬看见狐妖就是如此。”《图纂》说:“五月戊辰日,用猪头祭祀灶神,埋在石室的四个角落,那么邪祟就不能进入。”《积验录》说六畜相斗发出人言,都是荧惑星下降,火鬼附身。宣北方属坎位,埋下猪狗血,只有鸡鹅属于东方阳气,而雄鸡尤其雄壮,所以鸡鬼最为凶疾。汉宣帝、元帝时,雌鸡变成雄鸡;永光年间,鸡长出角;周〇的雌鸡逃到承溜七天而发出雄鸡的鸣叫;刘象家里,鸡长出三只脚,都被认为是鸡祸。老夫说:“老鸡说人话,杀了它就罢了,黄昏鸣叫,预示着有天恩,不属于荒鸡一类。烧雄鸡放入酒中饮用,所求必然得到。”《太清外术》说养蛊的人家,鸡总是飞走。崔实《月令》说:“腊月在东门外割裂白鸡头来合药。”《白泽》说:“鸡有四只距、翅膀重叠的,是龙,杀了它会遭受雷震。”(《物理小识》)

用钱财求取文章,俗称为润笔的资财。隋朝郑译被封为沛国公,职位是上柱国,高颖为他撰写文书,开玩笑说:“笔干了。”郑译回答说:“出任地方长官,拄着拐杖说要回来,没有得到一文钱,用什么来润笔?”唐朝柳〇擅长书法,〇比任泸州刺史时,东川节度使顾彦晖请〇比书写德政碑。〇比说:“如果以润笔作为赠送,我就不敢遵命。”《容斋续笔》说文字润笔,从晋宋以来就有,而在唐朝开始盛行,李邕写文章,接受〇比馈赠多达巨万。皇甫〇为裴度撰写福先寺碑,裴度赠送车马缯彩非常丰厚,〇大怒,裴度又酬谢绢九千匹。白居易撰写《元稹墓志》,以鞍马绫绢以及玉带等物答谢,价值相当于六七十万。裴均死后,他的儿子拿着万匹绢,去韦贯之那里求取铭文。刘禹锡《祭韩昌黎文》说:“公卿的鼎器侯爵的碑刻,墓志隧道表阡,一个字的价值,运金的车辆像山一样。”从宋朝以后,这种风气衰落了。(《珊瑚网》)

莨菪子、云实、防芩、赤商陆、曼陀罗花,都让人狂乱迷惑看见鬼魅。安禄山用莨菪酒灌醉奚丹,把他们坑杀。嘉靖年间,妖僧武如香到昌黎张柱家,把红散放入饭中,全家昏迷,任其奸污,大概是横唐方。周密说:押不卢,可以制作百日丹。郎仁宝说曼陀罗花酒,喝了醉得像死了一样。魏二韩御史审理一个贼人,供称威灵仙、天茄花、粘刺豆,人喝了就会迷乱,蓝汁可以解,青衣可以嚼。杨循吉《吴中故语》说许道师迷惑人,端午节取即且蛇、蝎等,放在瓮中互相吞食,剩下的用它们的血和药,让求法的人洗眼,就会妄见眩乱。用曼陀罗酿煮鸭子,每天吃就会痴呆。(《物理小识》)

刘瑾弄权作威作福,各衙门官员朝觐到京城,畏惧刘瑾的暴虐气焰,恐怕遭受祸患,各自敛集银子贿赂他;每省多达二万两,往往向京城的富豪借贷。再次任职时,取官库的钱财,加倍偿还,名叫京债。(《明纪事》)

寺宇从古至今共有三次变化,夏商周三代以上,凡是说寺的,都是奄竖的名称。《周礼》寺人注:寺的意思是侍奉。《诗经》说:“寺人孟子。”《易经》的阍寺,《诗经》的妇寺,《左传》的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寺人惠墙、伊戾、寺人柳、寺人罗,都是这样。从秦朝开始让宦官担任外廷的职务,而官舍通称为寺。汉朝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太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又御史府也称为御史大夫寺。颜师古说:官曹通称为寺。《风俗通》说:寺就是司,诸官府所止息的地方都叫寺。《后汉书》张

湛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注:寺门即平陵县门也。《吴志。凌统传》亦云过木县步入寺门),又变而浮屠之居,亦谓之寺矣。(《日知录》)

译吴湛告假返回平陵,望着县门步行进入。注:寺门就是平陵县的门。《三国志·吴书·凌统传》也说“经过木县,步行进入县门”,后来佛教僧侣的居所,也称之为寺了。(《日知录》)

炙毂子曰:“滑稽,转注之器也。今若以一器物底下穿孔,注之不已之类。比人言语捷给,应对不穷,似滑稽转注不已,故呼敏捷之人为滑稽。”(《炙毂子录》)

  风闻二字,出《汉书》,尉佗曰:“风闻老夫父母墓已坏削。”贾逵《国语》注曰:“风闻采也,采听商旅之言。”故沈约弹王源曰:“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而魏任城王澄表,以为法忌烦苛,治贵清约御史之体,风闻是司。(《能改斋漫录》)

  黄▯考亭先生之婿也,先生行状,出其手,其自谓止称门人。(《涌幢小品》)

  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郡守专权,君臣之礼弥崇。今郡字君在其右,邑在其左,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名于君,谓之郡。(《十三州记》)

  县纟玄也,纟玄以贞直言,下体之居,邻民之位,不轻其施。誓绵用法,不曲如纟玄,纟玄声近县,故以取名,今县字在半也。(同上)

  今人称法令曰“令甲”,然考《汉书》有令乙令丙,则《汉律》当有十卷。(《枕谭》)

  《左传》定公八年,阳虎曰:“尽客气也。”《南史》宋尚书左丞荀亦松奏颜延之启云:“高自北拟合,客气虚张。”(《续释常谈》)

  刘饣束《隋唐嘉话》,薛方彻尚丹阳公主,太宗尝谓人曰:“此乃薛驸马村气也。”(同上)

  明太祖定服色花样,公侯驸马伯麒麟。《白泽》文官一品二品,仙鹤锦鸡,三四孔雀云雁,五白鹇,六七鹭鸶▯涑▯,八九黄鹂鹌鹑练雀。风宪官用獬豸,武官一二狮子,三四虎豹,五熊罴,六七彪,八九品犀牛海马。(《古今原始》)

  露布人多用之,《春秋》佐助期曰:“武露布,文露沈。”宋均云:“甘露见,其国布散著人上,武文采者,则甘露沈重。”(《侯鲭录》)

  周宇文护母留齐,贻书护曰:“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鼠,次者属兔,汝身属蛇。”当时已有此语。(《怀秋集》)

  ▯南之南,一番国,人有犯罪应诛者,国主捕之急,奔往某寺中,抱佛脚,知悔过,愿为僧。王许贳之,遂髡发环耳,衣禅衣,故其国人为僧者多。谚云:“闲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本此。(《纪闻》)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仟佰等字,相传始于明初刑部尚书开济,然宋边宝《昆山志》已有之。盖钱谷之数用本字,则奸人得以盗改,故易此以关防之耳,文章中非所宜用也。(《稗史》)

  若干者,设数之言也,干犹个也,若个犹言几何枚也。又说干者十▯,自甲至癸也,亦以数言也。(《演繁露》)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流落不耦。注:流谓迟留,落谓坠落,据出处,流字合作留。(《孔氏杂说》)

  淮扬俗谚,谓衰钝为落度(入声),偶观史,杨仪语费▯曰:“往者丞相亡殁之际,吾若举军以就魏氏,处世宁当落度如此耶?”谚乃本此。(《云谷卧余》)

  ◎物理七日不能格一竹,拘儒贻笑矣。然圣贤所格,固存乎理之大者远者,而就物多识,亦未必非穷理学也,何必搜《山海经》续注《尔雅》哉!

  子夏言生数曰:“人十月生,马十二月生,狗三月生,豕四月生,猿五月生,鹿六月生,虎七月生,虫八月化,余各从其类。”(《物理小识》)

  监书内酒端砚徽墨,洛阳花,建州茶,蜀锦定瓷,浙漆吴纸,晋铜,西马东绢,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兴化军子鱼,福州荔眼,温州柑,临江黄雀,江阴县河豚,金山咸豉,简寂观苦笋,东华门陕右兵,福建秀才,大江以南士大夫,江西湖外长老,京师妇人,皆为天下第一。他处虽效之,终不及。(《袖中锦》)

  玺、宝、印,三者名殊而用一。许氏《说文》曰:“宝者,印也。”《周礼》掌节云:“门关用玺节,执金吾,揭而玺之。”故应邵《汉宫仪》曰:“玺,信也,尊卑共之。”《月令》云:“固封玺。”《左传》云:“襄公在楚,武子使季治问玺书而与之。”是也。秦始

译炙毂子说:“滑稽,是转注的器具。现在如果用一个器物,底下穿孔,不停地注入液体之类。比喻人言语敏捷,应对不穷尽,好像滑稽转注不停,所以称敏捷的人为滑稽。”(《炙毂子录》)

“风闻”二字,出自《汉书》,尉佗说:“风闻老夫父母墓已毁坏削平。”贾逵《国语》注说:“风闻是采听,采听商旅之言。”所以沈约弹劾王源说:“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而魏任城王澄上表,认为法律忌讳烦琐苛刻,治理贵在清静简约,御史的职责,就是风闻。(《能改斋漫录》)

黄〇是考亭先生的女婿,先生的行状,出自他的手笔,他自称只称门人。(《涌幢小品》)

郡,就是君的意思,改公侯的封号而言君,是因为至尊。郡守专权,君臣的礼节更加尊崇。现在郡字,君在右边,邑在左边,君是元首,邑用来承载百姓,所以取名于君,称为郡。(《十三州记》)

县,是纟玄的意思,纟玄以贞直言,下体之居,邻民之位,不轻其施。誓绵用法,不弯曲如纟玄,纟玄的声音接近县,所以以此取名,现在县字在半。(同上)

现在人称法令为“令甲”,然而考察《汉书》有令乙令丙,那么《汉律》应当有十卷。(《枕谭》)

《左传》定公八年,阳虎说:“尽客气也。”《南史》宋尚书左丞荀亦松奏颜延之启说:“高自北拟合,客气虚张。”(《续释常谈》)

刘饣束《隋唐嘉话》,薛方彻尚丹阳公主,太宗曾经对人说:“此乃薛驸马村气也。”(同上)

明太祖定服色花样,公侯驸马伯麒麟。《白泽》文官一品二品,仙鹤锦鸡,三四孔雀云雁,五白鹇,六七鹭鸶〇涑〇,八九黄鹂鹌鹑练雀。风宪官用獬豸,武官一二狮子,三四虎豹,五熊罴,六七彪,八九品犀牛海马。(《古今原始》)

露布人多用之,《春秋》佐助期说:“武露布,文露沈。”宋均说:“甘露见,其国布散著人上,武文采者,则甘露沈重。”(《侯鲭录》)

周宇文护母留齐,贻书护说:“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鼠,次者属兔,汝身属蛇。”当时已有此语。(《怀秋集》)

〇南之南,一番国,人有犯罪应诛者,国主捕之急,奔往某寺中,抱佛脚,知悔过,愿为僧。王许贳之,遂髡发环耳,衣禅衣,故其国人为僧者多。谚云:“闲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本此。(《纪闻》)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仟佰等字,相传始于明初刑部尚书开济,然宋边宝《昆山志》已有之。盖钱谷之数用本字,则奸人得以盗改,故易此以关防之耳,文章中非所宜用也。(《稗史》)

若干者,设数之言也,干犹个也,若个犹言几何枚也。又说干者十〇,自甲至癸也,亦以数言也。(《演繁露》)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流落不耦。注:流谓迟留,落谓坠落,据出处,流字合作留。(《孔氏杂说》)

淮扬俗谚,谓衰钝为落度(入声),偶观史,杨仪语费〇说:“往者丞相亡殁之际,吾若举军以就魏氏,处世宁当落度如此耶?”谚乃本此。(《云谷卧余》)

◎物理七日不能格一竹,拘儒贻笑矣。然圣贤所格,固存乎理之大者远者,而就物多识,亦未必非穷理学也,何必搜《山海经》续注《尔雅》哉!

子夏言生数说:“人十月生,马十二月生,狗三月生,豕四月生,猿五月生,鹿六月生,虎七月生,虫八月化,余各从其类。”(《物理小识》)

监书内酒端砚徽墨,洛阳花,建州茶,蜀锦定瓷,浙漆吴纸,晋铜,西马东绢,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兴化军子鱼,福州荔眼,温州柑,临江黄雀,江阴县河豚,金山咸豉,简寂观苦笋,东华门陕右兵,福建秀才,大江以南士大夫,江西湖外长老,京师妇人,皆为天下第一。他处虽效之,终不及。(《袖中锦》)

玺、宝、印,三者名殊而用一。许氏《说文》说:“宝者,印也。”《周礼》掌节说:“门关用玺节,执金吾,揭而玺之。”所以应邵《汉宫仪》说:“玺,信也,尊卑共之。”《月令》说:“固封玺。”《左传》说:“襄公在楚,武子使季治问玺书而与之。”是也。秦始

皇得蓝田玉,李斯书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高入关,子婴封皇帝,玺节降,世世传授,号传国玺。及莽篡,元后投地,一角缺。董卓焚洛阳,掌玺者投井,孙坚得之,绍后逼坚妻取玺,绍败,玺归汉,传魏。至晋元帝南渡,无玉玺,北人皆云白版天子。后石勒为冉闵所灭,闵得其玺。闵败,晋穆帝永和八年,镇西将军谢尚遣督邮何融购得之。相传至于五代,契丹灭晋,出帝奉玉玺金印以降,契丹谓玺非真,命求其玺。出帝曰:“从珂自焚,玉玺不知所在。”宋绍圣三年,长安村民▯义掘地得玉玺,皆言此秦玺,蔡京等以为考之玺文曰:“皇帝寿昌者,晋玺也;受命于天者,后魏玺也;有德者昌,唐玺也;惟为允昌,晋玺也。今云受天于命,既寿永昌,其为秦玺无疑。”此传国玺之本末也。然秦汉以来,天子始名玺,故许氏直以为王者印。《汉旧仪》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银铜犀象为方寸玺,各服所好,汉以来天子独称玺,群臣莫敢用也。”《旧仪》又曰:“皇帝六玺,皆白玉螭虎纽,文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凡六。皇帝行玺赐诸侯,玉书信玺发兵征大臣,天子行玺外国事,天子之玺事天地鬼神,汉书所谓玺者,此也。”王莽遣将率易单于邱,单于曰:“汉赐单于玺。”言玺不言章,是则汉赐匈奴印,亦通名玺矣。唐武后改玺为宝,特此六玺之名耳。然《帝衍通载》又谓开元六年,改为传国玺,然后唐应顺元年,内批有御前新铸之印,乃当时从珂自焚,国玺散失,仓卒刻铸耳。宋雍熙三年,改书诏天下合同三印皆为宝,则又书改为印矣,岂非承袭五代丧亡之后,至是乃厘正乎?(《同话录》)

译始皇得到蓝田玉,李斯在上面刻下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高祖进入函谷关,子婴封好皇帝印玺和符节投降,代代相传,称为传国玺。等到王莽篡位,元后把玺扔在地上,一角缺损。董卓焚烧洛阳,掌管玺印的人把它投进井里,孙坚得到了它,袁绍后来逼迫孙坚的妻子交出玺印,袁绍失败后,玺印回到汉朝,又传给魏国。到了晋元帝南渡长江,没有玉玺,北方人都说他是白版天子。后来石勒被冉闵所灭,冉闵得到了玺印。冉闵失败后,晋穆帝永和八年,镇西将军谢尚派遣督邮何融购买到了它。代代相传直到五代,契丹灭掉后晋,出帝捧着玉玺和金印投降,契丹认为玺印不是真的,命令寻找真正的玺印。出帝说:“从珂自焚,玉玺不知在哪里。”宋绍圣三年,长安村民〇义挖地得到玉玺,大家都说这是秦朝的玺印,蔡京等人认为考证玺印上的文字说:“皇帝寿昌”的是晋朝玺印;“受命于天”的是后魏玺印;“有德者昌”的是唐朝玺印;“惟为允昌”的是晋朝玺印。现在说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肯定是秦朝玺印无疑了。这就是传国玺的始末。然而从秦汉以来,天子才开始称玺,所以许氏直接把它当作王者的印信。《汉旧仪》说:“秦以前百姓都用金玉银铜犀象制作方寸大小的玺印,各自佩戴自己喜欢的,汉朝以来只有天子称玺,群臣不敢使用。”《旧仪》又说:“皇帝有六枚玺印,都是白玉螭虎纽,文字分别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共六枚。皇帝行玺用于赐予诸侯,玉书信玺用于发兵征召大臣,天子行玺用于处理外国事务,天子之玺用于祭祀天地鬼神,《汉书》所说的玺印,就是这些。”王莽派遣将领更换单于的印玺,单于说:“汉朝赐予单于玺印。”说的是玺而不是章,这说明汉朝赐予匈奴的印信,也通称为玺。唐武则天把玺改为宝,只是这六枚玺印的名称罢了。然而《帝衍通载》又说开元六年,改为传国玺,然后唐应顺元年,内批中有御前新铸造的印,那是当时从珂自焚,国玺散失,匆忙刻铸的。宋雍熙三年,把书诏天下合同三印都改为宝,后来又改回称为印,难道不是继承五代丧亡之后,到这里才加以厘正吗?

模木生周公冢上(其叶春青夏绿秋白冬黯),以色得其正也。楷木生孔子冢上(其干枝陈而不屈),以质得其正也。周、孔为后世模楷,而冢木效其灵。又羲文墓上,并生蓍草,羲文为后世作易,而墓草著其异。(《说储》)

  《西京杂记》载陆贾云:“目▯间得酒食,灯花见钱财,乾鹊噪而行人生,蜘蛛集,百事喜。”(《侯鲭录》)

  奕棋取人道人行五子,谓之蹙融。融者戎也,生于黄帝蹙鞠戎旅之间为戏耳。庾元规曰:“蹙戎者,今之蹙融也,汉谓之格五,取五子相格之义,以名之耳。”樗蒲起自老子,今谓之呼卢,取纯色而胜之之义,以名之耳。(《珊瑚诗话》)

  酒有若下,谓乌程也;九酝,谓宜城也;千日,中山也;蒲桃,西凉也;竹叶,豫北也;土窟春,荣阳也;石冻春,富平也;烧春,剑南也;桑落,陕右也。乌孙国有青田核,莫知其本与实,而核如五六斤瓠,空之盛水,俄而成酒,刘章曾得二焉。集宾设之,一核才尽,一核又熟,可供二十客,名曰青田壶。历城北,有使君林。魏正始中,郑公悫三伏避暑于此,取大莲叶置砚格上,盛酒三升,以簪刺叶,令酒注柄,屈茎吸之,芗气清冽,名曰碧筒酒。张表臣诗曰:“酿忆青田核,觞且碧藕筒。直须千日醉,莫放一杯空。”近时以黄柑酝酒,号洞庭春色;以糯米药曲作白醪,号玉友,皆奇绝。(同上)

  吴郡陆深谪延平北归,宿建阳公馆,时薛宗铠作令,与小酌堂后轩。是岁闽中大雪,四山皓白,而芭蕉一株,横映粉墙,盛开红花,名美人蕉。世称王维雪蕉画为奇格,而不知冒雪看花,乃实镜也。(《豫章漫抄》)

  《管子》注:猎而行火曰烧,本义野火也。《战国策》所谓楚王猎于云梦,野火之起若云霓是也。又《列子》赵襄狩于申山,藉艿烧林,艿旧草未芟,新草又生也。今南方之民,刀耕火种,亦成野烧。(《▯希{▯钱}<谷瓦>笔》)

  《晋书。儒林传赞》清真守道,坑志柴门。诗人多用柴门字,原出于此。(同上)

  《花小名》牡丹曰木芍药,荷曰芙蕖,栀子曰エ卜,又曰林兰,樱桃曰石蜜,木槿曰▯华,又曰日及,又曰丽木,瑞香曰麝囊,夜合曰蠲忿,又曰合欢,蔷薇曰玉鸡苗,罂粟曰米囊,山矾曰海桐,辛夷曰木笔,芍药曰将离,杜鹃曰红▯▯躅,茉莉曰▯华,芙蓉曰拒霜,蜀葵曰戎葵,又曰一丈红,又曰芘▯,丁香曰百结,秋海棠曰断肠花,玫瑰曰徘徊,紫薇曰百日红,玉簪曰白萼,萱曰妄忧,又曰宜男,素馨曰悉那茗,凌霄曰紫葳,荼コ曰佛见笑,木香曰锦棚儿。(程羽父《花小名》)

  宁国县庠生章景家,掘园地得古冢,仅一敝绦,烧之色愈洁白;其{须巾}之缕,析之辄开,若绩麻然。置油腻泥滓中,有所染,焚之即白,乃信古有火浣布,即此绦之类为之也。按火浣布,岳蒙泉谓是火浣莫所织,其草出鸟鼠山。而《玄中记》云:“南方有炎山,在扶南国之东,加营国之北,诸薄国之西山,四月而火生,十二月火灭,正二月火不然。山上值出云气,而草木生枝叶,至四月火然,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草木叶落也。行人以正二月三月过此山下,取此木以为薪,然之,无尽,取其皮绩之为火浣布,则又以为炎山树皮所织。”《文献通考》亦载《扶南土俗传》云:“火洲在马五洲之东,可千余里,春月霖雨,雨止则火然,洲土林木得雨则皮黑,得火则皮白。诸左右洲人,以春月取其木皮,绩以为布,或作灯炷布,若小秽,投之火中便洁。”又有加营国北诸薄国西,山周三百里,从四月火生,正月火灭。火然则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人以三月至此山取木皮,绩为火浣布。(《应▯随录》)

  ◎书籍(书法附)

  烬于秦,烟于江陵,波于砥柱,水与火皆典籍厄也!唐四库书目存者几何,能遍穹黄河之乎?然而开卷茫然,举名难对,毋乃贻笑经史。特▯书籍人人之必读者。

  《易经》自伏羲画八卦,始下有

译模木生长在周公的墓上(它的叶子春天青色、夏天绿色、秋天白色、冬天暗色),是因为颜色得到了纯正。楷木生长在孔子的墓上(它的枝干陈列而不弯曲),是因为质地得到了纯正。周公、孔子是后世的楷模,而墓上的树木效法他们的灵异。又如伏羲、文王的墓上,都生长着蓍草,伏羲、文王为后世创作《易经》,而墓上的草彰显其奇异。(《说储》)

《西京杂记》记载陆贾说:“眼睛之间得到酒食,灯花出现预示钱财,喜鹊鸣叫预示行人到来,蜘蛛聚集,百事皆喜。”(《侯鲭录》)

下棋取人道人行五子,称为蹙融。融就是戎,起源于黄帝在蹙鞠戎旅之间作为游戏罢了。庾元规说:“蹙戎,就是现在的蹙融,汉代称为格五,取五子相格的意义,以此命名罢了。”樗蒲起源于老子,现在称为呼卢,取纯色而取胜的意义,以此命名罢了。(《珊瑚诗话》)

酒有若下,指的是乌程;九酝,指的是宜城;千日,指的是中山;蒲桃,指的是西凉;竹叶,指的是豫北;土窟春,指的是荣阳;石冻春,指的是富平;烧春,指的是剑南;桑落,指的是陕右。乌孙国有青田核,不知道它的根本和果实,但核像五六斤重的葫芦,空着它盛水,不久就变成酒,刘章曾经得到两个。聚集宾客摆设它,一个核刚喝完,另一个核又酿好了,可以供给二十位客人,名叫青田壶。历城北边,有使君林。魏正始年间,郑公悫在三伏天避暑于此,取大莲叶放在砚格上,盛酒三升,用簪子刺破叶子,让酒注入叶柄,弯曲茎秆吸饮,香气清冽,名叫碧筒酒。张表臣诗说:“酿忆青田核,觞且碧藕筒。直须千日醉,莫放一杯空。”近来用黄柑酿酒,号称洞庭春色;用糯米药曲制作白醪,号称玉友,都极其奇妙。(同上)

吴郡陆深被贬到延平后北归,住宿在建阳公馆,当时薛宗铠担任县令,在堂后轩与他小酌。这一年闽中下大雪,四周山峦洁白,而一株芭蕉,横映在粉墙上,盛开红花,名叫美人蕉。世人称王维的雪蕉画为奇格,却不知道冒着雪看花,乃是真实的景象。(《豫章漫抄》)

《管子》注:打猎时放火叫做烧,本义是野火。《战国策》所说的楚王在云梦打猎,野火升起像云霓一样,就是这种情况。又如《列子》中赵襄在申山打猎,藉艿烧林,艿是旧草未除,新草又生的意思。现在南方的百姓,刀耕火种,也形成野烧。(《〇希{〇钱}<谷瓦>笔》)

《晋书·儒林传赞》:清真守道,坑志柴门。诗人多用柴门这个词,原本出于此处。(同上)

《花小名》:牡丹叫木芍药,荷花叫芙蕖,栀子叫エ卜,又叫林兰,樱桃叫石蜜,木槿叫〇华,又叫日及,又叫丽木,瑞香叫麝囊,夜合叫蠲忿,又叫合欢,蔷薇叫玉鸡苗,罂粟叫米囊,山矾叫海桐,辛夷叫木笔,芍药叫将离,杜鹃叫红〇〇躅,茉莉叫〇华,芙蓉叫拒霜,蜀葵叫戎葵,又叫一丈红,又叫芘〇,丁香叫百结,秋海棠叫断肠花,玫瑰叫徘徊,紫薇叫百日红,玉簪叫白萼,萱草叫妄忧,又叫宜男,素馨叫悉那茗,凌霄叫紫葳,荼コ叫佛见笑,木香叫锦棚儿。(程羽父《花小名》)

宁国县庠生章景家,挖掘园地得到古墓,只有一条破旧的丝带,烧了之后颜色更加洁白;它的{须巾}的丝缕,分开就散开,像绩麻一样。放在油腻泥滓中,有所沾染,烧了之后就变白,于是相信古代有火浣布,就是用这种丝带之类的东西制作的。查考火浣布,岳蒙泉说是火浣莫所织,这种草出产在鸟鼠山。而《玄中记》说:“南方有炎山,在扶南国的东边,加营国的北边,诸薄国的西山,四月起火,十二月火灭,正二月火不燃。山上正值冒出云气,草木生长枝叶,到四月火燃,草木叶子落下,像中国寒冷时草木叶子落下一样。行人在正二月三月经过此山下,取这些树木作为柴火,燃烧不尽,取它的皮绩织成火浣布,则又认为是炎山树皮所织。”《文献通考》也记载《扶南土俗传》说:“火洲在马五洲的东边,大约一千多里,春月霖雨,雨停则火燃,洲土林木得到雨水则皮黑,得到火则皮白。左右洲的人,在春月取这些树木的皮,绩织成布,或者作灯炷布,如果稍微脏了,投入火中便洁净。”又有加营国北边诸薄国西边,山周长三百里,从四月起火,正月火灭。火燃则草木叶子落下,像中国寒冷时,人们在三月到此山取树木皮,绩织成火浣布。(《应〇随录》)

◎书籍(书法附)

典籍在秦朝被焚毁,在江陵被烟熏,在砥柱被水淹没,水与火都是典籍的灾难!唐代四库书目中保存下来的有多少,能遍寻黄河之底吗?然而打开书卷茫然无知,列举书名难以应对,恐怕会贻笑经史。特别〇书籍是人人必读的。

《易经》自伏羲画八卦,开始下有

连山,首艮;商有归藏,首坤;《周易》首乾。文王为彖辞,周公为爻辞,孔子为十翼,而《易》之道始备。商瞿子木受学于孔子,而秦火以卜筮不废,惟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汉初言《易》者,分而为三:其一则始于田何之十二篇,以授丁宽,再传而得鲁之孟喜,齐之梁丘贺,此则发源于子夏(有二卷或云张铉伪造)孔子者也。二则始于焦延寿,而东郡京房受之。三则始于费直,而郑玄王弼等皆传之,自是费氏兴而田何遂息。至唐孔颖达作《正义》,独取王弼之学;李鼎祚之《集解》,则取郑而舍王;陆德明之释文,则宗京而尚数。及宋程子之传,朱子之《本义》出,而后理与象两明焉。他若卫元嵩之《元包》,关子明之《易传》,其僭妄而畔《易》者乎?(《群书备考》)

译《连山》以艮卦为首;商代的《归藏》以坤卦为首;《周易》以乾卦为首。文王撰写了彖辞,周公撰写了爻辞,孔子撰写了十翼,这样《易》的道理才完备。商瞿子木从孔子那里学习《易》,因为秦朝焚书时占卜之书未被废除,只是丢失了《说卦》三篇,后来河内的一位女子找到了它。汉初研究《易》的人,将其分为三派:第一派始于田何的十二篇,传授给丁宽,再传两代得到鲁地的孟喜、齐地的梁丘贺,这一派发源于子夏(有两卷,或说是张铉伪造)和孔子。第二派始于焦延寿,东郡的京房从他那里学习。第三派始于费直,郑玄、王弼等人都传承了这一派,从此费氏学派兴起而田何学派就衰落了。到了唐代,孔颖达作《正义》,只选取王弼的学说;李鼎祚的《集解》,则选取郑玄而舍弃王弼;陆德明的《释文》,则尊崇京房而崇尚象数。到了宋代,程子的《易传》、朱子的《本义》出现,之后义理与象数都明确了。至于卫元嵩的《元包》、关子明的《易传》,那些是僭妄而背离《易》道的吧?

施孟梁丘之学绝于西晋〔周〕孔子商瞿木六传至田何一丁宽——田王孙施雠 孟喜 赵宾 梁丘贺项生子夏〔汉〕焦延寿——京房言数不言理,今术家皆本此〔汉〕费直始取彖象文言分入各卦,所传最久即今《易》也 王璜—高相高康蒋永郑众马融——郑玄作《易》注于隋 荀爽 作《易》传 〔魏〕王肃二王并注 至隋盛行王弼所注上下经专言理韩康伯作疏孔子叙书,后遭秦火,百篇亡缺,幸得济南伏生之口授二十九篇(伏生二十八篇,河内女子献《秦誓》一篇),谓之今文,而传之者,欧阳(欧阳生数传至孙高)大小夏侯也(夏侯都尉数传族于胜,为大夏侯;胜传子建为,小夏侯),其后孔安国得孔壁所传科斗文字,定为五十八篇,谓之古文,而奏立之者,梅赜姚兴也。当时谓之传注者,则汉则有伏生(作《大传》)刘向(作《洪范五行传》)之辈,在隋唐则有费<虎日>刘焯之徒(隋初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虎日>、顾彪,皆浅略,惟刘焯、刘应详推,然亦未得孔颖达之《正义》。因费璋而广之,陆得明释,又待陈郑之刊定,王康之释驭,李精之新释,皆未当)。至宋之注,朱子所取者四家,然王安石伤于凿,苏轼伤于略,吕祖谦伤于巧,林之奇伤于烦,乃以属九峰蔡氏,而《书传》有所归矣。(同上)今文〔汉〕伏胜文帝遣晁错往受,胜命女传言张生欧阳生——倪宽——欧阳世——欧阳高——夏侯都尉夏侯始昌——夏侯胜大——夏侯敬小古文〔汉〕孔惠——孔安国作传 都尉朝 司马迁 庸生晋郑冲——苏渝——梁柳皇甫谧臧曹时仍缺《舜典》一篇齐姚典得书上之梅赜伪经 张霸 造古文二十四篇 〔后汉〕杜林—贾达作训 马融作传 郑玄作注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为三百十一篇,至汉而说诗者分为四家,鲁诗始于申培,而盛于韦贤;齐诗始于辕固,而盛于匡衡;韩诗起于韩婴,而盛于王吉;毛诗起于毛公,而显于郑玄。嗣后疏之者,何胤全缓辈,而惟唐人刘焯二公为殊绝。宋欧阳氏苏氏诸家,皆有训释,至宋传出,而其说始定焉。(同上)

  鲁诗 浮丘伯——申培 作训韦贤 诂—王式齐诗 辕固 作内外传 匡衡韩诗 韩婴王吉毛诗 大毛公苌作训诂——谢曼卿——卫敬仲—郑众 贾达 马融 俱作《毛诗传》 郑玄 作《毛诗笺》《春秋》因鲁史而作,成以九月,义有五始。至于三传之作,党同伐异。左氏(丘明)艳而富,其失也诬,张苍贾谊皆治之,而晋杜预则为之集解焉。公羊(高)辩而裁,其失也俗,胡母子都、董仲舒皆习之,而何休则为之注焉。▯梁赤清而婉,其失也短,申公瑕丘皆传之,而晋范宁又为之集解焉。至后啖(助)赵(匡)解疑(著《纂例辨疑》十七卷),每援经以系传,陆(希声)韦(长微)编例,每合异以为同。迨程氏(伊)胡氏(安国)之传作,而圣人作经之意,于斯可见矣。(同上)

  先东山公所著《春秋属辞》、《春秋集传》、《左氏传补》、《春秋师说》,发前人所未发,余不敢独秘家珍,今重梓行世。

  公着传 名高子夏所传 公羊平——公羊地——公羊寿——胡母子都——董仲舒 四传至 何休 《经传集语》郑玄排之▯梁传 名赤 孙卿——申公——秋江翁 五传至汉宣时名世〔汉魏〕 尹便始 孔寅唐固 江熙等皆有注解 〔晋〕范宁 集解邹氏 新莽时 无师来氏 新莽 时亡左传 汉时出于张苍家 贾谊 训诂 毋公〔三国〕 贾逵训解 伏虔训解〔晋〕杜预 集解胡传 安定胡安国著大纲,本《孟子》而微旨名,以程子之说为据礼之为经有三,《周礼》一书,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其义疏也。《周礼》作于周公,至刘歆而始著,通其说者,杜氏子春也。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林孝存以为渎乱不经之说,欧阳氏疑其设官太多,陈氏疑其与《周官》不合,苏颖滨有三不可信之评,胡玉峰有无一官完善之

译施氏、孟氏、梁丘氏的易学在西晋断绝。[周]孔子、商瞿、木六传至田何,[汉]丁宽——田王孙、施雠、孟喜、赵宾、梁丘贺、项生子夏[汉]焦延寿——京房,言数不言理,今术家皆本此。[汉]费直始取彖、象、文言分入各卦,所传最久,即今《易》也。王璜—高相、高康、蒋永、郑众、马融——郑玄作《易》注于隋。荀爽作《易》传。[魏]王肃,二王并注,至隋盛行。王弼所注上下经专言理,韩康伯作疏。孔子叙书,后遭秦火,百篇亡缺,幸得济南伏生之口授二十九篇(伏生二十八篇,河内女子献《秦誓》一篇),谓之今文,而传之者,欧阳(欧阳生数传至孙高)、大小夏侯也(夏侯都尉数传族于胜,为大夏侯;胜传子建为,小夏侯)。其后孔安国得孔壁所传科斗文字,定为五十八篇,谓之古文,而奏立之者,梅赜、姚兴也。当时谓之传注者,则汉则有伏生(作《大传》)、刘向(作《洪范五行传》)之辈,在隋唐则有费<虎日>、刘焯之徒(隋初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虎日>、顾彪,皆浅略,惟刘焯、刘应详推,然亦未得孔颖达之《正义》。因费璋而广之,陆得明释,又待陈郑之刊定,王康之释驭,李精之新释,皆未当)。至宋之注,朱子所取者四家,然王安石伤于凿,苏轼伤于略,吕祖谦伤于巧,林之奇伤于烦,乃以属九峰蔡氏,而《书传》有所归矣。(同上)今文[汉]伏胜,文帝遣晁错往受,胜命女传言张生、欧阳生——倪宽——欧阳世——欧阳高——夏侯都尉、夏侯始昌——夏侯胜大——夏侯敬小。古文[汉]孔惠——孔安国作传,都尉朝、司马迁、庸生。晋郑冲——苏渝——梁柳、皇甫谧、臧曹,时仍缺《舜典》一篇。齐姚典得书上之,梅赜伪经,张霸造古文二十四篇。[后汉]杜林—贾达作训,马融作传,郑玄作注。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为三百十一篇,至汉而说诗者分为四家,鲁诗始于申培,而盛于韦贤;齐诗始于辕固,而盛于匡衡;韩诗起于韩婴,而盛于王吉;毛诗起于毛公,而显于郑玄。嗣后疏之者,何胤、全缓辈,而惟唐人刘焯二公为殊绝。宋欧阳氏、苏氏诸家,皆有训释,至宋传出,而其说始定焉。(同上)鲁诗:浮丘伯——申培作训,韦贤诂—王式。齐诗:辕固作内外传,匡衡。韩诗:韩婴、王吉。毛诗:大毛公苌作训诂——谢曼卿——卫敬仲—郑众、贾达、马融俱作《毛诗传》,郑玄作《毛诗笺》。《春秋》因鲁史而作,成以九月,义有五始。至于三传之作,党同伐异。左氏(丘明)艳而富,其失也诬,张苍、贾谊皆治之,而晋杜预则为之集解焉。公羊(高)辩而裁,其失也俗,胡母子都、董仲舒皆习之,而何休则为之注焉。〇梁赤清而婉,其失也短,申公、瑕丘皆传之,而晋范宁又为之集解焉。至后啖(助)、赵(匡)解疑(著《纂例辨疑》十七卷),每援经以系传,陆(希声)、韦(长微)编例,每合异以为同。迨程氏(伊)、胡氏(安国)之传作,而圣人作经之意,于斯可见矣。(同上)先东山公所著《春秋属辞》、《春秋集传》、《左氏传补》、《春秋师说》,发前人所未发,余不敢独秘家珍,今重梓行世。公着传名高,子夏所传。公羊平——公羊地——公羊寿——胡母子都——董仲舒,四传至何休,《经传集语》郑玄排之。〇梁传名赤,孙卿——申公——秋江翁,五传至汉宣时名世。[汉魏]尹便始、孔寅、唐固、江熙等皆有注解。[晋]范宁集解。邹氏,新莽时无师。来氏,新莽时亡。左传,汉时出于张苍家,贾谊训诂,毋公[三国]贾逵训解,伏虔训解。[晋]杜预集解。胡传,安定胡安国著大纲,本《孟子》而微旨名,以程子之说为据。礼之为经有三,《周礼》一书,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其义疏也。《周礼》作于周公,至刘歆而始著,通其说者,杜氏子春也。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林孝存以为渎乱不经之说,欧阳氏疑其设官太多,陈氏疑其与《周官》不合,苏颖滨有三不可信之评,胡玉峰有无一官完善之

论。况一坏于王莽,再坏于苏绰,三坏于安石,经三大坏而《周礼》所存无几矣。然隋之名儒,慕其为王道之极,唐之英主,叹其为真圣作者。至张程朱皆有说焉,则吾又不敢轻弃之也。《仪礼》出于孔壁,而后苍最明其业,为之注者郑玄,为之疏者贾逵也。韩子苦其难读,朱子看得有绪甚善,后世徒以其推士礼而达之天子,以为残缺不可考之书,过矣。《礼记》乃七十子共撰,而大戴(德)小戴(圣)删其重复,今所用者,陈浩之《集说》也。朱子为《通解集传》,勉斋成丧祭二礼,当矣。(同上)

译论。况且《周礼》在王莽时遭到第一次破坏,在苏绰时遭到第二次破坏,在王安石时遭到第三次破坏,经过这三次大的破坏后,《周礼》所保存的内容已经无几了。然而隋朝的名儒,仰慕它作为王道的极致;唐朝的英明君主,赞叹它是真正圣人的著作。至于张载、程颢、程颐、朱熹等人都有论述,那么我又不敢轻易抛弃它了。《仪礼》出自孔子旧宅的墙壁中,后来郑玄最精通这门学问,为它作注的是郑玄,为它作疏的是贾逵。韩愈苦于它难以阅读,朱熹认为它条理清晰,非常好,后世仅仅因为它从士人的礼仪推演到天子的礼仪,就认为它是残缺不全、无法考证的书,这是错误的。《礼记》是七十位弟子共同撰写的,而大戴(德)和小戴(圣)删去了其中的重复部分,现在所使用的,是陈浩的《集说》。朱熹编写了《通解集传》,勉斋完成了丧礼和祭礼两部分,这是恰当的。(同上)

周礼 周公作 秦散失,汉李氏得《周官》,上河间献王,缺《冬官》一篇,以《考王记》补之,合六篇〔新莽〕刘歆 始图博士行世 杜子春〔东汉〕马融 作《周官传注》 郑玄作《周官注略》〔隋〕苏绰王通 皆尊信之后苍作《曲台记》仪礼 周公作〔汉〕高堂生河间献王收古经五十六篇内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不殊 戴德 庆普 曹元 曹褒陈浩 今尊其注 朱子 作《通解》《集传》戴圣 郑玄 作注礼记 七十子共撰〔汉〕戴德戴圣杂出者二百四十二篇,二戴删之成今文。

  孔子作《孝经》藏于河间颜芝,而注之者,凡百家。孔安国尚古文,而刘炫宗之,郑玄主今文,而陆澄讥之。至《晦庵刊》一出,而始有准的矣。(同上)

  今文 郑芝 颜贞 长孙氏 江翁 郑氏作 明皇作厅 后苍 翼奉 郑玄禹张(古文)孔安国(得之孔壁二十二篇)陈王邵(访得孔传)刘炫(作序)宋司马光(作《直解》)。《论语》有齐鲁之异(《齐论》多于《鲁论》三篇,《问王》、《知道》,张禹以为后儒所入,删之),张禹兼通《鲁论》而包氏章氏《章句》出焉。郑玄益以齐古(《齐论》之外又有《古论语》,与《论语》不异,唯分《子张》为二,故有二十一篇),而王肃何晏之徒宗焉。至朱子《集注》行,而诸家皆废矣。(同上)

  《孟子》注于赵岐而陆善经宗之(岐分四十四篇,陆合为七篇),其音释,则张氏丁公著两家而已。若删《孟》者,冯休,尊《孟》者,虞允文也。

  《尔雅》倡于周公而成于子夏,诚九流之奥旨也。中道寝微,世罕闻之,自终军豹鼠之辩,其书始行。郭景纯究心一十八载,而草木鱼虫,训诂名物,昭然兴举;考古之学,其彬彬焉。此则皆有可据者,而《乐经》之亡,今不可见矣。(同上)

  自五经分而《乐经》亡,五经之内,分《周礼》、《仪礼》二记,而为七经。七经之外,又益以《孝经》、《论语》为九经。以《春秋》分三传为三,合《孝经》、《论语》为一,于是有十经焉。以六经加六纬,于是有十二经(《诗》、《易》、《书》、《三礼》、《春秋三传》加《孝经》、《论》、《孟》、《尔雅》,谓之十三经焉。经传考)。汉司马迁继父谈为太史,作《史记》(起黄帝,迄汉武获麟之岁,撰成十二纪、十年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褚少孙补之(迁没后,缺景成纪礼乐律书数十篇,褚先生足成之),裴る解之,班固、苏子由讥之(固言马迁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贫贱,此其所蔽也。子由言迁浅陋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朱子谓其极中马迁之失)。班固之父彪尝续司马迁《史记》,固因之作《前汉书》(作帝纪十二、表八、志十、传十。始于高祖,终于孝平),吕东莱以《左传》拟之,洪容斋以英茎咸韶比之而范晔、郑樵讥之(晔借其论国体则饰主缺而斤忠臣,叙世教则贵取容而贱正直,述时务则详词幸而略情实。郑曰班固专事剽窃)。虽以曹大家之补志,为之羽翼,而颜师古为之注释,亦不能尽正其讹,此刘知几所以有《史通》之作也(知几三为史官,再入东观。《史通》之书虽未能尽服班固之心,而徐坚谓后世史官宜置座右,则亦孟坚校正之忠臣也)。

  范晔作《后汉书》,自负无愧良史(尽变班马之例,进诸侯于《帝纪》,增百官于《书志》。《史通》称其简而且明,疏而不陋。叶氏称其类次整齐,用律精深),刘昭补注之,而晁氏陈氏多讥之(列传之体多所倒置,论实武何进之诛中官为违天理,论张骞班超之使西域为遗佛书,抑节义之董宣于酷史,升忍耻之蔡琰子《列女志》,王裔之《凫履记》,左慈之《羊鸣》,而《艺文志》又缺焉。故晁氏谓其事多诡谲,又赞辞佻巧,失史之体。陈氏亦谓其前后有赞为赘)。繇此而言,则班史失之同,范史失之诞,诚然矣。其后荀悦仿左氏之体,而作《前汉纪》(献

译《周礼》由周公所作,秦代散失,汉代李氏得到《周官》,献给河间献王,缺少《冬官》一篇,便用《考工记》来补全,合为六篇。新莽时期的刘歆开始图谋将其列为博士官学并流传于世。杜子春、东汉的马融作《周官传注》,郑玄作《周官注略》。隋代的苏绰、王通都尊崇信奉它。后苍作《曲台记》。

《仪礼》由周公所作。汉代高堂生、河间献王收集的古经五十六篇中,有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的没有不同。戴德、庆普、曹元、曹褒、陈浩,如今尊崇他们的注。朱熹作《通解》《集传》。戴圣、郑玄作注。

《礼记》由七十子共同撰述。汉代戴德、戴圣杂出的有二百四十二篇,二戴删减后成为今文。

孔子作《孝经》,藏在河间颜芝处,为之作注的,共有百家。孔安国崇尚古文,刘炫宗奉他;郑玄主张今文,陆澄讥讽他。直到《晦庵刊》一出,才开始有了标准。(同上)

今文方面,有郑芝、颜贞、长孙氏、江翁、郑氏作注,明皇作厅,后苍、翼奉、郑玄、禹、张(古文)孔安国(从孔壁得到二十二篇)、陈王邵(访求得孔传)、刘炫(作序)、宋司马光(作《直解》)。《论语》有齐、鲁两家的差异(《齐论》比《鲁论》多三篇,《问王》、《知道》,张禹认为是后儒加入的,予以删去),张禹兼通《鲁论》,于是包氏、章氏的《章句》出现。郑玄又加入齐、古(《齐论》之外又有《古论语》,与《论语》没有不同,只是将《子张》分为二篇,所以有二十一篇),王肃、何晏等人宗奉他。直到朱熹《集注》流行,诸家都废弃了。(同上)

《孟子》由赵岐作注,陆善经宗奉他(赵岐分为四十四篇,陆善经合并为七篇),其音释,只有张氏、丁公著两家而已。如果删减《孟子》的是冯休,尊崇《孟子》的是虞允文。

《尔雅》由周公倡导而成于子夏,确实是九流的深奥旨意。中途逐渐衰微,世间很少听闻,自从终军关于豹鼠的辩论后,这本书才开始流行。郭景纯潜心研究十八年,草木鱼虫、训诂名物,都清晰地列举出来;考古之学,变得文雅兴盛。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而《乐经》的亡佚,现在无法看见了。(同上)

自从五经分开而《乐经》亡佚,五经之中,分出《周礼》、《仪礼》二记,成为七经。七经之外,又增加《孝经》、《论语》为九经。将《春秋》分为三传为三,合并《孝经》、《论语》为一,于是有十经。将六经加上六纬,于是有十二经(《诗》、《易》、《书》、《三礼》、《春秋三传》加上《孝经》、《论》、《孟》、《尔雅》,称为十三经。见《经传考》)。

汉代司马迁继承父亲司马谈担任太史,作《史记》(从黄帝开始,到汉武帝获麟之年,撰成十二纪、十年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褚少孙补写(司马迁死后,缺少景帝、成帝纪及礼乐律书数十篇,褚先生补足完成),裴驷解释,班固、苏子由讥讽(班固说司马迁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叙述游侠则退避处士而进用奸雄,记述货殖则崇尚势利而羞耻贫贱,这是他的蔽病。苏子由说司马迁浅陋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朱熹认为这极中司马迁的失误)。班固的父亲班彪曾续写司马迁的《史记》,班固因此作《前汉书》(作帝纪十二、表八、志十、传十。始于高祖,终于孝平),吕东莱用《左传》比拟它,洪容斋用英茎咸韶相比,而范晔、郑樵讥讽(范晔借其论国体则粉饰君主缺失而贬低忠臣,叙述世教则贵取容而贱正直,记述时务则详词幸而略情实。郑樵说班固专事剽窃)。虽然曹大家补写志,为之羽翼,颜师古为之注释,也不能完全纠正其讹误,这就是刘知几所以有《史通》之作的原因(刘知几三次担任史官,两次进入东观。《史通》一书虽然未能完全说服班固的心,但徐坚说后世史官应将其置于座右,那么他也是班固校正的忠臣)。

范晔作《后汉书》,自负无愧于良史(完全改变班固、司马迁的体例,将诸侯列入《帝纪》,增加百官于《书志》。《史通》称其简练而明白,疏朗而不鄙陋。叶氏称其分类整齐,用律精深),刘昭补注,而晁氏、陈氏多讥讽(列传的体例多有倒置,论武何进诛杀宦官为违背天理,论张骞、班超出使西域为遗留佛书,压抑节义的董宣于酷吏传,提升忍耻的蔡琰于《列女志》,王裔的《凫履记》,左慈的《羊鸣》,而《艺文志》又缺失。所以晁氏说其事多诡谲,又赞辞轻佻巧饰,失史之体。陈氏也说其前后有赞为赘余)。由此而言,那么班史失之于雷同,范史失之于荒诞,确实如此。其后荀悦仿照左氏的体例,而作《前汉纪》(献

帝以班固《汉书》文烦,命悦著为《汉纪》,词利事评,识者称之),袁宏剪范晔之秽,而作《东汉纪》,皆有可观。

译皇帝认为班固的《汉书》文辞繁琐,于是命令袁悦编撰《汉纪》,该书言辞犀利、史论精当,被有识之士所称道;袁宏删削范晔《后汉书》中的秽乱内容,而撰写《东汉纪》,这两部著作都值得一看。

陈寿之志《三国》,王通数称其书(文中子称其依大义而肖异端,司马公善其叙事劲而有体,范顾称其词多劝戒,有益风化,虽文言不及而质直过之),而帝魏退蜀,其失非浅,使无习鉴齿诸人正之,则大统几于不辨矣(习鉴齿作《汉晋春秋》,起光武,终晋愍,以蜀为正,魏为篡,谓汉亡三年则已为晋,炎兴之名,天实命之也。嬴尝著《续后汉书》,亦指寿帝魏之失。刘知几《史通》云备王道则曹逆而刘顺。宋欧阳修论正统而不黜魏,其宾客章望之著《朝统论》非之)。

  《晋书》以何法盛等十八家之史未善,唐命房乔等再加拟次,而文多骈丽,有失史体。

  《南北史》成于李延寿,温公以佳史称之,然多详于北而略于南。

  盖当时两朝分错,国各有史,南朝则沈休文撰《宋书》,裴子野更删为《宋略》(初《宋史》臧质,鲁爽、王僧达诸传皆孝武自造,序事多虚。沈约撰为百卷,名《宋书》,裴子野删为《宋略》。世以裴略为上,沈次之,然子野述沈氏之家丑,休文载裴宗之世恶,互相诋诮)。

  江文通有《齐志》,萧子显更为《齐书》(《齐书。天文》但纪灾样,《州郡》不著户口,《祥瑞》多载图识,表云天文事秘,户口不知,不敢私载。曾南丰有其文益下之讥)。

  而梁陈二史,又成于姚思廉父子(思廉名简,其父察为梁史官,尝撰梁陈二史未成,思廉继成之。但为祖父扬名而言失实,不免《史通》“安在为史”之讥)。

  北朝则魏收有《魏书》(《北魏书》始于邓彦海,而终于魏收。收谄齐而贬魏,实北而贱南。受尔朱荣予之金则灭其恶,附杨遵彦之势则叙其世。初收得杨休之助,因谢曰:“无以报德,当为卿作佳传。”夙有怨者,多没其善,诸家子孙前后诉者,百有余人,故谓之忧史)。

  李百药有《齐书》。

  令狐德▯、苏绰、牛宏皆修《周史》(《后周书》先修于牛宏,而所因非故实,再经于德▯而所修多清言,宜晁氏以非其实录讥之也)。

  《隋书》则魏征总其事,而同修述者,颜师古、孔颖达也。

  韦述撰《唐书》,刘煦复增减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方镇百官表》出于杨尧臣,《律历。五行志》出于刘义叟,《列传》出于宋祁,而纪志则欧公成之也。其进表有云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刘原父谓此两句正《新唐书》之失。宋祁尝曰:“唐人诏令皆对偶之文,入史策如粉黛饰壮士,笙匏佐鼓声,非所宜也。”又故事修书只署官崇者,欧公以宋公于此用力久,遂各列其名)。

  梁唐晋汉周皆有史,宋薛居正辈尝修之矣。欧阳修以其烦猥失实,重修之而藏于家。后朝廷取付史监,谓之《新五代史》(欧公尝学《春秋》于胡爱、孙复,故褒贬谨严。观其立传之例,专主诛心之法,曰梁臣,曰唐臣,所以暴忠贞之一节;曰死节,曰死事,所以愧奸回之二心;曰《家人传》,则正家之义见矣;曰《一行传》,则高尚之义见矣;曰《唐六臣传》,则背唐附梁之罪明矣;曰《杂传》,则更事历代之徒诛矣。国史称其足以继班固、刘向,谓其笔力驰骋而无驳杂之说。吕方叔亦谓其最得春秋之法,虽司马子长无以加。特恨其晋出帝伦叙因濮园义而发;又不为韩膛眼立传,似轻节义,盖韩通之死,太祖犹未践极,其当在周臣明矣;又天文不载变异、黄龙、甘露之瑞,欲悉其纪果《春秋》书灾不书祥之意乎)。

  《宋史》之作,不一其人,李焘有《通鉴长编》,陈仲征有《二王本纪》,陈▯▯有《通鉴续编》,揭▯斯有宋辽金三史(与欧阳玄同修,斯乃附玄辈之私情,违杨廉夫之公议,并列以为三史而各自为)。惟陈▯▯之编,为知正闰。

  《元史》尝作于胡粹中,洪武间命宋濂等纂修(分纪传以著其君后臣工善恶之实,列表志以见其位号制度,事为之详),亦既有成书矣。(同上)

  《史记》(汉太史令龙门司马迁撰)、《前汉书》(汉兰台令史班固撰

译陈寿撰写《三国志》,王通多次称赞他的书(文中子称赞他依据大义而区别于异端,司马光赞赏他叙事刚劲且有体例,范祖禹和顾炎武称赞他言辞多含劝诫,对风俗教化有益,虽然文采不及前人,但质朴直率超过他们),然而他尊魏为正统、贬蜀汉为偏安,这一失误并非轻微,如果没有习鉴齿等人加以纠正,那么正统的大统几乎就难以分辨了(习鉴齿撰写《汉晋春秋》,起于光武帝,终于晋愍帝,以蜀汉为正统,以曹魏为篡逆,认为汉室灭亡三年后晋朝就已建立,“炎兴”这个年号,是上天真正命定的。嬴曾撰写《续后汉书》,也指出陈寿尊魏的失误。刘知几在《史通》中说,具备王道则曹操叛逆而刘备顺从。宋代欧阳修论述正统却不贬黜曹魏,他的门客章望之撰写《朝统论》加以非议)。

《晋书》因为何法盛等十八家的史书不够完善,唐代命令房乔等人再次编排整理,但文辞多华丽对偶,有失史书的体例。

《南北史》由李延寿编成,司马光以佳史称赞它,然而它多详细记载北朝而略写南朝。

大概当时两朝交错分立,各国各有史书,南朝则有沈约撰写《宋书》,裴子野又删改为《宋略》(起初《宋史》中臧质、鲁爽、王僧达等人的传记都是宋孝武帝亲自撰写的,叙述事情多虚假。沈约撰写成百卷,名为《宋书》,裴子野删改为《宋略》。世人认为裴略为上,沈约次之,然而裴子野叙述沈氏的家丑,沈约记载裴宗的世恶,互相诋毁嘲笑)。

江淹有《齐志》,萧子显又改为《齐书》(《齐书·天文志》只记载灾异,《州郡志》不记载户口,《祥瑞志》多记载图谶,表文中说天文之事隐秘,户口情况不知,不敢私自记载。曾巩有“其文益下”的讥评)。

而梁、陈两朝的史书,又由姚思廉父子编成(姚思廉名简,他的父亲姚察是梁朝史官,曾撰写梁、陈两朝史书但未完成,姚思廉继承父业完成它。但为了替祖父扬名而言论失实,不免遭受《史通》“安在为史”的讥讽)。

北朝则有魏收的《魏书》(《北魏书》始于邓彦海,终于魏收。魏收谄媚北齐而贬低北魏,尊崇北方而轻视南方。接受了尔朱荣给予的金子就抹去他的恶行,依附杨遵彦的权势就叙述他的世系。起初魏收得到杨休的帮助,因此谢恩说:“无以报答恩德,当为你作佳传。”素来有怨恨的人,多埋没他们的善行,各家子孙前后申诉的,有一百多人,所以被称为“秽史”)。

李百药有《齐书》。

令狐德棻、苏绰、牛宏都修撰《周史》(《后周书》先由牛宏修撰,但所依据的不是旧实录,再经过令狐德棻修撰而所修多清谈之言,适宜晁氏以非实录讥讽它)。

《隋书》则由魏征总领其事,共同修撰的有颜师古、孔颖达。

韦述撰写《唐书》,刘煦又增减它,欧阳修、宋祁撰写《新唐书》(《方镇表》《百官表》出自杨尧臣,《律历志》《五行志》出自刘义叟,《列传》出自宋祁,而本纪和志则由欧阳修完成。其进表中有云: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刘敞认为这两句话正是《新唐书》的失误。宋祁曾说:“唐人的诏令都是对偶之文,载入史册如同粉黛装饰壮士,笙匏辅助鼓声,是不适宜的。”又按旧例修书只署官职高者,欧阳修因为宋祁在此用力久,于是各自列出名字)。

梁、唐、晋、汉、周都有史书,宋代薛居正等人曾修撰过。欧阳修认为它们烦琐失实,重新修撰而藏在家中。后来朝廷取来交付史馆,称为《新五代史》(欧阳修曾向胡瑗、孙复学习《春秋》,所以褒贬谨严。看他立传的体例,专主诛心之法,称“梁臣”、“唐臣”,所以暴露忠贞的一节;称“死节”、“死事”,所以使奸邪的二心感到羞愧;称《家人传》,则正家的义理就显现了;称《一行传》,则高尚的义理就显现了;称《唐六臣传》,则背叛唐朝依附后梁的罪过就明白了;称《杂传》,则经历多代的徒众就被诛讨了。国史称赞它足以继承班固、刘向,说它笔力驰骋而无驳杂之说。吕祖谦也说它最得《春秋》之法,即使司马迁也不能超过。只遗憾他晋出帝的伦叙因濮园义而发;又不为韩通立传,似乎轻视节义,大概韩通之死,太祖还未登基,他应当是周臣是明显的;又天文不记载变异、黄龙、甘露之瑞,想要完全符合《春秋》书灾不书祥的意思吗)。

《宋史》的编撰,不止一人,李焘有《通鉴长编》,陈仲征有《二王本纪》,陈桱有《通鉴续编》,揭傒斯有宋、辽、金三史(与欧阳玄同修,揭傒斯乃附合欧阳玄等人的私情,违背杨廉夫的公议,并列以为三史而各自为史)。只有陈桱的编撰,懂得正统与闰位的区别。

《元史》曾由胡粹中编撰,洪武年间命令宋濂等人纂修(分纪传以记载君后臣工善恶的真实情况,列表志以显示位号制度,事为之详),也已经有成书了。(同上)

《史记》(汉太史令龙门司马迁撰)、《前汉书》(汉兰台令史班固撰

)、《后汉书》(宋宣城太守范晔撰)、《三国志》(晋平阳侯相陈寿撰)、《晋书》(唐太宗文皇帝御撰)、《宋书》(南齐散骑常侍沈约撰)、《南齐书》(梁安西外兵仁威记室参军司徒主簿太尉录事萧子显撰)、《梁书》(唐散骑常侍姚思廉撰)、《陈书》(姚思廉撰)、《隋书》(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长孙无忌等奉敕撰)、《魏书》(北齐尚书右仆射魏收撰)、《后周书》(唐礼部侍郎兼修国史彭城县子令狐德▯等撰)、《北齐书》(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南史》(唐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李延寿撰)、《北史》(唐李延寿撰)、《唐书》(翰林学士御龙图阁学士朝散大夫给事知制语充史馆修撰判秘阁欧阳修奉敕撰)、《五代史》(欧阳修撰)、《宋史》(开府议同三司上柱国录重国重事前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领经筵事都总裁脱脱等奉敕撰)、《辽史》(脱脱修)、《金史》(脱脱修)、《元史》(翰林学士宋濂、翰林侍制承直郎王▯等修)。

译《后汉书》(由宋代的宣城太守范晔撰写)、《三国志》(由晋代的平阳侯相陈寿撰写)、《晋书》(由唐太宗文皇帝亲自撰写)、《宋书》(由南齐的散骑常侍沈约撰写)、《南齐书》(由梁代的安西外兵仁威记室参军、司徒主簿、太尉录事萧子显撰写)、《梁书》(由唐代的散骑常侍姚思廉撰写)、《陈书》(由姚思廉撰写)、《隋书》(由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长孙无忌等人奉皇帝诏令撰写)、《魏书》(由北齐的尚书右仆射魏收撰写)、《后周书》(由唐代的礼部侍郎兼修国史、彭城县子令狐德棻等人撰写)、《北齐书》(由隋代的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写)、《南史》(由唐代的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李延寿撰写)、《北史》(由唐代的李延寿撰写)、《唐书》(由翰林学士、御龙图阁学士、朝散大夫、给事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判秘阁的欧阳修奉皇帝诏令撰写)、《五代史》(由欧阳修撰写)、《宋史》(由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重国重事、前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领经筵事、都总裁脱脱等人奉皇帝诏令撰写)、《辽史》(由脱脱修撰)、《金史》(由脱脱修撰)、《元史》(由翰林学士宋濂、翰林侍制承直郎王祎等人修撰)。

二十一史之外,则有司马温公之《资治通鉴》,然是非颇不尽协。朱紫阳因之而作《纲目》,笔削一本《春秋》,其书始于周威烈王,终于梁唐晋汉周,真不刊之史矣,惜其后此缺焉。明成化间,命大学士商辂等接修《宋元纲目》,颇得紫阳遗意,而正史皆备。(《啸虹笔记》)

  中秘书在文渊之署,约二万余部,近百万卷,刻本十三,抄本十七八,直者辰入未出,凡五楹,中一楹当梁拱间,竖一金龙柱。宣宗尝幸其地,与阁臣纟番咨询问,故入直史耳,不得中立设座云。神宗初年,沈晴峰太史所记如此。自古藏书之所,非止一处,汉有东观、兰台、鸿都等处,唐有秘书监、集贤书院等处,宋有崇文馆、秘书省等处,明初稽古定制,罢前代省监馆阁掌书之官,并其任于翰林院,设典稽二员。凡国家所有古今经籍图书之在文渊阁者,永乐中,遣翰林院修撰陈循往南京起取本阁所贮古今一切书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各取一部北上,余悉封识收贮如故。(《涌幢小品》)

  实录之名,起于唐明朝,平元都,即辇十三朝实录至京,修之至再。《太祖实录》修于建文,又再修于永乐,并历朝所修者,藏之金柜石室,最为秘密。申文定当国,命诸学士校雠,始于馆中誊出,携归秘第,转相抄录,遍及台省。若部属之有力者,盖不啻家藏户守矣。闻新安有余侍郎懋学,范布政▯阳,节略自为一家,太常不知何如?尝见余侍郎世穆两庙甚有体裁,然于吾学宪章诸书,及家乘别集,尚未暇及。(同上)

  《尔雅。翼》云:“史者示往知来者也,▯杌之为物,能逆知来事,故以名史。”班固作《西汉书》百篇未成,明帝初有人上书,言固私改《史记》,诏收固下京兆狱。固弟超上书,具列固著述意,会郡亦上固所为《汉书》,天子奇之,除兰台令,使成前书。唐天宝初,郑虔荥阳人,为协律郎,缀当世事,著书八十篇。有窥其稿者,上书告虔私撰国史,虔苍皇焚之,坐谪十年。玄宗爱其才,欲置左右,特更立广文馆,以虔为博士,子美有诗,广文之名起此。虔追译故书,得四十篇,苏源明名其书为《会粹》。班郑皆良史才,以未奉明旨得罪。至宋秦桧则禁私史,明以来无此禁,亦不明许人著。所谓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圣圣逮矣。(同上)

  钱若水字澹成,又字长卿。宋太祖晏驾,若水监修实录,有驯犬号叫不食,诏遣使送陵寝。参知政事欲若水书其事,遗之诗曰:“白麟朱雁且勿书,劝君书之惩浮俗。”若水不从。后奏若水成书,不列监修官吕端名,以为掠美。若水援唐故事,有实录不书监修官名,众不能屈。(同上)

  《韵府群玉》阴时夫所集,明太祖时时取观之。解缙谏,以为此兔园寒士之笔,所见者陋,非帝王所宜观。遂掷其书不复顾,而御制《心经》等书皆成,缙之受知深矣。(同上)

  唐永徽以前,左右史惟对仗承者,仗下谋议不得闻。唐武后时,平章姚▯以帝王谟训不可阙,起居仗下所言军政,要宰相自撰,号《时政记》,以付史馆,从之。▯字令璋,思廉之孙。(同上)

  陆鲁望建祠堂,塑己像。咸淳中有盛氏子醉,仆其像于水,腹中皆其生平诗文稿。(同上)

  新安谢主改《三国志》为《季汉书》,尊昭烈以继东西汉之后。然先年吴中有德园吴先生者,挺庵宪副之父,以岁贡受子封,不仕孝友。饶文学,亦窜定《三国志》,计正统,名《续后汉书》,可见好事都有人先做去,其曰季,不若续为妥。(同上)

  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八封之说,谓之《八索》,九州之志,谓之《九丘》。然自孔子删述之后,所可信者,惟六经而已。(《郡书备考》)

  按《参同契》为丹经之祖,然考《隋。唐。经籍志》皆不载其书名,惟《神仙传》云:“魏伯阳上虞人,通贯诗律,文辞赡博,修真养志,约《周易》作《参同契》。”

译在二十一史之外,还有司马光(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但其中的是非评判并不完全恰当。朱熹(朱紫阳)因此编写了《资治通鉴纲目》,其笔法完全遵循《春秋》的原则,该书从周威烈王开始,到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结束,确实是不可更改的正史,可惜后世的部分缺失了。明朝成化年间,朝廷命令大学士商辂等人接续编修《宋元纲目》,颇为符合朱熹的本意,而正史的内容也都完备。(《啸虹笔记》)

中秘书位于文渊阁,大约有二万多部,近百万卷,刻本占十三,抄本占十七八。值班的人辰时进入,未时出来,共有五间屋子,中间一间位于梁柱之间,竖立着一根金龙柱。宣宗皇帝曾经驾临此地,与阁臣们交谈咨询,所以入直值班的人,不能设立座位。(《涌幢小品》)神宗初年,沈晴峰太史所记载的就是这样。自古以来藏书的地方,不止一处,汉代有东观、兰台、鸿都门等地方,唐代有秘书监、集贤书院等地方,宋代有崇文馆、秘书省等地方。明朝初年考订古制,废除了前代掌管图书的省、监、馆、阁官员,将其职责合并到翰林院,设置了典、稽两个职位。凡是国家所有的古今经籍图书存放在文渊阁的,在永乐年间,派遣翰林院修撰陈循前往南京提取本阁所储存的古今一切书籍,从一部到百部以上的,各取一部运往北京,其余的都封存标记,照旧收藏。(《涌幢小品》)

“实录”这个名称,起源于唐朝。明朝平定元都后,立即用车将十三朝的实录运到京城,反复修撰。《太祖实录》在建文年间修撰,又在永乐年间再次修撰,连同历朝所修的实录,都藏在金柜石室中,最为机密。申时行(申文定)执政时,命令各位学士校对,开始在馆中誊抄出来,带回家中秘密抄录,遍及台省。如果有势力的部属,简直每家每户都收藏守护着。听说新安有余侍郎余懋学,范布政范阳,删节后自成一家,太常寺的情况如何呢?曾见过余侍郎关于世宗、穆宗两朝的记录很有体例,但对于我的学宪章等书,以及家谱别集,还来不及顾及。(同上)

《尔雅翼》说:“史是用来展示过去、预知未来的,檮杌这种东西,能预先知道未来的事,所以用它来命名史官。”班固编写《汉书》一百篇还没完成,明帝初年有人上书,说班固私自修改《史记》,诏令逮捕班固关进京兆狱。班固的弟弟班超上书,详细陈述班固著述的本意,恰逢郡里也上报了班固所写的《汉书》,天子认为他奇特,任命他为兰台令,让他完成之前的书。唐天宝初年,郑虔是荥阳人,担任协律郎,记录当代世事,著书八十篇。有人偷看他的草稿,上书告发郑虔私自撰写国史,郑虔惊慌地烧毁了草稿,因此被贬谪十年。玄宗爱惜他的才华,想把他留在身边,特意设立广文馆,让郑虔担任博士,杜甫有诗提及,广文馆的名称由此而起。郑虔追译旧书,得到四十篇,苏源明将他的书命名为《会粹》。班固和郑虔都是优秀的史才,因为没得到明确的旨意而获罪。到了宋朝秦桧禁止私人修史,明朝以来没有这种禁令,也不明确允许私人著史。所谓站在中道而立,有能力的人跟随,圣人的道理就是这样。(同上)

钱若水字澹成,又字长卿。宋太祖去世,钱若水监修实录,有一只驯犬号叫不吃东西,诏令派遣使者将它送到陵寝。参知政事想让钱若水记载这件事,送给他一首诗说:“白麟朱雁且不要写,劝你写下来以惩戒浮华的风俗。”钱若水不听从。后来上奏说钱若水完成书稿,没有列出监修官吕端的名字,认为这是掠取美名。钱若水援引唐朝的旧例,实录不写监修官的名字,众人不能使他屈服。(同上)

《韵府群玉》是阴时夫编纂的,明太祖常常拿来观看。解缙劝谏,认为这是寒酸士人的笔墨,见识浅陋,不是帝王应该观看的。于是太祖扔掉那本书不再看,而御制的《心经》等书都完成了,解缙深受知遇。(同上)

唐永徽以前,左右史只记录对仗承旨的话,退朝后的谋议听不到。唐武后时,平章姚璹认为帝王的谋略训诫不可缺失,起居注中退朝后所说的军政大事,要宰相自己撰写,称为《时政记》,交给史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姚璹字令璋,是姚思廉的孙子。(同上)

陆鲁望建立祠堂,塑了自己的像。咸淳年间有个盛家的儿子喝醉了,把像推倒在水中,肚子里都是他生平的诗文草稿。(同上)

新安的谢主将《三国志》改为《季汉书》,尊崇昭烈帝以继承东汉之后。然而早先吴中有个德园的吴先生,是挺庵宪副的父亲,以岁贡的身份受封,不仕但孝顺友爱。擅长文学,也窜定《三国志》,计算正统,命名为《续后汉书》,可见好事都有人先做,称“季”不如称“续”妥当。(同上)

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述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述常道。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九州的志书,称为《九丘》。然而自从孔子删述之后,可以相信的,只有六经而已。(《郡书备考》)

按《参同契》是丹经的始祖,但考察《隋书·经籍志》和《唐书·经籍志》都不记载它的书名,只有《神仙传》说:“魏伯阳是上虞人,通晓诗律,文辞丰富广博,修真养志,依据《周易》写作《参同契》。”

(《升庵外集》)

  南方有掘地得石函,中有古文《参同契》,魏伯阳所著上中下三篇,叙一篇。徐景休《笺注》亦三篇,后序一篇。淳于叔通《补遗三相类》,上下二篇,后序一篇,合为十一篇,盖未经后人妄紊也,亟借录之。未几,有人自吴中来,则有刻本,乃妄云苦思精索,一旦豁然若有神悟,离章错简,雾释冰融其说,既以自欺,又以欺人甚矣。及观其书之别叙,又云自会稽来,贻以善本,古文一出诸伪,尽正一叶半简之间,其情已见。作伪书者,云崖道人杜一诚也。(同上)

译南方有人挖地得到石函,里面有古文的《参同契》,是魏伯阳所著的上、中、下三篇,以及叙一篇。徐景休的《笺注》也是三篇,后序一篇。淳于叔通的《补遗三相类》有上、下两篇,后序一篇,总共十一篇,大概是没有被后人胡乱扰乱,我急忙借来抄录。不久,有人从吴中而来,那里有刻本,却胡乱声称苦思精索,一旦豁然开朗,仿佛有神悟,将原本错乱的章节简编,像雾散冰融一样解释其说,这既欺骗自己,又欺骗别人,太过分了。等到看那书的别叙,又说从会稽来,赠送善本,古文一出,那些伪作在仅一叶半简之间就被全部纠正,其作伪的意图已经显露。制作伪书的人,是云崖道人杜一诚。

海盐王沂阳家多藏书,所萃丘陵学山中,有《子贡诗传》、《申培诗说》,云皆出其手也。俄失火,被发狂叫,诸壮见曰:“筐箧不烦救,第得一囊书者,当重酬。”火甚炽,卒不能得,大呼曰:“祝融不仁,忍歼我千秋知契邪?”一为蹋地号哭,此正可谓有书癖。(《只编》)

  虞初撰《周说》九百四十三篇,小说家始于虞初。(《古今原始》)

  铅椠椠板长三尺,谓以铅刻于椠而书之,木可修削,故简板称教削。(《群碎录》)

  宋贾黄中幼时,聪悟过人,父师取书,与其身相等,令读之,谓之等身书。张子野词:等身金,谁能意买此好光景?(《▯希{▯钱}<谷瓦>笔》)

  《书》自蔡中郎邕字伯阶,于嵩山石室中得八角垂芒之秘,遂为书家授受之祖。后传崔瑗子玉,韦诞仲将及其女琰文姬,姬传钟繇元常。魏相国元常初与关枇杷学书抱犊山,师曹喜、刘得升。后得韦诞冢所藏书,遂过于师,无以为比。系传庾征西翼卫夫人李氏,及其犹子会卫夫人传晋右将军王羲之逸少。逸少世有书学,先于其父枕中,窥见秘奥,与征西相师友。晚入中州,师郑众,碑隶兼崔蔡,草并杜章,真集韦钟章齐皇索,润色古今。典午之兴,登峰造极,书家之盛,若张丞相华,嵇侍中康,山吏部涛,阮步兵籍,向刺中秀辈,翰墨奇秀,皆非其匹。故庾征西始疑而终服,谢太傅得片纸而宝藏,冠绝古今,不可尚已。右军传子若孙,及郄超、谢フ等,而大令献之独擅厥美。大令传甥羊欣,羊欣传王僧虔,僧虔传萧子云,阮研孔琳之子云,传隋永欣师智永。智永传唐虞世兴世南伯始,伯始传欧阳率更询,及褚河南遂良,登贤,传薛少保稷嗣通,是为贞观四家,而孙处礼过庭独以草法为世所赏。少保传李北海邕,与贺监知章,同鸣开元之间。率更传陆长史柬之,柬之传犹子彦远,彦远传张长史旭。旭传颜平原真卿,李翰林白,徐会稽浩,真卿传柳公权京兆,零陵僧怀素,藏真,邬彤、韦玩、崔邈、张从申,以至杨凝式,凝式传于南唐韩熙载、徐铉兄弟。宋兴李西台建中,周缮部越,皆知名。象苏舜卿薛少彭继之,以逮南渡小米,传其家法,盛行于世。王延筠以南宫之甥,擅名于金,传子澹游,至张天锡,元初鲜于枢伯机得之。独吴兴赵文敏公孟ぽ始事张即之,得南宫之传,而天资英迈,积学功深,尽掩前人,超入魏晋,当时翕然师之。康里平章子山得其奇伟,浦城杨翰林仲弘得其雅健,清江范文正公得其洒落,仲穆造其纯和。及门之徒,惟桐江俞和子中以书鸣,洪武初,后进犹及见之。子山在南台时,临川危太朴饶介之得其传授,而太朴以教宋▯遂仲珩、杜环叔循、詹希元孟举。孟举少亲受业子山之门,介之以教宋克仲温,而在至正初,揭文安公亦以楷法得名,传其子ι,其孙枢在洪武中,仕为中书舍人,与仲珩叔循声名相埒云。(《春雨杂述》)

  《墨池编》论字体有擘汇书,今书家不解其义。按《颜真卿集》有云:“点画稍细,恐不堪久,臣今谨据石擘窠大书玉弹。”《玉堂嘉话》云:“东坡洗玉池铭,擘窠大字极佳。”又云:“韩魏公书杜少陵画体诗,擘窠大字,此法宋人多用之。”(《升▯外集》)

  飞白字之名,书家例知之,但不晓作何状。予按王隐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遒劲,文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据此,则如今篆书之渴笔,俗所谓沙笔是也。唐人好奇,或作禽鸟花竹之像,顺陵碑略有数字,今绝无作之者。惟方外道流书酒肆壁,作竹节雀头形,俗可憎矣。(同上)

  按草书者,后汉征士张伯英所造也。梁武帝《草书状》曰:“蔡邕云:”昔秦之时,诸侯争长,羽檄相传,望烽走驿,以篆颖难,不能救急,遂作赴急之书。‘今之草书也。“(《客中闲集》)

  《草书百韵歌》乃宋人编成,以示初学者,注名于羲之。嘉靖间有一中书,取以刻石,而一钜公序之,信以为然。有自京师来

译海盐王沂阳家中藏书丰富,都聚集在丘陵学山中,其中有《子贡诗传》、《申培诗说》,据说都是他亲手抄写的。不久遭遇火灾,他披头散发,疯狂叫喊,众壮士看见后说:“不需要去救那些箱笼,只要救出一袋书来,定当重谢。”火势非常猛烈,最终没能救出来,他大声呼喊道:“火神不仁,怎么忍心毁灭我千秋知音的契约呢?”于是踏地号哭,这正可以说是有了书癖。(《只编》)

虞初撰写了《周说》九百四十三篇,小说家流派始于虞初。(《古今原始》)

铅椠,即木板,长三尺,指的是用铅笔在木板上刻写文字,因为木头可以修削,所以简板称为教削。(《群碎录》)

宋代的贾黄中幼年时,聪明悟性超过常人,父亲和老师选取与他身高相等的书,让他阅读,称之为等身书。张子野的词中写道:“等身金,谁能意买此好光景?”(《〇希{〇钱}<谷瓦>笔》)

书法自蔡中郎蔡邕字伯阶,在嵩山石室中得到八角垂芒的秘法,于是成为书法传授的祖师。后来传给崔瑗子玉,韦诞仲将及其女蔡琰文姬,蔡琰传给钟繇元常。魏国相国钟繇元常起初在抱犊山跟随关枇杷学习书法,师从曹喜、刘得升。后来得到韦诞墓中所藏的书法,于是超过了老师,无人能比。接着传给庾征西翼、卫夫人李氏,以及她的侄子卫会,卫夫人传给晋右将军王羲之逸少。王逸少世代有书法学问,先前在其父枕中,窥见秘奥,与庾征西互为师友。晚年进入中原,师从郑众,碑隶兼取崔瑗、蔡邕,草书并取杜度、章草,真书汇集韦诞、钟繇、章草、齐皇、索靖,润色古今。晋朝兴起,登峰造极,书法家的盛况,如张丞相华,嵇侍中康,山吏部涛,阮步兵籍,向刺中秀等人,翰墨奇秀,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庾征西起初怀疑最终信服,谢太傅得到一片纸便宝藏起来,冠绝古今,不可超越。右军王羲之传给儿子和孙子,以及郄超、谢フ等人,而大令王献之独擅其美。大令传给外甥羊欣,羊欣传给王僧虔,王僧虔传给萧子云,阮研、孔琳之子云,萧子云传给隋代永欣师智永。智永传给唐代虞世兴世南伯始,伯始传给欧阳率更询,以及褚河南遂良,登贤,传给薛少保稷嗣通,这就是贞观四家,而孙处礼过庭独以草法为世人所赞赏。薛少保传给李北海邕,与贺监知章,在开元年间齐名。欧阳率更传给陆长史柬之,柬之传给侄子彦远,彦远传给张长史旭。张旭传给颜平原真卿,李翰林白,徐会稽浩,颜真卿传给柳公权京兆,零陵僧怀素,藏真,邬彤、韦玩、崔邈、张从申,以至杨凝式,杨凝式传给南唐韩熙载、徐铉兄弟。宋朝兴起,李西台建中,周缮部越,都很有名气。像苏舜卿薛少彭继之,直到南渡后的小米,传承家法,盛行于世。王延筠以南宫的外甥身份,在金代擅名,传给儿子澹游,到张天锡,元代初年鲜于枢伯机得到传承。唯独吴兴赵文敏公孟ぽ起初师从张即之,得到南宫的传承,而天资英迈,积学功深,尽掩前人,超入魏晋,当时人们一致师从他。康里平章子山得到他的奇伟,浦城杨翰林仲弘得到他的雅健,清江范文正公得到他的洒落,仲穆达到他的纯和。及门弟子中,只有桐江俞和子中以书法闻名,洪武初年,后进还能见到他。子山在南台时,临川危太朴饶介之得到他的传授,而太朴用来教导宋〇遂仲珩、杜环叔循、詹希元孟举。孟举年少时亲自师从子山,介之用来教导宋克仲温,而在至正初年,揭文安公也以楷法得名,传给他的儿子ι,他的孙子枢在洪武中,官至中书舍人,与仲珩叔循声名相当。(《春雨杂述》)

《墨池编》论字体有擘汇书,现在书法家不理解其含义。查《颜真卿集》中有云:“点画稍细,恐怕不能持久,臣现在谨据石擘窠大书玉弹。”《玉堂嘉话》说:“东坡洗玉池铭,擘窠大字极佳。”又说:“韩魏公书写杜少陵画体诗,擘窠大字,这种方法宋人多用。”(《升〇外集》)

飞白字的名字,书法家都知道,但不清楚是什么样子。我查王隐说:“飞白是楷书的变体,本是宫殿题署,气势遒劲,文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据此,则如同现在篆书的渴笔,俗称为沙笔。唐人好奇,有的做成禽鸟花竹的形状,顺陵碑略有几个字,现在完全没有这样做的人。只有方外道流在酒肆壁上书写,做成竹节雀头形,俗气可憎。(同上)

查草书,是后汉征士张伯英所创造的。梁武帝《草书状》说:“蔡邕说:‘从前秦朝时,诸侯争长,羽檄相传,望烽走驿,因为篆书难写,不能救急,于是制作赴急之书。’这就是现在的草书。”(《客中闲集》)

《草书百韵歌》是宋人编成的,用来给初学者看,署名于王羲之。嘉靖年间有一个中书,取来刻石,而一位大官为之作序,信以为真。有从京师来

滇,持以问杨用修曰:“此羲之《草韵》也。”杨戏之曰:“字莫高于羲之,得羲之自作《草书百韵歌》,奇矣。又如诗莫高于杜子美,子美有《诗学大成》;经书出于孔子,孔子有《四书活套》,若求得二书,与此为三绝矣。”其人愕然曰:“孔子岂有《四书活套》乎?”杨曰:“孔子既无《四书活套》,羲之岂有《草书百韵》乎?”其人始悟。(《尧山堂外纪》)

译有人拿着它去问杨慎说:“这是王羲之的《草韵》。”杨慎戏弄他说:“书法没有比王羲之更高的,如果得到王羲之自己作的《草书百韵歌》,那就太奇特了。又如诗歌没有比杜甫更高的,杜甫有《诗学大成》;经书出自孔子,孔子有《四书活套》,如果能求得这两本书,和这本《草韵》就构成三绝了。”那人惊讶地说:“孔子难道有《四书活套》吗?”杨慎说:“孔子既然没有《四书活套》,王羲之难道会有《草书百韵》吗?”那人才明白过来。

宋太宗淳化三年,出御府所藏历代真迹,命侍书王著模刻禁中,厘为十卷,是为历代法帖之祖。(《谙系杂说》)

  汉兴,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有杜伯度崔瑗崔实皆称工,自苍颉科斗一变为史籀大篆,再变为李斯小篆,四变为程邈隶书,至草书为五变矣。(《古今原始》)

  吴人皇象能草,世称沈著痛快。(《五色线》)

  北齐郎基为郑州长史,性情俭,惟令人写书。潘子仪遗书曰:“在官写书,亦是风流罪过。”(同上)

  钟繇为行书法,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入真者谓之真行,带草谓之草行,书法至此,凡六变矣。蔡伯阶为八分书,则七变矣。(《古今原始》)

  《毛诗》三万九千一百二十四字,《尚书》二万五千七百字,《周礼》四万五千八百六字,《礼记》九万九千二十字,《周易》二万四千二百七字,《春秋左氏传》一十九万六千八百四十五字,《论语》一万二千七百字,《孟子》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孝经》一千九百三字,大小九经,合四十八万四千九十五字。且以中才为率,若日诵三百字,不过四年半可毕。或以天姿稍钝,减中才之半,日诵一百五十字,亦止九年可毕。苟能熟读而温习之,使入耳著心,久不忘失,全在日绩之功耳。(《郑耕老劝学》)

  九经非唐制,亦非宋制,唐以《礼记》、《春秋左传》为大经,《诗》、《周礼》、《仪礼》为中经,《易》、《书》、《春秋》、《公▯》为小经。宋合三传,舍《仪礼》而以《易》、《书》、《诗》、《周礼》、《礼记》、《春秋》为六经。又以《孟子》升经,《论语》、《孝经》为三小经。明郝敬九经大异,于是窃谓《仪礼》、《公▯》皆不可阙,当补曰《仪礼》五万六千六百二十四字,《公羊传》四万四千七十五字,《▯梁传》四万一千五百十二字,合十四万二千二百十一字,日诵三百字,更一年三四月可毕,即减半,亦不过二年半。至《尔雅》十一卷,存以流览,可不复成诵。呜呼!以《禹贡》行河,以《洪范》察变,以《春秋》断狱,或以之出使。以《甫刑》校律例条法,以三百五篇当谏书,以《周官》致太平,以《礼》为服制,以兴太平,此则《两汉志》也,始可谓之真经术,盖闻诸庭训云。(《太原阎咏识》)

  ◎器用制器尚象,圣人精意寓焉。棋始于尧舜,琴有五弦之制,夫人熟之矣,何俟深放。顾名物、象数、学问,渊微渺见,寡闻不知者,恒不在远也。放而得之,不使一器一物误,亦读书之乐也。偶尔及之,勿嗤多事。

  唐太宗曰:“舜作漆器,而谏者十七人,器之布漆自舜始。”(《古今原始》)

  秦始皇行半两钱,古人钱字作泉,自秦始称钱,而后之八铢四铢,皆原于此。(同上)

  宋太宗以占城稻种给于民,此中国有旱禾之始。(同上)

  伊尹为草╂,即今麻鞋也,秦以丝为之。凡娶妇之家,先下鞋,取和谐之意,后因之。(同上)

  王肯堂曰:“研瓦始唐人。”邵伯温曰:“研中隆起如瓦,以不留墨为贵,百年后方就平,今{穴洼}中非古也。”(《物理小识》)

  葛天氏始歌,阴康氏始舞,朱襄作瑟,伏羲作琴埙箫,女娲作笙竽。黄帝作钟磬鼓吹铙角な钲,制律吕,立乐师。少昊作浮磬,舜作崇牙,禹作鼗,桀作烂漫之乐,纣作北里之舞,周有四亻夷之乐。秦蒙恬作筝,汉田横客作挽歌,梁有高ㄌ舞轮之伎。唐高宗置梨园作坊,玄宗置教坊,倡优杂伎,元人作传奇。(《涌幢小品》)

  鞋子自古皆有,谓之履,绚纟意皆画五色。汉有伏虎头,始以布鞔纟意上脱下,加以锦为饰。至东晋以草木织咸,即有凤头之履,聚云履,五朵履。宋有重台履,梁有笏头履,分捎履,立凤履,又有五色云霞履,汉有绣鸳鸯履。(同上)

  诗词中有院落篱落,村落部落,落,居也。唐宫中巷有野狐落,又有碧落。勾践战敝卒三十人,擒夫差于干遂,遂者,道也;干是水

译宋太宗淳化三年,取出内府所藏的历代书法真迹,命令侍书王著在禁中摹刻,整理为十卷,这就是历代法帖的始祖。(《谙系杂说》)

汉朝兴起时,有了草书,不知道作者的姓名。到汉章帝时,有杜伯度、崔瑗、崔实都号称擅长,从仓颉的科斗书第一次变为史籀的大篆,第二次变为李斯的小篆,第四次变为程邈的隶书,到草书就是第五变了。(《古今原始》)

吴人皇象擅长草书,世人称其书法沉着痛快。(《五色线》)

北齐郎基担任郑州长史,性情节俭,只让人抄写书籍。潘子仪写信给他说道:“在任上抄写书籍,也是风流罪过。”(同上)

钟繇创立行书书法,既不是草书也不是真书(楷书),脱离方形遁去圆形,偏向真书的称为真行,带有草书笔意的称为草行,书法到这一步,总共经历了六次演变。蔡伯阶创立八分书,就是第七次演变了。(《古今原始》)

《毛诗》三万九千一百二十四字,《尚书》二万五千七百字,《周礼》四万五千八百六字,《礼记》九万九千二十字,《周易》二万四千二百七字,《春秋左氏传》一十九万六千八百四十五字,《论语》一万二千七百字,《孟子》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孝经》一千九百三字,大小九经,合计四十八万四千九十五字。且以中等才智为基准,如果每天诵读三百字,不过四年半就可以读完。或者有人天资稍钝,减少中等才智的一半,每天诵读一百五十字,也只需九年就可以读完。如果能够熟读并温习,使它们入耳铭心,长久不忘,全在于每日积累的功效罢了。(《郑耕老劝学》)

九经并非唐代制度,也不是宋代制度,唐代以《礼记》、《春秋左传》为大经,《诗》、《周礼》、《仪礼》为中经,《易》、《书》、《春秋》、《公羊传》为小经。宋代合并三传,舍弃《仪礼》而以《易》、《书》、《诗》、《周礼》、《礼记》、《春秋》为六经。又将《孟子》升格为经,《论语》、《孝经》为三小经。明代郝敬的九经大不相同,于是我私下认为《仪礼》、《公羊传》都不可缺,应当补入,说《仪礼》五万六千六百二十四字,《公羊传》四万四千七十五字,《谷梁传》四万一千五百十二字,合计十四万二千二百十一字,每天诵读三百字,再一年三四月就可以读完,即使减半,也不过二年半。至于《尔雅》十一卷,留存用来浏览,可以不要求背诵。唉!用《禹贡》治理黄河,用《洪范》观察灾变,用《春秋》决断狱讼,或者用它出使。用《甫刑》校订律例条法,用三百五篇诗篇当作谏书,用《周官》实现太平,用《礼》制定服制,以振兴太平,这就是《两汉志》所说的,这才可以称为真正的经术,大概是从父亲教诲中听来的。(《太原阎咏识》)

◎器用 制作器物崇尚取象,圣人的精微意旨寄托其中。围棋始于尧舜,琴有五弦的制度,人们都熟悉了,何必深究。至于名物、象数、学问,深奥微妙难以看见,很少听说不知道的人,往往不在远处。推究而得到它,不让一器一物有误,也是读书的乐趣。偶尔涉及到,不要嘲笑多事。

唐太宗说:“舜制作漆器,而劝谏的有十七人,器物上涂漆从舜开始。”(《古今原始》)

秦始皇推行半两钱,古人“钱”字写作“泉”,从秦开始称为钱,后来的八铢四铢,都源于此。(同上)

宋太宗将占城稻种发给百姓,这是中国有旱稻的开始。(同上)

伊尹制作草鞋,就是现在的麻鞋,秦代用丝制作。凡是娶媳妇的人家,先下鞋,取和谐的意思,后来沿袭这个习俗。(同上)

王肯堂说:“砚台瓦始于唐人。”邵伯温说:“砚台中隆起像瓦,以不留墨为贵,百年后才变得平整,现在砚台中凹陷不是古法。”(《物理小识》)

葛天氏开始唱歌,阴康氏开始跳舞,朱襄制作瑟,伏羲制作琴、埙、箫,女娲制作笙、竽。黄帝制作钟、磬、鼓、吹、铙、角、钲,制定律吕,设立乐师。少昊制作浮磬,舜制作崇牙,禹制作鼗,桀制作烂漫之乐,纣制作北里之舞,周代有四夷之乐。秦代蒙恬制作筝,汉代田横的门客制作挽歌,梁代有高丽舞轮之伎。唐高宗设置梨园作坊,玄宗设置教坊,倡优杂伎,元人创作传奇。(《涌幢小品》)

鞋子自古都有,称为履,鞋帮鞋面都画五色。汉代有伏虎头鞋,开始用布包裹鞋帮,上脱下,加上锦作为装饰。到东晋用草木编织鞋,就有凤头履,聚云履,五朵履。宋代有重台履,梁代有笏头履,分捎履,立凤履,又有五色云霞履,汉代有绣鸳鸯履。(同上)

诗词中有院落篱落,村落部落,落,居住的意思。唐宫中巷有野狐落,又有碧落。勾践战败士兵三十人,在干遂擒获夫差,遂者,道路的意思;干是水

湾之高地,江干河干是也。左思《吴都赋》云:“长干延属。”金陵名长干,落干二字实字也。史云:“逾隐以待之。”隐,短墙也,与埒同。(《讠闲言长语》)

译水湾的高处,就是江边和河边。左思在《吴都赋》中说:“长干延属。”金陵有地名长干,这里的“长”和“干”二字都是实词。史书说:“越过矮墙来等待他。”隐,就是矮墙,与“埒”字意思相同。(出自《闲言长语》)

孔颖达曰:“古人不骑马,故阅经记,正月无盲骑者,当自周末时,赵武灵王始。又李牧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始见于此。”(《抱璞简》)

  前古通用者,金初不言银钱,银之见于载籍者,始《禹贡》。辕臣伯陵造钱刀,而钱制始,太公止货财中一种耳,不常用也。自汉铸钱以通百货,数千年来皆用钱,梁临川王宏至聚钱盈百间屋,讨钱三亿万。唐高宗以滕王蒋王皆好聚财,赐麻两车为钱贯,以愧之。金银虽用,然国课物价,不以为准。丁亩租庸也入度支,军国之用五谷、丝麻而外,折纳皆钱。金人惟用银钱,至元并不铸钱,而用楮钞。武宗间一铸钱,旋即停止,而楮钞始有准金银之例;然亦曰金银钱货通准,不独言银也。至明时租税榷赎,一概征银,银始独重于天下,百物皆取银为准矣。(《怀秋集》)

  凡门以栗木为关者,夜可以远盗。(《从容录》)

  冬至阴极阳生,梅桃李杏花,皆五出也。夏至阳极阴生,威灵仙鹿葱射干净瓶蕉栀子花,皆六出也。(出《音缀》)

  周宣王史《史籀》循科斗之书,采苍颉古文,综其遗美,别署新意,号曰籀文。(《书自述》)

  人情信远而疑近,讹以传讹,莫甚于石鼓。或以为成王鼓,或以为宣王鼓,或以为文王鼓,宣王刻,又或指以为秦鼓。总由韦苏州、韩吏部诸公好古过甚,为古所误,偶见石鼓古文,未及详察,移近就远,端摩影响。后人见二公崇信,益加想像,认假成真,孰知其为宇文周之鼓,其文出于苏绰诸人之手,其字体亦摹古文而为之者哉?今但以其文考之,则可见矣。自一章至十章所述,麈鹿雁兔▯▯鲤,不一而足,要皆拾慧于《车工》《吉日》诸篇而出者,此可见金人马子卿之辨,当必信而有征也。焦弱侯云:“据《北史。苏绰传》周文帝为相,欲革文章浮华之弊,因魏文帝祭庙,群臣毕至,乃令绰书大诰,奏行之。是后文笔皆依其体,而魏文帝十一年十月,尝西狩岐山,其子武帝保定元年十一月丁巳,狩于岐阳,五年二月行幸岐州。由此言之,则石鼓文为宇文周所造无疑,文既仿书,则诗礼仿诗亦无疑。觉太和元年正月,考路寝,命群臣赋古诗,亦其一证也。”

  烟酒不知所自,或曰仙草疗百疾,或曰能枯肠染疫,然骛之如市,顷刻不去手。闺阁佳丽,亦以此为餐香茹柏,功盛于茶,味逾于酒,未有识其故者。(《怡曝堂集》)

  冬以杨花铺砚槽则不冰,曰风膏,或盐磨墨,或火酒。(《物理小识》)

  火药自外国来。宋开宝二年,岳义方上火箭。张和仲记虞允文采石舟中,发霹雳炮,乃纸为之,实以石灰硫黄,坠水而火自水跳出。永乐立神机营,西洋以尺测量精矣。唐有火树银花,想已用之耶?硝入杉炭则直发,硫则横爆,加黄矾则▯并烈,箬瓢灰则稍声,碾西匡石粉,则发时不先光,试之,堆相间丈,而点一及诸堆者,万忤者也。掌上然之,毫无所伤,以其疾也。入铁蛾樟脑则成花,今名烟火御铳者,湿絮鱼网土囊,柔能制刚也。岳珂《程史》曰:汴城旧多曲折,蔡京方之粘罕▯离不视城而笑,植炮四隅,随力击之。城既引直,一炮所望皆不可立矣。魏子一曰:敌台宜筑三角,附城如菱叶,两眼皆有小门可出,而外炮不能攻也。城址砌石上,即以土筑之。炮子入土,便陷不出。(同上)

  唐武后幸冯小保,使为僧,改名怀义,封梁国公,故衣帽皆用朝扮。衣用大袖,如朝服制,曰直掇,曰偏衫,曰宽衣,加以锦绣,耻其肉袒,以袈裟代之;耻其跣足,以鞋履之。冠有五福曰毗卢,或施以八宝,或欲以金玉,余僧皆如之。凡画佛像,则有唐像梵像之说,始于武后。(《原始秘书》)

  饮茶或云始于梁天监中,见《洛阳伽蓝记》,非也。按《吴志。韦曜传》,孙皓时每宴飨,无不竟日饮酒,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素饮不过二升,或为裁减,或赐茶▯以当酒。则三国时已知饮茶,但未能如后世之盛耳。逮

译孔颖达说:“古人并不骑马,所以查阅经史记载,正月里没有盲目骑马的人,应当是从周末时期,赵武灵王才开始。又李牧每天杀几头牛犒劳士兵,练习骑射,也是从这里开始见于记载的。”(《抱璞简》)

从前通用的货币,金代初期不说银钱,银子见于典籍记载的,始于《禹贡》。辕臣伯陵制造钱刀,钱币的制度才开始,太公只是货财中的一种而已,并不常用。自从汉代铸钱用来流通各种货物,几千年来都用钱,梁朝临川王萧宏甚至积聚钱币装满上百间屋子,搜刮钱币三亿万。唐高宗因为滕王、蒋王都喜欢积聚钱财,赐给他们两车麻绳作为穿钱的绳子,以此来羞辱他们。金银虽然使用,但是国家赋税物价,并不以它们为标准。丁口、田亩的租庸都纳入度支,军国费用除了五谷、丝麻之外,折纳的都是钱。金人只使用银钱,到了元代并不铸钱,而使用纸币。武宗年间一度铸钱,随即停止,而纸币才开始有与金银等值的条例;然而也说金银钱货通用等值,并不只说银。到了明代,租税、专卖、赎罪,一概征收银子,银子才开始在天下独重,各种物品都以银子为标准了。(《怀秋集》)

凡是门用栗木做门栓的,夜里可以防备远处的盗贼。(《从容录》)

冬至时阴气极盛阳气初生,梅、桃、李、杏花,都是五瓣的。夏至时阳气极盛阴气初生,威灵仙、鹿葱、射干、净瓶、蕉、栀子花,都是六瓣的。(出自《音缀》)

周宣王的史官《史籀》遵循科斗书的体例,采撷苍颉古文的优点,综合其遗留的美好之处,另外创立新意,称为籀文。(《书自述》)

人的感情往往相信远处的而怀疑近处的,以讹传讹,没有比石鼓更严重的了。有人认为它是成王的鼓,有人认为它是宣王的鼓,有人认为它是文王的鼓、宣王刻的,又有人指认它是秦国的鼓。这都是因为韦苏州、韩吏部各位先生喜好古物太过分,被古物所误导,偶然见到石鼓上的古文,来不及详细考察,舍近求远,揣摩影象。后人看到两位先生推崇信任,更加加以想象,把假的当成真的,谁知道它是宇文周的鼓,它的文字出自苏绰等人的手笔,它的字体也是摹仿古文而作的呢?现在只要根据它的文字来考察,就可以明白了。从第一章到第十章所叙述的,麋鹿、雁兔、〇〇、鲤鱼,不一而足,大都是从《车工》《吉日》等篇中拾取智慧而写出的,这可以看出金人马子卿的辨析,必定是可信而有证据的。焦弱侯说:“根据《北史·苏绰传》,周文帝做丞相时,想要革除文章浮华的弊端,趁着魏文帝祭祀宗庙,群臣都到齐,于是让苏绰书写《大诰》,奏请实行。此后文笔都依照他的体例,而魏文帝十一年十月,曾经在西边岐山狩猎,他的儿子武帝保定元年十一月丁巳日,在岐阳狩猎,五年二月巡幸岐州。由此说来,那么石鼓文是宇文周所造无疑,文字既然仿照书法,那么诗礼仿照诗歌也无疑。太和元年正月,考察路寝,命令群臣赋写古诗,这也是一个证据。”

烟和酒不知道从哪里来,有人说仙草能治疗百病,有人说它能枯竭肠液、沾染瘟疫,然而人们像赶集一样追逐它,片刻不离手。闺阁中的美女,也把它当作餐香茹柏,功效胜过茶,味道超过酒,没有人知道它的原因。(《怡曝堂集》)

冬天用杨花铺在砚槽里就不会结冰,叫做风膏,或者用盐磨墨,或者用火酒。(《物理小识》)

火药从外国传来。宋开宝二年,岳义方进献火箭。张和仲记载虞允文在采石船的船上,发射霹雳炮,那是用纸做的,里面装满石灰和硫磺,落入水中火就从水里跳出来。永乐年间设立神机营,西洋用尺测量已经很精密了。唐代有火树银花,想必已经使用它了吧?硝石加入杉木炭就直发,加入硫磺就横爆,加入黄矾就〇并猛烈,加入箬瓢灰就稍微有声音,碾碎西匡石粉,那么发射时不先发光,试验它,堆之间相距一丈,点燃一个就能波及各个堆的,是万忤的。在手掌上点燃它,毫无损伤,因为它速度快。加入铁蛾和樟脑就形成花形,现在叫做烟火御铳的,湿絮、鱼网、土囊,柔能制刚。岳珂《程史》说:汴京城旧时多曲折,蔡京方之粘罕〇离开不看城而笑,在四个角落种植火炮,随着力量击打它。城墙既然拉直,一炮所望之处都站不住了。魏子一说:敌台应该筑成三角形,依附城墙像菱叶,两个眼睛都有小门可以出去,而外面的火炮不能攻打它。城墙基址砌石上面,就用土筑造它。炮弹进入土中,就陷进去出不来。(同上)

唐武后幸临冯小保,让他做僧人,改名叫怀义,封为梁国公,所以衣帽都用朝服打扮。衣服用大袖子,像朝服的制度,叫直掇,叫偏衫,叫宽衣,加上锦绣,耻于他肉袒,用袈裟代替;耻于他赤脚,用鞋履穿。帽子有五种福分叫毗卢,或者施以八宝,或者想用金玉,其他僧人都像他一样。凡是画佛像,就有唐像、梵像的说法,始于武后。(《原始秘书》)

饮茶有人说始于梁天监年间,见于《洛阳伽蓝记》,不对。查《吴志·韦曜传》,孙皓每次宴饮,没有不整天喝酒的,大概以七升为限,虽然不全部喝进嘴里,都浇灌取尽。韦曜平时喝酒不超过二升,有时为他裁减,有时赐茶〇来代替酒。那么三国时就知道饮茶,只是不能像后世那样兴盛罢了。等到

唐中世榷利,遂与煮海相抗,迄今国计赖此为多。(《稗史》)

译唐代中期实行专卖制度以获取利益,于是其收入便与煮海水制盐的税收相抗衡,直到如今国家财政仍多依赖于此。

世言酒之所自者,其说有三。其一曰:“仪狄始作酒,与禹同时。”又曰:“尧酒千钟,则酒始作于尧禹之世。”其二曰:“《神农本草》著酒之性味,《黄帝内经》亦言酒之致病,则非始于仪狄也。”其三曰:“天有酒星,酒之作也,其于天地并矣。予以为仪狄之名,不见于经,而独出于《世本》,非信书也。”或曰:“非仪狄也,乃杜康也。”魏武帝《乐府》亦曰:“何以消忧,惟有杜康。”予谓杜康本出于刘累,在商为豕韦氏,武王封之于杜,传国至杜伯为宣王所诛,子孙奔晋,遂有杜为氏者,士会亦其后也。或者康以善酿得名于世乎?谓酒始于康,亦非也。酒三星在女御之侧,后世为天官者,或考焉。予谓星丽于天虽自混元之判,则有之。然事作乎下,而应乎上,推其验于某星,此随世之变而著之也。如宦者坟墓弧矢河鼓,皆太古所无,天有是,则推之可以知其类。然则酒果谁始乎?予谓智者作之,后世循之而莫能废,故圣人不绝人之所同好,用于郊庙燕享,以为人之常,亦安知其始于谁乎?古者食饮必祭先,酒亦未尝言所祭者为谁,兹可见矣。《夏书》述大禹之戒歌词曰:“甘酒嗜音。”《孟子》曰:“禹恶旨酒而好善言。”圣贤之书,言可信者,无先于此,然酒未必于此始造也。(同上)

  金刚钻出西番深山之高顶,人不可到。乃鹰鹞打食,同肉吃于腹中,而土人于鹰鹞粪中得之,看大小定价。如辨真伪,于炭火中烧红,入酽醋中浸之,假者疏而易碎,真者乃硬而可用。如失去,和灰土扫在乳钵内擂之,响者是也。(《尊俎余功》)

  余乡人善贾,远客四十年不归,亦无音信。妇女坚贞,缝▯以度活,人罕见其面。及归,妻怪其贫窭如故,又无辎重,向之啼。其人曰:“我货物俱带在身,勿虑也。”从伞柄竹中倾出金钢钻一盆,遂大富。

  今世俗用金银为环,置于妇人指间,谓之戒指。按《诗注》,古者后妃群妾,以礼进御于君女,史书其月日,授之以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者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则世俗之名戒指者,有自来矣。(《三余赘笔》)

  今士庶所戴方顶大巾,相传明太祖召会稽杨维祯,维祯戴此以见。上问所戴何巾,维祯对曰:“四方平定巾。”太祖悦,遂令士庶依其制戴。或谓有司初进样,方直其顶,太祖以手按偃落后,俨如民字形,遂为定制。按洪武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六日,礼部右侍郎张智同各官奉圣旨,恁礼部将士民戴的头巾样制,再申明整理。智乃奏行,先为软巾制度,已尝拟定,而小民往往成造,破烂不堪,纱罗用纸粘裹,竹丝添花,混同造卖,有乖礼制,合行申禁。乃前违制者,卖人买人同罪,如此则当时巾制,乃太祖自定,恐非维祯与手按也。(《枝山前闻》)

  太古茹毛而饮血,有巢始教民食果,燧人始作火制▯以炮,神农始耕作炒米。轩辕造粥饭羹炙脍,公刘作资糕麻团,周公造汤团,鲁敬姜作不托,汝颓作棕。秦昭王作蒸饼,汉高祖作▯▯饼,金日▯作胡饼,刘安作豆腐,诸葛亮作馒头夹饣炎,石崇造馄饨,梁武帝造面<角力>.(《稗史》)

  《汉书》五城十二楼,仙人居也,诗家多用之。东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用杜牧诗“婷婷袅袅十三余”之句也。永乐中,晏振之《金陵春夕诗》:花月春江十四楼。人多不知其事。盖洪武中建来宝重译,清江石城,鹤鸣醉仙,乐民集贤,讴歌鼓腹、轻烟淡粉、梅妍柳翠十四楼于南京,以处官妓,盖时未禁缙绅用妓也。(《升庵外集》)

  《博物志》曰:“尧造围棋,以教后世,或曰舜造。”(《事始》)

  夏桀始设侏儒优倡戏,周偃师始造傀偶,宣王始养斗鸡,楚熊渠造弄丸,勾践始为弄潮,无终嘉父作千秋球リ,秦武王作角▯,始皇作曼延鱼龙水戏,汉武帝益以幻眼走索寻撞舞输弄碗影戏,唐玄宗制舞马舞象之戏。

译世人谈论酒的起源,说法有三种。第一种说:“仪狄开始造酒,与大禹同时代。”又说:“尧帝饮酒千钟,那么酒开始于尧、禹的时代。”第二种说:“《神农本草》记载了酒的性味,《黄帝内经》也谈到酒致病,那么酒并非始于仪狄。”第三种说:“天上有酒星,酒的创造,大概与天地并存了。我认为仪狄这个名字,不见于经典,只出自《世本》,不是可信的书。”有人问:“不是仪狄,而是杜康。”魏武帝《乐府》也说:“何以消忧,惟有杜康。”我认为杜康本出自刘累,在商朝为豕韦氏,周武王封他在杜地,传国到杜伯被周宣王诛杀,子孙逃奔晋国,于是有以杜为姓氏的人,士会也是他的后代。或许杜康因为善于酿酒而在世上闻名?说酒始于杜康,也不对。酒三星在女御星旁边,后世的天文学家,或许考证过。我认为星星点缀在天上,虽然从混沌初开时就有。但是事物在下产生,而在上感应,推究其应验于某颗星,这是随着世代的变迁而显著出来的。比如宦官、坟墓、弧矢、河鼓,都是太古所没有的,天上有这些星,那么推究它们可以知道其类别。那么酒究竟是谁开始造的呢?我认为是有智慧的人创造的,后世沿袭而不能废除,所以圣人不杜绝人们共同喜爱的东西,用于郊庙祭祀和宴享,作为人的常事,又怎么知道它始于谁呢?古人饮食必定祭祀祖先,酒也未曾说过祭祀的是谁,由此可以知道了。《夏书》叙述大禹告诫歌词说:“甘酒嗜音。”《孟子》说:“禹厌恶美酒而喜好善言。”圣贤的书,可信的言论,没有比这更早的,然而酒未必在此时开始制造。(同上)

金刚钻出产于西番深山的高顶,人不能到达。于是鹰鹞捕食,连同肉吃进腹中,而当地人在鹰鹞的粪便中得到它,看大小定价。如果辨别真伪,在炭火中烧红,放入浓醋中浸泡,假的疏松而容易碎裂,真的坚硬而可用。如果丢失了,和灰土一起扫在乳钵内研磨,发出响声的就是它。(《尊俎余功》)

我家乡的人善于经商,远行客居四十年不回家,也没有音信。妇女坚贞,靠缝补衣物度日,人们很少见到她的面。等到丈夫回来,妻子奇怪他依然贫穷,又没有行李,对着他哭泣。那人说:“我的货物都带在身上,不要担心。”从伞柄竹中倒出一盆金刚钻,于是变得非常富有。

如今世俗用金银做成环,戴在妇女手指间,称为戒指。根据《诗经》注疏,古代后妃和众妾,按照礼仪进见君主,史官记录其月日,授予她们环,用来决定进退。生子的那个月辰,用金环退避,应当进见的人用银环进见,戴在左手,已经进见的人戴在右手。事情无论大小,都记录成法,那么世俗所称的戒指,是有来历的。(《三余赘笔》)

如今士人和百姓所戴的方顶大巾,相传明太祖召见会稽人杨维祯,杨维祯戴着这种巾去见。皇上问戴的是什么巾,杨维祯回答说:“四方平定巾。”太祖很高兴,于是命令士人和百姓依照它的形制佩戴。有人说有关部门最初进呈样式,方直其顶,太祖用手按倒落后,形状很像“民”字,于是定为制度。根据洪武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六日,礼部右侍郎张智同各官奉圣旨,让礼部将士民戴的头巾样式,再次申明整理。张智于是奏请施行,先前制定了软巾制度,已经曾经拟定,而小民往往制造,破烂不堪,纱罗用纸粘裹,竹丝添花,混杂制造售卖,违背礼制,应当申令禁止。于是先前违制的人,卖的人和买的人同罪,这样看来当时的巾制,是太祖自己定的,恐怕不是杨维祯和手按所致。(《枝山前闻》)

太古时期吃生肉喝血,有巢氏开始教导百姓吃果实,燧人氏开始用火制作食物来烧烤,神农氏开始耕作炒米。轩辕氏造粥饭羹炙脍,公刘制作资糕麻团,周公造汤团,鲁敬姜作不托,汝颓作粽。秦昭王作蒸饼,汉高祖作胡饼,金日磾作胡饼,刘安作豆腐,诸葛亮作馒头夹饣炎,石崇造馄饨,梁武帝造面角。(《稗史》)

《汉书》五城十二楼,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诗人多用此典故。东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用的是杜牧诗“婷婷袅袅十三余”的句子。永乐年间,晏振之《金陵春夕诗》:花月春江十四楼。人们大多不知道这件事。大概洪武年间建造来宝重译,清江石城,鹤鸣醉仙,乐民集贤,讴歌鼓腹、轻烟淡粉、梅妍柳翠十四楼在南京,用来安置官妓,大概当时尚未禁止缙绅使用妓女。(《升庵外集》)

《博物志》说:“尧造围棋,以教后世,有人说舜造。”(《事始》)

夏桀开始设置侏儒优倡戏,周偃师开始制造傀儡,宣王开始养斗鸡,楚熊渠造弄丸,勾践开始弄潮,无终嘉父作千秋球戏,秦武王作角抵,始皇作曼延鱼龙水戏,汉武帝增加幻眼走索寻撞舞输弄碗影戏,唐玄宗制舞马舞象之戏。

(《程史》)

  桀臣乌曹作赌博围棋,季咸造胡面子,韩信作纸鸢。汉武帝作猜拳斗草,刘向作弹棋,周武帝作象棋,唐明崇俨作买鬼,宋江作差牌。还无作谜语,卢敖作市语,晋梵僧了义作翻语。(同上)

译夏桀的臣子乌曹发明了赌博用的围棋,季咸创造了胡面子,韩信制作了纸鸢。汉武帝创立了猜拳和斗草的游戏,刘向发明了弹棋,周武帝创造了象棋,唐代的明崇俨发明了买鬼游戏,宋江创造了差牌。还无制作了谜语,卢敖创造了市语,晋代的梵僧了义发明了翻语。

滇南皆作棋子,而以永昌为第一,盖水土之别云。烧棋之法,以墨铅七十斤,紫英石三十斤,硝百二十斤,为一料,可得棋子三十副,然费工本已三十六七两矣。其色以白如蛋青,黑如鸦青者为上。若鹅黄鸭绿,中外洞明者,虽执途人而赠之,不受也。烧棋之人,以郡庠生李德章为第一,世传火色,不以授人也。余在永昌日,曾以重价得之,出以与郡大夫较,皆不能出余上也。庚申冬日,为叛兵所掠,惜哉!今滇中游客,出银五钱,便市棋三百六十,宁复有佳物乎?(《南中杂说》)

  榆石,点苍山所出也。凿顽石,深八里余,竭民力而取之,以逼真入画者为佳,然佳者卒不概见也。康熙十二年,予常入逆藩便坐,见一石屏,高六尺,宽四尺余,山水木石,与元人名笔无异。或曰:“此黔宁旧物云。”嗟乎!此种怪物,原非寻常可遇,而士大夫必欲困民力以取之,小者既不可用,大者又不能佳,而痴重可厌,非人力可挽,奈何劳民伤财,以购此难得而无用之物欤?(同上)

  《路史》载何俊有记曰:“今人称顾陆之笔,然此特晋宋间人耳。予家乃有汉人画,此世之所未见,亦世之所未知者也。其画非缣非楮,乃画于车螯壳上,乃是姑苏沈辨之至山东卖画买回者,闻彼处盗墓人,每发一基,则其下有数十石,其画皆作人物,如今之春画,间有干男色者。画法与《隶释》中有一碑上所画之人(自画法至此一句读),大率相类,其笔有拙,顾陆尚有其遗意,至唐则渐入于巧矣。夫车螯者,蜃也,雉入大水为蜃,雉有文章,故蜃亦有文章。登州海市即蜃气也,但不知墓中要此物何用!余观北齐邢子才作文宣帝哀册文云:”攀蜃辂而雨泣。“王筠昭明太子哀册文曰:”蜃辂峨峨。“江总陈宣帝哀册文云:”望蜃综而攀标。“齐谢眺敬王后哀册文云:”怀蜃卫而延首。“则知古帝王墓中皆用之,盖置于柩之四旁,以妨狐兔穿穴;其画春情,亦似厌胜,恐蛟龙侵犯之也。(《云谷卧余》)

  古瓷之名甚多,其称哥窑者,久不知出处。近阅一书,南宋时龙泉县有章姓人,兄名生一,弟名生二,兄弟各主一窑,而生一所制为佳,故以哥窑别之。哥窑多断纹,今温处人犹称为章窑云。(同上)

  《龙蛇河图》云:“弓之名曰曲。”张太公《兵法》曰:“弩之神名曰远,望箭之神名曰续,长刀子之神名曰脱光。古人铸刀以五月丙午,取纯火精,以协其数。”(《客中闲集》)

  古者饮酒击博,其形似箭,长五寸,其数六,刻以牙为之,头类鹤,故曰六鹤齐飞。宋齐以降,有骰子之制,即六鹤之变也。(同上)

  今之三弦,始于元时,小山辞云:“三弦玉指,双钩草字,题赠玉娥儿。”(《升庵辞品》)

  白乐天与元微之常以竹筒贮诗,往来赓唱,和靖翁故有带斑犹恐俗,和节不防山之句。每谓既有诗筒,可无吟咏,以助清洒。一日许判司执中远以葵笺分惠,绿色而泽,八墨觉有精采,带露葵叶研汁,用布擦竹纸上,候少干,用温火熨之。许尝有诗云:“不取倾阳色,那知恋主心。”此法不独便于山家,且知二公俱有葵藿向阳之意,又岂不愈于题芭蕉、书柿叶乎?(《山家清事》)

  余既有诗癖,又以置之竹中寄人,不无累赘,偶以纸筒印竹样于上,题词云。

  绿沉事人多不知,老杜云:“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抢。”又皮日休《竹诗》云:“一架三百本,绿沉森冥冥。”始知名矣。又见吴淑《事类赋》云:“绿沉亦复精坚。”引《广志》曰:“绿沉,古弓名。”又引刘邵《赵郡赋》曰:“其器用则六弓四弩,绿沉黄间,堂溪鱼肠,了今角端。”(《侯鲭录》)

  笛本四孔,京房加一孔于后,为商声,本黄帝后伶伦作。

  染黄帝观▯翟草木之华,乃染五采为文章。(《群碎录》)

  夜航唯浙西有之,然其名旧矣。古乐府有《夜航旧曲》,皮日休《答陆天随诗》云:“明朝有物元君信,拥酒三瓶寄夜航。”(《

译滇南都制作棋子,而以永昌产的最为第一,这大概是水土不同的缘故。烧制棋子的方法,用墨铅七十斤,紫英石三十斤,硝石一百二十斤,作为一料,可以得到棋子三十副,然而耗费的人工本钱已经三十六七两了。棋子的颜色以白得像蛋清、黑得像鸦羽的为上乘。如果是鹅黄鸭绿,内外通透明亮的,即使是拿给路人赠送,他们也不会接受。烧制棋子的人,以郡庠生李德章为第一,他世代传承火候技艺,不传授给别人。我在永昌时,曾经用高价得到过他的棋子,拿出来和郡中的大夫们比试,他们都不能超过我。庚申年冬天,棋子被叛兵抢掠,可惜啊!现在滇中的游客,拿出五钱银子,就能买到三百六十副棋子,哪里还有好的东西呢?(《南中杂说》)

榆石,是点苍山出产的。凿开坚硬的石头,深入八里多,耗尽民力来开采,以逼真如画作为佳品,然而佳品终究不能普遍见到。康熙十二年,我常进入逆藩的便坐,看见一个石屏,高六尺,宽四尺多,山水木石,与元代名家的笔法没有区别。有人说:“这是黔宁王旧时的物品。”唉!这种奇特的物品,原本不是寻常可以遇到的,而士大夫一定要困竭民力来获取它,小的既不可用,大的又不能佳美,而且笨重可厌,不是人力可以搬动的,为什么要劳民伤财,来购买这种难得而无用的东西呢?(同上)

《路史》记载何俊有篇文章说:“现在的人称道顾恺之、陆探微的笔法,然而这不过是晋宋之间的人罢了。我家却有汉代的画,这是世上未曾见到,也是世人所不知道的。那画不是在绢帛上,也不是在纸上,而是画在车螯壳上,这是姑苏沈辨之到山东卖画买回来的,听说那里的盗墓人,每次发掘一座墓,墓下就有几十块石头,上面的画都是人物,像现在的春宫画,中间有干男色的。画法与《隶释》中有一块碑上所画的人大致相似,其笔法有拙朴之处,顾恺之、陆探微尚且保留着这种遗意,到了唐代就逐渐变得巧饰了。车螯就是蜃,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野鸡有文采,所以蜃也有文采。登州海市就是蜃气,只是不知道墓中要用这东西做什么!我看北齐邢子才作文宣帝哀册文说:‘攀蜃辂而雨泣。’王筠昭明太子哀册文说:‘蜃辂峨峨。’江总陈宣帝哀册文说:‘望蜃综而攀标。’齐谢眺敬王后哀册文说:‘怀蜃卫而延首。’就知道古代帝王的墓中都使用它,大概是放在棺材的四周,以防狐狸兔子打洞;画上春情,也像是厌胜之术,恐怕蛟龙侵犯吧。”(《云谷卧余》)

古瓷的名称很多,其中称为哥窑的,很久不知道出处。近来阅读一本书,南宋时龙泉县有姓章的人,哥哥名叫生一,弟弟名叫生二,兄弟各自主持一个窑,而生一制作的瓷器为佳,所以用哥窑来区别它。哥窑多有断纹,现在温州、处州人还称为章窑。(同上)

《龙蛇河图》说:“弓的名字叫曲。”张太公《兵法》说:“弩的神名叫远,望箭的神名叫续,长刀子的神名叫脱光。古人铸刀在五月丙午日,取纯火精,以配合它的数理。”(《客中闲集》)

古代饮酒击博,其形状像箭,长五寸,数量为六,用象牙刻制,头像鹤,所以叫六鹤齐飞。宋齐以后,有了骰子的制度,就是六鹤的演变。(同上)

现在的三弦,始于元代,小山词中说:“三弦玉指,双钩草字,题赠玉娥儿。”(《升庵辞品》)

白居易与元稹常以竹筒装诗,往来唱和,林逋因此有“带斑犹恐俗,和节不防山”的诗句。常说既然有诗筒,就不必吟咏,以助清兴。一天许判司执中远用葵笺分赠给我,绿色而有光泽,八分墨色显得有精神,带着露水的葵叶研磨汁液,用布擦在竹纸上,等稍微干后,用温火熨烫。许判司曾有诗说:“不取倾阳色,那知恋主心。”这种方法不仅便于山居人家,而且知道两位先生都有葵藿向阳的心意,又岂不比题写芭蕉、书写柿叶更好呢?(《山家清事》)

我既有诗癖,又把它放在竹筒中寄给人,不免累赘,偶然用纸筒印上竹子的样子在上面,题词说。

绿沉人们大多不知道,老杜说:“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抢。”又皮日休《竹诗》说:“一架三百本,绿沉森冥冥。”这才知道名字了。又见吴淑《事类赋》说:“绿沉亦复精坚。”引用《广志》说:“绿沉,古弓名。”又引用刘邵《赵郡赋》说:“其器用则六弓四弩,绿沉黄间,堂溪鱼肠,了今角端。”(《侯鲭录》)

笛子本来有四个孔,京房在后面加一个孔,作为商声,本来是黄帝后的伶伦制作的。

染黄帝观察翟鸟草木的花色,于是染出五种色彩作为文章。(《群碎录》)

夜航船只有浙西有,然而它的名字很古老了。古乐府有《夜航旧曲》,皮日休《答陆天随诗》说:“明朝有物元君信,拥酒三瓶寄夜航。”(《

中吴纪》)

  古书皆卷,至唐始为叶子,今书册也。(《演繁露》)

译《中吴纪》)

古代的书都是卷轴形式,到了唐代才开始出现叶子装,也就是现在的册页书。(《演繁露》)

城门之名,自古有之,今天下名城数千,各自立名;然惟苏州阊门,及齐葑娄盘蛇,与杭之钱塘最著,即儿童能言之。南则聚宝,北则哈答任城,乃元之旧名,而哈答改名崇文,任城改宣武。今皆种旧不称新,盖业在人口角中,不能易耳。其有非城门而著曰蓟门、剑门、夔门、荆门、吴门、彭门、雁门,古号而最雅,相传者春明门,上司皆不许立城。(《涌幢小品》)

  天主堂在北京宣武门内东城隅,大西洋奉耶稣教者,利马窦曰欧罗巴国,航海九万里,入中国。神宗命给廪赐第此邸,邸左建天主堂,堂制狭长,上如覆幔,傍绮疏,藻绘诡异,其国藻也。供耶稣像,其上画像也,望之如塑,貌三十许人,左手把浑天图,右叉指若方论说,次指所说者,须眉竖者如怒,扬者如喜。耳隆其轮,鼻隆其准,目容有瞩,口容有声,中国画绩,事所不及,所具香灯盖帏,修洁异状。右圣母堂,母貌少女,手一儿,耶稣也。衣非缝制,自顶被体,供具如左。按《耶稣释略》曰:耶稣译言救世者尊主,陡斯降生后之名也。陡斯造天地万物无始终形际,因人始亚当,以阿袜言不奉陡斯,陡斯降世,拔诸罪过人。汉哀帝二年庚申诞于如德亚国,童女玛利亚身,而以耶稣称居三十三年,般雀比刺多以国法死之。死三日生,生三日升去。死者,明人也,复生而升者,明天也。其教耶稣曰:“契利斯督法王曰俾斯玻,传法者曰撒责。”而铎德(如利玛窦等)奉教者曰契利斯当(如丘良原等)祭陡斯以七日,曰米撒,于耶稣降生升天等日曰大米撒,刻有《天学实义》等书行世。其国俗工奇器,若简平仪(仪有天盘,有地盘,有极线,有赤道线,有黄道圈,本名范天圈,为测验根本),龙尾车(下水可用以上,取义龙尾象水之尾,尾上升也,其物有六,曰轴,曰墙,曰围,曰枢,曰轮,曰架,潦以出水,旱以入力,资风水,功与人牛等),沙漏(鹅卵状,实沙其中,颠倒漏之,沙尽则时尽,沙之铢两准于时也,以候时),远镜(状如尺许竹笋,抽而出,出五尺许,节节玻璃,眼光过此则视小大,视远近),候钟(应时自击有节),天琴(铁丝弦随所按音调如谱)之属。玛窦亡,其友庞迪峨、龙华民辈代主其教,教法友而不师,师耶稣也,中国有学焉者,奉其厄格勒西亚七式。(《帝京景物略》)

  ◎禽兽指雀为鸾,混獐于鹿,贸贸者何取乎必。鼓翼戴角,无奇不▯,虽▯▯皓首,势又不能涉猎。偶及随笔存之,亦曰张华之雉化、耶律楚材之角端同,非捷给临时者尔。

  胎生者眼胞自上而瞑,卵生者眼胞自下而瞑,湿生者眼无胞,化生者眼无窍。蜮无目,蟒圆目,▯旋目,鸠方目,鱼目不瞑,鸡好邪视,龙不见石,鱼不见水。雀夕瞀,鸱昼盲,猫睛当午,敛纵如线,鹗目遇夜,明察毫末。马夜行其目光所照三丈,虎夜行一目放光,一目看物。(《博物志》)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焉,如美人,解人语,知往事。以嗜酒,故以屐得之,槛百数同牢,欲食之,众自推肥者相送,流涕而别。时饷封溪令,以▯巴盖之,令问何物。猩猩乃笼中语曰:“唯有仆并酒一壶耳。”令笑而受之,养畜能传送言语,人不如也。(《朝野佥载》)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唐六典》。凡牝四游而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谓岁课驹犊。(《孔氏杂说》)

  成化五年六月,河决杏花营,有一卵浮于河,大如人首,下锐正圆,质青白,微具五色,又多黧黑点。渔者得之,守河者以十匹布易焉。以手撼之,中汨泪作水声,又甚重,气暖而泽润,不知何祥也。或曰:“龙卵。”然龙以胎生,未闻卵也。越三日,和佥宪于州桥西,图其状于壁,且书其上曰:“玄珠占法,江湖见龙卵,主大水。”前一日,卵送开封府,皆惧不敢收,守与判相却之间,坠于地中,惟水而已。(《悬笥琐搜》)

  龙无耳,鱼亦无耳,柔鱼无骨,马无胃,蛤蜃无脏。獐无胆,鼠亦无胆(或云鼠

译城门的名字,自古以来就有。如今天下著名的城池有数千座,各自确立名称;然而只有苏州的阊门,以及苏州的葑门、娄门、盘门、蛇门,和杭州的钱塘门最为著名,即使是儿童也能说出。南方的聚宝门,北方的哈答门、任城门,是元朝的旧名,而哈答门改名为崇文门,任城门改名为宣武门。现在人们都沿用旧名而不称新名,大概是因为这些名字已经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难以改变罢了。那些并非城门却著名的,如蓟门、剑门、夔门、荆门、吴门、彭门、雁门,是古代雅致的称号。相传的春明门,上级官府都不允许设立城门。(《涌幢小品》)

天主堂位于北京宣武门内东城角,是大西洋信奉耶稣教的人建立的。利玛窦说,欧罗巴国航海九万里来到中国。神宗皇帝命令供给粮食并赐予宅第,在这宅第的左侧建造了天主堂。教堂的形制狭长,顶部像覆盖的幔帐,旁边有雕花的窗户,彩绘奇异,那是他们国家的装饰风格。供奉耶稣像,其上的画像看起来像雕塑,面貌约三十岁左右,左手拿着浑天图,右手叉指仿佛在论述,接着手指所指之处,胡须眉毛竖起的像愤怒,飞扬的像喜悦。耳朵隆起如轮,鼻子隆起如准,眼睛似乎有神采,嘴巴似乎有声息,中国画的技巧,在这方面比不上。所具备的香灯、盖布、帷幔,修整洁净,形态奇异。右边是圣母堂,圣母面貌像少女,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就是耶稣。衣服不是缝制的,从头顶覆盖到身体,供奉的物品与左边一样。查阅《耶稣释略》说:耶稣翻译过来是救世主,是陡斯降生后的名字。陡斯创造天地万物,没有始终和形际,因为人始祖亚当,用阿袜的话说不信奉陡斯,陡斯降世,拯救有罪的人。汉哀帝二年庚申,诞生在如德亚国,童女玛利亚的腹中,而以耶稣称呼,居住了三十三岁,般雀比刺多用法令将他处死。死后三天复活,复活三天升天。死者,是明察人事;复活而升天者,是明察天道。他们的教义中,耶稣称为“契利斯督”,法王称为“俾斯玻”,传法者称为“撒责”。而铎德(如利玛窦等人)信奉教义的人称为“契利斯当”(如丘良原等人)。祭祀陡斯以七天为期,称为“米撒”,在耶稣降生、升天等日子称为“大米撒”。刻有《天学实义》等书流传于世。他们国家的风俗擅长制造奇巧的器具,如简平仪(仪器有天盘,有地盘,有极线,有赤道线,有黄道圈,本名范天圈,是测验的根本),龙尾车(下水可以用它向上提,取义龙尾象征水的尾部,尾部上升,该物有六个部分,叫轴,叫墙,叫围,叫枢,叫轮,叫架,涝时用来排水,旱时用来人力灌溉,借助风水,功效与人牛相当),沙漏(形状像鹅卵石,里面装满沙子,颠倒漏下,沙漏完则时间到,沙的重量与时间对应,用来计时),远镜(形状像尺许长的竹笋,抽出来,伸出五尺左右,节节都是玻璃,眼光透过它则能看清大小,看清远近),候钟(应时自动敲击有节奏),天琴(铁丝弦随按下的音调如乐谱)之类。利玛窦死后,他的朋友庞迪峨、龙华民等人代替主持教务,教法只交友不拜师,只拜耶稣,中国有学习的人,信奉他们的厄格勒西亚七式。(《帝京景物略》)

◎禽兽篇:把雀鸟当作鸾凤,把獐子混同于鹿,那些昏昧的人究竟追求什么必定呢?鼓动翅膀戴着角,没有奇异的动物不〇,虽然〇〇白发苍苍,势必要不能涉猎。偶尔提及,随笔记录,也说是张华的雉化、耶律楚材的角端相同,不是临时敏捷应对的人所能做到的。

胎生的动物眼睑从上往下闭合,卵生的动物眼睑从下往上闭合,湿生的动物眼睛没有眼睑,化生的动物眼睛没有孔窍。蜮没有眼睛,蟒蛇眼睛圆,〇眼睛旋转,斑鸠眼睛方,鱼眼睛不闭合,鸡喜欢斜视,龙看不见石头,鱼看不见水。雀鸟晚上视力模糊,猫头鹰白天失明,猫的眼睛在正午时,收缩扩张像线一样,鹗的眼睛遇到夜晚,明察秋毫。马在夜间行走,目光所照之处有三丈,虎在夜间行走,一只眼睛放光,一只眼睛看物。(《博物志》)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像美人,懂得人语,知道往事。因为嗜好酒,所以用木屐捕捉它,关在笼子里上百只同牢,想要吃它,大家自己推举肥壮的互相送别,流着泪告别。当时送给封溪县令,用〇巴覆盖,县令问是什么东西。猩猩在笼中说道:“只有我和一壶酒罢了。”县令笑着接受了,饲养畜养能传送言语,人不如它。(《朝野佥载》)

俗话称母马为课马,出自《唐六典》。凡是母马四年产驹一次,羊则当年产羔,课指每年产驹犊。(《孔氏杂说》)

成化五年六月,黄河在杏花营决口,有一个卵浮在河中,大如人头,下部尖锐端正圆形,质地青白,略微具备五色,又多黧黑点。渔夫得到它,守河的人用十匹布交换。用手摇动它,中间汨泪作响如水声,又非常重,气暖而润泽,不知是什么祥瑞。有人说:“是龙卵。”然而龙是胎生,未曾听说有卵。过了三天,和佥宪在州桥西,在墙上画下它的形状,并且在上面写道:“玄珠占法,江湖出现龙卵,预示大水。”前一天,卵送到开封府,大家都害怕不敢收下,守与判官推辞之间,坠落在地中,只有水而已。(《悬笥琐搜》)

龙没有耳朵,鱼也没有耳朵,柔鱼没有骨头,马没有胃,蛤蜃没有内脏。獐没有胆,鼠也没有胆(有人说鼠

胆在首),▯候▯夷鱼亦无胆,又无腮。猴无脾,兔亦无脾,又无肾,蟹无肠,虾蟆亦无肠。鸟无肺,鸨无舌,又无后指,蛇无足(或云蛇皆有足。五月五日取烧蛇,令热,以酒沃之,置中,足出。又云蛇以桑薪烧之则足出见)。豕无筋,蚓亦无筋,又无心。虾蛤无血。飞者无胃,走者无翼。獐有牙不能噬,鹿有角不能触。鹜有翼而不能飞(陈藏器《本草》引尹子云家鹅为骛,不能飞翔,如庶人守耕稼而已),无足而飞者惟▯蛇。又云▯吉蜣无鼻,水母五日,蚕无胃,鱼鳖无耳,蛇眼听。(《汉隽格物》)

译胆在头部,〇夷鱼也没有胆,也没有腮。猴子没有脾脏,兔子也没有脾脏,也没有肾脏,螃蟹没有肠子,蛤蟆也没有肠子。鸟类没有肺,鸨没有舌头,也没有后脚趾,蛇没有脚(有人说蛇都有脚。五月五日取蛇烧,让它热,用酒浇它,放在中间,脚就出来了。又说蛇用桑木柴烧就会露出脚来)。猪没有筋,蚯蚓也没有筋,也没有心脏。虾蛤没有血。会飞的没有胃,会走的没有翅膀。獐有牙齿但不能咬,鹿有角但不能顶。鸭子有翅膀但不能飞(陈藏器《本草》引用尹子的话说家鹅叫骛,不能飞翔,就像平民百姓守着耕种庄稼一样),没有脚却能飞的只有〇蛇。又说〇吉蜣没有鼻子,水母五天,蚕没有胃,鱼鳖没有耳朵,蛇用眼睛听。(《汉隽格物》)

治金以盐,攻玉以石,濯锦以鱼,浣布以灰,煮羊以<鼠留>,煮鳖以蚊,饭糁腐青石,猫粪腐锡。火灼蛇足则出,人烛鼋肉则收,鱼食菽则死,鼠食菽则肥。蟹得漆则散,麻得漆则涌,桂得葱则软,树得桂则休,石得鹊髓则化,银得雉粪则枯。金得伯劳血则昏,铁得▯鹈膏则萤。▯▯厌火,孔雀辟恶,琥珀拾芥,獭胆分杯,戎盐累卵,谷胶团沙,物之相制也。(《珊瑚网》)

  鸺留▯观抱,雀▯舌抱,龟鼋影抱,虾蟆声抱。鸦沫乳,鹤迹履,鹊枝缠,鸳鸯▯▯交,ず鹆足交。鹤声生,鳖望生,▯▯晴生,鹭目生,雁影生,鱼思生,蛭节生。孔雀雷孕,▯蛇听孕,兔舐孕,鸬鹚口孕。诸蛇中惟蝮是胎产,蝴蝶络纬蟋蟀以化生,蝶亦以须交。凡鸟皆雄求雌,惟雀鹑鸳,则雌求雄。(同上)

  虎食狗,鸠食桑椹,猫食薄荷辄醉。虎名李耳,凡虎食缺产不至耳,讳其名也。惟每食一人,耳为一缺。(《测微录》)

  去势一也,豕则曰<豕贲>,牛则曰▯,马则曰扇,人则曰阉。(同上)

  枭乌日食母,破獍兽曰食父,象州出兽曰懒妇兽,淮南出鱼曰懒妇鱼。蚊曰白鸟,萤曰丹鸟,衔羽鸟曰周周,比肩兽曰蛩蛩。(同上)

  故而新者,龙易骨,蛇易皮,鹿易角,象易牙,蟹易壳,皆终身一换,惟鹿每岁一换,龙象六十年骨全后换。臭而神者,朽木为蝉,积谷为蠹,坏裙为蝶,腐茵为蜂。(《莫氏入林》)

  百兽率舞,释者谓羽鳞皆可谓之兽。予谓凡兽亦可谓之禽,《后汉书》华佗语吴谱曰:“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猿。”此虎鹿熊猿概谓之禽,亦百兽之例也。(《辨讹编》)

  旧说兔无雄,故望月而孕,吐而生子,《博物志》尝言之。王充《论衡》兔舐雄豪而孕,及其生子,从口中出。《古乐府》:雄兔脚朴搠,雌兔眼迷离,二兽下地走,安能知我是雄雌?然则兔自有雌雄,特雌雄难辩耳。《诗》曰:“讵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是乌之雌雄亦难辩者。古者日乌月兔,相传已久,传曰:“日无光则乌不现,乌不现则飞乌隐窜。”汉元帝永光元年,日中无光,其日长安无乌。而今世卜兔之多少者,以八月之望,月明则兔多,月暗则兔少。说者说天下之兔皆雌,而顾兔为雄,然无谓天下之乌皆雌,而三足为雄者。(《珊瑚网》)

  猿啼之地,蕨乃多有,每一声遽生万茎。(《穷幽记》)

  陶九成云:“瀛莫二州之境,塘乐之上,有禽二种:其一类鹄,色正苍而喙长,凝立水际,不动,鱼顾其下,则取之,终日无鱼,亦不易地,名曰信天缘。其一类鹜,奔走水间,腐草泥沙,唼唼然尽索乃已,无一息少休,名曰漫书。信天缘若无能者,乃与漫书均度一日,无饥色而反加壮大,二禽禀性不同如此。按信天缘一名信天翁,明朝兰廷瑞有诗:”荷钱荇带绿江空,唼鲤含鲨浅草中。波上鱼鹰贪未饱,何曾饿死信天翁?“此说可以讽世。(《群谈采余》)

  谚云:“鹭鹫忙忙,何曾饿杀▯壮▯?”与此同。

  五月五日,虾蟆必伏水草不鸣,七月七日乌鹊则集林木不飞。丙日嘉鱼出穴,甲子庚申,玳瑁闭口不食。野雉知雷起处,虔知冲破,燕知避戊己,鹊巢知背太岁,于此有以验历法与方位。(《余冬序录》)

  胡桃之券,令鸡夜鸣;甑瓦之契,投枭自止。以胡桃东南枝劈之,书券字记,置之于鸡栖下,则夜鸣不止也。故甑瓦书契字置于墙上,如闻枭鸣,取以投之,即不敢更鸣也。(《感应类从志》)

  飞者栖木食木,鹰▯之毛犹木也;走者栖草食草,虎豹之毛犹草也。飞之类喜风而敏于飞上,走之类喜土而利于走下。在水者不瞑,在风者瞑。走之类,上睫接下;飞之类,下睫接上。牛顺物,乘顺风而行则顺;马健物,溯逆风而行则健。鱼逆水而上,鸟向风而立。虱阴物,行必北首;蟹海族,行必东首。又烧毛入水中,沉者是雄,浮者是雌。非独物也,男生而伏

译冶炼金属用盐,雕琢玉石用石,漂洗锦缎用鱼,漂洗布匹用石灰,煮羊肉用鼠留草,煮鳖肉用蚊草,饭糁用青石,猫粪能腐蚀锡。火烧蛇足则蛇肉脱落,人烛烤鼋肉则肉收缩,鱼吃豆则死,鼠吃豆则肥。蟹沾漆则散开,麻沾漆则涌起,桂树沾葱则变软,树木沾桂则枯萎,石头沾鹊髓则熔化,银沾野鸡粪则干枯。金沾伯劳鸟血则晦暗,铁沾鹈鹕膏则发光。〇〇厌恶火,孔雀能辟除邪气,琥珀能吸附细草,水獭胆能分杯,戎盐能累叠蛋,谷胶能团沙,这是事物相互制约的道理。(《珊瑚网》)

鸺留鸟观看时交配,雀舌相抵时交配,龟鼋看影子时交配,虾蟆听声音时交配。乌鸦靠唾液哺乳,鹤靠足迹行走,喜鹊靠树枝缠绕,鸳鸯〇〇交配,ず鹆靠脚交配。鹤靠声音孕育,鳖靠目光孕育,〇〇靠晴天孕育,鹭靠目光孕育,雁靠影子孕育,鱼靠思念孕育,蛭靠节律孕育。孔雀靠雷声受孕,〇蛇靠听声受孕,兔靠舔舐受孕,鸬鹚靠口受孕。各种蛇中只有蝮蛇是胎生,蝴蝶、络纬、蟋蟀是化生,蝴蝶也靠须交配。凡是鸟类都是雄性追求雌性,只有雀、鹌鹑、鸳鸯,则是雌性追求雄性。(同上)

老虎吃狗,斑鸠吃桑葚,猫吃薄荷就会醉。老虎名叫李耳,凡是老虎吃人如果耳朵没有缺损,是因为忌讳它的名字。只有每吃一个人,耳朵就缺损一块。(《测微录》)

去势这件事,猪叫豕贲,牛叫〇,马叫扇,人叫阉。(同上)

枭鸟白天吃母亲,破獍兽吃父亲,象州出产的兽叫懒妇兽,淮南出产的鱼叫懒妇鱼。蚊子叫白鸟,萤火虫叫丹鸟,衔羽鸟叫周周,比肩兽叫蛩蛩。(同上)

所以新生的,龙换骨,蛇换皮,鹿换角,象换牙,蟹换壳,都是一生只换一次,只有鹿每年换一次,龙和象六十年骨长全后才换。臭而神奇的,朽木变成蝉,积谷生出蠹虫,坏裙生出蝴蝶,腐茵生出蜜蜂。(《莫氏入林》)

百兽率舞,解释者说羽毛和鳞片都可以称为兽。我认为凡是兽也可以称为禽,《后汉书》中华佗对吴普说:“我有一门技术,叫五禽之戏:一是虎,二是鹿,三是熊,四是猿,五是猿。”这虎鹿熊猿都称为禽,也是百兽的例子。(《辨讹编》)

旧说兔子没有雄性,所以望月而孕,吐出生子,《博物志》曾经说过。王充《论衡》说兔子舔雄兔的毛而孕,等到生子,从口中出来。《古乐府》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只兔子在地上跑,怎么能知道我是雄是雌?”那么兔子自有雌雄,只是雌雄难以辨别罢了。《诗经》说:“难道说我圣明,谁知道乌鸦的雌雄?”这是乌鸦的雌雄也难以辨别的。古人说日乌月兔,相传已久,传说说:“太阳无光则乌鸦不现,乌鸦不现则飞乌隐窜。”汉元帝永光元年,日中无光,那天长安没有乌鸦。而今世占卜兔子多少的,以八月十五,月亮明亮则兔子多,月亮昏暗则兔子少。解说者说天下的兔子都是雌性,而顾兔是雄性,然而没有说天下的乌鸦都是雌性,而三足乌是雄性的。(《珊瑚网》)

猿啼的地方,蕨菜就多,每一声就生出万茎。(《穷幽记》)

陶九成说:“瀛莫二州之间,塘乐之上,有两种禽鸟:一种像鹄,颜色正苍而喙长,凝立在水边,不动,鱼看它下面,就取之,整天没有鱼,也不换地方,名叫信天缘。一种像鹜,奔走在水间,腐草泥沙,唼唼然全部搜索才停止,没有一刻少休,名叫漫书。信天缘好像无能者,却与漫书同样度过一天,没有饥饿之色反而更加壮大,两种禽鸟禀性不同如此。按信天缘一名信天翁,明朝兰廷瑞有诗:‘荷钱荇带绿江空,唼鲤含鲨浅草中。波上鱼鹰贪未饱,何曾饿死信天翁?’此说可以讽世。”(《群谈采余》)

谚语说:“鹭鹫忙忙,何曾饿杀〇壮〇?”与此相同。

五月五日,虾蟆必定伏在水草中不鸣,七月七日乌鹊则聚集在林木中不飞。丙日嘉鱼出穴,甲子庚申,玳瑁闭口不食。野雉知道雷起处,虔知道冲破,燕子知道避开戊己,喜鹊巢知道背对太岁,由此可以验证历法与方位。(《余冬序录》)

胡桃的券,让鸡夜鸣;甑瓦的契,投枭自止。把胡桃东南枝劈开,写券字记,放在鸡栖下,则夜鸣不止。所以甑瓦写契字放在墙上,如听到枭鸣,取以投之,即不敢再鸣。(《感应类从志》)

飞者栖木食木,鹰〇的毛像木;走者栖草食草,虎豹的毛像草。飞的类喜欢风而敏于飞上,走的类喜欢土而利于走下。在水者不闭眼,在风者闭眼。走的类,上睫毛接下;飞的类,下睫毛接上。牛顺物,乘顺风而行则顺;马健物,溯逆风而行则健。鱼逆水而上,鸟向风而立。虱阴物,行必北首;蟹海族,行必东首。又烧毛入水中,沉者是雄,浮者是雌。不仅物如此,男生而伏

,女偃其躯。阳气聚面,故男子面重,溺死必伏;阴气聚背,故女子背重,溺死必仰。(《汉隽格物》)

译女子则俯卧着身体。阳气聚集在面部,所以男子的面部较重,溺水而死必定是俯卧;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的背部较重,溺水而死必定是仰面。

九窍者胎化,八窍者卵生。(《物理小识》)

  翠鸟先高作巢以避患,及生子爱之,恐堕梢,下作巢。子长羽毛复,益爱之,又更下巢,而天遂得而取之矣。《水经注》猩猩知往而不知来,封溪山谷间常有数千为群,里人以酒并糟设于路侧,织草为履,更相连结。猩猩见酒及屐,知里人设张,则知张者祖先姓字,乃呼名云:“奴欲张我。”舍尔而去,复自再三相谓曰:“试其尝酒。”及饮其味,逮乎醉,因取履而着之,乃为人所擒,皆获,辄无遗者。(《鸡林小录》)

  周丞相与客闲步园中,玩群鹤,问曰:“此牝鹤耶?牡鹤耶?”客从旁曰:“兽称牝牡,禽为雌雄。”丞相曰:“雄狐绥绥,狐非兽乎?牝鸡司晨,鸡非禽乎?”客不能对。虽然,牝牡二字从牛,雌雄二字从隹,乃禽兽之别也。自雄狐牝鸡之外,经史中亦不多见。(《博物志》)

  歙有许客在徐州经纪,仓收小麦,养一黄犬,每日至经纪家食,临晚往仓房守麦不离。客归,至次年遇事,恐麦为虫蛀,寄钥与经纪代晒。经纪带钥至其仓所,其犬跑号,衔经纪衣,有禁拒之象。及见多人开仓挑麦,其犬将头触仓,众脚赶打犬,竟跳入河死。客至设祭哭之。宁藩叛,逆兵抵安庆城外,居民奔走无踪,房屋灰烬,尸积遍野。有一姓姜者,举家避走乡间,惟失其祖,及兵退回家,竟莫寻其踪迹。一日往南庄跟寻,忽见本家犬,坐在一尸旁。见人至,跳跃掉尾伏地,方知守者乃其祖骸云。(《先曾祖日记》)

  有人病膈,每食辄吐;一猫在其前,吐出之食,猫遂食之。后卒,猫于棺前哀鸣七日,不食死。(《讠刃庵偶笔》)

  歙方无违挈家居维扬,常畜一马,齿老矣。无违卒,其子卖马于镇江营中。一日马忽浮水渡江,至瓜州径奔扬城,闯入无违旧居,见停棺在堂,悲鸣踯躅,举家骇视,浑身犹湿。营兵亦踪迹至其家,乃退还原价,而养此马于天宁禅寺。(同上)

  歙方禹成贾于宣城,常畜一犬,徽猎师嘉其骏快,买以四金,携之猎,获果倍他犬。两月之后,犬忽不见,猎人疑其逃回,寻访至禹成家,犬果在焉。见猎人至,急走内室,伏床下,呼之不出。禹成恻然,乃给还原价,此犬仍畜于家。自徽至宣三百余里,能忆其故道,益信黄犬传书事。(同上)

  蜉蝣三日,蚕二十七日,蝉三十日。蟪蛄不知春秋,鼠寿三百,猿猴八百,狐鹿各千年,鹤二千,龟三千六百。燕千年生胡髯,龟千年解人语,虎千年脱牙而角生,蟾蜍千年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千年树精为青羊,万年树精为青牛,百岁狐精为美女,百岁蝙蝠为仙鼠。▯行▯寅属,仄行蟹属,连行鱼属,纾行蛇属。鸿行有序,进有渐,▯鸽飞则鸣,行则摇。象行先以鼻柱地,鹦鹉行先以口啄地。(《客中闲集》)

  世间万物,无不生虫,木水土之中,生虫至多,固其常也。至于火中生虫,则火鼠也,极南方有之,其毛则为火浣布。阴山以北,积雪历世不消,其中生蛆,其大如瓠,北人谓之雪蛆,味极甘美。张子和医者,著《儒门事亲书》,言见民家一铁锅底上,起一铁泡,捶破有一红虫,其走如飞,其嘴至硬,是金铁中亦有虫也。(《录异篇》)

  矾石蚕食之则肥,鼠食之则死;巴豆人食之则死,鼠食之则肥。《周礼》蝈氏掌去蛙黾,焚牡▯羽,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黾,耿黾也,尤怒鸣。北鞠,鞠不花者,以其烟被之者,假令风从东方来,则于水东面为烟,令烟西行被之水上,则凡水虫无声。人家近水者,此声烦▯舌,最为可恼,此法未之试也。然物类相制,有自然之理,如琥珀拾芥,磁石引铁,戎盐累卵,獭胆分杯,酿漆以蟹,浣锦以鱼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至于蟹烟集鼠,人肌粉犀,诸如此类,不可殚纪。(《竹窗小品》)

  颖滨释《庄子》曰:“鱼不畏网罟而畏▯鹕,畏其天也。”物之畏其天,诚有可怪者。余里中一村童,尝见大蛙十数,聚于

译九窍的动物是胎生的,八窍的动物是卵生的。(《物理小识》)

翠鸟起初在高处筑巢以躲避祸患,等到生了幼鸟后因为喜爱它们,担心幼鸟从树梢坠落,便把巢筑低一些。幼鸟长大后羽毛丰满,翠鸟更加喜爱它们,又再次把巢筑得更低,结果人们便趁机把它们捉走了。(《水经注》)猩猩知道过去的事却不知道未来的事,封溪山谷间常常有数千只猩猩成群活动,当地人在路边摆设酒和酒糟,编织草鞋并相互连接起来。猩猩看到酒和草鞋,知道是当地人设下的圈套,便知道设圈套者的祖先姓名,于是呼喊名字说:“你想捉我。”然后离开,接着又再三互相商量说:“去尝尝那酒。”等到喝了酒的味道,直到喝醉,便拿起草鞋穿上,于是被人擒获,全部被抓获,没有遗漏的。(《鸡林小录》)

周丞相与客人在园中闲步,观赏一群鹤,问道:“这是雌鹤呢,还是雄鹤呢?”客人在旁边说:“兽类称雌雄,禽类称雌雄。”丞相说:“《诗经》中有‘雄狐绥绥’,狐狸不是兽类吗?又有‘牝鸡司晨’,鸡不是禽类吗?”客人无法回答。虽然如此,‘牝牡’二字从牛旁,‘雌雄’二字从隹旁,本是禽兽的区别。除了‘雄狐’‘牝鸡’之外,经史中也不多见。(《博物志》)

歙县有个叫许客的人在徐州做生意,仓库里收储小麦,养了一只黄狗,每天到许客家吃饭,傍晚便去仓库守麦,寸步不离。许客回家后,到了第二年遇到事情,担心麦子被虫蛀,把钥匙寄给经纪人代为晾晒。经纪人带着钥匙来到仓库,那只狗奔跑嚎叫,咬住经纪人的衣服,有禁止抗拒的样子。等到看见许多人开仓挑麦,那只狗用头撞击仓库,众人脚踢拳打那只狗,狗竟然跳入河中淹死。许客回来后设祭痛哭它。宁王叛乱,叛军抵达安庆城外,居民奔走逃散无影无踪,房屋化为灰烬,尸体堆积遍野。有一个姓姜的人,全家逃往乡间,唯独丢失了祖父,等到兵退回家,竟然找不到祖父的踪迹。一天往南庄寻找,忽然看见自家的狗,坐在一具尸体旁。看见有人来,跳跃摇尾伏在地上,才知道守护的是祖父的骸骨。(《先曾祖日记》)

有人患膈症,每次吃饭就呕吐;一只猫在他面前,吐出食物,猫便吃下去。后来那人死了,猫在棺材前哀鸣七天,不吃东西而死。(《讠刃庵偶笔》)

歙县方无违带着家眷居住在维扬,常养一匹马,马齿已老。方无违去世后,他的儿子把马卖给镇江军营。一天马忽然浮水渡江,到达瓜州后径直奔向扬州城,闯入方无违的旧居,看见灵柩停在厅堂,悲鸣徘徊,全家惊恐观看,马浑身还湿着。营兵也追踪到他们家,于是退还原价,把这匹马养在天宁禅寺。(同上)

歙县方禹成在宣城经商,常养一只狗,徽州猎师赞赏它骏快,用四两银子买下,带着它打猎,收获果然比其他狗多一倍。两个月后,狗忽然不见了,猎人怀疑它逃回原处,寻访到方禹成家,狗果然在那里。看见猎人到来,急忙跑进内室,伏在床下,呼唤也不出来。方禹成心生怜悯,于是退还原价,这只狗仍养在家里。从徽州到宣城三百多里,狗能记住原来的道路,更加相信黄犬传书的事。(同上)

蜉蝣活三天,蚕活二十七天,蝉活三十天。蟪蛄不知春秋,老鼠寿命三百岁,猿猴八百岁,狐狸和鹿各一千年,鹤两千年,龟三千六百年。燕子一千年长出胡须,龟一千年能听懂人语,虎一千年脱落牙齿而长出角,蟾蜍一千年头上长角,下巴下有红色的八字。千年的树精变成青羊,万年的树精变成青牛,百岁的狐精变成美女,百岁的蝙蝠变成仙鼠。〇行属于寅类,仄行属于蟹类,连行属于鱼类,纾行属于蛇类。鸿雁行走有秩序,前进有渐进,〇鸽飞翔时鸣叫,行走时摇摆。大象行走先用鼻子拄地,鹦鹉行走先用嘴啄地。(《客中闲集》)

世间万物,没有不生虫的,木、水、土之中,生虫最多,这本来是常理。至于火中生虫,就是火鼠,极南方有这种动物,它的毛可以做火浣布。阴山以北,积雪历经世代不融化,其中生出蛆虫,大如葫芦,北方人称为雪蛆,味道极甘美。张子和是医生,著有《儒门事亲书》,说看见百姓家一个铁锅底上,鼓起一个铁泡,捶破后有一只红虫,它跑得像飞一样,它的嘴极硬,这是金铁之中也有虫啊。(《录异篇》)

矾石蚕吃了就肥大,老鼠吃了就死;巴豆人吃了就死,老鼠吃了就肥大。《周礼》中蝈氏掌管去除蛙黾,焚烧牡〇的羽毛,用灰洒在上面,就死了,用它的烟覆盖在上面,就所有水虫无声。黾,是耿黾,尤其愤怒鸣叫。北鞠,鞠不花者,用它的烟覆盖在上面,假如风从东方来,就在水的东面生烟,让烟向西行覆盖在水上,就所有水虫无声。人家靠近水的,这声音烦〇舌,最为可恼,这方法未曾试验过。然而物类相互制约,有自然的道理,如琥珀拾取芥草,磁石吸引铁,戎盐累卵,獭胆分杯,酿漆用蟹,浣锦用鱼,散血用藕皮,毁金用羊角。至于蟹烟聚集老鼠,人肌粉犀,诸如此类,不可详尽记载。(《竹窗小品》)

颖滨解释《庄子》说:“鱼不怕网罟而怕〇鹕,是怕它的天敌。”动物害怕它的天敌,确实有奇怪的地方。我乡里中一个村童,曾经看见十几只大蛙,聚集在

污池丛棘之下,欲前捕之。熟视,乃一巨蛇蟠棘下,以次啖群蛙,群蛙凝立待啖,不敢动。又村叟见蜈蚣逐一蛇,行甚急,蜈蚣渐近,蛇不复动,张口以待,蜈蚣竟入其腹,逾时而出,蛇已毙矣。村叟弃蛇于深山中,逾旬往视之,小蜈蚣无数,饮其腐肉,盖蜈蚣产卵于蛇腹中也。余又尝见一蜘蛛逐蜈蚣甚急。蜈蚣逃入篱竹中,蜘蛛不入,但以足跨竹上,摇腹数次而去。伺蜈蚣久不出,剖竹视之,蜈蚣已节烂断如鲎酱矣。盖蜘蛛摇腹之时,乃洒溺以杀之也。物之畏其天,有如此者。夫蛇之恣啖群蛙,自以为莫己敌矣,而不知蜈蚣之能涉其腹也。蜈蚣之毙蛇育子,自以为莫吾御矣,而不知蜘蛛之能醢其躯也。世之人昂昂然以凶毒自多者,可以观矣。且蛙之不能敌蛇固也,蜈蚣小于蛇矣,而能制蛇,蜘蛛小于蜈蚣矣,而能制蜈蚣,物岂专以小大为强弱哉?(《鹤林玉露》)

译在污浊的池塘和丛生的荆棘之下,想上前捕捉它。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蛇盘踞在荆棘下,依次吞食群蛙,群蛙僵立着等待被吃,不敢动弹。又有村中老翁看见蜈蚣追赶一条蛇,行进得非常急促,蜈蚣渐渐靠近,蛇不再动弹,张开嘴等待,蜈蚣竟然进入蛇的腹中,过了一会儿出来,蛇已经死了。村中老翁把蛇丢弃在深山里,过了十天前往查看,无数小蜈蚣正在吸食蛇的腐肉,原来是蜈蚣在蛇腹中产卵了。我又曾看见一只蜘蛛追赶蜈蚣非常急促。蜈蚣逃进篱笆的竹子里,蜘蛛不进去,只是用脚跨在竹子上,摇晃腹部几次后离开。等蜈蚣很久不出来,剖开竹子查看,蜈蚣已经节段腐烂断裂,像鲎酱一样了。原来是蜘蛛摇晃腹部的时候,撒尿来杀死它。万物畏惧它的天敌,竟到了这种地步。那蛇肆意吞食群蛙,自认为没有谁能抵挡自己,却不知道蜈蚣能够进入它的腹中。蜈蚣杀死蛇来养育幼子,自认为没有谁能抵御自己,却不知道蜘蛛能够把它剁成肉酱。世上那些傲慢地以凶狠毒辣自夸的人,可以看看这些例子了。况且蛙不能抵挡蛇是固然,蜈蚣比蛇小,却能制服蛇,蜘蛛比蜈蚣小,却能制服蜈蚣,万物难道专门以大小来决定强弱吗?

山东无虎,浙江无狼,广东无兔,西蜀无鸽。(同上)

  岭南人好啖蛇,易其名曰茆蝉,草螽曰茅虾,鼠曰家鹿,虾蟆曰▯瓜蛤,皆尝所食者。海鱼之异者,黄鱼化为鹦鹉;泡(去声)鱼大者如斗,身有刺,化为毫猪;沙鱼之斑者,化为鹿。(同上)

  妊娠者不可啖兔肉,不可见兔,令儿唇缺。又不可啖生姜,令儿多指。(《方解》)

  文登吕亢多识草木虫鱼,守官台州临海,命工作蟹图,凡有十二种:一曰蝤蛑,乃蟹之巨者,两螯大而有细毛如苔,八足亦有微毛。二曰拨掉子,状如蝤蛑,螯足无毛,后两小足薄微阔。为人之所食者亦颇异,其大如升,南人皆呼为蟹,八月间盛出,人采之,与人斗,其螫甚巨,往往能害人。三曰拥剑,状如蟹而色黄,其一螯偏长三寸余,有光。四曰{彭虫}▯骨,螯微毛,足无毛,以盐藏而货于市。《尔雅》曰:“{彭虫}▯▯小者▯劳,云小蟹者▯▯▯劳,吴人呼为{彭虫}▯越。”《搜神记》言此物尝通人梦,自称长卿,今临海人多以长卿呼之。五曰竭朴,大于蟛▯骨,壳黑斑有文章,螯正赤,常以大螯障日、小螯取食。六曰沙徇,似{彭虫}▯骨,壤沙为穴,见人则走,屈折易道,不可得。七曰望潮,壳白色,居则背坎向外,潮欲来皆出坎,举螯如望,不失常期。八曰倚望,亦大如{彭虫}▯骨,居常东西顾睨,行不四五步,又举两螯,以足起望,惟入穴乃止。九曰石▯困,大于常蟹,八足壳通赤,状如鹅卵。十曰蜂江,如蟹两螯,足极小,坚如石,不可食。十一曰芦虎,似{彭虫}蜞,正赤不可食。十二曰{彭虫}蜞,大于▯骨,小于常蟹。吕君云:“此皆常所见者,北人罕见,故绘以为图。又海商言海中{局黾}{辟黾}岛之东一岛,多蟹,种类甚异。有虎头者,有翅能飞者,有能捕鱼者,有壳大兼尺者,以非亲见,故不画。”李履中得其一本,为作记。予家楚,官游江浙闽广,所识蟹属多矣。亦不悉与前说同,而所谓黄甲白蟹▯寻▯截诸种,吕图不载,岂名谓或殊乎?故纪其详,以示博雅者。(《客中闲集》)

  凡食断肠草者死,虎食之而百日不馋。凡食砒霜者死,龙食之而肥。物性之异,有如此者。(《客退纪谈》)

  凡草本,经牛啖之必茂,经羊啖之多枯,故谚曰:“牛食如浇,羊食如烧。”何相反如是?静思牛土畜,土能养物也,故牛色苍而庞厚,有春生之象焉。闻死而觳觫,亦好生之意也。羊金畜,金主杀伐,故羊色白而气腥膻,有秋杀之象焉。见死而无惧,亦喜杀性也。二物禀生既异,必其口中涎沫,亦具是性,故草之茂枯者,生杀之气致然耳(同上)。

  狼多藉草,草秽乱曰狼藉。狼肠直,故边塞以狼矢为烟,鸣则后窍皆沸。狼畏圆,人解带作圈,狼辄去。淮南曰:“狼皮在户,竿不敢出。”罗愿曰:“狗是豺之舅,见狗则跪,亦各有所制也。”(《物理小识》)

  山谷有一帖云:“胡居士尝言鹿性清烈,多别粮草,恒食九物,余则不尝。九草者,一曰葛叶,及花鹿葱,{艹鹿}药,白蒿,水芹,甘草,齐头蒿,山耳,荠{艹尼}也。享神用其肉者,以其性烈清净故也。凡饵药者,勿食鹿肉,必不得力,以鹿常啖解毒之草,能散诸药性也。”此可补《本草》及《齐民要术》之遗。(《续金石录》)

  江陵松滋枝江村,射鹿者率以淘河鸟胫骨为管,以鹿心上脂膜作簧,吹作鹿声,有大号小号呦呦之异。或作鹿鹿声则{鹿殷}鹿毕集,盖为牝声所诱,入得壳矢而注之。南中多鹿,每一牡,管牝百头,至春羸瘦,盖游牝多也。及夏,则唯食菖蒲一味,自肥。当角解之时,其茸甚痛,猎人逢之,其鹿不敢逸。走伏而不动,猎者以绳系其茸,截而取之,先以其血来啖,然后杀鹿。(《日知录》)

  康熙丁巳,休宁西乡,一猎户偕其徒往深谷,伏丛莽间,捕巨鹿。其徒忽见鹿奔出,急以鸟铳打中之,喜甚,往取焉,则死者其师也。邑令毕拘其妻与邻

译山东没有老虎,浙江没有狼,广东没有兔子,西蜀没有鸽子。(同上)

岭南人喜欢吃蛇,改称它为茆蝉,草螽称为茅虾,老鼠称为家鹿,蛤蟆称为〇瓜蛤,这些都是他们曾经吃过的东西。海中奇特的鱼,黄鱼能变成鹦鹉;泡鱼(去声)大的像斗一样,身上有刺,能变成毫猪;沙鱼中有斑纹的,能变成鹿。(同上)

怀孕的人不能吃兔肉,也不能看见兔子,否则胎儿会唇裂。又不能吃生姜,否则胎儿会多指。(《方解》)

文登人吕亢熟悉草木虫鱼,在台州临海做官时,命令工匠绘制蟹图,共有十二种:第一种叫蝤蛑,是蟹中巨大的,两个大螯有细毛像苔藓,八只脚也有微毛。第二种叫拨掉子,形状像蝤蛑,螯和脚没有毛,后面两只小脚薄而微阔。被人食用的也很奇特,它大如升,南方人都叫它蟹,八月间大量出现,人们采集它,与人搏斗,它的螫刺很厉害,往往能害人。第三种叫拥剑,形状像蟹但颜色黄,其中一个螯偏长三寸多,有光泽。第四种叫{彭虫}〇骨,螯有微毛,脚无毛,用盐腌制后在市场上售卖。《尔雅》说:“{彭虫}〇〇小的叫〇劳,说小蟹者〇〇〇劳,吴人叫它{彭虫}〇越。”《搜神记》说这种动物曾经通人梦,自称长卿,现在临海人多叫它长卿。第五种叫竭朴,比蟛〇骨大,壳黑有斑纹,螯正红,常以大螯遮日、小螯取食。第六种叫沙徇,像{彭虫}〇骨,在沙土中打洞,见人就跑,曲折改变道路,抓不到。第七种叫望潮,壳白色,居住时背坎向外,潮水要来时都出坎,举起螯像眺望,不失常期。第八种叫倚望,也像{彭虫}〇骨大,居住时常东西张望,走不四五步,又举起两螯,用脚起望,只有进入洞穴才停止。第九种叫石〇困,比常蟹大,八只脚和壳通红,形状像鹅卵。第十种叫蜂江,像蟹的两螯,脚极小,坚硬如石,不可食用。第十一种叫芦虎,像{彭虫}蜞,正红不可食用。第十二种叫{彭虫}蜞,比〇骨大,比常蟹小。吕君说:“这些都是常看到的,北方人罕见,所以绘成图。又有海商说海中{局黾}{辟黾}岛东边一岛,多蟹,种类很奇特。有虎头的,有翅能飞的,有能捕鱼的,有壳大兼尺的,因为不是亲眼所见,所以不画。”李履中得到一本,为之作记。我家在楚地,做官游历江浙闽广,认识的蟹类很多。也不完全与前说相同,而所谓黄甲白蟹〇寻〇截等种类,吕图没有记载,难道名称不同吗?所以记录其详情,以展示给博雅的人。(《客中闲集》)

凡是吃断肠草的人死,老虎吃了它百日不馋。凡是吃砒霜的人死,龙吃了它而肥。物性的奇特,有像这样的。(《客退纪谈》)

凡是草本,被牛吃了一定茂盛,被羊吃了大多枯萎,所以谚语说:“牛食如浇,羊食如烧。”为什么相反如此?静思牛是土畜,土能养物,所以牛色苍而庞厚,有春生之象。闻死而觳觫,也是好生之意。羊是金畜,金主杀伐,所以羊色白而气腥膻,有秋杀之象。见死而无惧,也是喜杀性。二物禀生既异,必然口中涎沫,也具有这种性,所以草的茂盛枯萎,是生杀之气导致的(同上)。

狼多藉草,草秽乱叫狼藉。狼肠直,所以边塞用狼矢为烟,鸣则后窍皆沸。狼畏圆,人解带作圈,狼辄去。淮南说:“狼皮在户,竿不敢出。”罗愿说:“狗是豺之舅,见狗则跪,也各有所制。”(《物理小识》)

山谷有一帖云:“胡居士尝言鹿性清烈,多别粮草,恒食九物,余则不尝。九草者,一曰葛叶,及花鹿葱,{艹鹿}药,白蒿,水芹,甘草,齐头蒿,山耳,荠{艹尼}也。享神用其肉者,以其性烈清净故也。凡饵药者,勿食鹿肉,必不得力,以鹿常啖解毒之草,能散诸药性也。”此可补《本草》及《齐民要术》之遗。(《续金石录》)

江陵松滋枝江村,射鹿者率以淘河鸟胫骨为管,以鹿心上脂膜作簧,吹作鹿声,有大号小号呦呦之异。或作鹿鹿声则{鹿殷}鹿毕集,盖为牝声所诱,入得壳矢而注之。南中多鹿,每一牡,管牝百头,至春羸瘦,盖游牝多也。及夏,则唯食菖蒲一味,自肥。当角解之时,其茸甚痛,猎人逢之,其鹿不敢逸。走伏而不动,猎者以绳系其茸,截而取之,先以其血来啖,然后杀鹿。(《日知录》)

康熙丁巳,休宁西乡,一猎户偕其徒往深谷,伏丛莽间,捕巨鹿。其徒忽见鹿奔出,急以鸟铳打中之,喜甚,往取焉,则死者其师也。邑令毕拘其妻与邻

鞫之,素无隙,徒鬻其女葬之,以误杀得免抵。(《啸虹笔记》)

译审讯他,两人素来没有嫌隙,只是卖了他女儿来安葬她,因误杀而得以免除抵罪。

畜二小兽,名曰吼,形类兔,两耳尖长。狮作威时,即牵吼视之,狮畏服不敢动。盖吼作溺着其体,肉即腐烂。吼又畏雄鸿,鸿引吭高鸣,吼即畏服。又如象见狮子,则奔,见鼠畏。飞虫之畏蜘蛛,蜘蛛之畏蜂,物各有所制,有所畏。(《竹窗小品》)

  通天犀角,有一白理如纟延者,以盛米置群鸡中,鸡欲往啄米,至辄惊却,故南人名为骇鸡犀。得真角一尺,刻以为鱼,衔入水中,水常为开。方三尺,可得息气水中。以其角为钗者,将煮毒药为汤,以此钗搅之,皆生白沫,无复毒矣。(《汉隽格物》)

  象鼻端有爪可拾针,肉有十二般,唯鼻是其本肉。陶贞白言夏月合药,宜置牙于药旁。南人言象尤恶犬声,猎者裹粮登高树,构熊巢伺之。有群象过,则为犬声,悉举鼻吼叫,循守不复去。经或五六日困倒,则下潜刺杀之,耳穴薄如鼓皮,一刺而毙。胸前小横骨,灰之酒服,令人能浮水出没。食其肉,令人体重。古训言象孕五岁始生。(《酉阳杂俎》)

  竹鸡善斗,取者激媒使鸣而致之。鹧鸪好洁,取者扫地布谷而获之。麂行必循一迳,设缳者迹行处擒之。海鱼吐黑水以蔽其身,渔者见黑水网之。他如衔芦者自卫,共穴者备锋,结阵者御暴,捷称韩氏卢,狡称东郭<▯兔>,宁智不足周身,总无奈人巧取何?(《说储》)

  秣马之法,必视其齿历劳逸而调息之。马四年而两齿,五年而四齿,六年而六齿成矣。七年而右齿▯,八年而上下两边各一齿▯,九年而上下尽▯。十年而下两齿▯,十一年而下四齿▯,十二年尽▯。十三年下二齿平,十四年下四齿平,十五年下尽平。十六年上两齿▯,十七年上四齿▯,十八年上尽▯。十九年上两齿平,二十年上四齿平。年之长少,惟马齿最准,故人自谦曰:“犬马之齿长矣。”(《相马经》)

  驴马驹子,行人先后,上旬生者行在母前,中旬生者行在母胁,下旬生者行在母后。(《侯鲭集》)

  山獭出宣州溪洞中,俗为补助要药。洞人云:“獭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牝兽悉避去。獭无偶,抱木而枯,洞獠尤贵重云。”能解药箭毒,中箭者研其骨少许,傅之立消,一枚值金一两。(《草注》)

  狐之相媚也,必先吕(以口相接),猿之相蛊也(蛊群也),必先啼,物之情也。(《玄池子说林》)

  商汝山中多麝,绝爱其脐。每为人所逐,势且急,即自投高岩,举爪裂破其香,就絷而死,犹拱四足,以保其脐。李商隐诗曰:“投岩麝退香。”许浑诗云:“寻麝采生香。”是也。狨类鼠而大,尾长金色,川峡深山中人,以药箭射之,取其皮为卧褥被坐毯之用。甚爱其尾,既中毒,即啮断尾以掷之,恶为身患。杜甫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盖轻捷喜缘木,︵猱之类也。牦牛出西域,尾长,中国取以为缨,人或射之,亦自断其尾,左氏所谓雄鸡自断其尾。(《汉隽格物》)。

  不烬木火中有鼠重十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恒居火中,时时出外而毛色白,以水逐而沃之即死。其毛织以为布,作服,若有垢,浣以火烧之则净。(《神异记》)

  鼠子生依月数,如五月五子,六月六子之类。陈守阳云:“兔产亦然,尝十二月得牝兔剖之,得十二子。又兔将吐子,口中先吐涎沫,数合乃产。”(《物原》)

  欲知鸟之雌雄者,以翼辨之,翼右掩左雄,翼左掩右雌。(《说储》)

  石鼠专食山豆根,宾州人以其胆干之,治咽喉疾如神,谓之石鼠胆。(《方解》)

  山民云:“熊于山中行数千里,悉有ㄣ伏之所,必在石岩枯木中,山民谓之熊馆。惟虎出百里外,则迷失道路。”(《怀秋集》)

  《博物志》敦煌西渡流沙,往外国千余里中无水,时有伏流处,人不能知。橐驼知水性,过其处,辄停不行,以足踏地掘之,辄得水。又《格物论》谓驼有灵性,能知水脉,识泉源,风将发,则引颈而鸣。负重致远,力可千斤,日行三百里。(《珊瑚网》)

译饲养两只小兽,名叫吼,形状像兔子,两只耳朵尖长。狮子发威时,就牵着吼给它看,狮子畏惧顺从不敢动弹。因为吼的尿液沾到狮子身上,肉就会腐烂。吼又害怕雄鸿,雄鸿引颈高鸣,吼就畏惧顺从。又如大象见到狮子,就奔跑,见到老鼠就害怕。飞虫害怕蜘蛛,蜘蛛害怕蜜蜂,万物各自有所制约,有所畏惧。(《竹窗小品》)

通天犀角,有一条白色纹理像丝线的,用它盛米放在鸡群中,鸡想要去啄米,到了那里就惊退,所以南方人称之为骇鸡犀。得到一尺长的真犀角,刻成鱼形,衔入水中,水常常自动分开。方圆三尺,可以让人在水中屏息呼吸。用它的角做成发钗,将要煮毒药做汤时,用这钗搅拌,都会产生白沫,不再有毒了。(《汉隽格物》)

大象鼻子尖端有爪可以拾取针,肉有十二种,只有鼻子是它的根本肉。陶贞白说夏天配药,适宜把象牙放在药旁边。南方人说大象尤其讨厌狗叫声,猎人带着干粮登上高树,搭建熊巢等待它。如果有象群经过,就发出狗叫声,大象全都举起鼻子吼叫,守着不再离开。经过五六天困倦倒下,就下去暗中刺杀它,耳孔薄得像鼓皮,一刺就死。胸前的小横骨,烧成灰用酒服用,让人能浮在水面上出没。吃它的肉,让人身体沉重。古训说大象怀孕五年才生产。(《酉阳杂俎》)

竹鸡善于斗架,捕捉的人激起媒鸟鸣叫而引来它。鹧鸪喜欢洁净,捕捉的人打扫地面布置谷物而捕获它。麂行走必定沿着一条小路,设套的人追踪它行走的地方擒获它。海鱼吐出黑水来遮蔽自己,渔夫看见黑水就撒网捕捉它。其他如衔芦苇来自我保卫,共穴居住来防备锋芒,结阵来抵御暴行,敏捷的称为韩氏的卢犬,狡猾的称为东郭的兔子,难道智慧不足以保全自身,总是无奈被人巧妙捕捉吗?(《说储》)

喂马的方法,必定观察它的牙齿经历劳累安逸而调节休息。马四年长两齿,五年长四齿,六年长六齿完成。七年右齿脱落,八年上下两边各一齿脱落,九年上下全部脱落。十年下面两齿脱落,十一年下面四齿脱落,十二年全部脱落。十三年下面两齿长平,十四年下面四齿长平,十五年下面全部长平。十六年上面两齿脱落,十七年上面四齿脱落,十八年上面全部脱落。十九年上面两齿长平,二十年上面四齿长平。年龄的长短,只有马齿最准确,所以人自谦说:“犬马的年龄大了。”(《相马经》)

驴马的幼崽,行走有先后,上旬出生的走在母亲前面,中旬出生的走在母亲身侧,下旬出生的走在母亲后面。(《侯鲭集》)

山獭出自宣州的溪洞中,俗称为补助的重要药物。洞中人说道:“獭性情淫邪毒辣,山中有这种东西,凡是雌性野兽都躲避离开。獭没有配偶,抱着树木枯死,洞中的土人尤其珍视它。”能解药箭毒,中箭的人研磨它的骨头少许,敷上立刻消除,一枚价值黄金一两。(《草注》)

狐狸互相讨好,必定先交嘴(用口相接),猿猴互相蛊惑(蛊惑群体),必定先啼叫,这是万物的本性。(《玄池子说林》)

商汝山中多麝,极其爱惜它的脐部。每当被人追逐,形势危急,就自己跳下高岩,举起爪子撕裂它的香囊,被捆绑而死,仍然拱起四只脚,来保护它的脐部。李商隐诗说:“投岩麝退香。”许浑诗说:“寻麝采生香。”就是这个意思。狨像老鼠但大,尾巴长且金色,川峡深山中人,用药箭射它,取它的皮做卧褥被坐毯之用。非常爱惜它的尾巴,既然中毒,就咬断尾巴扔掉,厌恶成为身体的祸患。杜甫诗说:“狨掷寒条马见惊。”大概是因为轻捷喜欢爬树,是猱之类。牦牛出自西域,尾巴长,中国取来做缨饰,有人射它,也自己断掉尾巴,左传所说的雄鸡自己断掉尾巴。(《汉隽格物》)

不烬木火中有老鼠重十斤,毛长二尺多,细如丝,常居火中,时时出来而毛色白,用水追逐并浇它立刻死。它的毛织成布,做衣服,如果有污垢,用水洗火烧它就干净。(《神异记》)

老鼠生子依据月份数量,如五月生五子,六月生六子之类。陈守阳说:“兔子生产也是这样,曾经十二月得到母兔剖开它,得到十二子。又兔子将要生产,口中先吐涎沫,次数合适才生产。”(《物原》)

想要知道鸟的雌雄,用翅膀辨别,右翅盖住左翅是雄性,左翅盖住右翅是雌性。(《说储》)

石鼠专门吃山豆根,宾州人把它的胆晒干,治疗咽喉疾病像神一样,称之为石鼠胆。(《方解》)

山民说:“熊在山中行走数千里,都有潜伏的地方,必定在石岩枯木中,山民称之为熊馆。只有老虎走出百里外,就迷失道路。”(《怀秋集》)

《博物志》说敦煌向西渡过流沙,前往外国千余里中没有水,有时有伏流的地方,人不能知道。骆驼知道水性,经过那里,就停步不走,用脚踏地挖掘,就得到水。又《格物论》说骆驼有灵性,能知道水脉,识别泉源,风将要发作,就伸长脖子鸣叫。负重致远,力气可达千斤,日行三百里。(《珊瑚网》)

山东有一道,通高丽,中有二十日无人迹处,即祭山神,求一豺狗相送,饣卞熟先以饲之,遇虎跃升其背而溺,虎即溃肉。每夕人露宿树下,豺溺而围之,百兽敛避。其地海旁有居民处,无{艹豆}之属,油不可致。有一等鸟如鸭,自呼其名压油压油,土人捕得,以力压出油,投之海中。又活四五日,仍飞绕其村,人又压之出油为供,乃知天之不乏人用如此。(《志异录》)

译山东有一条路,通往高丽,中间有二十天无人烟的地方,于是祭祀山神,祈求一只豺狗相伴护送,将煮熟的肉先喂给它,遇到老虎时跳上它的背并撒尿,老虎的肉就会溃烂。每晚人们在树下露宿,豺狗撒尿围成一圈,百兽都收敛躲避。那地方海边有居民居住,没有豆类之类的作物,油脂无法获取。有一种鸟像鸭子,自己叫自己的名字“压油压油”,当地人捕捉到它,用力压榨出油,把它扔进海里。又活了四五天,仍然飞绕村庄,人们又压榨它出油作为供给,这才知道上天不缺乏供人使用的东西竟是这样。

贵州思南有山曰甑峰,居大山中,其形若甑,故名。山盘亘铜仁、思州、石阡,数百里内无人居,入亦多不能到,所产草木多异状。有兽曰宗彝,类猕猴,巢于树,老者直居上,子孙以次居下。老者不多出,子孙居下者,出得果,即传递至上。上者食,然后传递至下,下者始食;上者未食,下者不敢食也。先儒谓先王用以绘于衮者,取其孝也。(《侯鲭录》)

  ▯▯兽中最大者,龙头马尾虎爪,长四十丈,善走,以人为食。遇有道之君,即隐藏,否即出食人。(《博物志》)

  海鳅乃水族之极大,而变异不测者,梧川山界有海湾,上下五百里,横截海面,且极其深。当二月之交,海鳅来此生育,隐隐轻云覆其上,人咸知其有在也。俟风日晴暖,则有小海鳅浮水面,眼未启,身赤色,随波荡漾而来。土人用舴艋装载藤丝综为臂,大者每三人守一茎,其杪分赘逆须枪头二三支于其上,溯流而往,遇则并举枪中其身,纵纟索任其去向。稍定时,复以前法施射,一二人毕,则棹船并岸,创置沙滩,徐徐收纟素。此物初生眼合,无所见,且忍枪疼,轻漾随波而至,渐登浅处,潮落阁置沙滩,不能动。举家分脔其肉,作煎油用,亦大矣哉!(《海槎余录》)

  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手足三歧。其牝好传脂粉,于大树空中作窠,有木屏风帐幔,食物甚备。南人山行者,多持黄脂铅粉及钱等以自随。雄者谓之山公,必求金钱;遇雌者谓之山姑,必求脂粉,与者能相护。唐天宝中,北客有岭南山行者,多夜惧虎,欲上树宿,忽遇雌山魈。其人素有轻赍,因下树再拜,呼山姑。树中遥问有何货物,人以脂粉与之,甚喜,谓其人曰:“安卧无虑也。”人宿树下,中夜有二虎欲至其所,山魈下树,以手抚虎头曰:“斑子,我客在,宜速去也。”二虎遂去。明日辞别,谢客甚谨。其难晓者,每岁中与人营田,人出田及种耕地,种植并是山魈,谷熟则来唤人平分。性质直,与人分,不取其多,人亦不敢取多,取多者遇天疫病。(《广异记》)

  交州有果然兽,其名自呼,身如猿,犬面,尾长,腹圆斑文,皮可为褥,丽好温暖。(《南州异物志》)

  西域有兽如犬,含水▯巽马目,则马瞑眩欲死,故凡马皆畏之,名曰马见愁。宣宗时国人献其皮,帝赐群臣,编为马鞭,一扬即走,谓之不须鞭。(《采兰杂志》)

  狗缨国献一兽,名貌,吴大帝时尚有见者。其兽善遁,入人室中窥食,已大叫,人觅之,即不见矣。故至今吴俗以空拳戏小儿曰“吾啖汝”,已而开拳曰“貌”。(《异物汇编》)

  懒妇如山猪而小,喜入禾苗,人以机轴织▯之器挂田所,则不复近。安平七源等州皆有。(同上)

  鸡▯恶其类,鸳鸯玄鸟忧其类。恶其类者,相值则相搏。▯状类鹊,长尾丹嘴。鸳鸯匹鸟也,与燕二鸟,朝奇而暮偶,爱其类也。(同上)

  干▯以水言,自北而南,斥▯以山言,自南而北。干▯音雁,随阳鸟也。冬适南方,集于江干之上,故字从干。斥▯亦音雁,中春寒尽,雁始北向,燕代尚寒,犹集于山谷岩罅之间,故字从斥。(同上)

  凫{殴鸟}之杂,鹇鹭之洁,凫{殴鸟}鸭属,色不纯正,故曰杂。鹇白类山鸡,行止闲暇。▯▯鸣而草衰,泽雉啼而麦齐,泽雉如商▯,季春之月始鸣,麦已平陇也。▯▯,《尔雅》谓之贝▯,即伯劳也,状类害▯▯,而《左传》谓之伯赵。《方言》曰:“孤鸡鸣则草衰,风翔则风,雨舞则雨,霜蜚则霜,露翥则露。”风禽鸢类,越人谓之风伯,飞翔则天大风。一足鸟名曰商羊,天将雨则飞鸣,孔子辨之于齐庭。东方朔曰:“商羊闻钟则鸣,闻鼓则舞。”▯▯,鸟名,其羽可为裘,以避极寒,▯▯飞则陨霜。露禽,鹤也。《古今注》鹤千年则变苍,又二千年变黑,所谓玄鹤也。子野鼓琴,玄鹤来舞,露下则鸣也。鹤之驯养于家庭者,饮露则飞去。林鸟朝嘲,水鸟夜掖,山鸟岩栖,原鸟地处

译贵州思南有一座山叫甑峰,位于大山之中,形状像蒸饭的甑,因此得名。这座山盘踞在铜仁、思州、石阡一带,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人居住,即使进入也大多无法到达,所生长的草木大多形态奇异。有一种野兽叫宗彝,类似猕猴,在树上筑巢,年老的住在上面,子孙依次住在下面。年老的很少出来,住在下面的子孙,出去采到果实,就传递到上面。上面的吃了,然后才传递到下面,下面的才开始吃;上面的没吃,下面的不敢吃。先代的儒者说先王把它画在礼服上,是取它孝顺的意思。(《侯鲭录》)

〇〇是兽类中最大的,长着龙头、马尾、虎爪,长四十丈,善于奔跑,以人为食物。遇到有道的君主,就隐藏起来,否则就出来吃人。(《博物志》)

海鳅是水族中极大的,而且变化莫测的,梧川山界有一个海湾,上下五百里,横截海面,而且极其深。到了二月之交,海鳅来这里生育,隐隐约约的轻云覆盖在上面,人们都知道那里有海鳅。等到风日晴暖,就有小海鳅浮在水面,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呈红色,随着波浪荡漾而来。当地人用舴艋装载藤丝编织成手臂,大的每三人守一根,它的顶端分叉处逆着装上两三支枪头,逆流而上,遇到就一起举枪射中它的身体,放开绳索任它漂去。稍微安定后,再用前面的方法射击,一两个人射完后,就划船靠岸,把受伤的放在沙滩上,慢慢收回绳索。这东西刚出生时眼睛闭合,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忍受枪伤疼痛,轻轻荡漾随波而至,逐渐登上浅处,潮水退去搁置在沙滩上,不能动弹。全家分块它的肉,用来煎油,也太大了吧!(《海槎余录》)

山魈,岭南到处都有,一只脚,脚掌向后,手脚分三叉。雌性的喜欢传递脂粉,在大树中空处做窝,有木制的屏风帐幔,食物很齐全。南方进山的人,大多携带黄脂铅粉及钱等物随身。雄性的叫山公,一定索要金钱;遇到雌性的叫山姑,一定索要脂粉,给予的人能得到保护。唐天宝年间,北方客人有去岭南进山的,大多夜里害怕老虎,想上树住宿,忽然遇到雌性山魈。那人平时携带轻便行李,于是下树再拜,呼喊山姑。树中远远问有什么货物,那人把脂粉给她,她很高兴,对那人说:“安心睡觉不要担心。”那人住在树下,半夜有两只老虎想来到那里,山魈下树,用手抚摸虎头说:“斑子,我的客人在,应该快点离开。”两只老虎于是离开。第二天辞别,山魈谢客非常恭敬。难以理解的是,每年与人一起耕田,人出田地和种子耕地,种植都是山魈做的,谷物成熟就来叫人平分。性格正直,与人平分,不取多的,人也不敢取多,取多的遇到天灾疫病。(《广异记》)

交州有一种果然兽,它的名字自己叫出来,身体像猿,狗脸,尾巴长,腹部有圆斑花纹,皮可以做褥子,华丽好看温暖。(《南州异物志》)

西域有一种兽像狗,含着水〇巽马的眼睛,马就昏眩想死,所以所有的马都害怕它,名叫马见愁。宣宗时国人进献它的皮,皇帝赐给群臣,编成马鞭,一扬就走,叫不须鞭。(《采兰杂志》)

狗缨国进献一种兽,名叫貌,吴大帝时还有见到的人。这种兽善于逃跑,进入人的房间偷吃,已经大叫,人寻找它,就看不见了。所以至今吴地风俗用空拳戏弄小孩说“我吃掉你”,然后张开拳头说“貌”。(《异物汇编》)

懒妇像山猪但小,喜欢进入禾苗,人用机轴织〇的器具挂在田里,就不再靠近。安平七源等州都有。(同上)

鸡〇厌恶它的同类,鸳鸯玄鸟担忧它的同类。厌恶同类的人,相遇就搏斗。〇形状像鹊,长尾巴红嘴。鸳鸯是匹鸟,和燕两种鸟,早晨奇异而傍晚成双,喜爱同类。(同上)

干〇从水来说,从北向南,斥〇从山来说,从南向北。干〇音雁,是随阳的鸟。冬天到南方,聚集在江边,所以字从干。斥〇也音雁,仲春寒气尽,雁开始向北,燕代还冷,还聚集在山谷岩缝之间,所以字从斥。(同上)

凫{殴鸟}的混杂,鹇鹭的洁净,凫{殴鸟}是鸭类,颜色不纯正,所以叫杂。鹇白色像山鸡,行动悠闲。〇〇鸣叫而草衰,泽雉啼叫而麦齐,泽雉像商〇,季春之月开始鸣叫,麦子已经平陇了。〇〇,《尔雅》叫它贝〇,就是伯劳,形状像害〇〇,而《左传》叫它伯赵。《方言》说:“孤鸡鸣叫则草衰,风翔则风,雨舞则雨,霜蜚则霜,露翥则露。”风禽是鸢类,越人叫它风伯,飞翔则天大风。一足鸟名叫商羊,天将下雨就飞鸣,孔子在齐庭辨别。东方朔说:“商羊听到钟声就鸣叫,听到鼓声就跳舞。”〇〇,鸟名,它的羽毛可以做裘,以避极寒,〇〇飞就降霜。露禽,是鹤。《古今注》鹤千年就变苍,又二千年变黑,就是所谓的玄鹤。子野鼓琴,玄鹤来舞,露下就鸣叫。鹤驯养在家庭的,饮露就飞去。林鸟早晨嘲笑,水鸟夜晚掖,山鸟岩栖,原鸟地处

。林鸟朝之将翔也,聚而噍啁,山岩之鸟多不巢,原鸟阿▯蓝▯之类是也。灵鹊兆喜,怪▯塞耳,鹊噪则喜。▯一名鸺留▯,《广雅》曰:“江东人呼为怪鸟,闻之多祸,人人恶之掩耳。”β鹑野则义,豢则抟,水鹜泽则群,扰则逐。《月令》曰:“田鼠化为β。”关东谓之鹑,蜀陇谓之盾▯。在田得食鸣相呼,夜则群飞,昼则伏于草中,驯养之久而见食,则相搏斗也。鹜,野鸭也,飞止大泽之中,群处既豢扰之,恶其族类而相逼逐也。(《格物论》)

译林中的鸟儿在清晨将要飞翔时,聚集在一起发出啁啾的叫声。山岩上的鸟儿大多不筑巢,平原上的鸟儿如蓝鹊之类就是这样。灵鹊是喜庆的征兆,怪鸟的声音令人掩耳,鹊鸟鸣叫则预示喜事。怪鸟,又名鸺留,《广雅》说:“江东人称它为怪鸟,听到它的叫声多有灾祸,人们厌恶它而掩住耳朵。”鹌鹑在野外则讲义气,被豢养则互相搏斗;水鸭在沼泽中则成群,被惊扰则互相追逐。《月令》说:“田鼠化为鹌鹑。”关东地区称它为鹌鹑,蜀地和陇右称它为盾。在田野里得到食物时鸣叫互相呼唤,夜晚则成群飞翔,白天则伏在草丛中,驯养久了见到食物,就会互相搏斗。鹜,就是野鸭,飞翔停歇在大泽之中,成群居住,一旦被豢养惊扰,就会厌恶同族而互相逼逐。(《格物论》)

鹦鹉摩背而喑,鸲鹆剔舌而语。鹦鹉出陇西,能言鸟也,人以手抚拭其背,则喑痖。鸲鹆今人育其雏,以竹刀剔舌本,教之言语,又能作鸲鹆舞。扶老强力,▯▯友悌。《古今注》云:“扶老秃▯也,状如鹤,大者高七八尺,善与人斗,好▯舀蛇脯,炙食之,益人气力,行走如奔马。”▯▯雀属,《尔雅》曰:“▯渠。”《毛诗》曰:“水鸟也,大于雀,高尺,尾尖,长喙,黑颈,青灰色,腹白,飞则鸣,行则摇。”又曰:“▯▯在原,兄弟急难。”▯▯共母者,飞鸣不相离,诗人取以喻兄弟相友之道也。

  き寮▯▯,鸿仪鹭序,▯鹊啁啁,下齐众庑。(同上)

  ▯,篱▯也,雀属,众人之象,言多也。鹩鹑雄高牝庳,鸠▯▯雌前雄后,鹩雀也。鹩鹑二鸟,雄者足高,雌者足短。鸠,鸣鸠也,▯▯大如鸽,生关西为鸟。憨急二鸟,雌飞则随,雌止则止,雄飞常在后也。っ将生,子呼母应,雏既生,母呼子应。鸟伏卵将成,子鸣于っ母应之,鸟既雏,母呼子应之。(《升庵外集》)

  班鸠辨雏,枭鸱害母,班次第也。凡哺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他鸟皆否。枭在巢,母哺之,羽翼成,喙母食之,自飞去也。(《测微录》)

  物食长喙,谷食短味,抟则利嘴,鸣则引吭,毛协四时,色合五方。食物之生者长喙,水鸟之属也。鸟食五谷者喙皆短,鸟善抟斗者利嘴,善啼鸣者颈长也。春则毛弱,夏则稀少而改易,秋则刷理,冬则更生细毛自温。仓莺之属,以象东方木行。朱鸟之属,以象南方火行。黄鸟之属,应中央土行,以象季夏。白鹭之属,以象西方金行。玄鸟以象北方水行。羽物变化,转于时令,乾道始终,以成物性。仲春之节,鹰化为鸠。季春之节,田鼠化为β。仲秋之节,鸠复化为鹰。季秋之节,雀入大水为蛤。孟冬之节,雉入水为蜃。《淮南子》曰:“鹜化为鹞,鹞化为▯,▯化为布谷,布谷复为鹞鸡。顺节令以变化也。生物者乾之始,成物者坤之终,随日变化,成就万物之性也。”(《续五色线》)

  《禹贡》导渭自鸟鼠同穴。唐孔颖达注疏曰:“一鸟一鼠,共为雌雄同穴而处,山因得名。有人过庄浪亲见之,鸟形似雀而少大,顶出毛角,飞即崖穴。穴口有鼠,状如人家常鼠,但唇缺似兔,蓬尾似鼯,与鸟皆入,彼此狎昵,有类雌雄者,问之土人,皆能说。”(《升庵外集》)

  ▯,毅鸟也,毅不知死。鸥,信鸟也,信不知用。▯状类鸡,首有冠,性敢于斗,死犹不知置,是不知死也。《左传》云:“▯冠武士戴之,象其勇也。”鸥,水鸟也,如鸽▯而小,随潮而翔。迎浪蔽日曰信鸥,鸥之别类,群鸣喈喈优优,潮至则翔,水响以为信,反为鸷鸟所抟,是能知信而不知所以自用也。鹬有文而贪,鸢不击而贪。鹬状类燕,绀色杂出,有文采,水际伺蚌出,啄而食之,反为蚌所含,紧闭其嘴,滞死水中,不知所食,反以为害,《左传》云“聚鹬为冠”是也。鸢鸱也,不善搏击,贪于攫肉。(《稗史》)

  ▯▯能敕水,故水宿而物莫能害。鸩能巫步禁蛇,故食蛇。啄木遇蠹穴,能以嘴画字成符,蠹虫自出。鹊有隐巢木,故鸷鸟莫能见。燕衔泥常避戊巳日,故巢固而不能倾。鹳有长水石,故于巢中养鱼而水不涸。燕恶艾,雀夺其巢,即衔艾置其巢中,燕遂避去,皆鸟之有智也。(同上)

  丹阳练湖有人打雁为业,先养一▯雁,系脚置几上食,飞者见食而下,则以网覆之。其年有一孤雁,自空飞下,与▯雁盘桓半昼,上下引飞,▯者因系脚不能同去,二雁竟以颈相缠而死。守者至,验二雁,▯者雄也,飞来者雌也,不觉心动,竟废其业。(《先曾祖日记》)

  风骨黑,雌雄旦夕鸣各异,雄鸣节节,雌鸣足足,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抉。(《怀秋集》)

  凤九苞:一曰口包含,不妄鸣也;二曰心合度,进退精也;三曰耳听达,居高明也;四曰舌诎伸,能变声也;五曰彩色光,文彩呈也;六曰冠距先,

译鹦鹉被抚摸背部就会哑,鸲鹆被剔舌头就能说话。鹦鹉产自陇西,是善于说话的鸟,人用手抚摸擦拭它的背部,它就会哑。鸲鹆如今人们养育它的幼雏,用竹刀剔除舌根,教它说话,又能跳鸲鹆舞。扶老鸟强壮有力,〇〇鸟友爱兄弟。《古今注》说:“扶老就是秃〇,形状像鹤,大的身高七八尺,善于与人搏斗,喜欢〇舀蛇干,烤熟了吃,能增强人的气力,跑起来像奔马。”〇〇是雀类,《尔雅》说:“〇渠。”《毛诗》说:“是水鸟,比雀大,高一尺,尾巴尖,嘴长,脖子黑,羽毛青灰色,腹部白色,飞时就鸣叫,行走时就摇动。”又说:“〇〇在原野上,兄弟间有急难。”〇〇同母的鸟,飞翔鸣叫时不分离,诗人取此来比喻兄弟间友爱之道。

き寮〇〇,大雁的仪态,白鹭的次序,〇鹊啁啁鸣叫,向下整齐地排列在众屋檐下。(同上)

〇,是篱〇,属于雀类,是众人的象征,表示多。鹩鹑雄性脚高雌性脚短,鸠〇〇雌性在前雄性在后,鹩是雀类。鹩鹑这两种鸟,雄性的脚高,雌性的脚短。鸠,是鸣鸠,〇〇大如鸽子,生在关西称为鸟。憨急这两种鸟,雌性飞雄性就跟随,雌性停雄性就停,雄性飞常在后。っ将要孵卵时,子鸣母应,雏鸟既生,母鸣子应。鸟伏卵将成时,子在卵中鸣叫母应和,鸟既出雏,母鸣子应和。(《升庵外集》)

斑鸠辨别雏鸟,枭鸱伤害母亲,班是次序的意思。凡是哺育幼鸟,早晨从上面往下,晚上从下面往上,其他鸟都不是这样。枭在巢中,母亲哺育它,羽翼长成,啄食母亲后自己飞走了。(《测微录》)

吃活物的鸟嘴长,吃谷物的鸟嘴短,善于搏斗的鸟嘴利,善于鸣叫的鸟颈长,羽毛顺应四季,颜色符合五方。吃活物的鸟嘴长,是水鸟一类。吃五谷的鸟嘴都短,善于搏斗的鸟嘴利,善于啼鸣的鸟颈长。春天羽毛柔弱,夏天稀少而更换,秋天梳理,冬天更生细毛以自温。仓莺一类,象征东方木行。朱鸟一类,象征南方火行。黄鸟一类,对应中央土行,象征季夏。白鹭一类,象征西方金行。玄鸟象征北方水行。羽类变化,随时令转运,天道始终,以成就物性。仲春时节,鹰化为鸠。季春时节,田鼠化为β。仲秋时节,鸠复化为鹰。季秋时节,雀入大水为蛤。孟冬时节,雉入水为蜃。《淮南子》说:“鹜化为鹞,鹞化为〇,〇化为布谷,布谷复为鹞鸡。顺应节令而变化。生物是乾的开始,成物是坤的终结,随日变化,成就万物之性。”(《续五色线》)

《禹贡》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开始。唐孔颖达注疏说:“一鸟一鼠,共为雌雄同穴而居,山因此得名。有人经过庄浪亲眼见到,鸟形似雀而稍大,头顶长出毛角,飞即入崖穴。穴口有鼠,状如人家常鼠,但唇缺似兔,蓬尾似鼯,与鸟都进入,彼此亲昵,有类雌雄者,问当地人,都能说出。”(《升庵外集》)

〇,是毅鸟,毅不知死。鸥,是信鸟,信不知用。〇形状像鸡,头上有冠,性敢于斗,死了还不知道放置,是不知死。《左传》说:“〇冠武士戴它,象征其勇。”鸥,是水鸟,如鸽〇而小,随潮而翔。迎浪蔽日叫信鸥,是鸥的别类,群鸣喈喈优优,潮至则翔,以水响为信,反被鸷鸟所搏,是能知信而不知所以自用。鹬有文采而贪,鸢不搏击而贪。鹬形状像燕,绀色杂出,有文采,在水边伺蚌出,啄而食之,反被蚌所含,紧闭其嘴,滞死水中,不知所食,反以为害,《左传》说“聚鹬为冠”是也。鸢是鸱,不善搏击,贪于攫肉。(《稗史》)

〇〇能敕水,所以水宿而物莫能害。鸩能巫步禁蛇,所以食蛇。啄木遇蠹穴,能以嘴画字成符,蠹虫自出。鹊有隐巢木,所以鸷鸟莫能见。燕衔泥常避戊巳日,所以巢固而不能倾。鹳有长水石,所以在巢中养鱼而水不涸。燕恶艾,雀夺其巢,即衔艾置其巢中,燕遂避去,都是鸟之有智。(同上)

丹阳练湖有人以打雁为业,先养一〇雁,系脚置几上食,飞者见食而下,则以网覆之。那年有一只孤雁,自空中飞下,与〇雁盘桓半日,上下引飞,〇者因系脚不能同去,二雁竟以颈相缠而死。守者至,验二雁,〇者雄也,飞来者雌也,不觉心动,竟废其业。(《先曾祖日记》)

风骨黑,雌雄旦夕鸣各异,雄鸣节节,雌鸣足足,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抉。(《怀秋集》)

凤九苞:一曰口包含,不妄鸣也;二曰心合度,进退精也;三曰耳听达,居高明也;四曰舌诎伸,能变声也;五曰彩色光,文彩呈也;六曰冠距先,

南方行也;七曰距锐钩,武可称也;八曰音激扬,声远闻也;九曰复文户,不妄纳也。(《论语铎》)

译这是南方流行的;第七种叫距锐钩,威武可以称颂;第八种叫音激扬,声音远播;第九种叫复文户,不胡乱接纳。(《论语铎》)

鸟凤如喜鹊,色绀碧,颈毛类雄鸡鬃。头有冠,尾垂二弱骨各长一尺四五寸,其杪始有尾毛一簇。冠尾纟鱼异,大略如凤,鸣声清越,如笙箫,能度曲,妙合宫商。又能为百虫之音,生左右溪洞中,极难得,然书传未之记,盖由人罕识云。(《汉隽格物》)

  罗州山中多孔雀群飞,每数十为偶。雌者尾短无金翠,雄者生三年有小尾,五年成大尾。始春而生,三月四月后复凋,与花萼相荣衰。然自喜其尾而甚妒,凡欲山栖,必先择有置尾之地,然后止焉。南人生捕者,候甚雨,往擒之。尾沾而重,不能高翔,人虽至,自爱其尾,恐人所伤,不复骞翔也。虽驯养颇久,见美妇人,好衣裳,与童子丝服者,必逐而啄之。芳时媚景,闻管弦笙歌,必舒张翅尾,盼睇而舞,若有意焉。山谷夷民烹而食之,味如鹅,解百毒。人食其肉,饮药不能愈病,其血与其首,解大毒。南人得其卵,使鸡伏之,即成,其脚稍屈,其鸣若曰都护。土人取其尾者,持刀于丛篁可隐之处自蔽,伺过,急断其尾。若不即断,回首一顾,金翠无复光彩。(《纪闻》)

  雀目至夕而不见物,人有至夕昏不见物者,谓雀盲是也。鸺留▯夜察毫末,昼瞑目不见丘山,物殊性也。(同上)

  雁宿于江湖之岸,沙渚之中,动计千百,大者居其中,令雁奴围而警察。南人有捕者,俟其天色阴暗,或无月时,于瓦罐中装烛,持棒者数人,屏气潜行。将欲及之,则略举烛,便装之,雁奴惊叫,大者亦惊。顷之复定,又欲前举烛,雁奴又惊。如是数四,大者怒啄雁奴,秉烛者徐徐逼之,更举烛,则雁奴惧啄,不复动矣。乃高举其烛,持棒者齐入群中,乱击之,所获甚多。(《玉堂闲话》)

  北方有白雁,似雁而小,色白,秋深则来。白雁至则霜降,河北人谓之霜信。杜甫诗云:“故国霜前白雁来。”(《杜诗注》)

  山鸟首有彩毛,曰山鸡山雉,长尾九,珍护之。林木森茂则不入,盖惜尾,常恐触伤羽毛。雨则避于山岩之下,恐濡湿也。久雨亦不出而求食,忍死无怨,与众不同。又云:“人但欲取其尾,须大寒冰冻之时,远窥雌雄并宿于他所,渐渐放活水溜去,浸其尾而冰冻胶,并不能飞翔时,三四人齐声大喊,此鸟即飞,其尾冰冻,拔折而去。”后人取得,以货豪门。颈有彩囊,曰避株雉,属出华岳山中。晴明天气,颈出彩色,天气阴雨,毛卷而无彩也。亦避树林,故曰避株,任▯曰:“名为吐绶鸟。”(《稗史》)

  鹧鸪飞数逐月,如正月一飞而止于巢中,不复起矣。十二月十二起。最难捕,南人设网取之。(《政阳杂》)

  河州有禽名骨托,吠如雕,高三尺许,以名自呼,能食铁石。郡守每置酒,辄出以乐坐客。或疑铁石至坚,非可食之物,及取三寸白石,系以丝绳,投其前,即啄而吞之。良久牵出,视石已烂如泥矣。(《博物志》)

  顾渚山中有鸟如鸲鹆而小,苍黄色,每至正月二月,作声云春起也;至三月四月,作声云春去也。采茶人呼为报春鸟。(《顾渚山记》)

  布谷鸟又名各家插禾,又名春去也,以其音之相似也。南方俱有,或云即子规鸟,不独顾渚有之。

  南海诸郡,郡人至八九月,于池塘间采鱼子着草上,悬于灶烟上。至二月春雷发时,却收草浸于池塘间,旬日内乃如虾蟆子状,悉成细鱼,其大如发。土人乃编织藤竹笼子,涂以禹余粮,或遍洒蛎灰,收水以贮鱼儿,鬻于市者,号为鱼种。于池塘间一年内,可供口腹。又拂林国有羔羊生于土中,然其脐与地连,割之则死,惟人着甲走马击鼓骇之,其羔惊鸣而脐绝,使逐水草。又《博物志》云:“取鳖М如棋,捣赤苋汁和合厚,以茅包之,六月中投于池泽内,经旬变成鳖。”(《集异》)

  乌贼鱼暴干,俗呼螟脯,其鱼腹中之墨,可以书纸,经年而自脱迹。奸诈之徒,或以书券欺人。又龟尿磨墨写字于木板,可进寸许,虽水洗斧削,亦不磨灭。(同上)

  古者一国嫁女,

译凤凰像喜鹊,羽毛呈青黑色,颈部的羽毛像雄鸡的鬃毛。头上有冠,尾巴下垂着两根柔软的骨质长条,各长一尺四五寸,末端才有一簇尾毛。冠和尾的形态奇异,大致像凤凰,鸣叫声清越,像笙箫,能演奏曲调,完美契合音律。又能模仿百虫的声音,生活在左右溪洞中,极难得到,然而书籍传记中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人们很少认识它。

罗州山中多孔雀群飞,每数十只为一对。雌孔雀尾巴短,没有金翠色的羽毛,雄孔雀出生三年有小尾巴,五年长成大尾巴。初春时尾巴生长,三月四月后又凋落,与花萼的荣枯同步。然而它喜爱自己的尾巴而非常嫉妒,凡是想要在山中栖息,必须先选择能放置尾巴的地方,然后才停下来。南方人捕捉它,等待大雨时,前往擒获。尾巴沾湿而沉重,不能高飞,人虽然到了,它爱惜自己的尾巴,怕被人伤害,不再飞翔。即使驯养了很久,见到美貌妇人,穿着漂亮衣裳,以及穿丝绸衣服的童子,必定追逐并啄击他们。美好时节,明媚景色,听到管弦笙歌,必定舒展翅膀和尾巴,顾盼而舞,好像有意志一样。山谷中的少数民族烹煮食用,味道像鹅,能解百毒。人吃了它的肉,吃药不能治愈疾病,它的血和头,能解大毒。南方人得到它的蛋,让鸡孵化,就能成功,它的脚稍微弯曲,它的鸣声好像说“都护”。当地人取它的尾巴,拿着刀在可以隐蔽的竹林中隐藏,等待经过,迅速切断它的尾巴。如果不立即切断,回头一看,金翠色就不再光彩。

雀眼到晚上就看不见东西,有人到晚上昏暗时看不见东西,称为雀盲。鸺鹠夜里能看清细微之物,白天闭眼看不见山丘,这是物类不同的本性。

雁栖息在江湖岸边,沙洲之中,动辄千百只,大的雁在中间,命令雁奴围起来警戒。南方人有捕捉的,等到天色阴暗,或者没有月亮时,在瓦罐中装蜡烛,拿着棍棒的几个人,屏住呼吸悄悄行走。将要接近时,就稍微举起蜡烛,然后放下,雁奴惊叫,大雁也惊动。过了一会儿又安定,又想要前进举起蜡烛,雁奴又惊动。像这样几次,大雁愤怒啄击雁奴,拿着蜡烛的人慢慢逼近,再举起蜡烛,雁奴害怕被啄,不再惊动了。于是高高举起蜡烛,拿着棍棒的人一起进入雁群中,乱打,收获很多。

北方有白雁,像雁但小,颜色白,深秋时来。白雁到来就降霜,河北人称为霜信。杜甫诗说:“故国霜前白雁来。”

山鸟头上有彩色羽毛,叫山鸡山雉,长尾九条,珍视保护它。林木茂密就不进入,大概是因为爱惜尾巴,常怕触伤羽毛。下雨就躲避在山岩下,怕弄湿。久雨也不出来觅食,忍死无怨,与众不同。又说:“人只想取它的尾巴,必须在大寒冰冻时,远远窥视雌雄一起栖息在其他地方,渐渐放活水流动,浸湿它的尾巴而冰冻粘住,并不能飞翔时,三四人齐声大喊,这鸟就飞,尾巴冰冻,拔折而去。”后人得到,卖给豪门。颈上有彩色囊,叫避株雉,出自华岳山中。晴朗天气,颈上出现彩色,阴雨天气,毛卷曲而没有彩色。也躲避树林,所以叫避株,任昉说:“名叫吐绶鸟。”

鹧鸪飞行逐月,如正月飞一次就停在巢中,不再起飞。十二月飞十二次。最难捕捉,南方人设网取它。

河州有禽鸟名叫骨托,叫声像雕,高三尺左右,以名字自呼,能吃铁石。郡守每次摆酒,就拿出它来娱乐宾客。有人怀疑铁石非常坚硬,不是可吃的东西,等到取三寸白石,系上丝绳,投在它面前,就啄食吞下。很久拉出来,看石头已经烂如泥了。

顾渚山中有鸟像鸲鹆但小,苍黄色,每到正月二月,发出声音说春起也;到三月四月,发出声音说春去也。采茶人称为报春鸟。

布谷鸟又名各家插禾,又名春去也,因为它的声音相似。南方都有,有人说就是子规鸟,不只是顾渚有。

南海各郡,郡人到八九月,在池塘间采鱼子放在草上,悬挂在灶烟上。到二月春雷发动时,却收回草浸泡在池塘间,十天内就像虾蟆子形状,都变成细鱼,大小如头发。当地人编织藤竹笼子,涂上禹余粮,或遍洒蛎灰,收水贮存鱼儿,在市场上卖,称为鱼种。在池塘间一年内,可供食用。又拂林国有羔羊生于土中,然而它的脐带与地相连,割断就死,只有人穿着铠甲骑马击鼓惊吓它,羔羊惊叫而脐带断,让它追逐水草。又《博物志》说:“取鳖卵如棋子,捣赤苋汁和合厚,用茅包裹,六月中投入池泽内,经过十天变成鳖。”

乌贼鱼晒干,俗称为螟脯,它腹中的墨,可以写在纸上,经年而自行脱落痕迹。奸诈之徒,有人用写契约欺骗人。又龟尿磨墨写字在木板上,可渗入寸许,虽然水洗斧削,也不磨灭。

古代一国嫁女,

同姓二国媵之。《仪礼》有媵爵,谓先饮一爵,后二爵从之也。《楚词》“鱼鳞鳞兮媵予”,江海间有鱼游必三,如媵随妻,先一后二,俗称为婢妾鱼。唐诗“江鱼群从称妻妾,塞雁联行号弟兄。”(《升庵外集》)

译同姓的两个国家送媵妾陪嫁。《仪礼》中有“媵爵”的记载,意思是先饮一杯酒,随后两杯酒跟随其后。《楚辞》中“鱼鳞鳞兮媵予”一句,说的是江海之间鱼群游动必定是三条一起,如同媵妾跟随正妻,先一条后两条,民间俗称这种鱼为“婢妾鱼”。唐诗中有“江鱼群从称妻妾,塞雁联行号弟兄”的诗句。(出自《升庵外集》)

蛇化鳖,蔚千户常亲见之沙上。初蛇盘为一束,反复自掷者数十次,若一面饼,少焉四足出矣,久之蹒跚入沙而去。故鳖未入水,腹下尚有蛇纹者,食之杀人。(《稗史》)

  黟富民兄弟争财,讼于府。一日赴审,兄先往,道经休宁,遇大蛇冲道,停舆观之。蛇蟠田中,化为巨鳖,惊诧去。其弟后至,适见此鳖,命舆夫取之,携至寓,沽酒炮鳖,延其兄共食。兄问鳖所从来,弟告以某处所获。兄曰:“此蛇所化,不可食也。”弟不信,强兄再三,兄苦止之。弟疑兄言伪,怒曰:“汝坚不食,我自食之。”才举箸,兄已持其手曰:“必不信,可先食犬,然后自食未晚也。”乃以饲犬,犬立毙,弟大感泣,持兄手曰:“早知兄心若此,岂有争事乎?”遂息讼,和好倍于初。某家叔祖见澜公讠燕客,适一客至甚迟,众皆环坐俟之。膳夫进炮鳖,恐其冷,以碗覆之。少焉其碗渐高,铿然倏坠于棹,众皆惊视,疑其有异,以与犬,犬毙。赖此客后至,众宾得全。(《讠刃庵偶笔》)

  南方人畜金蚕,蚕金色,食以蜀锦,取其遗粪,置饮食中以毒人,人死。蚕善能致他财,使人暴富,而遣之极难,水火刀兵,所不能害。必多以金银,置蚕其中,投之路隅,人或收之,蚕随以往,谓之嫁金蚕。(《风俗通》)

  青蚨似蝉而状稍大,其味辛可食,每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人将子归,其母亦飞来,不以远近,其母必知处。然后各置于市,埋东行阴墙下,三日开之,即以其血分涂钱上。每市物先用子,即子归母,用母者,即母归子,如此轮还,不知休息。若买金银珍宝,即钱不还。青蚨者一名鱼伯。(《穷神秘苑》)

  昔有母子离别,母每见▯萧蛸垂丝着衣,则曰子必至矣。已而果然,故名曰喜子。子思其母亦然,故号曰喜母,均之一也。(《采兰杂志》)

  袁▯《秋日诗》曰:“芳草不复绿,王孙今又归。”人都不解。施阴见之曰:“王孙,蟋蟀也。”(《谢氏诗源》)

  吕晋伯云:“除虱法吸北方之气,呵笔端,书敛深渊默漆五字,置床帐间,即除,此理不可晓。”(《存余堂诗话》)

  南海有虫无骨,名曰泥,在水中则活,失水则醉如一泥然,故曰醉如泥。(《杜诗注》)

  似蟹而小,世传汉醢彭越,以赐诸侯,九江王英布猎得不忍视,尽以覆江中,化为此,故名彭越。(《博物志》)

  《东方朔传》守宫,虫名也,以器餐之,食以丹砂,满七斤,捣治万杵,以点女子体,终身不灭。若有房屋之事,则灭矣,言可以防闲淫逸也。《尔雅》云:“此虫即▯蜒,似蜥蜴,灰褐色,在人家屋壁间,状虽似龙,人所玩习者也。”《淮南万毕术》云:“取守宫新合阴阳,以牝牡各藏之瓮之中,阴干百日,以点女臂,则生文,男子合,辄灭去。”(《感应经》)

  蚺蛇其肉无毒,土人食之。其脂与涎沫,着男阴即消缩不举。尝闻有军士若干,涉一水皆病阴痿,盖此水乃蚺蛇出没处,有涎沫其中故也。鹿脂亦然。(《南州异物志》)

  一人为蛇伤,痛苦欲死,见一小儿来曰:“可用两刀,在水内相磨,取水饮之效。”言毕,化为绿螈,走入壁孔中。其人如方治之,即愈,因号绿螈为蛇{▯巫},即守宫也。(《二酉余谈》)

  闻朱崖人,每晴明见海中远山罗列,皆如翠屏,而东西不定,悉蜈蚣也。虾须长四五十尺,此物不足怪也。(《岭表异物志》)

  鱼跳跃,则蜥蜴于草中稍相依,便共浮水上相合。事竟,鱼游水底,蜥蜴还草中。(《异物志》)

  负劲气者,有非威之威,是故松桧不栖蝉,熊豹之皮不上蚁。(《空同子》)

  有家主命婢杀鳖,鳖顾婢再三,有求生意,婢恻然放之池。主索鳖羹,诡云鳖已逃矣。主怒,杖之几毙。后婢患热病死,时值昏夜,未能殓,弃之池侧。翌日往殡,复生矣。询之,则云:“恍惚间有物踞我胸,其凉透心,遂渐省人事。”视之,则有池中污泥,堆于心口,而

译蛇变成鳖,蔚千户曾在沙滩上亲眼见过。起初,蛇盘成一团,反复抛掷自己几十次,像一张面饼,过了一会儿,四条腿长出来了,过了很久,它蹒跚着走进沙子里离开了。所以鳖还没有入水时,腹部底下还有蛇的纹路,吃了它会死人。(《稗史》)

黟县有个富户兄弟争夺财产,在官府打官司。一天去受审,哥哥先走,路上经过休宁,遇到一条大蛇冲上道路,停下轿子观看。蛇盘在田里,变成了巨大的鳖,(哥哥)感到惊诧就离开了。他的弟弟后到,恰好看见这只鳖,命令轿夫把它取来,带到住处,买酒烹制鳖,请哥哥一起吃。哥哥问鳖是从哪里来的,弟弟告诉他在某处获得的。哥哥说:“这是蛇变的,不能吃。”弟弟不信,再三强迫哥哥,哥哥苦苦劝阻。弟弟怀疑哥哥的话是假的,生气地说:“你坚决不吃,我自己吃。”刚举起筷子,哥哥已经抓住他的手说:“一定不信,可以先喂狗吃,然后自己吃也不晚。”于是用来喂狗,狗立刻死了,弟弟非常感动哭泣,握着哥哥的手说:“早知道哥哥的心意这样,哪里会有争产的事呢?”于是停止诉讼,和好如初,感情比开始时更加深厚。某位叔祖见澜公宴请客人,恰好有一位客人来得很晚,大家都围坐着等他。厨师端上烹好的鳖,怕它凉了,用碗盖着。过了一会儿,那碗渐渐升高,铿的一声突然掉在桌子上,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怀疑它有怪异,把它喂给狗,狗死了。幸亏这位客人后来才到,众位客人才得以保全。(《讠刃庵偶笔》)

南方人饲养金蚕,蚕是金色的,用蜀锦喂它,收集它留下的粪便,放在饮食中用来毒人,人会死。蚕善于招来其他财物,使人突然发财,而送走它极其困难,水火刀兵,都不能伤害它。一定要多用金银,把蚕放在里面,扔到路边角落,有人捡起来,蚕就跟着去了,这叫做嫁金蚕。(《风俗通》)

青蚨像蝉但形状稍大,它的味道辛辣可以吃,每次产卵一定依附在草叶上,大得像蚕卵。人把卵带回家,它的母亲也飞过来,不论远近,它的母亲一定知道地方。然后分别放在市场上,埋在东边阴墙的下面,三天后打开,就用它们的血分别涂在钱上。每次买东西先用子钱,那么子钱就回到母亲那里,用母钱的,那么母钱就回到子钱那里,这样轮流返还,不知道休息。如果买金银珍宝,那么钱就不回来了。青蚨又名鱼伯。(《穷神秘苑》)

从前有母子离别,母亲每次看到〇萧蛸垂下的丝粘在衣服上,就说儿子一定到了。不久果然如此,所以名叫喜子。儿子思念母亲也是这样,所以叫喜母,都是一样的意思。(《采兰杂志》)

袁〇《秋日诗》说:“芳草不再绿,王孙今又归。”人们都不理解。施阴看到后说:“王孙,就是蟋蟀。”(《谢氏诗源》)

吕晋伯说:“除虱的方法,吸纳北方的气,呵气在笔端,写下‘敛深渊默漆’五个字,放在床帐之间,就能除去,这个道理不可理解。”(《存余堂诗话》)

南海有一种虫没有骨头,名叫泥,在水中就活,失去水就醉得像一滩泥一样,所以叫醉如泥。(《杜诗注》)

像蟹但小,世人传说汉朝醢刑彭越,赐给诸侯,九江王英布打猎得到后不忍看,全部倒在江中,变成了这种动物,所以名叫彭越。(《博物志》)

《东方朔传》说:守宫,是虫名,用容器养它,喂它吃丹砂,满七斤,捣碎一万杵,用来点女子身体,终身不褪色。如果有男女之事,就褪色了,说可以用来防范淫逸。《尔雅》说:“这种虫就是〇蜒,像蜥蜴,灰褐色,在人家屋壁间,形状虽然像龙,是人们玩赏习惯的。”《淮南万毕术》说:“取守宫刚交合阴阳,把雌雄分别藏在瓮中,阴干一百天,用来点女子手臂,就生出花纹,男子交合,就立刻褪去。”(《感应经》)

蚺蛇的肉无毒,当地人吃它。它的脂肪和涎沫,沾到男子生殖器就消缩不举。曾经听说有若干军士,渡过一条水都得了阴痿病,大概这条水是蚺蛇出没的地方,里面有涎沫的缘故。鹿脂也是这样。(《南州异物志》)

一个人被蛇咬伤,痛苦得要死,看见一个小孩子来说:“可以用两把刀,在水里互相磨,取水喝就有效。”说完,变成了绿螈,跑进墙洞里。那人按照方法治疗,立刻好了,因此称绿螈为蛇{〇巫},就是守宫。(《二酉余谈》)

听说朱崖人,每逢晴天看见海中远山罗列,都像翠屏,而东西不定,都是蜈蚣。虾须长四五十尺,这种动物不值得奇怪。(《岭表异物志》)

鱼跳跃,那么蜥蜴在草中稍微靠近,便一起浮在水上交合。事情完毕,鱼游到水底,蜥蜴回到草中。(《异物志》)

负有刚劲之气的人,有非威严的威严,所以松桧不栖息蝉,熊豹的皮上不生蚂蚁。(《空同子》)

有个家主命令婢女杀鳖,鳖再三看着婢女,有求生的意思,婢女怜悯地把它放进池子里。主人索要鳖羹,婢女谎称鳖已经逃走了。主人发怒,杖打她几乎打死。后来婢女患热病死,当时正值黑夜,没能入殓,弃在池边。第二天去收殓,又活过来了。询问她,就说:“恍惚间有东西蹲在我胸口,那凉意透心,于是渐渐清醒。”看它,就有池中的污泥,堆在胸口,而

身傍有鳖行迹,其向者鳖报恩乎?(《讠刃庵偶笔》)

译身边有鳖爬行的痕迹,难道是先前那只鳖来报恩吗?

徽高怀中业鳝面,于扬州小东门日杀鳝数千。一婢悯之,每夜分窃缸中鳝,从后窗抛入河,如是者积年。一日面店被焚,婢踉跄逃出,为火所伤,困卧河滨,夜深睡去。比醒而痛减,火疮尽愈。视之,有河中污泥堆于疮处,而地有鳝迹行,始知向者所放之生,来救之也(按医书,河底泥能涂汤火伤)。高感其异,遂为罢业。及拆锅,下有洞穴,生鳝数石,盘其中,尽举而纵之河。(同上)

  ◎类聚数考古云流芳遗臭,固也,抑亦有数存焉。当其盛也,贤人君子骈肩叠迹;当其衰也,奸邪匪类得失之林也,讠翕讠翕讠此讠此。天地亦有不能自主者,然以其盛则知其所以兴,以其衰则知其所以败。是亦览者可鉴矣。

  △燧人四佐明由(晓升绂),必育(受税俗),成▯专(受苦诸),陨丘(受延嬉)。

  △伏羲六相金▯是(主化俗),鸟明(主建福),视默(主灾恶),纪通(为中职),仲起(为海陆),阳侯(为江海)。

  △黄帝七辅风后(受金法),天老(受天篆),五圣(受道级),知命(受纠俗),窥纪(受变复),地典(受州络),力墨(即力牧受准斥)。

  △少昊四叔重(勾芒),该(蓐收),修,熙(俱为玄冥)。

  △羲和四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按:羲和四子即尧之四岳也,分掌四方诸侯,故为四岳。

  郑玄云:“尧既分阴阳为四时,命羲仲等为之官,主四岳之事云。”

  △舜时八伯伯夷为阳伯,羲仲后为羲伯,弃为夏伯,羲叔后为羲伯,咎繇为秋伯,和仲后为和伯,垂为冬伯,一伯阙。

  △高阳八凯疮舒,聩岂攵,▯ρ,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

  △高辛八元伯奋,仲堪,伯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

  △四凶ん兜,共工,鲧,三苗。

  △舜九官禹(作司空),弃(伯复),契(作司徒),咎繇(作士)益(作虞),垂(作共工),伯夷(作秩宗),龙(作纳言),夔(典乐)。

  按:禹、稷、契、皋陶、伯益,即舜五臣也,《楚词》七谏又谓之八。

  师盖即此五臣而益之垂、益、夔耳,五臣八师不复注。

  △舜七友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泰不虚,灵甫。

  △殷三仁微子,箕子,比干。

  △文四友闳夭,太公望。散宜生,南宫适。

  △太姒十子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霍叔武,成阝叔处,康叔封,蚺季载。

  管叔、蔡叔、霍叔监殷,称为三监。

  △武十乱周公旦,召公▯,太公望,毕公,荣公,大颠,闳天,南宫适,散宜生,邑姜。

  △二五耦梁五,东关五。

  晋文公从亡五人:狐假,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五伯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庄公。

  △周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

  △郑七穆子展(赋《草虫》),子西(赋《黍苗》),子产(赋《隰桑》),公孙(赋《桑扈》),伯有(赋《鹑之贲贲》),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印叔(赋《蜉扈》)。

  △三良子车奄息,仲行,钅咸虎。

  殉葬之说起此,孟子谓:“作俑无后,而况以人殉乎?”然则秦之刻薄寡恩,其端已见,宁独归恶于始皇李斯哉?

  △鲁三桓仲叔谷文伯(自世子始,至文伯六世),叔孙得臣庄叔(自穆子始,至庄叔六世)季孙行父文子(自武子始,至文子六世)。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

  △作者七人仪封人,荷篑,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条丈人。

  注不指其人,然见于包氏注者,如此。

  △齐四客晋▯克(眇),鲁季孙行父(秃),曹公子首(偻),卫孙良夫(破)。

  四人不幸而一眇、一秃、一偻、一跛,又不幸而俱聘于齐,又不幸而有齐君之母,又不幸而有齐君之无礼,使眇者御眇,秃者御秃,偻者御偻,跛者

译徽高怀从事鳝鱼面业,在扬州小东门每天杀几千条鳝鱼。一个婢女怜悯它们,每晚偷偷从缸中取出鳝鱼,从后窗抛入河中,这样持续了多年。一天,面店被烧毁,婢女踉跄逃出,被火烧伤,困卧在河边,夜深睡去。等到醒来疼痛减轻,火疮全部痊愈。查看伤口,发现河底的污泥堆在疮处,地上有鳝鱼爬行的痕迹,这才知道先前所放生的生命,来救她了(据医书记载,河底泥能涂抹汤火伤)。徽高怀感到奇异,于是停止这项营生。等到拆锅时,下面有洞穴,里面盘踞着好几石活鳝鱼,全部捞起放归河中。(同上)

◎《类聚》数考古说:流芳遗臭,固然如此,但也存在定数。当它兴盛时,贤人君子接踵而至;当它衰败时,奸邪之徒成为得失的根源,纷纷扰扰。天地也有不能自主的时候,但通过它的兴盛可知其兴起的原因,通过它的衰败可知其败落的原因。这也是阅览者可以借鉴的。

△燧人氏的四位辅佐:明由(晓升绂),必育(受税俗),成〇专(受苦诸),陨丘(受延嬉)。

△伏羲氏的六位辅相:金〇是(主管教化风俗),鸟明(主管建立福泽),视默(主管灾祸邪恶),纪通(主管中央职事),仲起(主管海陆),阳侯(主管江海)。

△黄帝氏的七位辅佐:风后(接受金法),天老(接受天篆),五圣(接受道级),知命(接受纠俗),窥纪(接受变复),地典(接受州络),力墨(即力牧,接受准斥)。

△少昊氏的四位叔父:重(勾芒),该(蓐收),修,熙(都担任玄冥)。

△羲和氏的四个儿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按:羲和的四个儿子就是尧的四岳,分别掌管四方诸侯,所以称为四岳。

郑玄说:“尧已经将阴阳分为四季,任命羲仲等人担任官员,主管四岳的事务。”

△舜时的八位伯父:伯夷为阳伯,羲仲后代为羲伯,弃为夏伯,羲叔后代为羲伯,咎繇为秋伯,和仲后代为和伯,垂为冬伯,还有一位伯父空缺。

△高阳氏的八位凯:疮舒,聩岂攵,〇ρ,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

△高辛氏的八位元:伯奋,仲堪,伯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

△四位凶徒:㸌兜,共工,鲧,三苗。

△舜的九位官员:禹(担任司空),弃(伯复),契(担任司徒),咎繇(担任士),益(担任虞),垂(担任共工),伯夷(担任秩宗),龙(担任纳言),夔(掌管音乐)。

按:禹、稷、契、皋陶、伯益,就是舜的五位大臣,《楚辞·七谏》又称他们为八位。

师盖即在这五位大臣的基础上增加了垂、益、夔,五位大臣八位老师不再注释。

△舜的七位朋友: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泰不虚,灵甫。

△殷商的三位仁人:微子,箕子,比干。

△周文王的四位朋友:闳夭,太公望,散宜生,南宫适。

△太姒的十个儿子: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霍叔武,成阝叔处,康叔封,蚺季载。

管叔、蔡叔、霍叔监视殷商,称为三监。

△武王的十位乱臣:周公旦,召公〇,太公望,毕公,荣公,大颠,闳天,南宫适,散宜生,邑姜。

△二五耦:梁五,东关五。

晋文公流亡时的五位随从:狐假,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五位霸主: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庄公。

△周朝的八位士人: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〇。

△郑国的七穆:子展(赋《草虫》),子西(赋《黍苗》),子产(赋《隰桑》),公孙(赋《桑扈》),伯有(赋《鹑之贲贲》),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印叔(赋《蜉扈》)。

△三位良臣:子车奄息,仲行,钅咸虎。

殉葬的习俗起源于此,孟子说:“制作俑人殉葬就没有后代了,何况用人殉葬呢?”那么秦朝的刻薄寡恩,其端倪已经显现,难道只是归咎于秦始皇和李斯吗?

△鲁国的三桓:仲叔谷文伯(从世子开始,到文伯共六世),叔孙得臣庄叔(从穆子开始,到庄叔共六世),季孙行父文子(从武子开始,到文子共六世)。

△隐逸之士: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

△作者七人:仪封人,荷篑,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条丈人。

注不指明具体其人,但在包氏注中可见的,就是这样。

△齐国的四位客人:晋〇克(瞎眼),鲁季孙行父(秃头),曹公子首(驼背),卫孙良夫(跛脚)。

四人不幸,一个瞎眼、一个秃头、一个驼背、一个跛脚,又不幸都出使齐国,又不幸遇到齐君的母亲,又不幸遇到齐君的无礼,让瞎眼的人驾驭瞎眼的人,秃头的人驾驭秃头的人,驼背的人驾驭驼背的人,跛脚的人

御跛,遂令千百世下犹为失笑。然无此则四人不传,此又不幸之幸。

  △三卿主善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

译御跛,于是让千百代以后的人仍然为之失笑。然而如果没有这件事,这四个人就不会流传后世,这又是因祸得福。

△三位卿大夫以善于知人著称,分别是庄子、范文子、韩献子。

△仲尼弟子《史记》本颜回(字子渊),闵损(字子骞),冉雍(字仲弓),冉求(字子若),仲由(字予路),宰予(字子我),端木赐(字子贡),言偃(字子游),卜商(字子夏),颛孙师(字子张),曾参(字子舆),澹台灭明(字子明),宓不齐(字子贱),原宪(字子思),公冶长(字子长),南宫适(字子容),公晰哀(字季次),曾╀(字晰),颜无繇(字路),商瞿(字子木),高柴(字子羔),漆雕开(字子开),公伯寮(字子周),司马耕(字子牛),樊须(字子迟),有若(字子),公西赤(字子华),巫马期(字子旗),梁▯(字叔鱼),颜辛(字柳),冉孺(字子鲁),曹恤(字子循),伯虔(字子析),公孙龙(字子石),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秦祖(字子南),漆雕哆(字子敛),颜高(字子骄),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商泽(字子季),石作蜀(字子明),任不齐(字选),公良孺(字子正),后处(字子里),秦冉(字问),公夏首(字乘),奚容箴(字子晰),公坚定(字子中),颜祖(字襄),邬单(字子家),句井疆,罕父黑(字子索),秦商(字子丕),申党(字周),颜之仆(字叔),荣旗(字子祖),县成(字子祖),左人郢(字行),燕▯(字思),郑国(字子徒),秦非(字子之),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步叔乘(字子车),原亢籍,乐▯(字子声),廉絮(字庸),叔仲会(字子期),颜何(字冉),狄黑(字晰),邦巽(字子敛),孔忠,公西舆如(字子上),公西╀(字子上)。

  按:《史记》云,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而所列弟子传只七十有六人,不知偶遗一人耶。《史记》七十有六为七十有七耶,世远年湮,无从稽考,即有他本,不足取信,姑存其疑云耳。

  △孔子四友颜回,子贡,子路,子张。

  △孔子六侍颜回,仲弓,子路,宰我,子贡,公西华。

  △晋六卿赵无恤襄子(赵衰始为卿,至恤四世),范吉射昭子(士会始为卿,至吉射五世),智瑶襄子(荀首始为卿,至瑶六世),荀寅文子(荀林父始为卿,至寅四世),魏多襄子(魏绛始为卿,至多四世),韩不信简子(韩厥始为卿,至不信四世)。

  △三官唐宏,葛雍,周武。

  三官周厉王时人也,累谏厉王不从,弃职游吴,时称吴客三。

  真君厉王崩,复归于周,道家所指三官者,想附会于此。

  △齐威王疆场四臣檀子(守南臣),<贝兮>子(守高唐),黔夫(守徐),种首(备盗贼)。

  △四公子田文(齐孟尝君),魏无忌(魏信陵君),赵胜(赵平原君),黄歇(楚春申君)。

  △三邹子邹忌,邹衍,邹阳。

  △汉三杰张良,萧何,韩信。

  △商山四皓园公(姓园,名秉,字宜明),绮里季(姓吴,名实),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角里先生(姓周,名术,字元道)。

  △七国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川王贤,济南王辟光,胶东王雄渠。

  △从有三王皆京兆尹王章,王尊,王骏。

  △二疏太子太傅疏广(字仲翁),太子少傅疏受(字子公)。

  △麒麟阁功臣大将军博陆侯,张安世,韩增,赵克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

  △周氏五龙重合令子舆(居宋里),栎阳令子羽(居东官里),东海太守子仲(居宜唐里),兖州刺史子明(居西南里),颖阳令子良(居遂兴里)。

  曹绿汝南周燕少卿之五子,各居一里,并以需索退让著名。

  △二龚龚胜(字君实),龚舍(字君倩)。

  △三牲马渊,牛崇,羊嘉。

  △二唐唐林(字子高),唐尊(字伯高)。

  △二母陈涉母(知废),王陵母(知兴)。

  △王氏五侯王谭平阿侯,王商成都侯,王章红阳侯,王根曲阳侯,王逢时高平侯。

  △四子(怀德不仕)

译△仲尼弟子《史记》本颜回(字子渊),闵损(字子骞),冉雍(字仲弓),冉求(字子若),仲由(字予路),宰予(字子我),端木赐(字子贡),言偃(字子游),卜商(字子夏),颛孙师(字子张),曾参(字子舆),澹台灭明(字子明),宓不齐(字子贱),原宪(字子思),公冶长(字子长),南宫适(字子容),公晰哀(字季次),曾╀(字晰),颜无繇(字路),商瞿(字子木),高柴(字子羔),漆雕开(字子开),公伯寮(字子周),司马耕(字子牛),樊须(字子迟),有若(字子),公西赤(字子华),巫马期(字子旗),梁〇(字叔鱼),颜辛(字柳),冉孺(字子鲁),曹恤(字子循),伯虔(字子析),公孙龙(字子石),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秦祖(字子南),漆雕哆(字子敛),颜高(字子骄),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商泽(字子季),石作蜀(字子明),任不齐(字选),公良孺(字子正),后处(字子里),秦冉(字问),公夏首(字乘),奚容箴(字子晰),公坚定(字子中),颜祖(字襄),邬单(字子家),句井疆,罕父黑(字子索),秦商(字子丕),申党(字周),颜之仆(字叔),荣旗(字子祖),县成(字子祖),左人郢(字行),燕〇(字思),郑国(字子徒),秦非(字子之),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步叔乘(字子车),原亢籍,乐〇(字子声),廉絮(字庸),叔仲会(字子期),颜何(字冉),狄黑(字晰),邦巽(字子敛),孔忠,公西舆如(字子上),公西╀(字子上)。

按:《史记》说,亲自受业并精通道术的有七十七人,而所列弟子传只有七十六人,不知是偶然遗漏了一人呢。《史记》七十六是七十七呢,年代久远,无法查考,即使有其他版本,也不足取信,姑且存疑罢了。

△孔子四友颜回,子贡,子路,子张。

△孔子六侍颜回,仲弓,子路,宰我,子贡,公西华。

△晋六卿赵无恤襄子(赵衰始为卿,至恤四世),范吉射昭子(士会始为卿,至吉射五世),智瑶襄子(荀首始为卿,至瑶六世),荀寅文子(荀林父始为卿,至寅四世),魏多襄子(魏绛始为卿,至多四世),韩不信简子(韩厥始为卿,至不信四世)。

△三官唐宏,葛雍,周武。

三官是周厉王时的人,屡次劝谏厉王不被听从,弃职游历吴国,当时称吴客三。

真君厉王崩,复归于周,道家所指三官者,想附会于此。

△齐威王疆场四臣檀子(守南臣),<贝兮>子(守高唐),黔夫(守徐),种首(备盗贼)。

△四公子田文(齐孟尝君),魏无忌(魏信陵君),赵胜(赵平原君),黄歇(楚春申君)。

△三邹子邹忌,邹衍,邹阳。

△汉三杰张良,萧何,韩信。

△商山四皓园公(姓园,名秉,字宜明),绮里季(姓吴,名实),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角里先生(姓周,名术,字元道)。

△七国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〇,〇川王贤,济南王辟光,胶东王雄渠。

△从有三王皆京兆尹王章,王尊,王骏。

△二疏太子太傅疏广(字仲翁),太子少傅疏受(字子公)。

△麒麟阁功臣大将军博陆侯,张安世,韩增,赵克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

△周氏五龙重合令子舆(居宋里),栎阳令子羽(居东官里),东海太守子仲(居宜唐里),兖州刺史子明(居西南里),颖阳令子良(居遂兴里)。

曹绿汝南周燕少卿之五子,各居一里,并以需索退让著名。

△二龚龚胜(字君实),龚舍(字君倩)。

△三牲马渊,牛崇,羊嘉。

△二唐唐林(字子高),唐尊(字伯高)。

△二母陈涉母(知废),王陵母(知兴)。

△王氏五侯王谭平阿侯,王商成都侯,王章红阳侯,王根曲阳侯,王逢时高平侯。

△四子(怀德不仕)

逢萌,徐房,李昙,王遵。

  △蒋径二仲求仲,羊仲。

译逢萌、徐房、李昙、王遵。

△蒋诩,字元卿,有两位隐士朋友,一位叫求仲,一位叫羊仲。

△二刘刘向,刘歆。

  △河北二十八将邓禹,吴汉,贾复,耿▯,寇恂,冯兴,岑彭,祭遵,邳彤,耿纯,王霸,臧宫,景丹,杜茂,朱▯,刘龙,马成,王梁,姚期,盖延,马武,刘植,任光,李忠,万修,陈俊,傅俊,坚镡。

  △河西五守武威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太守史苞,酒泉太守竺增,敦煌太守辛彤。

  时隗器有异志纪等五人推窦融为大将军以守。

  △钜下二卿马严(字威卿),马敦(字孺卿)。

  △三丘丘昂,丘夷,丘矩。

  △扶风三达韦孟达,公孙伯达,魏仲达。

  △汉末八使周举,杜乔,周栩,栾巴,冯羡,郭遵,刘班,张网。

  △韦氏三君韦顺,豹,义。

  △杨氏四公杨震,秉(震予),赐(秉子),彪(赐子)。

  △袁氏四世五公袁安,敞(安子),汤(敞子),逢(汤子),隗(逢弟)。

  △二难陈元方(纪),季方(谌)。

  又按邯郸淳纪碑,元方、季方与其父太丘长仲弓,有三君之号。

  △五处士徐稚,韦著,袁闳,姜肱,李昙。

  △汝南六孝廉周子居,黄叔度,艾伯坚,郅伯句,封武兴,盛孔叔。

  △三君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侍中刘淑。

  △八俊李膺,王阳,杜密,朱寓,魏朗,荀翼,刘▯,赵典。

  △八厨王育,蕃响,秦周,胡母班,刘翊,王考,张邈,度尚。

  △八顾郭泰,夏馥,尹勋,羊陟,刘懦,蔡衍,巴肃,宗慈。

  △八及陈翔,张俭,范滂,檀敷,孔立,范康,岑▯至,刘表。

  △又八及米楷,王盘,陈耽,薛郭,宋布,唐就,瀛咨,宣褒。

  △颖川四长荀淑,锺皓,陈▯,韩韶。

  △二十四贤杜乔,张奂,向翊,陈蕃,施延,李膺,朱寓,杜密,韩融,荀爽,房植,姜肱,陈球,王畅,申屠蟠,张俭,郑玄,冉ギ,李固,郭泰,朱穆,魏朗,徐稚,皇甫规。

  △凉州三明张奂(字然明),皇甫规(字威明),▯颍(字纪明)。

  △韦氏三义韦权、瓒、矩。

  大尉掾韦子力之子,皆仁义孝弟。

  贾虎兄弟三人,当时谓之贾氏三虎,惜其两弟名不著,故不列。

  △荀氏八龙(皆朗陵令荀淑之子)

  荀俭(字伯慈),绲(字仲慈),靖(字叔慈),寿(字慈光),汪(字孟慈),爽(字慈明),肃(字敬慈),▯(字幼慈)。

  △公沙五龙(皆公沙穆之子)

  公沙绍(字子起),孚(字允慈),恪(字久让),逵(字义则),樊(字义起)。

  △李氏四龙李亮,李仲,李训,李秀。

  △京兆三休金敞(字元休),王延(字文休),少吊端(字甫休)。

  △蜀二郎李骧,杜珍。

  △寺中二绝(俱官大理)

  宋世轨,苏珍之。

  △魏文四友司马懿,陈群,朱铄,吴质。

  △双丁丁仪,丁е。

  △邺中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刘桢,阮▯,应▯易,徐干。

  △台中三狗何晏,邓扬,丁谥。

  △两隽何妥,萧赉。

  △竹林七贤(颜延之除山涛、王戎,谓之五君)

  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

  △吴八绝吴范相风,刘忄享占气,赵达具,皇象书,严子卿棋,曹不兴画,宋寿占梦,孤城郑姥相。

  △一台二妙卫▯,索靖,△二陆陆机,陆云。

  △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王澄,王玄,王济,卫▯。

  △二冯冯立,冯野王。

  △晋八达童昶,王澄,阮瞻,庾岂攵,谢鲲,胡母辅之,于法龙,光逸。

  △河东八裴裴徽,楷,绰,瓒,邈,遐,康,▯。

  △琅琊八王王祥,戎,澄,道,绥,衍,敦,玄。

  △太原王京兆杜五世盛德王昶,湛,承,述,坦之。

  杜畿,恕,预,锡,▯。

  △二谢谢灵运,谢惠连。

  △八儒以道自居,为子思氏之儒,衣冠动作,为子张氏之儒,颜氏传《诗》,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疏通致远之儒,漆雕传《礼》

译△二刘:刘向,刘歆。

△河北二十八将:邓禹,吴汉,贾复,耿弇,寇恂,冯异,岑彭,祭遵,邳彤,耿纯,王霸,臧宫,景丹,杜茂,朱祐,刘隆,马成,王梁,姚期,盖延,马武,刘植,任光,李忠,万修,陈俊,傅俊,坚镡。

△河西五守:武威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太守史苞,酒泉太守竺增,敦煌太守辛彤。

当时隗嚣怀有异心,纪等五人推举窦融为大将军,以守卫河西。

△钜下二卿:马严(字威卿),马敦(字孺卿)。

△三丘:丘昂,丘夷,丘矩。

△扶风三达:韦孟达,公孙伯达,魏仲达。

△汉末八使:周举,杜乔,周栩,栾巴,冯羡,郭遵,刘班,张纲。

△韦氏三君:韦顺,韦豹,韦义。

△杨氏四公:杨震,杨秉(杨震之子),杨赐(杨秉之子),杨彪(杨赐之子)。

△袁氏四世五公:袁安,袁敞(袁安之子),袁汤(袁敞之子),袁逢(袁汤之子),袁隗(袁逢之弟)。

△二难:陈元方(陈纪),陈季方(陈谌)。

又查考邯郸淳所撰《陈纪碑》,元方、季方与其父太丘长陈仲弓,并称为“三君”。

△五处士:徐稚,韦著,袁闳,姜肱,李昙。

△汝南六孝廉:周子居,黄叔度,艾伯坚,郅伯句,封武兴,盛孔叔。

△三君: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侍中刘淑。

△八俊:李膺,王阳,杜密,朱寓,魏朗,荀翼,刘陶,赵典。

△八厨:王育,蕃响,秦周,胡母班,刘翊,王考,张邈,度尚。

△八顾:郭泰,夏馥,尹勋,羊陟,刘懦,蔡衍,巴肃,宗慈。

△八及:陈翔,张俭,范滂,檀敷,孔立,范康,岑晊,刘表。

△又八及:米楷,王盘,陈耽,薛郭,宋布,唐就,瀛咨,宣褒。

△颖川四长:荀淑,锺皓,陈寔,韩韶。

△二十四贤:杜乔,张奂,向翊,陈蕃,施延,李膺,朱寓,杜密,韩融,荀爽,房植,姜肱,陈球,王畅,申屠蟠,张俭,郑玄,冉覞,李固,郭泰,朱穆,魏朗,徐稚,皇甫规。

△凉州三明:张奂(字然明),皇甫规(字威明),段颎(字纪明)。

△韦氏三义:韦权,韦瓒,韦矩。

大尉掾韦子力的儿子们,都具备仁义孝悌的美德。

贾虎兄弟三人,当时被称为“贾氏三虎”,可惜其两位弟弟的名字不显赫,故未列入。

△荀氏八龙(均为朗陵令荀淑之子):

荀俭(字伯慈),荀绲(字仲慈),荀靖(字叔慈),荀寿(字慈光),荀汪(字孟慈),荀爽(字慈明),荀肃(字敬慈),荀诜(字幼慈)。

△公沙五龙(均为公沙穆之子):

公沙绍(字子起),公沙孚(字允慈),公沙恪(字久让),公沙逵(字义则),公沙樊(字义起)。

△李氏四龙:李亮,李仲,李训,李秀。

△京兆三休:金敞(字元休),王延(字文休),少吊端(字甫休)。

△蜀二郎:李骧,杜珍。

△寺中二绝(均官至大理):

宋世轨,苏珍之。

△魏文四友:司马懿,陈群,朱铄,吴质。

△双丁:丁仪,丁廙。

△邺中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刘桢,阮瑀,应玚,徐干。

△台中三狗:何晏,邓扬,丁谥。

△两隽:何妥,萧赉。

△竹林七贤(颜延之除去山涛、王戎,称为“五君”):

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

△吴八绝:吴范相风,刘惇占气,赵达具,皇象书,严子卿棋,曹不兴画,宋寿占梦,孤城郑姥相。

△一台二妙:卫瓘,索靖。

△二陆:陆机,陆云。

△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王澄,王玄,王济,卫瓘。

△二冯:冯立,冯野王。

△晋八达:童昶,王澄,阮瞻,庾敳,谢鲲,胡母辅之,于法龙,光逸。

△河东八裴:裴徽,裴楷,裴绰,裴瓒,裴邈,裴遐,裴康,裴頠。

△琅琊八王:王祥,王戎,王澄,王道,王绥,王衍,王敦,王玄。

△太原王、京兆杜五世盛德:

王昶,王湛,王承,王述,王坦之。

杜畿,杜恕,杜预,杜锡,杜预。

△二谢:谢灵运,谢惠连。

△八儒:以道自居,为子思氏之儒;衣冠动作,为子张氏之儒;颜氏传《诗》,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疏通致远之儒;漆雕传《礼》。

,为恭俭庄敬之儒,仲梁氏传《乐》,为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属词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易》,为洁净精微之儒。

译子弓氏传授《礼》,成为恭敬节俭、庄重严肃的儒者;仲梁氏传授《乐》,成为移风易俗的儒者;乐正氏传授《春秋》,成为善于连缀辞藻、类比史事的儒者;公孙氏传授《易》,成为纯洁精微的儒者。

△三墨宋▯尹之墨,相里勤五侯子之墨,若获已齿邓陵子之墨。

  △晋八王赵王伦,齐王回,河间王▯,成都王颍,淮南王允,鄱阳王▯,长沙王▯,东海王越。

  △东海王越府有三才潘滔(大才),刘舆(长才),裴邈(清才)。

  △兖州八伯阮放宏伯,阮孚诞伯,刘绥季伯,郗鉴方伯,胡母辅之达伯,卞壶裁伯,蔡谟朗伯,羊曼黠伯。

  △三人为一龙华歆龙头,邴原龙腹,管宁龙尾。

  △中兴三明荀▯,蔡谟,诸葛恢。

  三人俱字道明,故云京都三明,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浔阳三隐陶潜,周续之,刘遗民。

  △莲社十八高贤慧远,慧永,慧持,道生,昙顺,僧▯,昙恒,道邴,昙铣,道敬,佛驮邪舍,佛驮跋陀罗,刘程之,张野,周续之,张诠,京炳,雷次宗。

  △宋文帝谓天下有五绝杜道鞠弹棋,范悦诗,褚欣远模书,褚胤围棋,徐道度疗疾。

  △颜延之四子各得其一得笔竣,得文测,得义{色大},得酒跃。

  △一时两玉人谢琨,谢晦。

  △会稽三康丁潭世康,孔愉敬康,张茂饣韦康。

  △天子四友谢フ,褚炫,江教,刘悛。

  △周氏五侯周札,懋,筵,缙,勰。

  △张氏五龙张演,镜,永,辩,岱。

  △东海三何何思澄,逊,朗。

  △湘东二迟(皆湘东太守)

  迟昭周,咫。

  △双璧陆▯,恭。

  △柳氏二龙柳忄焱,悦。

  △竟陵王八友范云,萧琛,任▯,王融,萧衍,谢▯,沈约,陆亻垂。

  △二苏苏亮,绰。

  △何氏三高何求,点,胤。

  △二高高闾,高魏。

  △东昏六贵始安王遥光,徐孝嗣,江▯,萧坦之,江祀,刘暄。

  △邺中四贵孙腾,司马子如,高岳,高隆之。

  △三才溢子▯,邢子才,魏收。

  △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

  △唐十八学士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楮亮,姚思廉,李道玄,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勖,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

  △二盖盖文达,文懿。

  △河东三凤薛元敬,收(元敬季父),德音(元敬族弟)。

  △郎家二贤。

  郎蔚之,楚之。

  △凌烟功臣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房玄龄,高世廉,尉迟恭,李靖,萧▯,▯志宁,刘宏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李世▯,秦叔宝。

  △三列韦季武,叔错,叔谦。

  △太公庙十哲(以张良配)

  出穰苴,吴起,韩信,李牧,李靖,孙武子,范蠡,白起,乐毅,李▯。

  △一门三相韦思谦,承庆(谦子),嗣立(庆弟)。

  △户部二妙韦维,宋之问。

  △四夔韩会,卢东美,张正则,瞿造△五王汉阳王张柬之,平阳王敬晖,扶阳王桓彦范,南阳王袁恕已,博陵王崔玄。

  △香山九老胡果(八十七),吉▯攵(八十八),刘真(八十七),郑据(八十五),卢贞(八十二),张浑(七十七),白居易(七十四),狄兼谟,卢贞(以年未七十与会而不列)。

  △竹溪六逸孙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李白,陶沔。

  △饮八仙贺知章,汝阳王▯,李适之,崔宗之,李白,苏晋,张旭,焦遂。

  △吴中四士包融,贺知章,张旭,张若虚。

  △大历十才卢纶,吉中孚,韩▯,钱起,司空曙,苗发,崔峒,耿伟,夏侯审,李端。

  △三俊李德裕,元稹,李绅。

  △龙眠三李李元中,李公麟,李亮工。

  △关中三绝郑П,林滋,詹雄。

  △二郑郑谠,畋。

  △谏臣三人张符,赵麟,牛丛。

  △五老榜曹松,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

  △旗亭三才子王之涣,王昌龄,高适。

  △二扈扈蒙,扈载。

  △三罗罗虬,陶,邺。

  △五鬼王钦若,丁谓,陈彭年,刘承▯,林特。

译第三类墨家:尹文的墨家,相里勤、五侯子的墨家,若获、已齿、邓陵子的墨家。

晋朝八王: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淮南王司马允,鄱阳王司马炽,长沙王司马乂,东海王司马越。

东海王司马越府中有三位杰出人才:潘滔(大才),刘舆(长才),裴邈(清才)。

兖州八伯:阮放(宏伯),阮孚(诞伯),刘绥(季伯),郗鉴(方伯),胡母辅之(达伯),卞壶(裁伯),蔡谟(朗伯),羊曼(黠伯)。

三人合为一龙:华歆为龙头,邴原为龙腹,管宁为龙尾。

东晋中兴三明:荀崧,蔡谟,诸葛恢。

三人表字都叫道明,所以称京都三明,有蔡氏儒雅、荀氏清正的声名。

浔阳三隐:陶潜,周续之,刘遗民。

莲社十八高贤:慧远,慧永,慧持,道生,昙顺,僧敷,昙恒,道邴,昙铣,道敬,佛驮邪舍,佛驮跋陀罗,刘程之,张野,周续之,张诠,京炳,雷次宗。

宋文帝说天下有五项绝技:杜道鞠弹棋,范悦作诗,褚欣远摹写书法,褚胤下围棋,徐道度治病。

颜延之的四个儿子各得其一:颜竣得笔法,颜测得文采,颜竣(此处原文疑误,应为颜竣或另一子)得义理,颜跃得酒量。

同时期的两位美男子:谢琨,谢晦。

会稽三康:丁潭(字世康),孔愉(字敬康),张茂(字饣韦康)。

天子四位好友:谢朏,褚炫,江敩,刘悛。

周氏五侯:周札,周懋,周筵,周缙,周勰。

张氏五龙:张演,张镜,张永,张辩,张岱。

东海三何:何思澄,何逊,何朗。

湘东二迟(都是湘东太守):迟昭周,迟咫。

双璧:陆澄,陆恭。

柳氏二龙:柳恽,柳悦。

竟陵王八友:范云,萧琛,任昉,王融,萧衍,谢朓,沈约,陆倕。

二苏:苏亮,苏绰。

何氏三高:何求,何点,何胤。

二高:高闾,高魏。

东昏侯六贵:始安王萧遥光,徐孝嗣,江祀,萧坦之,江祀(此处原文疑重,或为江祏),刘暄。

邺中四贵:孙腾,司马子如,高岳,高隆之。

三才:溢子(此处原文疑误,或为邢子才之误),邢子才,魏收。

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

唐十八学士: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李道玄,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勖,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

二盖:盖文达,盖文懿。

河东三凤:薛元敬,薛收(薛元敬的叔父),薛德音(薛元敬的族弟)。

郎家二贤:郎蔚之,郎楚之。

凌烟阁功臣: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房玄龄,高世廉,尉迟恭,李靖,萧瑀,于志宁,刘宏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李世勣,秦叔宝。

三列:韦季武,韦叔错,韦叔谦。

太公庙十哲(以张良配享):穰苴,吴起,韩信,李牧,李靖,孙武子,范蠡,白起,乐毅,李勣。

一门三相:韦思谦,韦承庆(韦思谦之子),韦嗣立(韦承庆之弟)。

户部二妙:韦维,宋之问。

四夔:韩会,卢东美,张正则,瞿造。

五王:汉阳王张柬之,平阳王敬晖,扶阳王桓彦范,南阳王袁恕己,博陵王崔玄暐。

香山九老:胡果(八十七岁),吉旻(八十八岁),刘真(八十七岁),郑据(八十五岁),卢贞(八十二岁),张浑(七十七岁),白居易(七十四岁),狄兼谟,卢贞(因年龄未满七十岁与会而不列入)。

竹溪六逸:孙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李白,陶沔。

饮中八仙:贺知章,汝阳王李琎,李适之,崔宗之,李白,苏晋,张旭,焦遂。

吴中四士:包融,贺知章,张旭,张若虚。

大历十才子:卢纶,吉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崔峒,耿伟,夏侯审,李端。

三俊:李德裕,元稹,李绅。

龙眠三李:李元中,李公麟,李亮工。

关中三绝:郑珣,林滋,詹雄。

二郑:郑谠,郑畋。

谏臣三人:张符,赵麟,牛丛。

五老榜:曹松,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

旗亭三才子:王之涣,王昌龄,高适。

二扈:扈蒙,扈载。

三罗:罗虬,罗陶,罗邺。

五鬼:王钦若,丁谓,陈彭年,刘承规,林特。

△四贤一不肖范仲淹,余靖,欧阳修,蔡襄,高若讷。

  △睢阳五老冯平,杜衍,王焕,毕世良,朱贯。

  △二蔡蔡卞,蔡京。

译四贤一不肖:范仲淹、余靖、欧阳修、蔡襄、高若讷。

睢阳五老:冯平、杜衍、王焕、毕世良、朱贯。

二蔡:蔡卞、蔡京。

△三人不负科名王曾,宋庠,冯京。

  △二宋宋郊,祁。

  △五桂窦仪,俨,侃,▯,僖。

  △闽四先生周希孟,陈烈,陈襄,郑穆。

  △伊洛渊源周濂溪,程明道,程伊川,邵康节,张横渠,张戬,吕希哲,范祖禹,杨国宝,朱光庭,刘绚,李吁,吕大忠,吕大钧,吕大临,苏▯,谢良佐,游酢,杨时,刘安节,尹▯享,张绎,马仲,侯重良,王▯,胡安国,王岩叟,刘立之,林大节,张闳中,冯理,鲍若雨,周孚先,唐棣,谢申,潘▯,陈经正,李处遁,孟厚,范文明,畅中伯,李朴,畅大隐,郭忠孝,周行己,邢恕。

  △伊洛续集罗从彦,李侗,朱子,张┉,吕祖谦,蔡元定,黄▯,李燔;张洽,陈淳,李方子,黄灏,庆德明,叶味道,石子重,辅广,杜华,方仁仲,赵师渊,真德秀,何基,王柏。

  △程门四先生谢良佐,游酢,吕大临,杨时。

  △庆历圣德诗范仲淹,韩琦,杜衍,富弼,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

  △七老会孙论,吴师道,梁宏,朱光复,贾亨彦,张景达,唐愈。

  △二丁丁宝臣,宗臣。

  △四洪洪朋,刍,炎,羽。

  △洛下耆英会文彦博,富弼,冯行己,席汝言,王拱辰,楚建中,王尚恭,王慎言,刘几,赵丙,张宪,张问,司马光。

  △元▯奸党碑司马光,吕大防,文彦博,刘挚,范纯仁,韩宗彦,梁焘,曾布,王岩叔,苏轼,王存,傅尧俞,郑雍,赵瞻,韩维,孙固,范伯禄,胡紧愈,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吕公著,黄履,张商英,蒋之奇(以上文臣曾任执政官二十七人)。苏辙,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曾肇,赵君锡,马默,孔武仲,姚π,王觌,孙觉,钱勰,李之纯,鲜于亻先,范纯粹,赵高,王钦臣,孙▯,李周,吕陶,赵彦若,孔文仲,韩川,贾易,王右,王份,吴安特,顾临,吕希纯,丰稷,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谢文▯,岑象求,周鼎,徐▯,路昌衡,董知逸,上官均,叶涛,龚原,郭知章,张康国,叶祖洽,朱绂,朱服(曾仕待制官以上四十九人)。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吴安诗,欧阳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张保源,孔平仲,汤馘,司马康,宋保国,黄隐,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郑爽,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卜,李格非,陈▯,任伯雨,张庭坚,马滑,陈乳,陈光裔,苏嘉,龚▯,王回,吴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尹材,叶伸,李茂直,吴处厚,李续中,商倚,陈佑,虞防,李祉,李氵突,李之仪,范正平,曾盖,杨▯,苏▯,葛茂宗,刘谓,柴兖,洪羽,赵天祖,李新,衡钧,兖公适,冯伯乐,周证,孙琛,范汇中,邓考甫,王察,赵▯,封觉民,胡端修,李杰,李贵,赵令时,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策,吴安逊,高渐,周永微,张夙,鲜于绰,吕谅卿,宋弦,王贯,吴明,梁安国,王吉,檀固,苏迥,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曾纡,汪公望,高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郁贶,韩治,秦希甫,钱景祥,钱希白,何大正,周纡,吕彦祖,梁宽,沈于,罗鼎臣,曹兴宗,刘渤,王极,黄安期,于肇,陈师锡,黄迁,黄邦正,许尧甫,胡良,杨フ,梅君俞,寇宗颜,张君,李修,逢纯熙,高道格,黄才,曹兴,侯顾道,周遵道,林肤,葛辉,宋寿岩,王公彦,王交,张甫,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环宝,倪直儒,蒋津,王守,邓元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陈唐,刘经国,扈克,张恕,陈并,洪刍,周谔,萧彤,赵越,滕友,江询,方造,许端卿,李昭▯,向训,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余官一百七十七人),王▯,章▯(为臣不忠,曾任宰臣二人)。

  △二陈陈师锡,陈▯。

  △北京三杰魏谷倚,富嘉谟,吴少微。

  △城南三杰唐容,唐麟,乐韶。

译△三人不负科名:王曾、宋庠、冯京。

△二宋:宋郊、宋祁。

△五桂:窦仪、窦俨、窦侃、窦〇、窦僖。

△闽四先生:周希孟、陈烈、陈襄、郑穆。

△伊洛渊源:周濂溪、程明道、程伊川、邵康节、张横渠、张戬、吕希哲、范祖禹、杨国宝、朱光庭、刘绚、李吁、吕大忠、吕大钧、吕大临、苏〇、谢良佐、游酢、杨时、刘安节、尹〇享、张绎、马仲、侯重良、王〇、胡安国、王岩叟、刘立之、林大节、张闳中、冯理、鲍若雨、周孚先、唐棣、谢申、潘〇、陈经正、李处遁、孟厚、范文明、畅中伯、李朴、畅大隐、郭忠孝、周行己、邢恕。

△伊洛续集:罗从彦、李侗、朱子、张┉、吕祖谦、蔡元定、黄〇、李燔;张洽、陈淳、李方子、黄灏、庆德明、叶味道、石子重、辅广、杜华、方仁仲、赵师渊、真德秀、何基、王柏。

△程门四先生:谢良佐、游酢、吕大临、杨时。

△庆历圣德诗:范仲淹、韩琦、杜衍、富弼、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

△七老会:孙论、吴师道、梁宏、朱光复、贾亨彦、张景达、唐愈。

△二丁:丁宝臣、丁宗臣。

△四洪:洪朋、洪刍、洪炎、洪羽。

△洛下耆英会:文彦博、富弼、冯行己、席汝言、王拱辰、楚建中、王尚恭、王慎言、刘几、赵丙、张宪、张问、司马光。

△元〇奸党碑:司马光、吕大防、文彦博、刘挚、范纯仁、韩宗彦、梁焘、曾布、王岩叔、苏轼、王存、傅尧俞、郑雍、赵瞻、韩维、孙固、范伯禄、胡紧愈、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吕公著、黄履、张商英、蒋之奇(以上文臣曾任执政官二十七人)。苏辙、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曾肇、赵君锡、马默、孔武仲、姚π、王觌、孙觉、钱勰、李之纯、鲜于亻先、范纯粹、赵高、王钦臣、孙〇、李周、吕陶、赵彦若、孔文仲、韩川、贾易、王右、王份、吴安特、顾临、吕希纯、丰稷、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〇、谢文〇、岑象求、周鼎、徐〇、路昌衡、董知逸、上官均、叶涛、龚原、郭知章、张康国、叶祖洽、朱绂、朱服(曾仕待制官以上四十九人)。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吴安诗、欧阳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张保源、孔平仲、汤馘、司马康、宋保国、黄隐、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郑爽、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卜、李格非、陈〇、任伯雨、张庭坚、马滑、陈乳、陈光裔、苏嘉、龚〇、王回、吴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尹材、叶伸、李茂直、吴处厚、李续中、商倚、陈佑、虞防、李祉、李氵突、李之仪、范正平、曾盖、杨〇、苏〇、葛茂宗、刘谓、柴兖、洪羽、赵天祖、李新、衡钧、兖公适、冯伯乐、周证、孙琛、范汇中、邓考甫、王察、赵〇、封觉民、胡端修、李杰、李贵、赵令时、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策、吴安逊、高渐、周永微、张夙、鲜于绰、吕谅卿、宋弦、王贯、吴明、梁安国、王吉、檀固、苏迥、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曾纡、汪公望、高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郁贶、韩治、秦希甫、钱景祥、钱希白、何大正、周纡、吕彦祖、梁宽、沈于、罗鼎臣、曹兴宗、刘渤、王极、黄安期、于肇、陈师锡、黄迁、黄邦正、许尧甫、胡良、杨フ、梅君俞、寇宗颜、张君、李修、逢纯熙、高道格、黄才、曹兴、侯顾道、周遵道、林肤、葛辉、宋寿岩、王公彦、王交、张甫、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环宝、倪直儒、蒋津、王守、邓元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陈唐、刘经国、扈克、张恕、陈并、洪刍、周谔、萧彤、赵越、滕友、江询、方造、许端卿、李昭〇、向训、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余官一百七十七人),王〇、章〇(为臣不忠,曾任宰臣二人)。

△二陈:陈师锡、陈〇。

△北京三杰:魏谷倚、富嘉谟、吴少微。

△城南三杰:唐容、唐麟、乐韶。

△三俊郑少微,杨天惠,季新时。

译第三等俊士:郑少微、杨天惠、季新时。

△二吴吴可几,知几。

  △何氏三凤何▯,棠榘。

  △南渡四将岳飞,韩世忠,刘钩,张俊。

  △二刘刘安节,刘上节。

  △二汪汪涓,汪庆辰。

  △四俊刘正夫,范致虚,吴材,江屿。

  △江左二宝胡伸,汪藻。

  △海滨四先生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

  △三石石安民,安行,安特。

  △三刘刘嵩,岑,峤。

  △二韩韩祥,补。

  △诗四大家陆游,范成大,杨万里,尤袤。

  △四州五凤谢固,田,因,圆,困。

  △丑幸臣三俊尤彬,喻峙,陈宓。

  △婺州四先生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

  △四灵赵灵秀(师秀),翁灵舒(卷),徐灵晖,徐灵渊(几)。

  △宋亡三忠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

  △宋遗民十一人谢皋羽,王鼎翁,方韶卿,唐玉潜,林景熙,汪大有,龚圣宇,张毅父,吴子善,梁隆吉,郑所南。

  △三魁不负所学李黼,李齐,泰不华。

  △新安三俊唐元,洪炎祖,俞赵老。

  △元四俊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

  △儒林四杰柳贯,虞集,揭▯斯,黄潜。

  △国初三老杨维祯,沈梦麟,滕克恭。

  △明初诗四名家高启,刘基,张羽,徐贲。

  △逊国殉难诸臣方孝孺,铁钅宏,卓敬,陈迪,暴昭,景清,练子宁,齐泰,黄子澄,张纟▯,毛太,黄观,姚善,黄钺,王叔英,王艮,王良,谭翼,曾凤韶,周是修,魏冕,邹朴,叶福,邹瑾,陈继之,刘端,梅殷,刘景,陈思贤,高魏,卢原质,胡子昭,茅大方,司中,郑公著,胡润,高翔,侯泰,戴德彝,郭任,卢迥,杨任,费魁,连楹,廖▯,王度,董镛,甘霖,林英,于志,能镡,宋徵,黄希范,程通,蔡运,储福,何中,汤宗,卢振,巨敬,韩永,黄彦清,程本立,袭泰,方法,张安,周▯,谢升,周继瑜,陈彦回,张彦方,张国安,叶仲惠,徐子权,东湖樵夫(即牛景先也)。

  △从亡诸臣(本顾岱建文从亡先生碑)

  程济,叶希贤,杨应能,(三人始终相随),史彬(三至滇),郭节,程亨,焦云(三人一至滇),黄直,冯氵▯(二人至滇而病死),严震(相遇而死),沐晨(阴护)。

  (按纪事始谋从亡者,盖二十有二人,囚耳目众多,谕令散去,故至滇者,仅寥寥数人耳。然焦云黄直并不在此二十二人之中,不知何故,至严震沐晟又因事而至,不可以从亡目也,今并记其余,以志一时忠义云尔。兵部侍郎廖平、刑部侍郎金焦、编修赵天泰即葛衣翁、按察司王良后殉死,参将蔡莲后殉死,刑部郎中梁田玉、中书舍人梁良玉、梁良节、宋和、镇抚牛景先,即东湖樵夫后殉死,王资、刘中、待诏郑洽、钦天监王之臣、老补锅)。

  △三杨杨士奇(西杨),杨荣(东杨),杨溥(南杨)。

  △举业八大家王鏊,唐顺之,瞿景淳,薛应▯,归有光,胡友信,杨起元,汤显祖。

  △翰林四谏章懋,罗伦,庄昶,黄仲昭。

  △七才子李攀龙,王世贞,梁有誉,宗臣,吴国伦,谢榛,徐中行,王世懋。

  △浙江三异人刘基,于谦,王守仁。

  △二难郑复言,雍言。

  △二何何良传,何俊。

  △林下九相(在万历初年)

  李本,严讷,徐阶,李春芳,商拱,郭朴,陈以勤,殷士儋,越贞士。

  △三人做得好事孙燧,胡世宁,王守仁。

  △二阎阎仲实,仲宇。

  △五湖五隐刘麟,吴琼,施侃,龙霓,孙一元。

  △议礼罢斥诸臣杨廷和,蒋晃,汪俊,乔宇,杨慎,王元正,何孟春,金献民,徐文华,秦金,赵鉴,赵璜,余琳,朱希周,刘玉,王时中,张▯,汪举,潘希曾,张九叙,吴琪,张瓒,陈г,张缙,苏民,余瓒,张仲贤,葛桧,袁宗儒,贾咏,丰熙,张璧,舒芬,杨继聪,姚涞,张衍庆,许成名,刘栋,张潮,崔桐,叶桂章,王三锡,余承勋,陆钅戈,王相,应良,金皋,林时,王

译△二吴:吴可、吴几,吴知几。

△何氏三凤:何棠、何榘。

△南渡四将:岳飞、韩世忠、刘钩、张俊。

△二刘:刘安节、刘上节。

△二汪:汪涓、汪庆辰。

△四俊:刘正夫、范致虚、吴材、江屿。

△江左二宝:胡伸、汪藻。

△海滨四先生: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

△三石:石安民、石安行、石安特。

△三刘:刘嵩、刘岑、刘峤。

△二韩:韩祥、韩补。

△诗四大家:陆游、范成大、杨万里、尤袤。

△四州五凤:谢固、谢田、谢因、谢圆、谢困。

△丑幸臣三俊:尤彬、喻峙、陈宓。

△婺州四先生: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

△四灵:赵灵秀(师秀)、翁灵舒(卷)、徐灵晖、徐灵渊(几)。

△宋亡三忠: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

△宋遗民十一人:谢皋羽、王鼎翁、方韶卿、唐玉潜、林景熙、汪大有、龚圣宇、张毅父、吴子善、梁隆吉、郑所南。

△三魁不负所学:李黼、李齐、泰不华。

△新安三俊:唐元、洪炎祖、俞赵老。

△元四俊: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

△儒林四杰:柳贯、虞集、揭斯、黄潜。

△国初三老:杨维祯、沈梦麟、滕克恭。

△明初诗四名家:高启、刘基、张羽、徐贲。

△逊国殉难诸臣:方孝孺、铁鉉、卓敬、陈迪、暴昭、景清、练子宁、齐泰、黄子澄、张紞、毛太、黄观、姚善、黄钺、王叔英、王艮、王良、谭翼、曾凤韶、周是修、魏冕、邹朴、叶福、邹瑾、陈继之、刘端、梅殷、刘景、陈思贤、高魏、卢原质、胡子昭、茅大方、司中、郑公著、胡润、高翔、侯泰、戴德彝、郭任、卢迥、杨任、费魁、连楹、廖璘、王度、董镛、甘霖、林英、于志、能镡、宋徵、黄希范、程通、蔡运、储福、何中、汤宗、卢振、巨敬、韩永、黄彦清、程本立、袭泰、方法、张安、周瑛、谢升、周继瑜、陈彦回、张彦方、张国安、叶仲惠、徐子权、东湖樵夫(即牛景先)。

△从亡诸臣(本顾岱建文从亡先生碑):

程济、叶希贤、杨应能(三人始终相随),史彬(三至滇),郭节、程亨、焦云(三人一至滇),黄直、冯溥(二人至滇而病死),严震(相遇而死),沐晨(阴护)。

(按纪事始谋从亡者,盖二十有二人,囚耳目众多,谕令散去,故至滇者,仅寥寥数人耳。然焦云黄直并不在此二十二人之中,不知何故,至严震沐晟又因事而至,不可以从亡目也,今并记其余,以志一时忠义云尔。兵部侍郎廖平、刑部侍郎金焦、编修赵天泰即葛衣翁、按察司王良后殉死,参将蔡莲后殉死,刑部郎中梁田玉、中书舍人梁良玉、梁良节、宋和、镇抚牛景先,即东湖樵夫后殉死,王资、刘中、待诏郑洽、钦天监王之臣、老补锅)。

△三杨:杨士奇(西杨)、杨荣(东杨)、杨溥(南杨)。

△举业八大家:王鏊、唐顺之、瞿景淳、薛应旂、归有光、胡友信、杨起元、汤显祖。

△翰林四谏:章懋、罗伦、庄昶、黄仲昭。

△七才子:李攀龙、王世贞、梁有誉、宗臣、吴国伦、谢榛、徐中行、王世懋。

△浙江三异人:刘基、于谦、王守仁。

△二难:郑复言、雍言。

△二何:何良传、何俊。

△林下九相(在万历初年):

李本、严讷、徐阶、李春芳、商拱、郭朴、陈以勤、殷士儋、越贞士。

△三人做得好事:孙燧、胡世宁、王守仁。

△二阎:阎仲实、阎仲宇。

△五湖五隐:刘麟、吴琼、施侃、龙霓、孙一元。

△议礼罢斥诸臣:杨廷和、蒋晃、汪俊、乔宇、杨慎、王元正、何孟春、金献民、徐文华、秦金、赵鉴、赵璜、余琳、朱希周、刘玉、王时中、张瓒、汪举、潘希曾、张九叙、吴琪、张瓒、陈洸、张缙、苏民、余瓒、张仲贤、葛桧、袁宗儒、贾咏、丰熙、张璧、舒芬、杨继聪、姚涞、张衍庆、许成名、刘栋、张潮、崔桐、叶桂章、王三锡、余承勋、陆钅戈、王相、应良、金皋、林时、王

思,谢ナ,毛玉,曹怀,张嵩,王▯,张<羽廷>,郑一鹏,黄重,李锡,赵汉,陈时明,郑自璧,裴绍宗,韩楷,黄臣,胡炳,余翱,叶奇,郑本公,杨枢,刘颍,祁杲,杜民表,杨瑞,张英,刘谦亨,许中,陈克宅,谭缵,刘▯,张录,郭希愈,萧一中,张恂,倪宗狱,王璜,沈教,钟钦密,胡琼,张濂,何鳌,张曰韬,蓝田,张鹏翰,林有孚,余宽,党承志,刘天民,马理,徐一鸣,刘勋,应大献,李舜臣,马冕,彭泽,张▯,洪伊,黄待显,唐▯,贾继之,杨昌,杨淮,胡宗明,栗登,党以平,何岩,马朝卿,申良,郑漳,顾可久,娄志德,徐嵩,张庠,高圭,安玺,王尚志,朱藻,黄一道,陈儒,陈廷鸾,高登,程旦,尹嗣思,郭日休,李录,周诏,戴亢,缪宗周,邱其仁,祖琚,张希尹,金中夫,丁律,余才,汪必果,张<羽惠>,张怀,翁君,李文中,张璨,张镗,丰坊,许瑜,丁汝夔,臧应奎,陶滋贺,缙□,姚汝皋,祖淑相,葛潮,刘漳,杨仪,王德明,汪溱,黄加宾,李春芳,卢襄,华钥,郑晓,刘一正,郭持平,余祯,陈赏,李可登,刘从学,相世芳,张峨,詹潮,胡琏,范录,陈力,张大轮,叶应骏,白辙,许路,戴钦,张俭,刘士奇,祁敕,赵廷松,熊宇,何鳌,杨濂,刘仕,萧樟,顾铎,王国光,汪嘉会,殷承叙,陆铨,钱铎,方一兰,赵儒,叶宽,张子哀,汪登,刘玑,江珊,金廷瑞,范钅▯,庞淳,伍余福,张凤来,张羽,车纯,蒋琪,郑镏,毋德纯,蒋同仁,王玮,刘道,陈大纲,钟云瑞,王光济,张徽,王天民,郑重,杜鸾。

译思、谢ナ、毛玉、曹怀、张嵩、王〇、张<羽廷>、郑一鹏、黄重、李锡、赵汉、陈时明、郑自璧、裴绍宗、韩楷、黄臣、胡炳、余翱、叶奇、郑本公、杨枢、刘颍、祁杲、杜民表、杨瑞、张英、刘谦亨、许中、陈克宅、谭缵、刘〇、张录、郭希愈、萧一中、张恂、倪宗狱、王璜、沈教、钟钦密、胡琼、张濂、何鳌、张曰韬、蓝田、张鹏翰、林有孚、余宽、党承志、刘天民、马理、徐一鸣、刘勋、应大献、李舜臣、马冕、彭泽、张〇、洪伊、黄待显、唐〇、贾继之、杨昌、杨淮、胡宗明、栗登、党以平、何岩、马朝卿、申良、郑漳、顾可久、娄志德、徐嵩、张庠、高圭、安玺、王尚志、朱藻、黄一道、陈儒、陈廷鸾、高登、程旦、尹嗣思、郭日休、李录、周诏、戴亢、缪宗周、邱其仁、祖琚、张希尹、金中夫、丁律、余才、汪必果、张<羽惠>、张怀、翁君、李文中、张璨、张镗、丰坊、许瑜、丁汝夔、臧应奎、陶滋贺、缙□、姚汝皋、祖淑相、葛潮、刘漳、杨仪、王德明、汪溱、黄加宾、李春芳、卢襄、华钥、郑晓、刘一正、郭持平、余祯、陈赏、李可登、刘从学、相世芳、张峨、詹潮、胡琏、范录、陈力、张大轮、叶应骏、白辙、许路、戴钦、张俭、刘士奇、祁敕、赵廷松、熊宇、何鳌、杨濂、刘仕、萧樟、顾铎、王国光、汪嘉会、殷承叙、陆铨、钱铎、方一兰、赵儒、叶宽、张子哀、汪登、刘玑、江珊、金廷瑞、范钅〇、庞淳、伍余福、张凤来、张羽、车纯、蒋琪、郑镏、毋德纯、蒋同仁、王玮、刘道、陈大纲、钟云瑞、王光济、张徽、王天民、郑重、杜鸾。

△▯难诸贤杨忠烈涟,左忠毅光斗,缪文贞昌明,李忠毅应▯,高忠宪攀龙,周忠毅宗建,周忠介顺昌,黄忠端尊素,周忠惠起元,顾裕愍大章,魏忠节大忠,周忠毅朝瑞,万忠贞▯景,袁忠毅化中。

  宦寺之祸自唐刘季迩来,未有甚于魏忠贤者也。口衔天宪,威福自恣,而诸贤奋不顾身至于如此。噫!何烈哉!而其有不显为雠而死者,则有刘公铎、丁公乾学、吴公怀贤、夏公之令等;又有虽与为雠而不死者,则有文公震孟、惠公世扬等。而其为天地之正气,宇宙之伟人,则一也。

  △吴门五义士颜佩韦,马杰,杨念如,沈扬,周文元。

  △钦定逆案魏忠贤,客氏(以上首逆二人)。

  崔呈秀,李永贞,李朝钦,魏良卿,侯国兴,刘若愚(首逆同谋六人)。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李永祚,田吉,刘诏,孙如冽,崔应元,许忠选,薛贞,曹钦程,陆万龄,吴淳夫,李夔龙,许显纯,张体乾,田尔耕,孙云鹤,杨震(交结近侍十九人)。魏广微,徐大化,霍维华,郭钦,张讷,阎鸣泰,周应秋,李之才,李鲁生,杨维垣,潘汝祯(交结近侍次等十一人)。顾秉谦,张瑞图,来宗道,李蕃,冯铨,郭允厚,薛凤,朱童蒙,孙杰,张我续,李春华,王绍徽,杨梦兖,李春茂,刘廷元,谢启光,徐兆魁,邵辅忠,杨所修,贾继春,徐绍言,范济世,李养德,阮大钺,姚宗支,陈九畴,亓诗教,赵兴邦,傅槐,安仲,孙国祯,郭巩,冯嘉会,曹思诚,孟绍虞,李恒茂,张朴,郭尚友,李精白,秦士文,张文熙,杨惟和,何廷枢,陈朝辅,许宗礼,卓迈,卢承钦,陈尔翼,石三畏,郭兴治,刘徽,智铤,何宗圣,王拱,汪若极,陈维新,门克新,游凤翔,田景新,吕纯如,吴殿邦,黄运泰,李从心,杨邦宪,郭增光,单明翊,王黜,李嵩,牟志夔,张三杰,曹尔祯,毛一鹭,张文郁,周维持,徐复阳,黄宪卿,许斯孝,张养素,汪裕,梁克顺,刘宏光,温皋谟,鲍奇谟,陈以瑞,庄谦,龚萃肃,李应荐,何可及,李时馨,刘▯,王大年,余合中,徐吉,宋祯汉,张汝懋,许可徵,刘述祖,李灿然,刘之待,孙之獬,吴孔嘉,季寓庸,潘士闻,张元芳,阮钅鼎铉,李若琳,张永祚,周良材,曾国祯,张化愚,李桂芳,张一经,陈殷,夏敬承,周宇,魏豸,郭希禹,颉鹏,李际明,魏宏政,岳骏声,郭士望,张聚垣,周锵,徐四岳,辛思齐,胡芳桂(以上交结近侍又次等一百二十七人)。黄立极,施凤来,杨景辰,王之臣,房壮丽,董可威,李思诚,冯三元,胡廷宴,张九德,朱国盛,冯时行,乔应中,杨维新,董懋中,周昌晋,吕鹏云,杨春茂,徐景濂,陈保泰,虞廷陛,郭兴言,周维景,徐扬先,陈序,曹谷,朱慎▯,叶天培,郭如暗,何早,虞大复,欧阳克材,邸存性,葛大同,李宜培,谭谦益,夏之鼎,张九贤,徐溶,潘舜历,吴士俊,李三楚,童舜臣,陈守瓒(以上交结近侍等四十四人)。

  △江西四家罗万藻,陈际泰,艾南英,章世纯。

  △明末四公子陈定生(贞慧),冒辟疆(襄),方密之(以智),侯朝宗(方域)。

  △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

  ●卷八。豕渡寄寄园主人曰:“人果能言,虽枕流漱石,何尝不佳绝千古?虽然,习而不察,击盘扪烛,以为在是焉,不且诒笑大雅之林耶?随手证误,用以自警,非必率天下也,否则日绳斯人于舄焉点画之间,而大端之误人不少,又将若之何?”

  ◎物类误莫微于物异,其呼而强加之弗受也。蹲鸱诒诮,金根致讥,肯为贤者讳乎?落笔开言,不可不慎。

  骨董乃方言,初无定字,东坡尝作骨董羹,用此二字,晦庵先生《语类》只作汨董。(《霏雪录》)

  包衡曰:“道书以一卷为一卷,陶九成《说郛》用之。佛书以一条为一则,洪景卢《容斋随笔》用之。卷音周,一作卷,与轴同。”(《续说郭》)

  余自订文集,亦尝用

译△〇难诸贤:杨忠烈涟,左忠毅光斗,缪文贞昌明,李忠毅应〇,高忠宪攀龙,周忠毅宗建,周忠介顺昌,黄忠端尊素,周忠惠起元,顾裕愍大章,魏忠节大忠,周忠毅朝瑞,万忠贞〇景,袁忠毅化中。

宦官寺人的祸患,自从唐代刘季述以来,没有比魏忠贤更严重的了。他口衔天子的诏令,威势福泽任由自己放纵,而各位贤臣奋起不顾自身安危,竟到了如此地步。唉!多么刚烈啊!而那些没有明显成为仇敌却死去的,则有刘公铎、丁公乾学、吴公怀贤、夏公之令等人;又有虽然与宦官结仇却没有死去的,则有文公震孟、惠公世扬等人。但他们作为天地间的正气、宇宙中的伟人,则是一样的。

△吴门五义士:颜佩韦,马杰,杨念如,沈扬,周文元。

△钦定逆案:魏忠贤,客氏(以上为首逆二人)。

崔呈秀,李永贞,李朝钦,魏良卿,侯国兴,刘若愚(为首逆同谋六人)。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李永祚,田吉,刘诏,孙如冽,崔应元,许忠选,薛贞,曹钦程,陆万龄,吴淳夫,李夔龙,许显纯,张体乾,田尔耕,孙云鹤,杨震(交结近侍十九人)。魏广微,徐大化,霍维华,郭钦,张讷,阎鸣泰,周应秋,李之才,李鲁生,杨维垣,潘汝祯(交结近侍次等十一人)。顾秉谦,张瑞图,来宗道,李蕃,冯铨,郭允厚,薛凤,朱童蒙,孙杰,张我续,李春华,王绍徽,杨梦兖,李春茂,刘廷元,谢启光,徐兆魁,邵辅忠,杨所修,贾继春,徐绍言,范济世,李养德,阮大钺,姚宗支,陈九畴,亓诗教,赵兴邦,傅槐,安仲,孙国祯,郭巩,冯嘉会,曹思诚,孟绍虞,李恒茂,张朴,郭尚友,李精白,秦士文,张文熙,杨惟和,何廷枢,陈朝辅,许宗礼,卓迈,卢承钦,陈尔翼,石三畏,郭兴治,刘徽,智铤,何宗圣,王拱,汪若极,陈维新,门克新,游凤翔,田景新,吕纯如,吴殿邦,黄运泰,李从心,杨邦宪,郭增光,单明翊,王黜,李嵩,牟志夔,张三杰,曹尔祯,毛一鹭,张文郁,周维持,徐复阳,黄宪卿,许斯孝,张养素,汪裕,梁克顺,刘宏光,温皋谟,鲍奇谟,陈以瑞,庄谦,龚萃肃,李应荐,何可及,李时馨,刘〇,王大年,余合中,徐吉,宋祯汉,张汝懋,许可徵,刘述祖,李灿然,刘之待,孙之獬,吴孔嘉,季寓庸,潘士闻,张元芳,阮钅鼎铉,李若琳,张永祚,周良材,曾国祯,张化愚,李桂芳,张一经,陈殷,夏敬承,周宇,魏豸,郭希禹,颉鹏,李际明,魏宏政,岳骏声,郭士望,张聚垣,周锵,徐四岳,辛思齐,胡芳桂(以上交结近侍又次等一百二十七人)。黄立极,施凤来,杨景辰,王之臣,房壮丽,董可威,李思诚,冯三元,胡廷宴,张九德,朱国盛,冯时行,乔应中,杨维新,董懋中,周昌晋,吕鹏云,杨春茂,徐景濂,陈保泰,虞廷陛,郭兴言,周维景,徐扬先,陈序,曹谷,朱慎〇,叶天培,郭如暗,何早,虞大复,欧阳克材,邸存性,葛大同,李宜培,谭谦益,夏之鼎,张九贤,徐溶,潘舜历,吴士俊,李三楚,童舜臣,陈守瓒(以上交结近侍等四十四人)。

△江西四家:罗万藻,陈际泰,艾南英,章世纯。

△明末四公子:陈定生(贞慧),冒辟疆(襄),方密之(以智),侯朝宗(方域)。

△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

●卷八。豕渡寄寄园主人说:“人如果真能言善辩,即使枕着流水漱口,难道不是极佳且千古绝妙吗?虽然如此,习以为常而不加考察,像击盘扪烛那样,以为真理就在这里,岂不是要贻笑于高雅之士吗?随手考证错误,用来自我警示,并非一定要率领天下人都这样做,否则如果每天在鞋履点画之间苛责这些人,而大方向上的错误却误导了不少人,那又将怎么办呢?”

◎物类错误没有比物名差异更细微的了,那些称呼强行加上去却不被接受的。蹲鸱招致讥笑,金根引来非议,难道要为贤者隐瞒吗?落笔开口,不可不谨慎。

骨董是方言,起初没有固定的字,苏东坡曾经做过骨董羹,使用这两个字,晦庵先生《语类》只写作汨董。(《霏雪录》)

包衡说:“道家书以一卷为一卷,陶九成《说郛》沿用此说。佛家书以一条为一则,洪景卢《容斋随笔》沿用此说。卷音周,也写作卷,与轴相同。”(《续说郭》)

我自行编订文集,也曾使用

弹字分卷,细按之,则弹为道书设,因与轴同,故借用之。

译“弹”字分为上下两卷,仔细考察,可知“弹”是为道书而设,因为与“轴”同义,所以借用来使用。

“千里莼羹,未下盐豉”,世多以淡煮莼羹,未用盐与豉相调和,非也。末字误书为未,末下乃地名,此二处产此二物耳,其地今属江干。(《同语录》)

  茧纟由明初尚未行,至明季崇祯时,臣僚闻上恶其华丽,遂多以茧纟由为服,始盛行。周栎园曰:“茧纟由备五善:色不加染点而有章,一也。浣濯虽敝,不易色,二也。日御之上者,十岁而不败,三也。与韦衣处不已华,与纨▯处不已野,四也。出门不二服,吉凶可从焉,五也。”然元世祖二十五年纪灾异云:“秋七月荧惑犯氐,太阴掩毕,济南保定路唐县野蚕成茧,丝可为帛。”又《金史。太宗纪》:南京帅以锦州野蚕成茧来献,赏其长吏。可见前世已知有茧纟由也。今则山东各处有之,岁以为常。其蚕散生野树上,士人蚕时,必架庐林下,把竿逐鸟鼠之害。▯生者名▯茧,椿名椿茧,椒名椒茧。大如鸟卵,生深山丛条间者。视他茧特小,才如指上螺,名山茧质更佳,岁凡三稔,山东人恃此为业。(《云谷卧余》)

  古人私印,有曰某氏图书,或曰某人图书之记,盖唯用以识图画书籍,而其他则否。今人于私刻印章,概以图书呼之,可谓误矣。(《听雨纪谈》)

  世但知封膜作画,不知自舜妹嫘始。客曰:“惜此神技,创自妇人。”余曰:“嫘尝脱舜于瞍象之害,则造化在手,堪作画祖。”(《客中闲集》)

  《事始》谓蒙恬造笔,蔡伦造纸,皆未必然。恬乃秦时人,而《诗》中已有彤管。又孔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绝笔于获麟。又《尚书》中候云:“玄龟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写之,”其来尚矣。马大年乃附会以为简牍之笔,乃今竹笔,非毫也。至蒙恬始用兔毫,殊不知《庄子》书中,有舐笔和墨之句,则以毫染墨明矣,竹笔岂可舐耶?《庄子》在恬之前,笔不始于恬明矣。又如蔡伦乃后汉时人,而《前汉。外戚传》云:“赫蹄乃小纸也。”则纸已见于前汉,恐非始于蔡伦。然蒙恬所造,精工于前世则有之,谓始于二人,则不可也。(同上)

  今之书籍,每册必数卷,或多至十余卷,此仅存卷之名耳。古人藏书,皆作卷轴,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是也。此制在唐犹然,其后以卷舒之难,因而为摺,久而摺断,乃分为簿帙,以便检阅,盖愈远而愈失其真矣。(《听雨纪谈》)

  刘仲原得铜斛二于左冯翊,其一云:“始元四年造。”其二云:“甘露元年十月造。”数量皆同,云“容十斗”。后刻云:“重四十斤,以今权量较之,容三斗,重十有五斤。”乃知古今不同。《汉书》于定国饮酒至一石不乱,则是饮三斗。晋刘伶五斗解酲,一饮一石,则是一饮三斗,而一斗五升扶头耳。《魏志》云:“曹公帐下有典韦持双戟八十斤。”则是一戟重十五斤,两戟共重三十斤耳。(同上)

  碑者施于墓则下棺,施于庙则系牲。古人因刻文其上,今佛寺揭大石镂文,士大夫皆题曰碑铭,何耶?吾所未晓。(宋祁《笔记》)

  今之炮名曰佛狼机,人多不解其义。近阅《筹海图编》始知佛狼机国名,非器名也。明正德间,顾佥宪应祥署海道,有大船二,直至广城怀邑,称佛狼机国入贡使者名加必丹。时武宗南巡,亻夷使羁会同馆,一年后遣去,因遗此制,遂以地名器,如驴称卫,龟名偻句也。(《云谷卧余》)

  庄子、子贡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子贡曰:“凿本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汤,其名为槔。”则今之水车,原名槔,槔边方备警急,作高台,台上作桔槔。桔槔头有兜零,以薪苇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燃火举之,以相告曰烽,望其烟曰燧,《唐诗》“桔槔烽上暮烟飞。”(《稗史》)

  尝见小说载一富人内室亡金,诘群婢不承,欲买狼筋治之,一婢惊惧欲逃,遂获。予不知狼筋何物,且何以能察盗?一日偶阅《续博物志》曰:唐武宗四年,官市郎巾,有疑为狼筋者。有老僧云:“

译“千里莼羹,未下盐豉”,世人多认为这是指清淡煮制的莼菜羹,没有用盐和豆豉来调和,这是错误的。“未”字是“末”字的误写,“末下”是地名,这两个地方出产这两种东西罢了,那个地方现在属于江干。(《同语录》)

茧绸在明初尚未流行,到了明末崇祯年间,臣僚听说皇上厌恶华丽,于是大多穿茧绸做的衣服,这才开始盛行。周栎园说:“茧绸具备五种优点:颜色不需要染色点缀就有文采,这是第一。洗涤即使破旧,也不容易褪色,这是第二。日常穿着的上等品,十年也不会坏,这是第三。和皮革衣服放在一起不显得过于华丽,和细绢衣服放在一起不显得过于粗野,这是第四。出门不需要换衣服,吉事凶事都可以穿,这是第五。”然而元世祖二十五年记载灾异说:“秋七月火星侵犯氐星,太阴遮蔽毕星,济南保定路唐县野蚕结成茧,丝可以织成帛。”又《金史·太宗纪》记载:南京统帅把锦州野蚕结成的茧进献上来,赏赐了那里的长官。可见前世就已经知道有茧绸了。现在山东各地都有,每年都是常事。这种蚕散生在野树上,养蚕的人在那时,一定在树林下搭建棚屋,拿着竿子驱赶鸟鼠的侵害。生在楮树上的叫楮茧,生在椿树上的叫椿茧,生在椒树上的叫椒茧。大得像鸟卵,生在深山丛枝间的。比起其他茧特别小,才像手指上的螺,叫山茧,质地更好,每年收获三次,山东人依靠这个作为生计。(《云谷卧余》)

古人的私印,有的叫某氏图书,有的叫某人图书之记,大概只用来识别图画书籍,其他则不这样。现在的人对于私刻的印章,一概称为图书,可以说是错误了。(《听雨纪谈》)

世人只知道封膜作画,不知道从舜的妹妹嫘开始。客人说:“可惜这种神技,创始于妇人。”我说:“嫘曾经把舜从瞍象的祸害中解救出来,那么造化在手,足以作为画祖。”(《客中闲集》)

《事始》说蒙恬造笔,蔡伦造纸,都不一定如此。蒙恬是秦朝人,而《诗经》中已经有彤管。又孔子作《春秋》,该用笔就用笔,该削去就削去,在获麟时停笔。又《尚书》中候说:“玄龟背着图出来,周公拿着笔及时写成文章,”它的来源已经很久了。马大年于是附会认为是简牍用的笔,就是现在的竹笔,不是毫毛做的。至于蒙恬开始使用兔毫,却不知道《庄子》书中,有舔笔和墨的句子,那么用毫毛染墨就很明白了,竹笔怎么可以舔呢?《庄子》在蒙恬之前,笔不始于蒙恬就很明白了。又如蔡伦是后汉人,而《前汉·外戚传》说:“赫蹄就是小纸。”那么纸已经出现在前汉,恐怕不是始于蔡伦。然而蒙恬所造的,比前世精工是有的,说始于这两个人,则不可以。(同上)

现在的书籍,每册必定有几卷,或者多到十几卷,这只是保留了卷的名称罢了。古人藏书,都做成卷轴,邺侯家书多,插架三万轴就是如此。这种制度在唐朝还这样,后来因为卷舒困难,于是改为折叠,久了折叠处断裂,于是分为簿帙,以便检阅,大概是越久远越失去真相了。(《听雨纪谈》)

刘仲原在左冯翊得到两个铜斛,其中一个说:“始元四年造。”另一个说:“甘露元年十月造。”数量都相同,说“容十斗”。后面刻着:“重四十斤,用现在的权量比较,容三斗,重十五斤。”于是知道古今不同。《汉书》于定国喝酒到一石不醉,那就是喝三斗。晋刘伶五斗解酲,一饮一石,那就是一饮三斗,而一斗五升扶头罢了。《魏志》说:“曹公帐下有典韦持双戟八十斤。”那就是一戟重十五斤,两戟共重三十斤罢了。(同上)

碑用在墓上就下棺,用在庙上就系牲。古人因此在上面刻文,现在佛寺竖立大石刻文,士大夫都题曰碑铭,为什么呢?我不明白。(宋祁《笔记》)

现在的炮名叫佛狼机,人多不理解它的意义。最近阅读《筹海图编》才知道佛狼机是国名,不是器名。明正德年间,顾佥宪应祥代理海道,有大船两艘,直到广城怀邑,称佛狼机国入贡使者名叫加必丹。当时武宗南巡,夷使羁留在会同馆,一年后遣送回去,因为遗留了这个制度,于是用地名命名器物,如驴称卫,龟名偻句也。(《云谷卧余》)

庄子、子贡经过汉阴,看见一个老人,正要为圃畦,凿隧道进入井,抱着瓮出来灌溉。子贡说:“凿本为机,后重前轻,提水像抽一样,快如沸汤,它的名字叫槔。”那么现在的水车,原名槔,槔边方备警急,作高台,台上作桔槔。桔槔头有兜零,把薪苇放在其中,常低着,有寇就燃火举之,用来互相告知叫烽,望其烟叫燧,《唐诗》“桔槔烽上暮烟飞。”(《稗史》)

曾经看见小说记载一个富人内室丢失金子,责问众婢女不承认,想要买狼筋来治她们,一个婢女惊惧想要逃跑,于是抓获。我不知道狼筋是什么东西,而且怎么能察出盗贼?一天偶然阅读《续博物志》说:唐武宗四年,官府购买郎巾,有怀疑是狼筋的。有老僧说:“

贫僧昔曾以一千,于贾胡市得三枚,状如巨蛹尔,头光带黄色。‘泾帅段▯宅失银器十余,集奴婢环庭炙之,虫栗动,有一女奴脸唇▯间动,乃窥器者云。”乃知作小说者淹博乃尔,人不读书,虽小说亦有所不晓,学可已乎哉?《续博物志》称为晋季石撰,然中载有南唐元宗事,及开宝年号,岂晋人而至宋尚存,书或成于宋代欤?(《云谷卧余》)

译贫僧过去曾花一千钱,在胡商那里买到三枚,形状像巨大的蛹,头部光亮并带有黄色。“泾州节度使段某家中丢失了十几件银器,召集奴婢围在庭院中烤火,虫子颤抖移动,有一个女奴脸颊嘴唇之间在动,于是知道她是偷看器物的人。”由此可知写小说的人学识渊博到了这种地步,人不读书,即使是小说也有不了解的地方,学习可以停止吗?《续博物志》说这是晋代石撰所著,然而书中记载有南唐元宗的事迹,以及开宝年号,难道是晋代人到了宋代还活着,这本书或许成于宋代吗?(《云谷卧余》)

物能复本形者,则言化。《月令》鹰化为鸠,则鸠又化为鹰,田鼠化为β,则β又化为田鼠。其不能复本形者,则不言化,如腐草为萤,难为蜃,爵为蛉,皆不言化也。(《霏雪录》)

  唐人《悼亡妓诗》:“断肠犹系琵琶弦。”琵字当读如丞弼之弼。(同上)

  柳花与柳絮迥然不同,生于叶间,作鹅黄色者,花也。迨花既褪,就蒂结实,其实之熟,乱飞如棉者,絮也。古今吟咏往往以絮为花,以花为絮,略无分别,何耶?(《稗史》)

  炀帝开河成,取吴越民间女,年十五六者,五百人,谓之殿脚女,置于龙舟。每彩缆一条,女十人牵之,间以羊十口。时盛暑,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请用垂柳,栽于沐梁两堤上,一则树根四枝,鞠护河堤,二则牵舟之女获其阴,三则牵舟之羊食其叶。上大喜,诏民间有柳一株,赏一缣,百姓竞献之。帝自栽一株,群臣次第种,方及百姓。民谣曰:“天子先栽,然后百姓栽。”栽毕,帝御笔赐垂柳姓杨,故曰杨柳,然《诗经》“东门之杨,其叶▯▯”,乃谓柳之扬起者耳。(《客中闲集》)

  摺叠扇一名撒扇,盖收则摺叠,用则散开。或写作Ψ者非是。Ψ即团扇也。团扇可以遮面,故又谓之便面,观前人题咏及图画中可见已。闻撒扇自宋时已有之,或云始永乐中,因朝鲜国进松扇,上喜其卷舒之便,命工如式为之。南方女妇皆用团扇,惟妓女用撤扇。近年良家女妇亦有用撒扇者,此亦可以见风俗日趋于薄也。(同上)

  平江侯陈豫镇守临清日,馆客作诗,有“檐前络纬啼”之句。侯谓草虫不可言啼,遂疏之。不知“络纬啼”,李太白已道之矣,客终无以自明,二人盖未尝读李诗故也。成化间,有吏建言时事,礼科给事中忌之,以“激厉风俗”之厉不从力,参送法司问罪。不知厉本古字,《汉书》凡云风厉勉厉,皆不从力,此吏亦不能自明,二人盖未尝读《汉书》故也。兵科给事中阅兵部题本,以“伎”不从“女”,呼吏笞之。翌旦有不平者,命受笞吏执韵书以进,乃赧颜慰遣之,此盖识俗字,不识古字故也。凡遇人文字所见未的,趣疵议之,后能无悔也乎?(同上)

  孟光举案齐眉,俗直谓几案耳。吕少卫语林少颖,案乃古碗字,故举与眉齐耳。张平子《四愁诗》:“何以报之青玉案。”谓青玉碗耳。若此类,皆不可以习熟,忽而不考,为识者所哂。(《后耳目志》)

  ◎习语误相沿旧矣,而名与实讹,其若之何?厘而别之,亦吾侪读书之乐也。多不胜举,信笔记焉,以破积疑,以发新解。

  元世祖笞杖之刑既定,曰天饶他一下,地饶他一下,我饶他一下,自是合笞五十,止笞四十七,合杖一百,止杖九十七。明朝洪武初,以《大诰》颁行天下,令官民人等,有此一本者,若犯笞杖徒流罪名,每减一等。无此者,每加一等。今之断狱者不知其原,凡案牍皆曰大诰减等,失其旨。(《客中闲集》)

  古谓除者,如阶除等级而进也,何新授其官则曰除,除与除去不用之音同,何也?盖官不可久,久则奸弊日深,如任重爵者,恩威日加,声势日重,人望日久,叛乱之萌是兴,篡夺之祸是作,其国必危,故宫不可久居其任。宋高后临崩,谓大臣吕大防曰:“卿等久居其任,可退,令天子另寻一班新人用。”正谓此也。除官一字,有自来矣。近代选曹补授,先具旧官于前,次书拟官于后,新旧相衔,故曰官。(《衔原始秘书》)

  唐就新格,以正五九月为忌月,今人相沿以为不宜上任。考《唐书》,武德二年正月甲子,诏自今正月五月九月不得行刑,禁屠杀。(白居易在杭州诗曰:“仲夏斋戒月,三旬断腥膻。”)戴埴《鼠璞》云:“释氏智论天帝释以宝镜照四大神洲,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人以此三月不行死刑,曰三长月,因禁屠宰,不上官。”《菽园杂记》谓新官上任,应祭告神祗,必须宰杀,故忌之也。按正五九月不上任,自是五行家言

译事物能够恢复本来形态的,才称为“化”。《月令》中说鹰化为鸠,那么鸠又会化为鹰;田鼠化为鹑,那么鹑又会化为田鼠。那些不能恢复本来形态的,就不称为“化”,比如腐草变成萤火虫,蛤蜊变成蜃,雀变成蛉,都不称为“化”。

唐代人《悼亡妓诗》中有句:“断肠犹系琵琶弦。”其中“琵”字应当读作“丞弼”的“弼”。

柳花与柳絮截然不同,生长在叶间、呈鹅黄色的是花。等到花谢落,就在花蒂上结出果实,果实成熟后,像棉花一样乱飞的是絮。古今的吟咏往往把絮当作花,把花当作絮,毫无区别,为什么呢?

隋炀帝开凿运河竣工后,选取吴越民间十五六岁的女子五百人,称为殿脚女,安置在龙舟上。每条彩缆由十个女子牵引,中间夹杂着十只羊。当时正值酷暑,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请求种植垂柳,栽在沐梁两堤上,一是因为树根向四周伸展,可以固护河堤;二是牵引龙舟的女子可以乘凉;三是牵引龙舟的羊可以吃柳叶。皇上非常高兴,下诏民间每献一株柳,赏赐一匹绢,百姓争相献柳。皇帝亲自栽种一株,群臣依次种植,最后才轮到百姓。民谣说:“天子先栽,然后百姓栽。”栽种完毕后,皇帝御笔赐垂柳姓杨,所以叫杨柳,然而《诗经》中“东门之杨,其叶〇〇”,指的是柳叶随风扬起的样子罢了。

摺叠扇又名撒扇,因为收起时折叠,使用时散开。有人写作“撒”字是不对的。“撒”即团扇。团扇可以遮面,所以又叫做便面,从前人的题咏和图画中就可以看出来。听说撒扇在宋代就已经有了,有人说始于永乐年间,因为朝鲜进贡松扇,皇上喜欢它卷舒方便,命令工匠按照样式制作。南方妇女都用团扇,只有妓女用撒扇。近年良家妇女也有用撒扇的,这也可见风俗日益趋向轻薄。

平江侯陈豫镇守临清时,馆舍中的客人作诗,有“檐前络纬啼”的诗句。侯爷说草虫不能说“啼”,于是弹劾了他。不知道“络纬啼”,李白已经说过了,客人最终无法为自己辩白,这两个人大概没有读过李白的诗吧。成化年间,有个官吏上书议论时事,礼科给事中嫉妒他,因为“激厉风俗”的“厉”字不从“力”,参奏送交法司问罪。不知道“厉”本是古字,《汉书》中凡是说风厉、勉厉,都不从“力”,这个官吏也无法为自己辩白,这两个人大概没有读过《汉书》吧。兵科给事中审阅兵部的题本,因为“伎”字不从“女”,喝令吏员杖责他。第二天有个不平的人,命令受杖的吏员拿着韵书进献,给事中于是羞愧地安慰并遣散了他,这大概是认识俗字,不认识古字的缘故。凡是遇到别人文字中自己未见过的,就急于挑剔指责,以后能不后悔吗?

孟光举案齐眉,俗人直接认为是几案。吕少卫对林少颖说,案是古时的碗字,所以举起来与眉毛齐平。张平子《四愁诗》:“何以报之青玉案。”指的是青玉碗罢了。像这类情况,都不能因为习以为常,就忽略而不考证,被有识之士所讥笑。

习语错误地沿袭已久,名称与实际不符,又能怎么办呢?加以厘清区别,也是我们读书的乐趣。多的不胜枚举,随手记录下来,以破除积久的疑惑,以启发新的见解。

元世祖确定笞杖刑罚后,说天饶他一下,地饶他一下,我饶他一下,从此合该笞五十,只笞四十七;合该杖一百,只杖九十七。明朝洪武初年,将《大诰》颁行天下,命令官民人等,拥有这本书的,如果犯笞杖徒流罪名,每减一等;没有这本书的,每加一等。现在的断案者不知道其缘由,凡是案牍都写“大诰减等”,失去了本意。

古人所说的“除”,是像台阶等级一样晋升,为什么新授官职叫做“除”,“除”与除去不用的“除”同音,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官职不可久任,久任则奸弊日益加深,像身负重爵的人,恩威日益增加,声势日益加重,人望日久,叛乱的萌芽就会兴起,篡夺的祸患就会发生,国家必然危险,所以官职不可久居其任。宋高后临死前,对大臣吕大防说:“你们久居其任,可以退下,让天子另找一班新人任用。”正是这个意思。“除官”一词,由来已久。近代选官部门补授官职,先写旧官职在前,再写拟任官职在后,新旧相衔,所以叫“衔”。

唐代新格,以正月、五月、九月为忌月,现在的人沿袭认为不宜上任。考查《唐书》,武德二年正月甲子,下诏从今起正月、五月、九月不得行刑,禁止屠杀。(白居易在杭州诗曰:“仲夏斋戒月,三旬断腥膻。”)戴埴《鼠璞》说:“佛教《智论》天帝释用宝镜照四大神洲,每月移动一次,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人因此这三个月不行死刑,叫三长月,因此禁止屠宰,不上官。”《菽园杂记》说新官上任,应该祭告神祗,必须宰杀,所以忌讳。按正五九月不上任,自是五行家的说法。

,不缘屠宰,其传已久,亦不始于唐时。《北齐书》:文宣帝将受魏禅,或曰:“五月不可入官,犯之不终于其位。”曰:“王为天子,无复下期,岂得不终于其位乎?”又考《左传》,郑厉公复公父定叔之位,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而颜师古注《汉书》李广数奇,以为命只不耦。是则以双月为良,只月为忌,喜耦憎奇,古人已有之矣。(《日知录》)

译不因为屠宰之事,这种传说流传已久,也并非始于唐代。《北齐书》记载:文宣帝将要接受北魏的禅让,有人进言说:“五月不可入宫,触犯了这个忌讳就不能在位终老。”文宣帝说:“我既为天子,就没有下期(指不再退位或改元),难道会不能在位终老吗?”又考证《左传》,郑厉公恢复公父定叔的职位,让他于十月入朝,说是吉祥的月份,以凑成双数。而颜师古注释《汉书》中李广命运坎坷时,认为“数奇”是指命运单数而不成双。由此看来,以双数为吉祥,以单数为忌讳,喜好双数而厌恶单数,古人就已经有了这种观念。(《日知录》)

《礼记》问人之年,若二十则曰弱冠,盖不习句读,将两句作一句读了。夫人生十年,曰幼学,亦两句读,论年则幼,在礼则当学矣。二十曰弱冠,年虽弱,在礼则当冠矣。三十始壮,在礼则有室矣。四十曰强而仕矣,五十曰艾,在礼则服官政矣。六十曰耆,在礼可以一使矣。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在礼不加刑矣。皆当作两句点,今人并作一句点误矣。(《云麓漫抄》)

  文王讳昌,而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厉王讳胡,而其子宣王时诗云:“胡不相畏?”此诗书不讳也。《周颂》祀文武之乐歌,《▯》曰“克昌厥后”,《噫嘻》曰“骏发尔私”,此庙中不讳也。《春秋》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仲几。庄公名同,而书同盟,此临文不讳也。(《竹窝遗录》)

  曲江燕,唐初设以慰下第举人,其后废弛,有司不复饬,而进士会同年于此,见《盛唐纪事》及李肇《史补》。盖其始不过为▯毛▯▯解闷之举,而其后以优贤俊,其末则以恣豪举,崇游观矣。(《蓬窗续录》)

  孔子师老▯冉之说,肇于《庄子》,师老子故其著书讥侮古今圣贤,独推老子甚至,假设孔子言语誉之。后来汉儒辑《礼记》,承其言曰:“闻诸老▯冉。”司马迁《史记。老子传》,复增许多老子训诲孔子言语;孔鲋作《家语》,著孔子事实,因据以为证,由是坚后学之信。不知《庄子》一书,多驾空寓言,时去孔子未远,知天下崇信其学,故借以引重。《礼记。家语》、《史记》出《庄子》后,见孔子万世师表,不应礼乐无所自来,而问礼老▯冉一语,又备见诸书,莫详始自《庄子》。不知老子之教,主于清净无为,其著书厌薄礼乐,掊斗折衡,焚符破玺等论,▯冉又何礼之可问耶?孔子于人之有善,若管仲之仁,子产之惠,皆亟称不暇,岂有▯冉圣师之而故没之?若《庄子。外篇》著▯冉为周藏史,或者▯冉所取多书,孔子因往问▯冉焉,容有此理。不然,《鲁论》何无一语及▯冉,而▯冉之礼何不尽传其徒,而甘为弃名检,荡礼教之罪人耶?东坡尝谓庄子虽讥孔子,实尊孔子,书未叙百家之学,有曰譬如耳目鼻口,各有所明而不能相通,故墨翟、宋钅开、禽滑▯、尹文、彭蒙、田骈、慎到、关尹、老▯冉,以至庄周,皆列叙名之耶。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其在诗书礼乐多能明之,则推而不敢斥,此又可见庄子前之推老▯冉者,偕孔子也。(《识遗》)

  行人司宪性狂易,好啖生肉,丙戌进士。使高丽,旧例有蟒衣玉带之赐,比到彼国将命时,与国王相见所用者。渠遽披戴京中,乘马拜客,人皆窃笑。一出城,即用八轿驰骤入辽,设中军官作威重如抚台。辽抚为韩耀,忮人也,来拜稍迟不纳,大相忤,且自夸入朝即为吏科给事中,先期咨访贤否得失。韩衔之,嘱随行者,凡一言一动礼物,皆密籍以报。使事毕,未入京,而韩疏至,被逮以死,其二亲亦死,辱命杀身,真妄人不足惜。余同年夏子阳以给事中使琉球,在杭城亦玉带八轿,至闽与抚臣徐学聚大相左,黾勉了事而归,升太常少卿,未几殁,夏本仁慈人,乃止于此,可怜也!(《涌幢小品》)

  《汉书。张良传》赞魁梧奇伟,苏林梧读悟,颜师古注可惊悟也,或读吾非。(《书传正误》)

  闲居用绿野,乃裴度于文宗时留守东都治堂,虽野服萧散,不问事,时尚保厘留台,非闲居事也。宫观用莲社,乃白居易致仕,与僧如满在香山修净工,号白莲社,是致仕后事。(《鼠璞》)

  唐雁塔题名石刻,凡留题姓名,僧道士庶,前后不二,非止新进士也。唐进士特于曲江宴赏之暇,有此会,犹今北使过钱塘,例于浙江观潮,天竺烧香耳。若泛以雁塔题名为登第庆贺之辞,则观潮烧香,亦可颛言穹庐之来使乎?(同上)

  逊国诸书,载铁氏二女诗,谓铁司马就义,二女没入教坊,献诗于原问官,上闻,得赦,出嫁士人。考铁长女诗

译《礼记》中询问人的年龄,如果是二十岁就说“弱冠”,大概是因为不熟悉句读,把两句话当成一句话来读了。人出生十年,称为“幼学”,这也是两句话,论年龄则年幼,按礼制则应当学习了。二十岁称为“弱冠”,年龄虽然尚弱,按礼制则应当行冠礼了。三十岁开始强壮,按礼制则应当有妻室了。四十岁称为“强而仕”,五十岁称为“艾”,按礼制则应当担任官职处理政务了。六十岁称为“耆”,按礼制可以出使一次了。七十岁称为“老”,八十、九十岁称为“耄”,按礼制不再施加刑罚了。这些都应当作为两句话来点断,现在的人把它们都作为一句话来点断,这是错误的。

周文王名昌,而箕子向周武王陈述《洪范》时说:“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周厉王名胡,而在他的儿子周宣王时期的《诗经》中说:“胡不相畏?”这是《诗》《书》中不避讳君王名讳的情况。《周颂》是祭祀周文王、周武王的乐歌,《〇》篇中说“克昌厥后”,《噫嘻》篇中说“骏发尔私”,这是宗庙中不避讳的情况。《春秋》中鲁僖公名申,而记载戊申日。鲁定公名宋,而记载宋仲几。鲁庄公名同,而记载同盟,这是撰写文章时不避讳的情况。

曲江宴,是唐朝初年设立用来安慰落第举人的,后来废弛,有关部门不再整顿,而进士们在这里聚会同年,见于《盛唐纪事》和李肇的《史补》。大概起初不过是用来为〇毛〇〇解闷的举措,后来用来优待贤才俊杰,最后则用来放纵豪举,崇尚游玩观赏了。

孔子师从老〇冉的说法,始于《庄子》,因为师从老子,所以他的著作讥讽侮辱古今圣贤,唯独推崇老子到了极点,假托孔子的言语来赞誉他。后来汉代儒生编纂《礼记》,承袭了他的话说:“闻诸老〇冉。”司马迁在《史记·老子传》中,又增加了许多老子训诲孔子的言语;孔鲋作《家语》,记载孔子的行事,于是据以此作为证据,由此坚定了后学者的信念。不知道《庄子》一书,大多是虚构的寓言,当时距离孔子不远,知道天下人崇信他的学说,所以借以抬高身价。《礼记》、《家语》、《史记》出现在《庄子》之后,看到孔子是万世师表,不应该礼乐没有来源,而“问礼于老〇冉”这一句话,又在各种书中都详细记载,没有人知道它始于《庄子》。不知道老子的教化,主张清净无为,他的著作厌恶轻视礼乐,抨击斗斛、折断秤杆、焚烧符节、破坏印玺等言论,〇冉又有什么礼可以问呢?孔子对于别人的善行,像管仲的仁德,子产的恩惠,都极力称赞来不及,难道会有〇冉是圣人的老师而故意埋没他吗?如果《庄子·外篇》记载〇冉是周朝的藏书史官,或许〇冉所选取的书籍很多,孔子因此前往询问〇冉,或许有这种道理。不然的话,《鲁论》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提到〇冉,而〇冉的礼制为什么不全部传授给他的门徒,而甘愿成为抛弃名节、荡毁礼教的罪人呢?苏东坡曾经说庄子虽然讥讽孔子,实际上尊崇孔子,书中没有叙述百家之学,有说譬如耳目鼻口,各自有所明白而不能相通,所以墨翟、宋钅开、禽滑〇、尹文、彭蒙、田骈、慎到、关尹、老〇冉,直到庄周,都列名叙述他们。邹鲁的士人,穿丝束带的先生,他们在诗书礼乐方面大多能明白,所以推崇而不敢斥责,这又可以看出庄子之前推崇老〇冉的人,是连同孔子一起的。

行人司的宪性性格狂放怪异,喜欢吃生肉,是丙戌年的进士。出使高丽,旧例有赏赐蟒衣玉带,等到到达那个国家执行使命时,是与国王相见时所用的。他急忙在京城披戴,骑马拜见客人,人们都暗中嘲笑。一出城,就用八抬大轿奔驰进入辽东,设置中军官摆威风,庄重如同巡抚。辽东巡抚是韩耀,是个嫉妒的人,来拜见稍晚就不接纳,大大相违背,而且自夸入朝就担任吏科给事中,提前咨询考察贤良与否、得失情况。韩耀怀恨在心,嘱咐随行的人,凡是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赠送礼物,都秘密记录上报。出使事务完毕,还没有进入京城,而韩耀的奏疏到了,被逮捕致死,他的两位亲人也死了,辱没使命、杀害自身,真是狂妄之人不值得惋惜。我的同年夏子阳以给事中的身份出使琉球,在杭州城也佩戴玉带、乘坐八抬大轿,到了福建与巡抚徐学聚大大相左,勉强了事而归,升任太常少卿,不久去世,夏子阳本是仁慈的人,却只到此为止,可怜啊!

《汉书·张良传》赞语说“魁梧奇伟”,苏林说“梧”读作“悟”,颜师古注释说“可惊悟也”,或者读作“吾”是错误的。

闲居使用“绿野”,是裴度在唐文宗时留守东都治理厅堂,虽然穿着野服萧散,不过问政事,当时还保留留守台,不是闲居的事。宫观使用“莲社”,是白居易退休,与僧人如满在香山修习净土功课,号称白莲社,这是退休后的事。

唐朝雁塔题名石刻,凡是留题姓名,僧人、道士、平民,前后没有区别,不只是新进士。唐朝进士特别在曲江宴赏之余,有这种聚会,就像现在北方使者经过钱塘,惯例在浙江观潮,在天竺烧香罢了。如果泛泛地把雁塔题名作为登第庆贺的言辞,那么观潮烧香,也可以专门说是穹庐来的使者吗?

关于逊国的各种书籍,记载铁氏二女的诗,说铁司马就义,二女没入教坊,向原来的问官献诗,皇上听闻,得到赦免,出嫁士人。考察铁长女的诗

,乃吴人范昌期题老妓卷作也。诗云:“教坊落籍洗铅华,一片春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空有恨,故园归去却无家;云鬟半▯临青镜,两泪频弹湿绛纱,安得江州司马在,尊前重为赋琵琶?”昌期字鸣凤,诗见张士沦《国朝文纂》。同时杜琼用嘉亦有次韵诗,题曰《无题》,则其非铁氏作明矣。次女诗所谓“春来雨露深如海,嫁得刘郎胜阮郎”,其论尤为不伦。宗正睦▯▯论革除事,谓建文流落西南诸将,皆好事者伪作,则铁女之诗可知,革除闲事,野史所载,大半讹缪。本朝闺阁诗,出好事假托者居多,如章纶母金节妇诗,“谁云妾无夫”一篇,高季迪诗也。陈少卿妻“野鸡毛羽好”一篇,释道原乐府也。甄节妇“泉流不归山”长歌,罗一峰诗也,今尽削之。(《列朝诗集》)

译这是吴人范昌期题写在老妓画卷上的作品。诗中说:“教坊落籍洗铅华,一片春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空有恨,故园归去却无家;云鬟半〇临青镜,两泪频弹湿绛纱,安得江州司马在,尊前重为赋琵琶?”范昌期字鸣凤,他的诗见于张士沦的《国朝文纂》。同时期的杜琼字用嘉也有和韵诗,题为《无题》,那么这显然不是铁氏所作。次女的诗中所谓“春来雨露深如海,嫁得刘郎胜阮郎”,其言论尤其不合情理。宗正睦〇〇论述革除年间的事情,说建文帝流落西南,那些将领都是好事者伪造的,那么铁女的诗也就可知了。关于革除年间的琐事,野史所载,大半都是错误荒谬的。本朝闺阁诗,出于好事者假托的居多,比如章纶母亲金节妇的诗“谁云妾无夫”一篇,是高季迪的诗;陈少卿妻子的诗“野鸡毛羽好”一篇,是释道原的乐府诗;甄节妇的长歌“泉流不归山”,是罗一峰的诗,现在全都删削了。(《列朝诗集》)

小青者,本无其人,邑子谭生造传及诗,与朋侪为戏曰:“小青者,离情字,正书心旁似小字也。”或言姓钟,合之成钟情字也。其传及诗,俱不佳,流传日广,演为传奇,至有以孤山访小青墓为诗题者。俗语不实,流为丹青,良可喷饭。以事出虞山,故附著于此。(同上)

  起复者,来制未终,勉为任用,所谓导情起复者也。如欧公晏元献神道碑:明年迁著作佐郎,丁父忧去官,已而真宗思之,即其家起复,为淮南发运使。及史嵩之丧父,经营起复是也。今人不考,例以服阕为起复,误矣。宋制衔上亦带书,如起复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赵普是也。(《霏雪录》)

  古人之书,多可传者,未尝自求其传也。藏之于家,或当时,或后世人见而爱之,为之镂刻,与众同好,故可传也。五代和凝有集百余卷,自镂版行于世,识者非之,可见前此无自刻文集者。今人不自量其诗文可否,概为镂版行世,是以传者少而不传者多也。(《云谷卧余》)

  下洋兵邓老言向历诸国,惟地上之物有异耳。其天象大小,远近显晦之类,虽远国视之,一切与中国无异。予因此益知旧以二十八宿,分隶中国之九州者,为谬也。(《枝山前闻》)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世俗习传语也。贰师乃云:“可与人言无二三。”更觉有味。《临汉诗话》谓王摩诘诗“闭户读书多岁月,种松皆作老龙鳞”。为古木亦有致。(《啸虹笔记》)

  大德丁未,吴中蟹厄如蝗,平田皆满,稻谷伤尽。吴谚虾荒蟹乱,正谓此也。考之《吴越春秋》,越王勾践召范蠡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遗种,其可乎?”盖言蟹食稻也。蟹之害稻,自古为然,以五行占之,乃为兵象,是亦披坚执锐介甲之属。明年海贼肖九六大肆剽掠,杀人流血。(《平江记事》)

  王荆公多学,然亦有所失,如《周官》言赞牛耳,荆公言取其顺听。不知牛有耳而无窍,本以鼻听。《诗》“谁谓鼠无牙”,公谓鼠实无牙,不知鼠实有牙,昔曾有人引一牛与荆公辨之,又尝捕一鼠与之较,公曰:“然。”(《客中闲集》)

  《古今考隽》:仲夏日为长至,仲冬日为短至,今世语以冬至为长至。《尧典》:仲夏平秩南讹,曰长至,仲冬平在朔易;日短至,此其证也。(《蓉氵正集》)

  儒者读书,多随俗呼,不从本音,或终身不悟者,凡读廷(音定)皆作廷(音亭),故廷中廷争柏者鬼之廷,游神之廷,皆作庭。假借之假(音嫁)皆作假(音贾),朝请(音才嫁切)皆作请(屈请之请),烂脱(音夺)皆作脱,太守(音狩)作守,周身之防(去声)为防,廷尉评(去声)为评,若此甚众。(《笔记》)

  宋蔡忠惠创洛阳桥,俗传移檄海神,一卒应募,得醋字还。解曰:“酉月二十一日。”此事亦奇。然实明朝蔡锡之事,《名贤录》云:“蔡锡字廷矛,鄞人,中永乐癸卯乡试,入国监,以学行选授兵科给事中,升知泉州府。时洛阳桥圮,发故石,有刻文云:”石头腐烂,蔡公再来。‘遂捐俸修之,桥故跨海潮,日奔氵砉,施工极难。锡乃为文檄海神,募赉批者,莫应,忽有一醉卒跄踉而前日:“我能往。’乃饮酒大醉,自没于海,若有神接之者,遂得批以还,复于锡,上有一醋字。锡妄意曰:”得非八月二十一日耶?‘刻以是日兴工,潮不至者旬日,桥遂讫工,更其名为万安。民德之,立祠其旁,配享端明,锡累官至湖广巡抚。“(《博学汇编》)

  世俗言太白在采石,因醉泛舟,见月影俯而取之,遂致溺死;其说甚诞,不足信也。按李阳冰作《太平草堂序》云:“阳冰试弦歌于当涂,公疾亟,草稿若干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为序。”又李华作公墓志,亦云:“赋临终歌而卒。”然则捉月之说正与杜子美食白酒牛炙而死者同矣。(陈焯《与同人书》)

  《诺皋记》有三说,《西溪丛语》据巫皋事,以驳晁氏非也。《抱朴子

译小青这个人,本来并不存在,是同县书生谭生编造传记和诗歌,与朋友开玩笑说:“‘小青’二字,拆开是‘离’和‘情’字,‘青’字正书时心旁像‘小’字。”有人说姓钟,合起来就是“钟情”二字。他的传记和诗歌,都不怎么好,但流传日益广泛,被改编成传奇故事,甚至有人以“孤山探访小青墓”作为诗题。俗语不实,流传开来便成了定论,实在令人喷饭。因为这件事出自虞山,所以附记在这里。(同上)

起复,是指丧期未满,勉强被起用任职,也就是所谓的“导情起复”。比如欧阳修在晏殊的神道碑中写道:第二年升任著作佐郎,遭遇父亲丧事离职,不久真宗皇帝思念他,就在他的家中起复,任命为淮南发运使。以及史嵩之丧父后,运作谋求起复,都是这类情况。现在的人不考证,惯例把服丧期满称为起复,这是错误的。宋代官职名称上也带有“起复”字样,比如“起复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赵普”就是例子。(《霏雪录》)

古人的著作,大多值得流传,但他们未曾自己谋求流传。把书藏在家中,或者当时,或者后世的人看到并喜爱它,为之雕版印刷,与众人共同欣赏,所以能够流传。五代时期和凝有文集百余卷,自己雕版发行于世,有见识的人批评他,可见在此之前没有自己刻印文集的人。现在的人不自量力地衡量自己的诗文是否值得流传,一概雕版发行于世,因此流传下来的少,而不流传的多。(《云谷卧余》)

下洋兵邓老说,他曾经游历各国,只有地上的物产有所不同。至于天象的大小、远近、显晦之类,即使是遥远的国家观看,也与中国完全一样。我因此更加知道,过去将二十八宿分别隶属于中国九州的说法,是错误的。(《枝山前闻》)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这是世俗习惯传诵的话。贰师却说:“可与人言无二三。”更觉得意味深长。《临汉诗话》认为王维诗句“闭户读书多岁月,种松皆作老龙鳞”,连古木也有情趣。(《啸虹笔记》)

大德丁未年,吴中螃蟹灾害像蝗虫一样,平坦的田地都爬满了螃蟹,稻谷被吃光。吴地谚语说“虾荒蟹乱”,正是指这种情况。考证《吴越春秋》,越王勾践召见范蠡说:“我与您谋划。”吴子说:“还不行,现在他们的稻谷和螃蟹没有留下种子,这样可以吗?”大概是说螃蟹吃稻谷。螃蟹危害稻谷,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用五行来占卜,这是兵象,这也属于披坚执锐、介甲之类。第二年海贼肖九六大肆抢劫,杀人流血。(《平江记事》)

王安石学问广博,但也有失误,比如《周官》说“赞牛耳”,王安石说取其顺从听话。不知道牛有耳朵但没有耳孔,本来是用鼻子听。《诗经》说“谁谓鼠无牙”,王安石说老鼠确实没有牙齿,不知道老鼠确实有牙齿。过去曾有人牵一头牛来与王安石辩论,又曾经抓一只老鼠与他较量,王安石说:“是的。”(《客中闲集》)

《古今考隽》:仲夏之日为长至,仲冬之日为短至,现在世俗语言把冬至称为长至。《尧典》:仲夏平定南方政事,称为长至,仲冬平定朔易;日短至,这就是证据。(《蓉氵正集》)

儒者读书,大多随俗称呼,不遵循本音,有的人终身不醒悟。凡是读“廷”(音定)都读作“廷”(音亭),所以“廷中”、“廷争”、“柏者鬼之廷”、“游神之廷”,都读作“庭”。“假借”的“假”(音嫁)都读作“假”(音贾),“朝请”(音才嫁切)都读作“请”(屈请之请),“烂脱”(音夺)都读作“脱”,“太守”(音狩)读作“守”,“周身之防”(去声)读作“防”,“廷尉评”(去声)读作“评”,像这样的很多。(《笔记》)

宋代蔡忠惠创建洛阳桥,世俗传说他移檄海神,一名士兵应募,得到“醋”字回来。解释说:“酉月二十一日。”这件事也很奇特。但实际上是明朝蔡锡的事情,《名贤录》说:“蔡锡字廷矛,鄞县人,考中永乐癸卯年乡试,进入国子监,因学问品行被选授为兵科给事中,升任泉州知府。当时洛阳桥毁坏,挖掘旧石,有刻文说:‘石头腐烂,蔡公再来。’于是捐出俸禄修缮,桥本来跨越海潮,每天奔涌,施工极其困难。蔡锡于是写文章檄告海神,招募能拿到批复的人,没有人响应,忽然有一个醉汉踉跄上前说:‘我能去。’于是饮酒大醉,自己潜入海中,好像有神接引他,于是拿到批复回来,回复给蔡锡,上面有一个‘醋’字。蔡锡随意猜测说:‘难道是八月二十一日吗?’刻定在这一天动工,潮水十天没有到来,桥于是完工,改名为万安。百姓感激他,在旁边立祠,配享端明,蔡锡多次升官至湖广巡抚。”(《博学汇编》)

世俗传说李白在采石,因为醉酒泛舟,看见月影俯身去捞取,于是溺水而死;这种说法非常荒诞,不值得相信。查考李阳冰写的《太平草堂序》说:“阳冰在当涂试任县令,李白病重,草稿若干卷,手稿未整理,在枕头上交给简札,让我写序。”又李华写的公墓志,也说:“赋临终歌而死。”那么捉月的说法正与杜甫吃美食白酒牛炙而死的情况相同了。(陈焯《与同人书》)

《诺皋记》有三种说法,《西溪丛语》依据巫皋的事,来驳斥晁氏是错误的。《抱朴子

》诺皋盖六甲神名之类,必三说备,乃尽之。(《续说郛》)

译诺皋大概是六甲神名之类,必须三种说法都具备,才能穷尽它。

元魏时,侯莫陈悦杀贺拔胜,侯莫陈三字姓也。陈眉公《通鉴》自以为精洽矣,乃误为两人,已属可笑。乃阅《通鉴金丹》并除侯莫二字,只书陈悦,更为可异。若《纲目》于梁元帝子萧方等,谁不知为方诸兄弟,而以误脱等字为讥,亦独何耶?(《啸虹笔记》)

  古乐府词,河中之曲,咏莫愁云:“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后人多误使为金钗者十二行,不知一人独插十二行金钗,古妇人髻非今比。(《稿简赘笔》)

  母在堂,乃称舅为渭阳,得母自诅其亲?(《杂纂》)

  ◎称谓误因其名称其人习焉,勿觉而忽,告之曰:“此大误也。”则世必骇嗟乎,与不骇也?而终误也。既已误也,而终不自信误也,若此者亦听其称谓之云耳,又何必辨?

  《列子》述孔子曰:“西方有圣人。”佞佛者以为指释氏而言,皆妄也。《国语》姜氏曰:“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疾大事。‘“注云:”《周语》谁将西归,西方之人,皆谓周也。“予谓孔子果有是言,谓昔文王也,于佛何与?至王通直指佛为西方圣人,其学可知矣。(《坦斋通编》)

  《周礼》:媒氏中春之月,令会男女,是月也,奔者不禁。此虽后世昏淫之主,亦无此法,曾是周公制礼而有是乎?予按古有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之言,以奔对聘,是明有奔之一说矣。意奔也者,当是草率成婚,若今鄙野小家之为,不能如聘者之六礼全备耳。盖荒侵死丧,或孤弱而不能自存,必待备礼而需以岁年,则迟归无时,男女之失所多矣。故先王通此一格,以济大礼之穷,不待其既乱而为之所也。其曰令者,媒氏令之也,既有令者,非私合矣。不禁,不禁其阙礼也,岂诚逾墙行露之谓哉?不然,判妻入子且书之,迁葬嫁殇且禁之,而于佻达淫冶之私,反为之导引,岂理也哉?(《云谷卧余》)

  国号上加大字,始于元,及明因之,以别于小明王也。其言大汉大唐大宋者,乃臣子及外国尊称之词,近见新安刻《历祚考》一书,于汉唐宋及司马晋皆加大字,失其初矣。(《涌幢小品》)

  晋人有字父者,晋胡母辅之(字彦国)一日正饮,子谦之厉声曰:“彦国年老,不得为尔将,令我尻背东壁。”又王▯美姿容,尝揽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生如此儿耶?”有字夫者,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有字叔者,袁种字其叔父盎曰:“丝能日饮几何?”按《仪礼》,子祭父必称父字,盖古人冠而字之,敬其名也,乃知字为古人所重,不以为讳,明矣。今人讳名并讳字,非也。又生曰名,死曰讳,故庙讳曰讳,御名曰名。(《说储》)

  生名死讳,周制也,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然临文不讳。近日士大夫文字中,称生者之名,亦曰讳某,非礼也。(《绿雪亭杂言》)

  偶阅《宋史》,陶▯本姓唐,以避石敬塘讳而改。然当时唐姓者,岂止▯一人,如唐景思者,敬塘时为贝州行军司马,历事出帝,未闻改姓也。▯以逢迎取媚,其人品已见此矣,即改于晋代可耳。汉周宋易代之后,何不复耶?因思古人以避讳而改其名称者,在当时或有所不得已,易世之后,相沿不改,甚无谓也!约略举之,以恒山为常山,避汉文帝讳也。正月作平声,避秦始皇讳也。以庆湖为湖,避汉安帝讳也。以虎林为武林,避唐世祖讳也。避汉明帝讳而蒯彻为蒯通,避司马昭讳而以昭君为明妃,庄君平庄子陵避汉明帝讳,皆改庄为严。以唐太宗讳,凡世皆称代,以宋孝宗讳,凡慎皆从谨,而慎德秀亦改为真德秀。若吴主女讳二十,至今犹以二十为念,时已过而不复,习而不察耳。自元明至今,偏名嫌名俱不讳,诚度越千古也。(《云谷卧余》)。

  近时娶妇,新妇以帕或绫纱蒙其首,其礼不知起于何年。按《通典》,杜佑议曰:“婚姻王化,人伦之本,拜时之妇,《礼经》不载。自东汉魏晋,及于东晋,咸有此事。”按其议或时属艰虞,岁遇良吉,急于嫁娶,为此制,以纱

译北魏时期,侯莫陈悦杀害了贺拔胜,“侯莫陈”是三字复姓。陈眉公所著的《通鉴》自以为精熟详洽,却误将侯莫陈悦当作两个人,这已经够可笑了。竟然还有《通鉴金丹》一书,把“侯莫”二字都删去,只写“陈悦”,这就更加奇怪了。如果《纲目》在记载梁元帝之子萧方等时,谁不知道他是萧方诸的兄弟,却以误脱“等”字为讥讽,那又算怎么回事呢?(《啸虹笔记》)

古乐府《河中之曲》咏叹莫愁女说:“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后人大多误以为是有十二行金钗,不知道是莫愁一人独自插着十二行金钗,古代妇人的发髻与现在不同。(《稿简赘笔》)

母亲还在堂上,就把舅舅称为“渭阳”,这难道不是母亲诅咒自己的亲人吗?(《杂纂》)

◎称谓的错误,是因为人们习惯用那个名称来称呼那个人,习以为常而不觉得,忽然有人告诉他:“这是大错。”世人必定惊讶叹息,还是不会惊讶呢?但最终还是会犯错。既然已经错了,却始终不相信自己错了,像这样的情况,也就听任他们那样称呼罢了,又何必去辩驳呢?

《列子》记载孔子说:“西方有圣人。”阿谀佛教的人认为是指释迦牟尼,这都是荒谬的。《国语》中姜氏说:“西方的书上有这样的话:‘安于怀安,实在是祸害大事。’”注解说:“《周语》中‘谁将西归’,西方的人,都是指周朝。”我认为孔子如果真有这句话,是指以前的周文王,与佛教有什么关系?至于王通直接指称佛为西方圣人,他的学问水平就可以知道了。(《坦斋通编》)

《周礼》记载:媒氏在仲春之月,命令男女聚会,这个月,私奔的人也不禁止。这即使是后世荒淫的君主,也没有这样的法令,难道是周公制定礼法而有这样的规定吗?我查考古代有“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说法,用“奔”对应“聘”,说明确实有“奔”这一说法。我想,“奔”应当是指草率成婚,就像现在乡野小户人家那样,不能像正式聘娶那样六礼完备罢了。大概是因为遭受荒灾侵扰或死丧之事,或者孤弱无法自存,如果一定要等待礼制完备而耗费岁月,那么迟迟无法成婚,男女失所的情况就多了。所以先王开通这一途径,来补救大礼的不足,不等到他们已经混乱才为他们安置。所谓“令”,是媒氏命令他们,既然有命令,就不是私自结合。所谓“不禁”,是不禁止他们缺少礼制,难道真的是指翻墙私奔、露水姻缘吗?不然的话,判妻入子还要记录在册,迁移安葬夭折者还要禁止,而对于轻浮淫荡的私情,反而为之引导,这合乎情理吗?(《云谷卧余》)

国号前加上“大”字,始于元朝,明朝沿袭这一做法,是为了区别于小明王。那些说“大汉”“大唐”“大宋”的,是臣子及外国尊称的词语。最近看到新安刻印的《历祚考》一书,在汉、唐、宋以及司马晋前面都加上“大”字,失去了最初的用意。(《涌幢小品》)

晋朝有人称呼父亲的字,晋朝人胡母辅之(字彦国)有一天正在喝酒,儿子谦之厉声说:“彦国年老,不能为你做将领,让我屁股对着东壁。”又有人王〇姿容美好,曾经照镜子自赏,称呼他父亲的字说:“王文开生出这样的儿子吗?”有称呼丈夫字的,吕后微贱时,曾经称呼高祖的字为“季”。有称呼叔父字的,袁种称呼他的叔父袁盎说:“丝能每天喝多少酒?”按照《仪礼》,儿子祭祀父亲必须称父亲的字,大概古人成年后取字,是出于对名字的尊敬,由此可知字是古人所看重的,不把它当作忌讳,是很明显的。现在的人忌讳名字也忌讳字,这是不对的。又人生前叫名,死后叫讳,所以庙讳叫讳,御名叫名。(《说储》)

生者称名,死者称讳,是周朝的礼制,周人用讳来侍奉神灵,名字最终要改为讳,但在临文时不避讳。近日士大夫的文章中,称活着的人的名字,也说“讳某”,这是不合礼制的。(《绿雪亭杂言》)

偶然翻阅《宋史》,陶〇本姓唐,因为避石敬塘的讳而改姓。然而当时姓唐的,难道只有陶〇一人吗?比如唐景思,石敬塘时任贝州行军司马,历经出帝时期,没听说改姓。陶〇为了逢迎取媚,他的人品由此可见,即使改在晋代也就罢了。汉、周、宋改朝换代之后,为什么不恢复呢?因此想到古人因为避讳而改变名称的,在当时或许有不得已的原因,改朝换代之后,沿袭不改,非常没有意义!大约列举一下,把恒山改为常山,是避汉文帝的讳。正月读平声,是避秦始皇的讳。把庆湖改为湖,是避汉安帝的讳。把虎林改为武林,是避唐世祖的讳。避汉明帝的讳,蒯彻改为蒯通;避司马昭的讳,昭君改为明妃;庄君平、庄子陵避汉明帝的讳,都把庄改为严。因为唐太宗的讳,凡是“世”都称“代”;因为宋孝宗的讳,凡是“慎”都改为“谨”,而慎德秀也改为真德秀。如果吴主的女儿名“二十”,至今还把“二十”读作“念”,时间已经过去而不恢复,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罢了。从元明到现在,偏名、嫌名都不避讳,确实超越千古了。(《云谷卧余》)

近来娶媳妇,新妇用帕子或绫纱蒙住头,这种礼制不知起源于哪一年。按照《通典》,杜佑议论说:“婚姻是王化的根本,人伦的基础,拜时之妇,《礼经》没有记载。从东汉魏晋,直到东晋,都有这种事。”按照他的议论,或许当时处于艰难时期,遇到良辰吉日,急于嫁娶,才制定这种制度,用纱

▯▯蒙女氏之首,而夫氏发之,因拜舅姑,便成妇。六礼悉舍合卺,复乖隳政教之大方,成容仪之弊法。由是观之,蒙首之法,其传已久,但古为失时急娶不备礼者而然,而今遂为通行耳。(《汇书》)

译用黑布蒙住新娘的头,由新郎揭开,随即拜见公婆,便算成了媳妇。六礼全部舍弃,只行合卺之礼,这违背了政教的大原则,形成了仪容礼法的弊端。由此看来,蒙头的习俗,流传已经很久了,但古代是因为错过婚期、急于成婚而礼数不全才这样做的,如今却成了通行的做法。

尝阅《李氏刊误》曰:“婚期云来日妇于庭拜舅姑,次谒夫之长属,中外故旧,皆当妇礼,通谓之客,故有拜客之名。今代非亲非旧,皆列坐,而觌妇容,岂其宜哉?”(《怀秋集》)

  观此则觌妇陋俗,自唐已然,不独吾徽踵之也。余欲更变是风,自三儿景行辛酉娶妇入门时,即除此积习,乡人异之。愿吾郡士大夫家为之倡,家斯效焉。比岁来阀阅大家觌妇陋俗,亦渐改矣。

  世传苏子瞻有小妹,嫁为秦淮海之妻,而造为无稽之谈以实之,皆妄。按《墨庄漫录》云:“延安夫人苏氏,丞相子容内也,有词行于世,或以为东坡女弟,适柳子玉者所作,非也。”《菊坡丛话》云:“老苏先生之女,幼而好学,慷慨能文,适其母兄程▯之子之才,作诗曰:”汝母之兄汝伯舅,求以厥子来结姻,乡人婚嫁重母族,虽我不肯将安云?‘人言苏子无妹,却有此诗。“然则子瞻固有二妹,一适柳子玉之子,一适程之才,而第非秦淮海耳。(同上)

  颜子推《家训》云:“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曰家父,母曰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风俗,言其祖及二亲,无不云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之。淮北齐人,逮今几七百年,称家祖者复纷纷,皆是名家望族,亦所不免。家父母之称,俗辈亦多有之,山简谓年几二十,不为公家所知,盖指其父,非祖也。(《宾退录》)

  丈人谓之泰山。玄宗开元十三年,封禅于泰山,张说为封禅使。说女婿郑镒本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自三公已下,皆转迁一阶一级,惟郑镒是封禅使女婿,骤迁至五品,兼赐绯服。因大▯次,玄宗见镒官位腾跳,怪而问之。镒无辞以对,优人黄蟠绰奏曰:“此乃泰山之力也。”因此以丈人为泰山。余不以为然,当是泰山有丈人峰故耳。(《释常谈》)

  唐宋人无有书状元于己官衔之上者,逮元犹然,独会稽杨维祯廉夫当元季书李黼榜进士,至刻之印章。盖黼死节之臣,廉夫书之者,欲自附于忠节之后,其意固有在,且与黼相知,不忍忘也。后之人乃有效廉夫故事,书宋文公为王佐榜进士,谓佐足为文公重乎?惟志书宜用此法,谓一榜之首,存之足以征信也。(《涌幢小品》)

  世说诸葛瑾为豫州,遣别驾诣台,语云:“小儿恪知谨,卿可以语,速往诣恪。”恪不与相见,后相遇,别驾唤恪咄咄郎君云。(《续释常谈》)

  《唐。回纥传》咸安公主下嫁可汗,上书恭甚,其言昔为兄弟,今为半子也。(同上)

  古者宾得主人酒则奠,一人举酒酬地,故有祭酒之称。惟祖道则主人自祭,今人席中皆行祖道之礼,误矣。(《苏谭》)

  王右军曾祖即丘子讳览,祖侍御史讳正,故右军书《兰亭记》,览字加才,它书正皆作政字,以示讳也。后人不知,相沿用之以为古,不知其于义无当也。又如唐人讳▯,以丙丁为景丁,讳渊,以殷渊源为深源。宋人讳恒,以田恒为田常,讳桓,以齐桓公为威公。讳贞,以王文贞旦、王文贞曾俱改为文正,其真谥文正者,范希文、司马君实而已。在后世俱当订改原文,而一切沿用,不知其非,何也?(《读史订疑》)

  亲传业者为弟子,弟子复传于人为门生。故《史记》曰:“七十二弟子传。”而欧阳公为转相授受者曰门生。(《群碎录》)

  太史公《夏本纪》自禹即天子位以后,云帝禹,至于帝履癸,又曰帝桀。《殷本纪》自太甲书帝太甲,至于帝纣。《孔氏杂说》言二王亦得称帝,引《史记。夏记》称帝桀是也,何独桀云帝哉?《商纪》云:“周武王为天子,其后世贬帝号,号为士。”《索隐》曰:“按夏殷天子,亦皆称帝,代以德溥,不及五帝,姑贬帝号,号为王,故本纪皆帝,而总曰三王也。”又谯周云:“夏殷之礼,生称王,死称庙主,皆以帝名配之,见《索隐》。”《国语》云:“玄王勤商,帝甲乱之。”又云:“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帝辛纣也

译曾阅读《李氏刊误》说:“婚期说次日新娘在庭院拜见公婆,接着拜见丈夫的长辈亲属,内外故交旧识,都应当接受新娘的礼节,统称为客,所以有拜客的名称。现在不是亲戚不是故交,都列坐,而观看新娘容貌,这哪里适宜呢?”(《怀秋集》)

看这个就知道观看新娘的陋俗,从唐代就已经这样,不只是我们徽州沿袭它。我想要改变这种风气,从第三个儿子景行辛酉年娶媳妇进门时,就除去这种积习,乡人觉得奇怪。希望我们郡的士大夫家为此倡导,各家就效仿它。近年来世家大族观看新娘的陋俗,也逐渐改变了。

世人传说苏子瞻有个小妹,嫁为秦淮海的妻子,而编造没有根据的言论来证实它,都是虚妄的。查《墨庄漫录》说:“延安夫人苏氏,是丞相苏子容的妻子,有词流传于世,有人认为是东坡的妹妹,嫁给柳子玉的人所作,不对。”《菊坡丛话》说:“老苏先生的女儿,年幼就爱好学习,慷慨能写文章,嫁给母亲兄长程〇的儿子程之才,作诗说:‘你母亲是你的伯舅,请求用他的儿子来结亲,乡人婚嫁重视母族,虽然我不肯将怎么办?’人说苏子没有妹妹,却有这首诗。”那么子瞻本来有两个妹妹,一个嫁给柳子玉的儿子,一个嫁给程之才,只是不是秦淮海罢了。(同上)

颜子推《家训》说:“从前侯霸的子孙,称他们的祖父为家公,陈思王称他的父亲为家父,母亲为家母,潘尼称他的祖父为家祖,古人所行的,今人所笑的。现在南北风俗,说他们的祖父及双亲,没有不这样说的,乡下粗俗的人,才有这种说法。淮北齐人,到现在几乎七百年,称家祖的又纷纷出现,都是名家望族,也不能避免。家父母的称呼,俗辈也有很多,山简说年龄将近二十,不被公家所知,大概指他的父亲,不是祖父。”(《宾退录》)

丈人称为泰山。玄宗开元十三年,封禅于泰山,张说为封禅使。张说的女婿郑镒本来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从三公以下,都升迁一阶一级,只有郑镒是封禅使女婿,突然升迁到五品,兼赐绯服。因为大〇次,玄宗见郑镒官位腾跳,奇怪而问他。郑镒没有话回答,优人黄蟠绰奏说:“这是泰山的功劳啊。”因此把丈人称为泰山。我不认为这样,应当是泰山有丈人峰的缘故吧。(《释常谈》)

唐宋人没有在官衔之上书写状元的,到元代还是这样,只有会稽杨维祯廉夫在元代末年书写李黼榜进士,甚至刻在印章上。大概李黼是死节的臣子,廉夫书写它,想要自己依附于忠节之后,他的心意本来有所在,而且与李黼相知,不忍忘记。后来的人就效仿廉夫的故事,书写宋文公为王佐榜进士,说王佐足以增加文公的声望吗?只有志书应当用这种方法,说一榜之首,保存它足以征信。(《涌幢小品》)

世人说诸葛瑾为豫州,派遣别驾到朝廷,说:“小儿恪知道谨慎,你可以告诉他,快去见恪。”恪不与他相见,后来相遇,别驾叫恪咄咄郎君。(《续释常谈》)

《唐·回纥传》咸安公主下嫁可汗,上书非常恭敬,他的话说从前是兄弟,现在是半子。(同上)

古代宾客得到主人的酒就奠,一人举酒酬地,所以有祭酒的称呼。只有祖道则主人自己祭,现在人席中都行祖道的礼节,错了。(《苏谭》)

王右军曾祖即丘子讳览,祖侍御史讳正,所以右军书《兰亭记》,览字加才,其他书正都作政字,以示避讳。后人不知道,相沿用它以为古,不知道它在义理上不恰当。又如唐人讳〇,以丙丁为景丁,讳渊,以殷渊源为深源。宋人讳恒,以田恒为田常,讳桓,以齐桓公为威公。讳贞,以王文贞旦、王文贞曾都改为文正,真正谥文正的,范希文、司马君实而已。在后世都应当订改原文,而一切沿用,不知道它不对,为什么呢?(《读史订疑》)

亲自传授学业的为弟子,弟子再传授给他人为门生。所以《史记》说:“七十二弟子传。”而欧阳公为转相授受者说门生。(《群碎录》)

太史公《夏本纪》从禹即天子位以后,说帝禹,至于帝履癸,又说帝桀。《殷本纪》从太甲书帝太甲,至于帝纣。《孔氏杂说》说二王也能称帝,引《史记·夏记》称帝桀是对的,为什么只有桀称帝呢?《商纪》说:“周武王为天子,他的后世贬帝号,号为士。”《索隐》说:“按夏殷天子,也都称帝,代以德溥,不及五帝,姑贬帝号,号为王,所以本纪都称帝,而总说三王。”又谯周说:“夏殷的礼节,生称王,死称庙主,都以帝名配之,见《索隐》。”《国语》说:“玄王勤商,帝甲乱之。”又说:“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帝辛就是纣

,然而《易》曰帝乙,《书》亦曰帝乙,夏殷之称帝,莫信于此。(《爱日斋丛抄》)

译然而《易经》中提到帝乙,《尚书》也提到帝乙,夏朝和殷朝称君主为“帝”,没有比这更可信的了。

乡人叙坐以齿,虽贵为卿大夫者,其居乡亦皆谦退从厚,曰乡党莫如齿,不然,人必非之。考之《礼》,一命齿于乡,再命齿于族,三命则不齿于族,此贵贵之义也。予尝谓乡之荐绅,同辈而序齿可也,苟非其人,而亦以齿尊之,不几于失礼乎?蓝田吕氏《乡约》曰:“非士类者不以齿。”斯言为得之矣。(《听雨纪谈》)

  春明门外,当路墓前,有堠题云:“汉太子太傅萧望之墓。”有官见而怪之曰:“春明门题额正方,加之字可耳。如此堠直行书,只合题萧望墓,何必之字?”唐有卢鸿一,取《尸子》鸿常一之义,而《通鉴纲目》书征嵩山处士卢鸿为谏议大夫,误以鸿为单名。注《三十国春秋》者,萧方等,盖方等佛经名,其弟名方诸、方知,而胡三省注《通鉴》,去等字为萧方,此犹不知而误也。至于方朔、葛亮,此何等语,而诗中往往见之,古人姓名,横被削蚀者多矣,岂独萧傅?(《客中闲集》)

  今登科录叙其生之所自出,辄曰某处籍某处人,非也。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以皆东夷地,故为东夷人。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皆西夷地,故为西夷人,何尝云某处籍某处人哉?四世而缌,已服穷而亲尽矣,况四世而上焉者乎?犹曰某处人,无谓甚矣!或曰:“朱子闽产也,犹自称新安,何也?”曰:“韦斋君本婺源人,因仕入闽,生文公,寓居建阳之考亭,其曰新安,不忘本也。”予先君氵亭懿公冕,吉安庐陵人,以公务至京,悦其山水之佳丽,因家焉。而予母郭氏归之而生子,故予金陵产也,而称庐陵者,不忘本耳。若世代既远,而犹云云,岂不甚无谓哉?(《登科录》)

  ●卷九。裂眦寄寄园主人曰:“裂眦一寄,余专为平寇作也。余宰交城,交山延邪数郡,称盗薮,往往乘飚出为民害,破城邑,戕弑职官,闻者咸目裂发竖。余奉都札剿贼,渠魁数十,不惮艰阻,以计尽歼之,降其党,晋人快焉。嗟乎!涓涓不息,将为江河,盗贼一兴,生民涂炭,折巨柯于萌蘖,是在留心民瘼者矣。他若忠义之遭屯,国事之溃裂,又皆致寇之大原,能不鉴诸?”

  ◎流寇琐闻寇足言乎?即曰遗臭,何烦污牍也。然同一闯、献耳,或剿之而捷,或触之而碎,平寇岂无术欤?爰{艹叟}琐谈,亦以资识。

  流寇起自崇祯元年,迄于明亡,大抵皆边盗逃兵,土寇饥民,此扑彼兴,不可胜计。始于王嘉胤,终于李自成、张献忠,生民遭毒,良不可言。(《鸡窗刺言》)

  寇之毒也,萌于秦,延于晋,及畿南,蔓于豫、楚、蜀、江北,出没秦、豫、楚、蜀,蹂躏无虚日,民遭菅刈,杀人八百万,流血三千里,殆不啻焉。(《翦寇录》)

  群盗闯献,麋烂天下,破城屠邑,迄无宁日。表而出之,俾考古者,知生民之不幸。(《啸虹笔记》)崇祯元年戌辰十一月延安大饥。参政洪承畴击贼。府谷民王嘉胤倡乱,又有不沾泥、杨六郎。白水盗王二等掠蒲州韩城。劫宜君狱。合嘉胤五六千人。米脂李自成从嘉胤,已而群盗破,自成走匿。延安张献忠从乱。二年己巳正月是年秦大旱。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流贼恣掠。固原逃兵掠泾阳、富平,执游击。二月官兵剿汉南贼,平。献据米脂十八寨乞降。三月流盗掠真宁、宁州、安化、三水。四月固原贼犯耀州,参政洪承畴破之。十一月京师警。山西巡抚耿如杞兵叛于涿,掠良乡劲卒,皆为盗,扰山东。大盗混天王掠延川、米脂、青涧。耿如杞兵叛,自成与之合众万余,推高迎祥为闯王,自称闯将,寇山西、河南。三年庚午正月秦连年旱,边卒以饥饷哗,刘懋奏裁驿站,于是盗益多。陕西边盗王子顺、苗美连逃兵掠绥德,围韩城,犯青涧,美叔苗登雾聚安定。王嘉胤陷府谷。他盗入山西,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王子顺、苗美陷蒲县,贼自神木渡河,分三部犯赵城、洪洞

译同乡人按年龄排定座次,即使尊贵到卿大夫的人,在乡里也都要谦逊退让、遵循厚道,说乡里之中没有比年龄更值得尊重的了,如果不这样,人们一定会非议他。考察《礼记》,受一命官职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受再命官职的人在宗族内按年龄排序,受三命官职的人则在宗族内不按年龄排序,这是尊重贵者的道理。我曾经说,乡里的士大夫,同辈之间按年龄排序是可以的,如果对方不是那样的人,也按年龄来尊崇他,不就近乎失礼了吗?蓝田吕氏的《乡约》说:“不是士人一类的人,不按年龄排序。”这话说得对。

春明门外,当路墓前,有界碑题写着:“汉太子太傅萧望之墓。”有官员看见觉得奇怪,说:“春明门的匾额是正方形的,加上‘之’字是可以的。像这样界碑直行书写,只该题写‘萧望墓’,何必用‘之’字呢?”唐代有卢鸿一,取《尸子》中“鸿常一”的意思,而《通鉴纲目》记载征召嵩山处士卢鸿为谏议大夫,错误地把“鸿”当作单名。注释《三十国春秋》的萧方等,大概“方等”是佛经名,他的弟弟名叫方诸、方知,而胡三省注释《通鉴》,去掉“等”字称为萧方,这也是因为不知道而造成的错误。至于方朔、葛亮,这是什么话,而在诗中往往能见到,古人的姓名,被随意删减削蚀的很多了,难道只有萧傅吗?

现在登科录叙述考生的出身来源,往往说某地籍贯某地人,这是不对的。舜出生在诸冯,迁徙到负夏,死在鸣条,因为都是东夷地区,所以是东夷人。文王出生在岐周,死在毕郢,都是西夷地区,所以是西夷人,何曾说过某地籍贯某地人呢?四代以后服缌麻,已经丧服穷尽而亲情断绝了,何况四代以上的人呢?还说某地人,太没有意义了!有人说:“朱子是福建人,还自称新安,为什么呢?”回答说:“韦斋先生本是婺源人,因为做官进入福建,生下朱文公,寄居在建阳的考亭,他说新安,是不忘根本。”我的先父氵亭懿公冕,是吉安庐陵人,因为公务来到京城,喜爱这里山水的秀丽,于是安家在这里。而我的母亲郭氏嫁给他后生下我,所以我出生在金陵,而自称庐陵,是不忘根本罢了。如果世代已经久远,还这样说,岂不是太没有意义了吗?

卷九。裂眦寄。寄园主人说:“裂眦一寄,我专门为平定寇乱而作。我担任交城县令,交山延邪几个郡县,被称为盗贼的老巢,常常乘着风势出来危害百姓,攻破城邑,杀害官员,听到的人都目裂发竖。我奉都司命令剿灭盗贼,几十个头目,不畏惧艰难险阻,用计谋全部歼灭他们,招降他们的党羽,晋地的人为此感到痛快。唉!涓涓细流不停止,将成为江河,盗贼一起事,百姓陷入水火,在萌芽状态折断巨大的树枝,这是在关心百姓疾苦的人的职责了。其他如忠义之士遭遇困顿,国事崩溃,又是导致寇乱的大根源,能不以此为鉴吗?”

流寇琐闻。寇乱值得说吗?即使说遗臭万年,何必污损纸笔呢。然而同样是闯、献,有的剿灭他们就胜利,有的触犯他们就粉碎,平定寇乱难道没有方法吗?于是收集琐碎的谈论,也用来帮助认识。

流寇起于崇祯元年,直到明朝灭亡,大体都是边盗逃兵,土寇饥民,这边扑灭那边兴起,不可胜计。始于王嘉胤,终于李自成、张献忠,百姓遭受毒害,实在不可言说。

寇乱的毒害,萌芽于陕西,蔓延于山西,到达京畿以南,蔓生于河南、湖北、四川、江北,出没于陕西、河南、湖北、四川,践踏没有空闲的日子,百姓遭受屠杀,杀死八百万人,流血三千里,大概不止于此。

群盗闯、献,糜烂天下,攻破城池屠杀邑镇,直到没有安宁的日子。列举出来,使研究古史的人,知道百姓的不幸。崇祯元年戊辰十一月延安大饥荒。参政洪承畴攻打盗贼。府谷百姓王嘉胤倡乱,又有不沾泥、杨六郎。白水盗贼王二等掠夺蒲州韩城。劫持宜君监狱。联合王嘉胤五六千人。米脂李自成跟随王嘉胤,不久群盗被攻破,李自成逃跑隐藏。延安张献忠跟随起事。二年己巳正月这一年陕西大旱。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流贼肆意掠夺。固原逃兵掠夺泾阳、富平,抓获游击将军。二月官兵剿灭汉南盗贼,平定。张献忠占据米脂十八寨请求投降。三月流盗掠夺真宁、宁州、安化、三水。四月固原盗贼侵犯耀州,参政洪承畴击败他们。十一月京城警报。山西巡抚耿如杞的军队在涿州叛乱,掠夺良乡的精锐士兵,都成为盗贼,扰乱山东。大盗混天王掠夺延川、米脂、青涧。耿如杞军队叛乱,李自成与他们合兵万余人,推举高迎祥为闯王,自称闯将,寇掠山西、河南。三年庚午正月陕西连年旱灾,边卒因为饥饿和军饷哗变,刘懋奏请裁减驿站,于是盗贼更多。陕西边盗王子顺、苗美联合逃兵掠夺绥德,包围韩城,侵犯青涧,苗美的叔叔苗登雾聚集在安定。王嘉胤攻陷府谷。其他盗贼进入山西,侵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王子顺、苗美攻陷蒲县,盗贼从神木渡河,分三部侵犯赵城、洪洞

、汾霍,掠石楼永和、吉隰。贼首号横天一字王。五月(1111格式????)

译汾州、霍州一带,劫掠石楼、永和、吉州、隰州。贼首号称横天一字王。五月

贼破金锁关。六月王嘉胤陷黄甫咱、清水二营,据府谷,掠延安、庆阳,城堡多陷。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降。贼魁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俱免死安置。山西流寇破蒲城、路安。八月王嘉胤勾西人入犯。十月王嘉胤陷清水营,复陷府谷,大盗李老柴攻合水。十一月贼陷河曲。十二月神一元破宁塞据之,围靖边,陷柳树涧、保安等城。四年辛未正月御史吴▯赈饥。神一元陷保安,为官兵击败,死,弟一魁领其众。山西贼犯平阳,王嘉胤渡河,掠菜园沟。二月神一魁劫宁下,破庆阳、东关。宜君贼赵和尚等犯泾阳、三原、韩城、澄城。神一魁陷合水。三月副总兵曹文诏大破贼。孙继业、茹成名降。陕盗刘五、可天飞据鹿角城,混飞独行狼聚芦保岑分犯各县,陷武安华亭。王老虎围庄浪。宜君雒川盗起。四月神一魁降,余党郝临庵、刘六众数万恣掠。贼陷始兴。降贼不沾泥复攻米脂,巡抚洪承畴剿之,杀双翅虎,缚柴金龙以降。五月时榆林连旱四年,西安大荒。闯王虎、金翅鹏降,鹏即子顺侄成功也。延安贼赵四儿即点灯子掠韩城、泾阳,寻降。李应期诛降盗王子顺。满天星降,党二万人复叛去。贼陷中部。六月曹文诏击斩王嘉胤。嘉胤死,其党推王自用号紫金梁,其党有老犭回犭回、八金刚、闯王、闯将、八大王、扫地王、闯塌天、破甲锥、邢红狼、乱世王、混天王、显道神、乡里人、活地草等,分三十六营。▯州贼混天猴张孟金谋袭靖边,独行狼等犯合水。七月曹文诏大破贼。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掠▯州,寻降。赵四儿渡山西,入沁水。贼陷中部。八月官兵斩庆阳刘六。山西贼入河北,犯济源。九月承畴擒赵四儿。神一魁复叛,其党黄友才斩以献。独头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恣掠宜雒。黄友才复叛。赵四儿党黑杀神起,又有过天星、蝎子块与紫金梁等共数十部。陕西贼陷宜川。十一月陕贼谭雄陷安塞,官军诱斩之。不沾泥张存孟陷安定。降丁混天猴勾盗陷甘泉,劫饷。十二月甘泉贼陷宜君、葭州。诸降盗复叛,攻绥德。献及罗汝才等九百人降洪承畴。五年壬申正月洪承畴、曹文诏等剿宁塞寇,几尽。西澳之捷,川兵来第一。官军斩黄友才。延绥贼伪为米商,陷宣君,复陷保安、合水。流入山西者陷永宁、蒲州。承畴击败贼,贼破华亭,扰庄。承畴破铁角城,斩可天飞,而郝临庵、独行狼亦就诛。二月盗夜入▯州。三月陷华亭。四月潮广流盗自兴国入江西秦和、吉安。七月山西贼陷大宁。八月紫金梁、老犭回犭回围窦庄,既而乞降,八大王、闯塌天不从,犯济源,陷温阳。九月山西贼破临县、豹山,据其城,又陷修武,焚掠武陟、辉县,围恒庆,贼尽向河北。官军与战,复入沁水。十月贼乔六自斩其魁降。十二月贼阎王虎据交城、文水。邢满州、上天龙据吴城、向阳,紫金梁入榆次,入寿阳。时乱世王遣其弟混天王乞降不得,陷霍垣,曲长子又陷辽州。赵和尚等斩其魁霍维端降。六年癸酉正月是年山陕大饥。贼阑入畿南西山,距顺德百里,分贼西犯上县、固关,南犯河北。二月贼踞林县,饥民相望起。三月蜀贼寇百丈关,绅张道▯擒满天星、闯王。四月贼陷平顺。五月河北贼陷涉县。六月命内竖卢九德等赴中州夹击。河北贼围汤阴、林辉、涉安,别贼自阳城、垣曲来,合于济源。山西贼陷和顺。七月山西贼陷乐平、永和、沁水。八月河北贼攻彰德。陕西贼攻庆德。九月张应昌获贼张有义,即一盏灯。十月山西河北贼二十四营渡河犯闵乡,陷渑池,分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畿内贼至宁晋,掠南宫,走五台。十二月河南贼陷伊阳,卢氏掠汝州、浙川、内乡、光化、均州,犯南阳。湖广贼假进香陷郧西。湖广贼陷上津。陕贼陷镇安。延绥巡抚陈奇瑜击斩永宁关贼钻天哨、开山斧、一座城。七年甲戌正月大旱。降盗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至太原挟赏,巡抚斩之。王之臣即豹五,通天柱,孝义土贼也

译叛军攻破金锁关。六月,王嘉胤攻陷黄甫咱、清水两座军营,占据府谷,掠夺延安、庆阳,许多城堡失陷。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投降。叛军首领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都被免死安置。山西流寇攻破蒲城、路安。八月,王嘉胤勾结西人入侵。十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再次攻陷府谷,大盗李老柴攻打合水。十一月,叛军攻陷河曲。十二月,神一元攻破宁塞并占据它,包围靖边,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崇祯四年(辛未年)正月,御史吴〇赈济饥荒。神一元攻陷保安,被官兵击败而死,他的弟弟神一魁统领他的部众。山西叛军侵犯平阳,王嘉胤渡河,掠夺菜园沟。二月,神一魁劫掠宁下,攻破庆阳、东关。宜君叛军赵和尚等人侵犯泾阳、三原、韩城、澄城。神一魁攻陷合水。三月,副总兵曹文诏大败叛军。孙继业、茹成名投降。陕西盗匪刘五、可天飞占据鹿角城,混飞、独行狼聚集在芦保岑,分别侵犯各县,攻陷武安、华亭。王老虎包围庄浪。宜君、雒川盗匪起事。四月,神一魁投降,其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人众数万肆意掠夺。叛军攻陷始兴。投降的叛军不沾泥再次攻打米脂,巡抚洪承畴剿灭他们,杀死双翅虎,捆绑柴金龙使其投降。五月,当时榆林连续四年大旱,西安发生大饥荒。闯王虎、金翅鹏投降,金翅鹏就是王子顺的侄子王成功。延安叛军赵四儿(即点灯子)掠夺韩城、泾阳,不久投降。李应期诛杀投降的盗匪王子顺。满天星投降,其党羽两万人再次叛逃。叛军攻陷中部。六月,曹文诏击斩王嘉胤。王嘉胤死后,他的党羽推举王自用号称紫金梁,他的党羽有老回回、八金刚、闯王、闯将、八大王、扫地王、闯塌天、破甲锥、邢红狼、乱世王、混天王、显道神、乡里人、活地草等,分为三十六营。〇州叛军混天猴张孟金图谋袭击靖边,独行狼等人侵犯合水。七月,曹文诏大败叛军。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掠夺〇州,不久投降。赵四儿渡河进入山西,进入沁水。叛军攻陷中部。八月,官兵斩杀庆阳的刘六。山西叛军进入河北,侵犯济源。九月,洪承畴擒获赵四儿。神一魁再次叛变,他的党羽黄友才斩杀他并献出首级。独头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肆意掠夺宜君、雒川。黄友才再次叛变。赵四儿的党羽黑杀神起事,又有过天星、蝎子块与紫金梁等共数十部。陕西叛军攻陷宜川。十一月,陕西叛军谭雄攻陷安塞,官军诱杀他。不沾泥张存孟攻陷安定。投降的丁混天猴勾结盗匪攻陷甘泉,劫掠军饷。十二月,甘泉叛军攻陷宜君、葭州。众多投降的盗匪再次叛变,攻打绥德。献及罗汝才等九百人投降洪承畴。崇祯五年(壬申年)正月,洪承畴、曹文诏等剿灭宁塞的寇贼,几乎杀尽。西澳之战的胜利,川军功劳第一。官军斩杀黄友才。延绥叛军伪装成米商,攻陷宣君,再次攻陷保安、合水。流入山西的叛军攻陷永宁、蒲州。洪承畴击败叛军,叛军攻破华亭,骚扰庄浪。洪承畴攻破铁角城,斩杀可天飞,而郝临庵、独行狼也被诛杀。二月,盗匪夜间进入〇州。三月,攻陷华亭。四月,湖广流盗从兴国进入江西秦和、吉安。七月,山西叛军攻陷大宁。八月,紫金梁、老回回包围窦庄,不久请求投降,八大王、闯塌天不听从,侵犯济源,攻陷温阳。九月,山西叛军攻破临县、豹山,占据其城,又攻陷修武,焚掠武陟、辉县,包围恒庆,叛军全部向河北方向移动。官军与他们交战,叛军又进入沁水。十月,叛军乔六自杀其首领投降。十二月,叛军阎王虎占据交城、文水。邢满州、上天龙占据吴城、向阳,紫金梁进入榆次,进入寿阳。当时乱世王派遣他的弟弟混天王请求投降未果,攻陷霍垣,曲、长子又攻陷辽州。赵和尚等人斩杀其首领霍维端投降。崇祯六年(癸酉年)正月,这一年山西、陕西发生大饥荒。叛军潜入畿南西山,距离顺德百里,分兵向西侵犯上县、固关,向南侵犯河北。二月,叛军占据林县,饥民接连起事。三月,四川叛军侵犯百丈关,绅士张道〇擒获满天星、闯王。四月,叛军攻陷平顺。五月,河北叛军攻陷涉县。六月,命令内侍卢九德等人前往中州夹击。河北叛军包围汤阴、林辉、涉安,另一支叛军从阳城、垣曲来,在济源会合。山西叛军攻陷和顺。七月,山西叛军攻陷乐平、永和、沁水。八月,河北叛军攻打彰德。陕西叛军攻打庆德。九月,张应昌擒获叛军张有义,即一盏灯。十月,山西、河北叛军二十四营渡河侵犯闵乡,攻陷渑池,分别进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畿内叛军到达宁晋,掠夺南宫,逃往五台。十二月,河南叛军攻陷伊阳,卢氏掠夺汝州、浙川、内乡、光化、均州,侵犯南阳。湖广叛军假借进香攻陷郧西。湖广叛军攻陷上津。陕西叛军攻陷镇安。延绥巡抚陈奇瑜击斩永宁关叛军钻天哨、开山斧、一座城。崇祯七年(甲戌年)正月,大旱。投降的盗匪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人到太原挟取赏赐,巡抚斩杀他们。王之臣即豹五,通天柱是孝义的土贼。

。河南贼薄谷城,掠光化、新野,围均州,入夷陵。陕贼陷洵阳。兴安贼陷紫阳、平利、曰河,破凤县,入四川,陷迂安。楚贼陷房县、保康。犯信阳、邓州,败,奔商雒,与自成合陷澄城。寇平凉、▯州,旋与群贼出漳关。二月进陈奇瑜总督诛贼。三月山西自去秋八月至是不雨,人相食。四月山西永宁民杀食父母。川贼复入陕,陷两当风县。楚贼尽西奔汉中。五月洪承畴出援甘肃。陕别贼陷文县,再陷凤县、汉南。六月洪承畴等厄贼汉中,贼诈降,陈奇瑜信之,贼出险,复不可制。贼出栈道,陷麟游、永寿,陷同安。官军围闯于车箱峡,自缚乞降,奇瑜纵之,出复叛去。七月陷澄城,围洽阳,转寇平凉、▯州。八月豫贼谋袭汴。陕贼复陷陇州。贼先锋高杰降。闰八月河南大旱。陕贼陷灵台、崇信、白水、经州。九月贼二十营至函谷,陷扶风。豫贼入黄州、广济。十月河南扫地王趋江北,掠潜山、太湖宿松。别贼陷陈州、灵宝。楚贼趋显陵。总兵左光先击闯富平、高陵间。十一月逮奇喻。大寇聚秦中。江北贼陷英山,焚霍山。十二月陕西郧阳各告警,贼游兵东下常德。八年乙亥河南贼陷荣阳,屠汜水,又陷固。秦贼数十万出关,三分入晋,入豫,入楚。河南北贼三分,陷荣、汜,掠郑州,犯。贼集宛雒,闯独留秦平,众七八万。洪承畴败之,乞抚后复振,突出潼关。掠庐凤安庆。正月商州,围汝宁,掠归德。襄阳贼与女合十五营,数十万。河南贼复入汉中,陷宁羌。江北贼陷霍丘。陕西贼陷灵台。河南贼三分趋六安、凤阳、颍濮,陷颍州。陷凤阳,焚皇陵,恣抢三日,闯、献皆与。陷巢县,攻舒城,围六合。陷舒城、无为州。河南贼畏承畴兵,入潼关。河北贼满天星张大受向麻城,抵汉口。二月江北贼陷潜山、罗田。陷太湖,时豫秦晋楚江北皆多盗。与老犭回犭回西走商州。三月湖广盗陷麻城。村民擒斩黄大盗、爬天王。汉中贼陷宁羌。五月冬春之间,寇奔豫,奔楚,奔江北,至是悉萃于秦。六月曹文诏殉节。秦贼摇天动陷西和。秦贼陷澄城。八月命楚抚卢象总理讨贼。陷咸阳。商雒寇复入河南,犯卢氏。十月老犭回犭回陷陕州。翻山鹞降闯王渡河。十一月河南贼焚关厢而西,老犭回犭回犯南邓。秦贼一字王二十万、撞天王十七万犯闵乡、灵宝。整齐王败走偃巩、汝州,群贼大会于龙门白沙,营六十里,败入霍丘,逼凤阳。群贼再出潼关,大败。十二月闯王、曹操数十万围光州,屠之。汉中群贼会汉南。江北贼陷巢县、含山、和州。合诸贼围卢州,陷巢县、含山、和州、犯江浦。九年丙子正月总理卢象▯次凤阳诸兵。闯王、闯塌天、八大王、摇天动七贼数十万攻滁州,卢象▯、祖宽大败之,走凤阳,焚怀远。枣阳贼紫薇星陷怀远、灵壁,逼泗州。混天王伏诛。郎襄贼焚杀贼。江北贼陷萧县。陕贼陷麟游。滁贼败,突入沛县。河南别贼陷阌乡。闯王、扫地王、紫金梁二十四营攻除州不克,遂陷虞城。群贼大会于兰阳。合群贼围滁庐,象▯大挫之,窜河南。二月山西乱,人相食。贼陷周山、大湖。郧贼焚竹山。过天星败降,寻复劫掠。走庆阳、▯宁。三月河南饥,母烹其女。山西贼陷和顺,九条龙,张胖子陷谷城、官山、竹溪、房山,贼将黑杀神、飞山虎诛。闯王、蝎子块入汉中,犯巩昌北境。过天星复叛于延安,李自成、老犭回犭回、混十万自楚豫入商雒。诱别部当官军,自出延酉。六月犯朝邑,分隔米脂、延安、绥德、衣锦、书游。七月陕贼陷成县。孙传庭抓擒闯王高迎祥及刘哲杰等于京。老犭回犭回焚开封、西关。时群盗出没豫楚,散而复合。贼推自成为闯王,犯阶徽。九月京师警命象▯入卫。象▯去,贼休息襄郧,秋高乃出二十万,沿江而下烽及仪。寇至尉氏、登封、汝南。犯凤翔。十月河南寇陷襄城。汉南贼陷褒城。十年丁丑正月老犭回犭回趋桐城。老犭回犭回、整齐王、八大王兵败,分为四,犯庐江、舒城,分扰江北。时满天星侵

译河南的贼寇逼近谷城,劫掠光化、新野,包围均州,进入夷陵。陕西的贼寇攻陷洵阳。兴安的贼寇攻陷紫阳、平利、曰河,攻破凤县,进入四川,攻陷迂安。楚地的贼寇攻陷房县、保康。侵犯信阳、邓州,战败后逃奔商雒,与李自成会合,攻陷澄城。进犯平凉、〇州,随即与众贼一起从漳关出来。二月,朝廷任命陈奇瑜为总督,负责剿灭贼寇。三月,山西自去秋八月至此时不下雨,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四月,山西永宁百姓杀食父母。四川的贼寇再次进入陕西,攻陷两当、风县。楚地的贼寇全部向西逃奔汉中。五月,洪承畴出兵救援甘肃。陕西的另一支贼寇攻陷文县,再次攻陷凤县、汉南。六月,洪承畴等人在汉中遏制贼寇,贼寇假装投降,陈奇瑜相信了他们,贼寇走出险境,再次无法控制。贼寇走出栈道,攻陷麟游、永寿,攻陷同安。官军在车箱峡包围李自成,李自成自缚乞求投降,陈奇瑜放了他,他出来后再次叛逃。七月,攻陷澄城,包围洽阳,转而进犯平凉、〇州。八月,河南的贼寇谋划袭击汴梁。陕西的贼寇再次攻陷陇州。贼寇先锋高杰投降。闰八月,河南大旱。陕西的贼寇攻陷灵台、崇信、白水、经州。九月,贼寇二十营到达函谷关,攻陷扶风。河南的贼寇进入黄州、广济。楚地的贼寇趋向显陵。总兵左光先在富平、高陵之间击溃李自成。十一月,逮捕陈奇瑜。大股贼寇聚集在秦地中部。江北的贼寇攻陷英山,焚烧霍山。十二月,陕西郧阳各地告急,贼寇游兵向东攻下常德。崇祯八年乙亥年,河南的贼寇攻陷荣阳,屠杀汜水,又攻陷固始。秦地的贼寇数十万人出关,分三路进入山西、河南、楚地。河南、河北的贼寇分三路,攻陷荣阳、汜水,劫掠郑州,侵犯某地。贼寇聚集在宛城、洛阳,李自成独自留在秦地平定局势,众兵七八万人。洪承畴击败他们,请求招抚后再次振作,突出潼关。劫掠庐州、凤阳、安庆。正月,商州,包围汝宁,劫掠归德。襄阳的贼寇与女真合兵十五营,数十万人。河南的贼寇再次进入汉中,攻陷宁羌。江北的贼寇攻陷霍丘。陕西的贼寇攻陷灵台。河南的贼寇分三路趋向六安、凤阳、颍州、濮州,攻陷颍州。攻陷凤阳,焚烧皇陵,肆意抢劫三天,李自成、张献忠都参与其中。攻陷巢县,攻打舒城,包围六合。攻陷舒城、无为州。河南的贼寇畏惧洪承畴的军队,进入潼关。河北的贼寇满天星张大受趋向麻城,抵达汉口。二月,江北的贼寇攻陷潜山、罗田。攻陷太湖,当时河南、秦地、山西、楚地、江北都盗贼众多。与老回回向西逃奔商州。三月,湖广的盗贼攻陷麻城。村民擒获并斩杀黄大盗、爬天王。汉中的贼寇攻陷宁羌。五月,冬春之间,贼寇逃奔河南,逃奔楚地,逃奔江北,至此全部聚集在秦地。六月,曹文诏殉节。秦地的贼寇摇天动攻陷西和。秦地的贼寇攻陷澄城。八月,任命楚抚卢象升总理讨伐贼寇。攻陷咸阳。商雒的贼寇再次进入河南,侵犯卢氏。十月,老回回攻陷陕州。翻山鹞投降,闯王渡河。十一月,河南的贼寇焚烧关厢向西,老回回侵犯南邓。秦地的贼寇一字王二十万、撞天王十七万侵犯闵乡、灵宝。整齐王战败逃往偃师、巩县、汝州,群贼在龙门白沙大会,营地绵延六十里,战败后逃入霍丘,逼近凤阳。群贼再次出潼关,大败。十二月,闯王、曹操数十万人包围光州,屠杀该地。汉中的群贼在汉南会合。江北的贼寇攻陷巢县、含山、和州。合兵包围卢州,攻陷巢县、含山、和州,侵犯江浦。崇祯九年丙子年正月,总理卢象升驻扎凤阳指挥诸军。闯王、闯塌天、八大王、摇天动等七贼数十万人攻打滁州,卢象升、祖宽大击败他们,逃往凤阳,焚烧怀远。枣阳的贼寇紫薇星攻陷怀远、灵壁,逼近泗州。混天王被伏诛。郎襄贼焚烧杀戮贼寇。江北的贼寇攻陷萧县。陕西的贼寇攻陷麟游。滁州的贼寇战败,突入沛县。河南的另一支贼寇攻陷阌乡。闯王、扫地王、紫金梁二十四营攻打滁州未克,于是攻陷虞城。群贼在兰阳大会。合兵包围滁州、庐州,卢象升大挫其锋,贼寇逃窜河南。二月,山西动乱,人吃人。贼寇攻陷周山、大湖。郧阳的贼寇焚烧竹山。过天星战败投降,不久又劫掠。逃往庆阳、〇宁。三月,河南饥荒,母亲烹煮女儿。山西的贼寇攻陷和顺,九条龙、张胖子攻陷谷城、官山、竹溪、房山,贼将黑杀神、飞山虎被诛杀。闯王、蝎子块进入汉中,侵犯巩昌北境。过天星在延安再次叛乱,李自成、老回回、混十万从楚地、河南进入商雒。引诱其他部众抵挡官军,自己从延酉出来。六月,侵犯朝邑,分隔米脂、延安、绥德、衣锦、书游。七月,陕西的贼寇攻陷成县。孙传庭抓获闯王高迎祥及刘哲杰等人在京城。老回回焚烧开封、西关。当时群盗在河南、楚地出没,分散后又聚合。贼寇推举李自成为闯王,侵犯阶州、徽县。九月,京师告急,命令卢象升入卫。卢象升离开,贼寇在襄阳、郧阳休息,秋高时节才出动二十万人,沿江而下,烽火波及仪征。贼寇到达尉氏、登封、汝南。侵犯凤翔。十月,河南的贼寇攻陷襄城。汉南的贼寇攻陷褒城。崇祯十年丁丑年正月,老回回趋向桐城。老回回、整齐王、八大王兵败,分为四路,侵犯庐江、舒城,分扰江北。当时满天星侵犯

商雒。李自成犯安西。过天星据▯陇。蝎子块勾西人。余楚贼尽在江北。别贼池河。犯泾阳、三原寇蕲黄,败于黄冈,复入江。北掠至仪真,寻西入楚。二月命陕抚孙传庭总理河南。左良玉连破贼,擒一条葱、新来虎。四月据阶成。闰四月天旱。老犭回犭回入营避暑六安,散入潜山、太湖。五月郧襄贼犯荆州,焚荆王坟园。七月江北贼陷六合,围天长。八月突入凤阳,掠器械,分往河南、泗州。十月过天星同李闯入蜀,混天王、蝎子块随之。偕过天星九股入蜀,陷宁羌、昭化、剑州、梓潼、江油、崇宁。十一月江北贼陷灵璧。十二月禁军大集襄阳。命洪承畴、孙传庭合剿。贼走郧西。十一年戊寅正月左良玉、陈洪范破贼郧西。败于郧西,再降于陈洪范。二月陕寇尽聚西川。陷庐溪。八月总督洪承畴报陕贼剿降尽,命出关。江北贼陷睢宁。曹操会过天星、托天王、十反王、整齐王、小秦王、混世王、整十万、革里眼于楚州,犯襄阳。洪承畴、孙传庭大破之,闯困潼关原仅十八骑,遂自蜀入楚依献,献不允。走商雒,依老犭回犭回营卧夜。半年授以百人,后谷房变,复同诸贼出文阶。十月京师警,召孙传庭、洪承畴入卫。曹操乞抚,操即罗汝才,分屯房竹。献亦就抚,屯谷地。十二月承畴改督辽蓟。十一年己卯二月革里眼、射塌天合混十万,掠信阳、光山。三月群贼会固始,乃趋六安避夏。四月良玉再破射塌天,降之,即李万庆。五月献复叛于谷城。七月罗汝才九营复叛,献一贼合房县。八月大学士杨嗣昌督师讨贼。十月老犭回犭回、革里眼、左金王四股犯安庆、桐城,相持逾年。左金王即兰养成。十一月是年南京、河南、山东、山西旱饥。十三年庚辰二月罗汝才掠信阳,陷光州。被左良玉大破于玛瑙山,遁窜兴房。五月罗汝才、过天星七股入蜀,官军扼夔门。陷大昌,犯夔州。贺人龙生擒自来虎等,石▯女帅邀之,又斩东山虎。擒贼副塌天,贼入乾溪。罗过分道西行,率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莺、关索走云阳。江北贼陷罗田。六月官军擒贼,赦其俘一杆枪,自来虎伍林为军锋。擒掠山虎,汝友之精锐殆尽。托天王堂安国降,遣抓地虎谕过天星。擒流金钟、金狗儿、滚地狼,又可天虎等降,降将杨旭、一只虎随官军追贼。入巫山隘。七月罗汝才、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莺踞太宁。小秦王、金翅鹏降。汝才合于献。操与献合。八月赈河东、真定、山东、河南。过天星惠登相降。登相,青涧人。饥民聚太行山,所在蜂起。江北贼革左突霍大陷麻城、黄梅。河南郊县李际遇、申清邦、任辰、张鼎为盗,众五万。关索、王光恩、杨光南降。罗汝才之入蜀,九殷、整十万、扫地王、小秦王、金翅鹏、托天王、过天星、关索八股相继降。革左副凤阳。秦师大破贼蝎子块,诛。秦兵大破闯于函谷,部贼相继降,闯窜汉南,屡欲自经。会嗣昌以围帅必缺空武关一路,遂逃郧阳,得饥民数万,复大振。献、操陷大昌。十月老犭回犭回、革趋楚。降将扫地王张一川被献擒,呙死。官军逼之,操、献陷剑州,走西川。十一月是年南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人相食,草木俱尽。是冬闯困ゾ、函,蝎子块死,满天星、张妙、邢家米及闯部大天王、镇天王、一条龙、小红狼、九良星相继请降,闯溃围出。河南上寇起。袁时中聚众数万,破开州。十二月困永宁,陷之,杀万安王采锵,土寇一斗谷等应之。陷宜阳,时得李岩为谋主。十四年辛己正月山东盗李廷实、李鼎铉陷高唐州,山东所在贼起。围河南府,叛兵迎之,城遂陷,福王遇害。八巴州大败官军于开县,复下夔门,走兴房山中。二月河南土寇陷新野,罗汝才与献自川入楚。河南土冠瓦<缶辛>子、一斗谷归闯,合攻开封。山东土冠逼东阿、汶上,革左伪降,旋叛。河南土寇孟三据河阴,官军断之。席卷子女玉帛入山,围开封,周王却之。袭破襄阳,害襄王,渡江,破樊城,陷当阳、郏

译商雒。李自成侵犯安西。过天星占据陇地。蝎子块勾结西人。其余楚地的贼寇全在江北。另一支贼寇在池河,侵犯泾阳、三原,寇掠蕲州、黄州,在黄冈战败,又进入长江。向北掠夺至仪真,不久向西进入楚地。二月,任命陕西巡抚孙传庭总理河南军务。左良玉接连击败贼寇,擒获一条葱、新来虎。四月,贼寇占据阶州、成州。闰四月,天旱。老回回进入营中避暑六安,散入潜山、太湖。五月,郧襄贼寇侵犯荆州,焚烧荆王坟园。七月,江北贼寇攻陷六合,包围天长。八月,贼寇突入凤阳,掠夺器械,分兵前往河南、泗州。十月,过天星同李闯进入蜀地,混天王、蝎子块跟随。偕同过天星九股势力进入蜀地,攻陷宁羌、昭化、剑州、梓潼、江油、崇宁。十一月,江北贼寇攻陷灵璧。十二月,禁军大量集结于襄阳。任命洪承畴、孙传庭合力剿灭贼寇。贼寇逃往郧西。十一年戊寅正月,左良玉、陈洪范在郧西击败贼寇。在郧西战败,再次向陈洪范投降。二月,陕西贼寇全部聚集在西川。攻陷庐溪。八月,总督洪承畴报告陕西贼寇剿灭投降殆尽,命令出关。江北贼寇攻陷睢宁。曹操会同过天星、托天王、十反王、整齐王、小秦王、混世王、整十万、革里眼在楚州,侵犯襄阳。洪承畴、孙传庭大破贼寇,李闯被困于潼关,原本仅十八骑,于是从蜀地进入楚地依附张献忠,张献忠不允。逃往商雒,依附老回回营中过夜。半年后授予百人,后来谷房发生变故,又同诸贼从文县、阶州出山。十月,京师告急,召孙传庭、洪承畴入卫。曹操请求招抚,曹操即罗汝才,分屯房县、竹山。张献忠也接受招抚,屯驻谷地。十二月,洪承畴改任辽东、蓟州总督。十一年己卯二月,革里眼、射塌天联合混十万,掠夺信阳、光山。三月,群贼会集于固始,于是趋向六安避暑。四月,左良玉再次击败射塌天,使其投降,即李万庆。五月,张献忠在谷城再次叛乱。七月,罗汝才九营再次叛乱,张献忠一贼合兵于房县。八月,大学士杨嗣昌督师讨伐贼寇。十月,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王四股势力侵犯安庆、桐城,相持超过一年。左金王即兰养成。十一月,这一年南京、河南、山东、山西旱灾饥荒。十三年庚辰二月,罗汝才掠夺信阳,攻陷光州。被左良玉在玛瑙山大破,逃窜至兴山、房县。五月,罗汝才、过天星七股势力进入蜀地,官军扼守夔门。攻陷大昌,侵犯夔州。贺人龙生擒自来虎等,石氏女帅邀击,又斩杀东山虎。擒获贼副塌天,贼寇进入乾溪。罗汝才分道西行,率领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莺、关索逃往云阳。江北贼寇攻陷罗田。六月,官军擒获贼寇,赦免其俘虏一杆枪,自来虎伍林为军锋。擒获掠山虎,罗汝才精锐殆尽。托天王堂安国投降,派遣抓地虎晓谕过天星。擒获流金钟、金狗儿、滚地狼,又可天虎等投降,降将杨旭、一只虎随官军追击贼寇。进入巫山隘口。七月,罗汝才、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莺占据太宁。小秦王、金翅鹏投降。罗汝才与张献忠会合。曹操与张献忠会合。八月,赈济河东、真定、山东、河南。过天星惠登相投降。惠登相,青涧人。饥民聚集太行山,各地蜂起。江北贼寇革左突霍大攻陷麻城、黄梅。河南郊县李际遇、申清邦、任辰、张鼎为盗,众五万。关索、王光恩、杨光南投降。罗汝才进入蜀地,九殷、整十万、扫地王、小秦王、金翅鹏、托天王、过天星、关索八股相继投降。革左副凤阳。秦军大破贼寇蝎子块,诛杀。秦兵在函谷大破李闯,部贼相继投降,李闯逃窜至汉南,屡次想要自缢。恰逢杨嗣昌认为围帅必缺空武关一路,于是逃往郧阳,获得饥民数万,再次振作。张献忠、罗汝才攻陷大昌。十月,老回回、革里眼趋向楚地。降将扫地王张一川被张献忠擒获,呙死。官军逼近,罗汝才、张献忠攻陷剑州,逃往西川。十一月,这一年南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人相食,草木俱尽。这年冬天李闯被困于潼关、函谷,蝎子块死,满天星、张妙、邢家米及李闯部大天王、镇天王、一条龙、小红狼、九良星相继请降,李闯突围而出。河南上寇起。袁时中聚众数万,攻破开州。十二月,围困永宁,攻陷之,杀万安王采锵,土寇一斗谷等响应。攻陷宜阳,当时得到李岩为谋主。十四年辛巳正月,山东盗李廷实、李鼎铉攻陷高唐州,山东各地贼寇起事。包围河南府,叛兵迎接,城遂陷落,福王遇害。八巴州在开县大败官军,再次攻下夔门,逃往兴山、房县山中。二月,河南土寇攻陷新野,罗汝才与张献忠自川入楚。河南土寇瓦<缶辛>子、一斗谷归附李闯,合攻开封。山东土寇逼近东阿、汶上,革左伪降,旋即叛乱。河南土寇孟三占据河阴,官军断绝其路。席卷子女玉帛入山,围困开封,周王退却。袭破襄阳,杀害襄王,渡江,攻破樊城,攻陷当阳、郏

县,又陷光州、新野,攻固始,再陷光州。革左在皖桐勾合之。献、操陷随州。三月嗣昌缢。陕督丁启睿督师。革左走麻城勾献。四月陷归德,牛金星降贼,荐宋献策。五月赦傅宗龙督陕兵讨贼。河南袁时中二十万窥凤、泗。泰安土寇十余万掠兖州,走邳州,焚掠犯徐州,至扬州南沙河店,毁漕船,入东平州丰县,徐州贼合之,东平贼李青山屯梁山。贺人龙破闯于灵峡山中。时闯众五十万,曹操复与合,众益强。献贼败归之,复去。破傅宗龙军,遂陷项城,分贼屠商水、扶沟。闯操合陷叶县,刘国能死陷泌阳。献回,革左、自霍太来会。左良玉于郾城陷襄城。六月两京、河南、山东、浙江蝗旱,多饥盗。左革陷宿松、英山。被左师败于南阳,西走。与操合,陷信阳、沁阳,走随州。七月陷潜山,围麻城。围郧阳。陷郧西忤于献,北走与闯合。献破郧兵,有众数十万。八月掠信阳,左帅大败之,负重创遁山中,仅数百人。九月罗汝才自南阳趋邓浙,合闯。献大败奔犭回,革左同入霍山拒守。因操以奔自成,自成将杀之,东走与犭回、革入霍山。十月太监刘元斌、卢九德率兵追贼。献率犭回、革左、自霍大会闯于河南。合六营复攻舒城。十一月降将李万庆没于贼。复陷襄城,杀陕抚汪乔年。围南阳,陷之,唐王遇害。十二月陷洧州、许州、长葛、鄢陵,合操陷禹州,徽王遇害。再围开封,陈永福射中闯左目。十五年壬午正月起孙传庭督陕兵讨贼。山东李青山就擒,诛。左革陷潜山、巢县。攻开封。陷亳州。二月左革陷全椒。闯、操合群盗八十万围陈州,屠之。陷睢。州、太康。令犭回、革复攻舒城。三月左革、犭回五股合献攻六安,袁时中会之,旋合于闯。围归德,陷之,陷宁陵、考城。操三攻开封,大破援兵。四月传庭斩贺。陷之,袁时中以贼合陷六安。五月革贼陷无为州。袭破庐州。六月革左复入六安英霍山中。革贼入舒城。陷卢江。七月革贼毁庐州城。八月革左、犭回掠信阳,出麻城,会献、时中,突入萧县。合水陆贼五十六营于皖江,复陷六安,谋入金陵。九月老犭回犭回分兵犯芜湖、桐安,革左犯颖州,旋合闯。决河灌开封。候恂督师河上,推官黄澍以舟迎周王北渡。走潜山,黄德功大败之,腹心妇竖俱尽。十月诛刘元斌。败官军于南阳。屠南阳,闯、操合趋汝宁。再被刘良佐败于安庆,走蕲水。十一月袁时中合于闯。游贼窥怀庆,欲北渡。闰十一月河南土寇蜂起,李好、孙学礼、李际遇各数万。合诸贼围汝宁,屠之。向襄阳,掠崇王由▯贵等以行。屠桐城,陷无为州、黄梅、大湖。十二月袁时中东犯凤皖荆州,迎贼。左良玉避贼,贼陷襄,分贼陷夷陵、宜城、荆门,向荆州,遣老犭回犭回据夷陵以犯澧。十六年癸未正月左良玉避贼东下。流士叛兵自贵、小秦王、托塔王、刘公子、混江龙、管泰山俱冒左军劫掠。陷承天,犯显陵,分贼陷潜江、京山,攻德安,陷云梦。入黄陂,屠之,陷景陵。陂广济,袭蕲州,陷蕲水,陷黄州,称西王陷罗田。二月湖广土冠陷澧州、常德,又陷武冈,杀岷王。诸蛮獠皆伺衅,土寇勾引攻掠,尽归闯。遣贼陷麻城,攻陕县,陷之。三月闯袭杀革里眼、左金玉,并其众,革即贺一龙。罗汝才为闯攻郧阳。澧州土寇勾闯陷常德辰岳诸府相继陷。闯袭杀革左并其众屠蕲州且尽破蕲水,驱美女以彝城。四月闯杀汝才。汝才号曹操,初录高迎祥,后合献,又合闯。杀曹操,攻郧阳,陷保康,入禹州。攻袁时中,杀之并其众。五月闯攻杀袁时中。老犭回犭回降闯,为所部,即马守应。自后止闯、献两大贼。破汉阳,陷武昌,沉楚王,屠楚宗,尽驱民于江。六月大造战舰于荆襄,遣老犭回犭回攻常德,闯谋自王于荆。众五六万,每一兵后二十余人,凡百万人。闯留贼守襄阳,率精税住河南,与官军战,大败,奔襄城,谋据关。七月官军迫之贼四渡。陷咸宁、蒲圻,向岳州,三败,悉二十万众围陷之。陷长湘潭,又陷衡

译县,又攻陷光州、新野,进攻固始,再次攻陷光州。革左军在皖桐一带与之勾结。献贼、操贼攻陷随州。三月,杨嗣昌自缢。陕西总督丁启睿督师。革左军逃往麻城,勾结献贼。四月,攻陷归德,牛金星投降贼寇,推荐宋献策。五月,赦免傅宗龙,督率陕西军队讨伐贼寇。河南袁时中率二十万人马窥伺凤阳、泗州。泰安土寇十余万人劫掠兖州,逃往邳州,焚掠侵犯徐州,到达扬州南沙河店,毁坏漕船,进入东平州丰县,徐州贼寇与之会合,东平贼寇李青山屯兵梁山。贺人龙在灵峡山中击败闯贼。当时闯贼众有五十万,曹操又与之会合,势力更加强大。献贼战败归附闯贼,随后又离去。闯贼击败傅宗龙军队,于是攻陷项城,分兵屠杀商水、扶沟。闯贼、操贼会合攻陷叶县,刘国能战死,泌阳被陷。献贼返回,革左、自来自霍山前来会合。左良玉在郾城攻陷襄城。六月,两京、河南、山东、浙江发生蝗灾旱灾,多饥民盗贼。左良玉、革左军攻陷宿松、英山。在南阳被左良玉军队击败,向西逃走。与曹操会合,攻陷信阳、沁阳,逃往随州。七月,攻陷潜山,围困麻城。围困郧阳。攻陷郧西,与献贼发生冲突,向北逃走与闯贼会合。献贼击败郧阳军队,拥有数十万人众。八月,劫掠信阳,左良玉大败贼寇,贼寇身负重伤逃入山中,仅剩数百人。九月,罗汝才从南阳趋向邓州、浙川,与闯贼会合。献贼大败奔逃回犭回,革左一同进入霍山据守。因为曹操而奔往李自成,李自成将要杀他,向东逃走与犭回、革左进入霍山。十月,太监刘元斌、卢九德率兵追剿贼寇。献贼率领犭回、革左,从霍山大会闯贼于河南。会合六营再次进攻舒城。十一月,降将李万庆死于贼手。再次攻陷襄城,杀害陕西巡抚汪乔年。围困南阳,攻陷之,唐王遇害。十二月,攻陷洧州、许州、长葛、鄢陵,会合曹操攻陷禹州,徽王遇害。再次围困开封,陈永福射中闯贼左眼。十五年壬午正月,起用孙传庭督率陕西军队讨伐贼寇。山东李青山被擒,处死。左良玉、革左军攻陷潜山、巢县。进攻开封。攻陷亳州。二月,左良玉、革左军攻陷全椒。闯贼、操贼会合群盗八十万围困陈州,屠杀之。攻陷睢州、太康。命令犭回、革左再次进攻舒城。三月,左良玉、革左、犭回五股会合献贼进攻六安,袁时中会合之,随即会合闯贼。围困归德,攻陷之,攻陷宁陵、考城。曹操三次进攻开封,大败援军。四月,孙传庭斩杀贺人龙。攻陷之,袁时中率贼会合攻陷六安。五月,革贼攻陷无为州。袭击攻破庐州。六月,革左再次进入六安、英山、霍山山中。革贼进入舒城。攻陷卢江。七月,革贼毁坏庐州城。八月,革左、犭回劫掠信阳,出麻城,会合献贼、袁时中,突入萧县。在皖江会合水陆贼寇五十六营,再次攻陷六安,图谋进入金陵。九月,老犭回分兵侵犯芜湖、桐安,革左侵犯颖州,随即会合闯贼。决堤河水灌淹开封。侯恂督师河上,推官黄澍以船迎接周王北渡。逃往潜山,黄德功大败之,腹心亲信及妇女侍从全部丧尽。十月,诛杀刘元斌。在南阳击败官军。屠杀南阳,闯贼、操贼会合趋向汝宁。再次被刘良佐在安庆击败,逃往蕲水。十一月,袁时中会合闯贼。游贼窥伺怀庆,想要北渡。闰十一月,河南土寇蜂起,李好、孙学礼、李际遇各有数万人。会合诸贼围困汝宁,屠杀之。趋向襄阳,劫掠崇王由�等随行。屠杀桐城,攻陷无为州、黄梅、大湖。十二月,袁时中东犯凤阳、皖江、荆州,迎接贼寇。左良玉躲避贼寇,贼寇攻陷襄阳,分兵攻陷夷陵、宜城、荆门,趋向荆州,派遣老犭回据守夷陵以侵犯澧州。十六年癸未正月,左良玉躲避贼寇东下。流寇叛兵自贵、小秦王、托塔王、刘公子、混江龙、管泰山都冒充左良玉军队劫掠。攻陷承天,侵犯显陵,分兵攻陷潜江、京山,进攻德安,攻陷云梦。进入黄陂,屠杀之,攻陷景陵。黄陂、广济,袭击蕲州,攻陷蕲水,攻陷黄州,称西王,攻陷罗田。二月,湖广土寇攻陷澧州、常德,又攻陷武冈,杀害岷王。诸蛮獠都伺机而动,土寇勾结攻掠,全部归附闯贼。派遣贼寇攻陷麻城,进攻陕县,攻陷之。三月,闯贼袭击杀害革里眼、左金玉,并吞其部众,革即贺一龙。罗汝才为闯贼进攻郧阳。澧州土寇勾结闯贼攻陷常德,辰州、岳州等府相继被陷。闯贼袭击杀害革左并吞其部众,屠杀蕲州,且尽破蕲水,驱赶美女以充实城池。四月,闯贼杀害罗汝才。罗汝才号曹操,起初隶属高迎祥,后来会合献贼,又会合闯贼。杀害曹操,进攻郧阳,攻陷保康,进入禹州。进攻袁时中,杀害之并吞其部众。五月,闯贼进攻杀害袁时中。老犭回投降闯贼,成为其部属,即马守应。自此只有闯、献两大贼寇。攻破汉阳,攻陷武昌,沉杀楚王,屠杀楚宗室,将百姓全部驱赶入江。六月,在荆襄大量制造战舰,派遣老犭回进攻常德,闯贼图谋在荆州称王。众有五六万,每一兵后二十余人,共百万人。闯贼留贼守襄阳,率领精锐驻扎河南,与官军交战,大败,逃往襄城,图谋占据关隘。七月,官军迫近,贼寇四次渡河。攻陷咸宁、蒲圻,趋向岳州,三次战败,全部二十万众围困攻陷之。攻陷长沙、湘潭,又攻陷衡

州、永州,破宝庆、常德,分贼入广西全州,犯江西袁州。献归长沙,陷萍乡。徇攸县、分宜。十月一只虎陷阙乡,陷潼关,孙传庭阵亡。陷华阴,屠渭南,陷州,屠商州,陷临潼,陷西安。分贼掠商延、中部。陷延安,屠凤翔,陷榆林,屠之,捣宁夏,三边俱没,屠庆阳,传檄定河南西境。十二月遣贼入汉中,不克。前锋渡河,入山西,陷平阳,杀西河王等三百人,遣贼陷甘州。十七年甲申正月称王于西安,僭号大顺,改元永昌,通好献贼。自岳阳北渡,步骑数十万入夔州。二月徇山西平阳州县,破太原,执晋王,犯大同,杀代王,宗室殆尽。入屠庸真,保定、大名皆不守。贼在万县阻小涨三阅月。三月十九日崇祯帝缢于煤山。后殉朝臣死节。陷京师。吴三桂乞本朝大兵。四月皇清大兵破贼。闯迎战永平,大败于一片石。走京师,称帝,西走真定。五月败定州,中流矢,闯杀李岩。自井陉走平阳,走韩城,益发兵陷汉中。六月复遣贼出潼关,掠河南,又遣贼略四川保宁。入涪州,陷重庆,瑞王阖宫被害。八月伪立祖祢庙于西安,驻韩城,日恣屠戮。十月陷成都,署王阖宫被害。十一月蜀诸郡讨贼兵起。称西王,改元大顺。十二月自七月至是,成都属邑之人俱被杀尽。顺治二年乙酉二月本朝大兵破潼关,闯走蓝田、武关,入襄阳,奔辰州,将合献。三月左良玉死,左梦庚兵东下。向武昌,居五十日,谋夺舟南下,取宣歙。四月走咸宁、蒲圻,过通城川湖,何腾蛟攻之,走至罗公山,村民诛之。本朝大兵至汉中,疾驰五昼夜至盐亭,射中献,擒斩之,其党溃入滇黔。

译州、永州,攻破宝庆、常德,分兵贼众进入广西全州,侵犯江西袁州。张献忠回到长沙,攻陷萍乡。巡行攸县、分宜。十月,一只虎攻陷阙乡,攻陷潼关,孙传庭阵亡。攻陷华阴,屠杀渭南,攻陷州,屠杀商州,攻陷临潼,攻陷西安。分兵贼众掠夺商延、中部。攻陷延安,屠杀凤翔,攻陷榆林,屠杀那里,捣毁宁夏,三边全部失守,屠杀庆阳,传布檄文平定河南西部。十二月派遣贼众进入汉中,未能攻克。前锋渡河,进入山西,攻陷平阳,杀死西河王等三百人,派遣贼众攻陷甘州。十七年甲申正月在西安称王,僭越称号大顺,改元永昌,与张献忠互通友好。从岳阳向北渡江,步兵骑兵数十万进入夔州。二月巡行山西平阳州县,攻破太原,擒获晋王,侵犯大同,杀死代王,宗室几乎灭绝。进入屠杀庸真,保定、大名都不守。贼众在万县因小涨水受阻三个月。三月十九日崇祯帝在煤山自缢。随后殉国的朝臣死节。攻陷京师。吴三桂乞求本朝大兵。四月皇清大兵攻破贼众。李自成迎战于永平,在一片石大败。逃回京师,称帝,向西逃往真定。五月在定州战败,中流箭,李自成杀死李岩。从井陉逃往平阳,逃往韩城,越发兵攻陷汉中。六月再次派遣贼众出潼关,掠夺河南,又派遣贼众略取四川保宁。进入涪州,攻陷重庆,瑞王阖宫被害。八月在西安伪立祖祢庙,驻扎韩城,每日肆意屠杀。十月攻陷成都,署王阖宫被害。十一月四川各郡讨贼兵起。称西王,改元大顺。十二月从七月至此,成都属邑之人俱被杀尽。顺治二年乙酉二月本朝大兵攻破潼关,李自成逃往蓝田、武关,进入襄阳,奔往辰州,将要与张献忠会合。三月左良玉死,左梦庚兵东下。向武昌,居住五十日,谋划夺船南下,夺取宣歙。四月逃往咸宁、蒲圻,经过通城川湖,何腾蛟攻打他,逃至罗公山,村民诛杀他。本朝大兵到达汉中,疾驰五昼夜到达盐亭,射中张献忠,擒获斩杀他,他的党羽溃散进入滇黔。

李自成米脂人,张献忠肤施人,俱生于万历三十四年,二贼同庚,后四年,明烈帝生。(《翦寇录》)

  闯贼父守中祷子于华山,梦神以破军星为之子,生自成呼为黄来儿。闯贼之祸,与黄巢大相类,黄巢播虐遍天下,后掘其祖墓,斩黄兽而巢灭。自成破雒后,声势日益张,朝廷密下秦抚汪乔年图之。米脂令边大受执自成族人,拷得其瘗地,入万山中二百里,有李氏村,村旁聚葬十六冢中,一冢始祖也。相传穴为仙人所定,有铁灯,架醮火圹中,曰铁灯不灭,李氏兴。发之,有蝼蚁数石,火光尚荧荧然。断其棺,骨青黑色,毛骨被体而黄。脑后穴如钱大,中盘赤蛇,长三四寸,有角。见日而飞,高丈许,以目迎日色而吞咋者六七,顾眼射日,尚未开,反而仍伏。乔年殛肤骨并蛇,腊之以闻,后矢著闯目,举事无成,亦与巢同一结局。(《贞胜纪》)

  李自成妻韩氏,故倡也,县役盖君禄与之通。自成杀淫者,偕李过亡命甘州。后妻邢氏,又与高杰通,高杰窃之以降。潼关原之败,妻女为官军得。张献忠玛瑙山之败,妻女九人,被擒者七,淫掠之报,已见当身矣。(《溶▯集》)

  流寇所至,必先有鸟集如鸭,此凫▯之先见也。(《政余笔录》)

  多盗之乡,妇子望夕阳则反锁,走陷莱间睡熟,率为狼啮足,或负儿女去。(《怡曝堂集》)

  献贼少从军,隶总兵王威,犯淫掠当斩,别将陈洪范来谒,力救之。威不得已,斩其党十七人,鞭献忠百,免亡关中为盗。献忠天性凶黠,然进思旧恩,每饭必祝之,数语其下曰:“陈总兵活我。”刻旃檀为洪范像,事之。后知官军中有陈将军,喜曰:“此岂吾恩人耶?”讠▯之良是,乃选名姝,赉美珠文币以进曰:“献忠向蒙公一言以免,有大恩不及报,公岂遂忘之耶?今遇于此,天也,愿率所部降,随马足自效。”降后,熊文灿抚驭失宜,复叛去。(《绥史》)

  流寇初起,三边总督杨鹤独主抚贼,出险,遂横不可制,是流贼之祸,鹤始之也。闯贼将擒,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谓围师必阙,漫开函谷一道,闯逸出,遂毒不可收,是流贼之祸,昌终之也。前后误国,可谓是父是子。夫兵法变化入神,岂容拘泥?先设三伏,然后开围,如盛彦师之歼李密,庶乎可也。若嗣昌直是解纲纵虎,岂合阴符?(《啸虹笔记》)

  杨鹤之于神一魁,给赏花红,鼓乐迎导,索▯副则予以官,求安插则定其境,奉之惟恐不及。有潼关道胡其俊者,贼独头虎已出其境,追送九十万钱,名曰馈赆。又因其索酒篝梁肉,传致给之。当贼初起,轻胡廷晏之安坐不击,谓此吾省城贤主人,关中传以为笑。(《绥史》)

  中部城南有桥山,松柏甚茂,为黄帝葬衣冠处。隆坊斗大一城,上仅容趾,民丁不满二百。吴御史▯至,激劝守城,又捐俸为浚濠堡。驻公馆颓屋三楹,日夜坐卧一破桌上,天雨则枕衾皆濡,所从门书几十五人,与同居处。炮火箭镞,时时照射,城中誓必死,以励将士,九月始复中部,擒首献俘。(《忆记》)

  秦寇半出官兵,官兵与战,率皆其识面亲邻,矢石间相与语言,有泣下者。贼辄遗所掠牛驴,及老幼病残胁从之人,恣官兵俘杀报功,谓之打活仗。(同上)

  甲戌晋中有三大伙贼,一名活地草贺宗汉,一名显道神高加讨,一名乡襄人刘浩然,各以千万计,屯聚汾相平阳要害。前抚院抚之,给▯予廪饷,岁费金钱累万,而实分投出境,焚掠如故。(同上)

  永乐既都北京,令山东、河南、江北诸郡卫所各军,春秋两班,赴京部科点验,发京营一体操练,以习军士之劳,省征调之烦,壮京师之卫,备边隘之防,法甚善也。其后分发近边筑工,折其半纳班价矣。又其后皂亲驸马侯伯有坟工,辄乞恩请班军,以数千计,皆折价入橐矣。领班官岁敛军士金钱入京,募人应点,本军遂不赴京,大失祖宗之意。崇祯末年,流寇纷起,上屡行停免,而地方残破,军人十忘八九。(

译李自成是米脂人,张献忠是肤施人,两人都生于万历三十四年,这两个贼同年同月同日生,四年后,明思宗(崇祯帝)出生。(《翦寇录》)

闯贼的父亲李守中在华山祈祷求子,梦见神明把破军星赐给他做儿子,生下李自成后,叫他黄来儿。闯贼造成的祸患,与黄巢非常相似,黄巢暴虐遍及天下,后来朝廷挖掘他的祖坟,斩断黄兽(象征),黄巢便灭亡了。李自成攻破洛阳后,声势日益壮大,朝廷秘密命令陕西巡抚汪乔年谋划对付他。米脂县令边大受逮捕了李自成的族人,拷问出他们埋葬祖先的地方,进入深山两百里的地方,有个李氏村,村旁集中埋葬着十六座坟墓,其中一座是始祖的墓。相传墓穴是仙人选定的,有铁灯,架在祭祀用的火坑中,说铁灯不灭,李氏就会兴旺。挖开坟墓,有几石蝼蚁,火光仍然微弱闪烁。砍断棺材,骨头呈青黑色,毛发覆盖全身且呈黄色。脑后有个像铜钱大小的穴位,里面盘着一条赤蛇,长三四寸,有角。见到日光就飞起,高约一丈,用眼睛迎着日光吞食六七次,回头看时眼睛射向太阳,尚未张开,反而又伏下。汪乔年杀死了李氏祖先的尸骨和蛇,风干后上报朝廷,后来箭射中闯贼的眼睛,起事最终没有成功,也与黄巢有着相同的结局。(《贞胜纪》)

李自成的妻子韩氏,原本是妓女,县衙役盖君禄与她私通。李自成杀了淫乱之人,与李过一起逃亡到甘州。后来的妻子邢氏,又与高杰私通,高杰偷走她投降了官军。潼关原之战失败后,李自成的妻女被官军抓获。张献忠在玛瑙山战败,妻女九人,被俘的有七人,淫乱掠夺的报应,已经在他们自身显现了。(《溶〇集》)

流寇所到之处,必定先有像鸭子一样聚集的鸟群,这是水鸟的先兆。(《政余笔录》)

盗贼多的地方,妇女孩子看到夕阳就反锁门户,走在草丛间睡熟,往往被狼咬断脚,或者被狼背着儿女离去。(《怡曝堂集》)

张献忠年轻时参军,隶属总兵王威,因犯下淫掠罪行应当斩首,别将陈洪范来拜访,极力救他。王威不得已,斩了他的同党十七人,鞭打张献忠一百下,免他一死,他逃亡到关中成为盗贼。张献忠天性凶狠狡猾,然而进取时思念旧恩,每次吃饭必定祈祷,多次对部下说:“陈总兵救了我的命。”刻檀香木做成陈洪范的像,供奉他。后来知道官军中有陈将军,高兴地说:“这难道是我的恩人吗?”仔细询问确实如此,于是挑选名妓,赠送美珠和文币进献说:“献忠以前承蒙您一句话得以免死,有大恩来不及报答,您难道就忘了吗?现在在这里相遇,是天意,愿率领部下投降,跟随您的马足效力。”投降后,熊文灿安抚驾驭不当,他又叛逃离去。(《绥史》)

流寇刚兴起时,三边总督杨鹤独自主张招抚贼寇,走出险境,于是横行不可控制,这是流贼祸患的开始,杨鹤开启的。闯贼即将被擒,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说包围的军队必须留缺口,随意打开函谷关一道,闯贼逃脱,于是毒害不可收拾,这是流贼祸患的终结,杨嗣昌造成的。前后误国,可以说是父子相承。兵法变化入神,岂能拘泥?先设三伏,然后开围,像盛彦师歼灭李密那样,或许可以。如果杨嗣昌只是解开网罗放走老虎,岂符合《阴符经》的道理?(《啸虹笔记》)

杨鹤对待神一魁,给予赏赐花红,鼓乐迎接引导,索要副职就给予官职,请求安插就划定他的辖区,奉承他唯恐不及。有个潼关道胡其俊,贼寇独头虎已经出了他的辖区,追送九十万钱,名叫馈赆。又因为他索要酒、柴、梁、肉,传达供给给他。当贼寇刚兴起时,轻视胡廷晏安坐不击,说这是我省城的贤主人,关中传为笑谈。(《绥史》)

中部城南有桥山,松柏非常茂盛,是黄帝葬衣冠的地方。隆坊只有斗大的一座城,上面仅能容下脚趾,民丁不满二百人。吴御史来到,激励劝勉守城,又捐出俸禄用来疏通护城河和堡垒。驻扎在公馆三间破屋里,日夜坐卧在一张破桌上,天下雨则枕头被子都湿透,跟随的门书十几人,与他同住。炮火箭镞,时时照射,城中发誓必死,以此激励将士,九月才收复中部,擒获首级献俘。(《忆记》)

秦地的贼寇一半出自官兵,官兵与他们作战,大多是相识的亲戚邻居,箭石之间互相说话,有的哭泣流泪。贼寇就丢弃所掠夺的牛驴,以及老幼病残被胁迫跟随的人,任凭官兵俘杀报功,称为打活仗。(同上)

甲戌年晋中有三大伙贼,一名活地草贺宗汉,一名显道神高加讨,一名乡襄人刘浩然,各以千万计,屯聚在汾相平阳的要害之地。前任抚院招抚他们,给予廪饷,每年花费金钱累计数万,而实际上分散投奔出境,焚掠如故。(同上)

永乐帝定都北京后,命令山东、河南、江北各郡卫所的军队,春秋两班,赴京部科点验,发往京营一起操练,以习惯军士的劳苦,节省征调的烦劳,壮大京师的防卫,防备边隘的侵扰,方法很好。后来分发到近边筑工,折半缴纳班价。再后来,皂亲、驸马、侯伯有坟工,就乞求恩典请求班军,以数千计,都折价入橐了。领班官每年敛聚军士金钱入京,招募人应点,本军于是不到京,大失祖宗的本意。崇祯末年,流寇纷起,皇上屡次下令停免,而地方残破,军人十忘八九。(

同上)

  清涧孟长更于本处石油寺,日则读书,夜则点灯抄写。乡人讹传长更在石油寺,若黄巢造兵书作反。长更不能自白,恐官司捕之,遂倡众作乱,众号点灯子,或曰点灯子,即赵四儿。(《寇志》)

译同上)

清涧的孟长更在本地的石油寺,白天读书,晚上点灯抄写。乡里人误传孟长更在石油寺,如同黄巢编写兵书准备造反。孟长更无法自辩,担心官府逮捕他,于是鼓动众人作乱,众人号称点灯子,有人说点灯子就是赵四儿。(《寇志》)

乙亥正月,吴御史▯密谕安插官龚能访诸贼名号,各营可用,间得其平日相疑情状,乃手书朱帖,谕某有私禀,欲杀某出献,时不可失,虚爵赏以待久矣。如是者数封,令误投其营,果猜惧。一日有手提渠贼刘浩然首级,赴辕门报明者,给▯重赏,营众骇散,分投活地草、显道神营者甚伙。复为问牒,谕道神营,言顷报功者已给殊赏,尔营亦多有其人。又言某欲图谋出降状。显道神大疑,于二月离巢出掠,率众东下。乃悬重赏犒军,出师追至忻代山中,贼首持大枣棍,立马大呼曰:“我显道神也,敢来决战。”虎大威一箭正中其喉,仆马获擒,诸贼披靡。杀七百余级凯旋。显道神死,舁至忻州,验其状果狰狞,所持枣棍重三十余斤,长九尺。军士言:马上舞之,若猛兽扑人,锐不可当,往日与战,为所击毙者甚多。(《记忆》)

  乙亥交城县北皆山,东连太原,西接边徼,盗贼出没不测,兵至则遁,路险不可穷追。乃檄赵民怀追剿近边一带土贼,而疏请耀薛敏忠交城守备,于山中要害处达堡砦领兵守之。贼出没皆在吾两眼中,发兵追击,多擒获者,贼不获逞。(同上)

  交山贼胎芽于此,延至国初,姜壤叛乱,流毒千里,几数十年。余奉诏剿杀,另具《交山平寇传》中。

  河南流贼张甚,谋欲渡晋,吴▯檄县道与将领分泛严防,兵不足,节以沿河一带村民,给衣甲旗帜,往来上下不绝。贼望之,皆以为兵。除夕语众军曰:“年节恐军士酣饮离次,为贼所窥,此数日夜更宜严惕,过此无虞矣。”贼果是夜呼噪至,我军寂然,度相逼,则发炮击之,伤者甚众,至明乃止。次日贼遍满山谷,然终不得渡。(同上)

  流贼破凤阳,杀戮之惨,天地为黑。有缚人之夫与父,而淫其妻女,然后杀之者。有驱人之父,淫其女以为戏,而后杀之者。甚至裸孕妇于前,共卜其腹中男女,剖而验之以为戏;一试不已,至再至三者。又甚至以大锅煮油,掷孩子于内,观其跳跃啼号,以为乐者。又甚至缚人于地,生刳其腹,实以米豆,牵群马而争饲之。取人之血,和米麦为粥,以喂马驴,使之腹壮而能冲敌者。所掳人子女百千,临行不能多带,尽杀而去。或杀人而间以芦苇薪木堆城下,纵火焚之,令秽气烟焰,薰逼城上,守兵立仆。(《明季遗闻》)

  贼陷凤阳,凤阳无城郭,贼大至,留守朱国相,千户陈宏祖、陈其忠巷战死。贼焚皇陵,楼殿为烬,燔松三十万株,杀守陵太监六十余人。纵高墙罪宗九十一人,焚留守分司府厅五百九十四间,焚鼓楼龙兴寺六十七间,毁民房二万二千六百五十二间。杀知府颜容暄等官六员,失印二伙,武官失印二十伙。杀武官四十一人,杀生员六十六名,陵墙班军二千二百八十四名,高墙军一百九十六名,精兵七百五十五名,操军八百余名。贼渠列帜,自称古元真龙皇帝,恣掠二日。太监卢九德,总兵杨御蕃以川兵三千救凤阳,南京兵亦至。贼奔,以筵{▯专}卜于神祠,不利,刳神像而去,趋庐州。(《寇志》)

  贼围六合,聚稚子百十,环木焚之,听其哀号,以为笑乐。又裸妇人数千,詈于城下,少有愧阻,即磔之,攻三日而去。(同上)

  贼颍颖州,时州人之为守御者甚豫。有韩进士者,别业在城外,一楼高可瞰城,众议去之,韩不可。及贼至登楼,雨射城上,故城守者一隅缺,贼坎而登,城遂陷。然韩父母妻子亦皆见屠,明季进士势重可笑。(《太白剑》)

  徐太史致觉、铨部致章兄弟为诸生时,贼破城,大徐抱幼女匿城上窝铺,饿一日矣。忽贼入民楼,掳财物,得一囊,乃面饼也,怒而掷城上,遂得食不死。次日闻贼稍归营,急出城,一贼则已尾之,踉跄奔空宅中,入床下。忽又一人入,大徐方惧,旋闻其人惨号声,贼已乱槊刺其人死。乃知亦为贼所逐,逃床下求免,贼刺之,误以为即大徐也,遂得免。小徐遇贼,急跃入城河,贼以矛刺其喉,仅离寸许,不中。贼湾其身欲中之,则岸

译乙亥年正月,吴地御史秘密指示安插官龚能去查访各贼寇的名号,以及各营中可被利用的情况,暗中探知了他们平日互相猜疑的情形。于是亲手写下朱红帖子,告知某人有私下的禀报,想要杀掉某人献出投诚,时机不可错过,虚设的爵位和赏赐已经等待很久了。像这样的帖子写了好几封,故意让它们误投到贼营中,贼众果然因此猜忌恐惧。有一天,有人手提渠帅刘浩然的头颅,到辕门报功,给予了他丰厚的赏赐,营中众人惊恐四散,投奔活地草、显道神营的非常多。又伪造公文,告知显道神营,说刚才报功的人已经给予了特殊赏赐,你们营中也多有这样的人。又说某人正图谋出降的情况。显道神大为怀疑,在二月离开巢穴出来劫掠,率领众人向东进发。于是悬挂重赏犒劳军队,出兵追击到忻州、代州的山中,贼首手持大枣木棍,骑马大声呼喊说:“我是显道神,敢来决一死战。”虎大威一箭正中他的咽喉,他坠马被擒,众贼溃败。斩杀七百多级后凯旋。显道神死后,被抬到忻州,查验他的相貌果然狰狞,所持的大枣木棍重三十多斤,长九尺。军士说:他在马上挥舞木棍,如同猛兽扑人,锐不可当,往日与他作战,被他击毙的人很多。(《记忆》)

乙亥年,交城县北面都是山,东面连接太原,西面接壤边塞,盗贼出没无常,军队一到他们就逃跑,道路险峻无法穷追。于是发檄文命令赵民怀追剿靠近边塞一带的土贼,并上疏请求让耀州薛敏忠担任交城守备,在山中要害处修筑堡寨领兵防守。贼寇的出没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发兵追击,多有擒获,贼寇无法得逞。(同上)

交山的贼寇在此滋生,延续到建国初年,姜壤叛乱,流毒千里,将近几十年。我奉诏剿杀,另外在《交山平寇传》中详细记载。

河南流寇猖獗,谋划想要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吴地檄文命令各县道与将领分别广泛严防,兵力不足,就节制使用沿河一带的村民,给予衣甲旗帜,往来上下不断。贼寇望见他们,都以为是官军。除夕夜对众军士说:“年节恐怕军士饮酒离岗,被贼寇窥探,这几日夜更应该严加警惕,过了这几天就没有忧虑了。”贼寇果然在这天夜里呼喊着到来,我军寂静无声,估计他们逼近时,就发炮攻击,受伤的人很多,到天亮才停止。第二天贼寇遍布山谷,但最终没能渡河。(同上)

流寇攻破凤阳,杀戮之惨烈,天地为之变黑。有捆绑别人的丈夫和父亲,而淫辱其妻女,然后杀掉的。有驱赶别人的父亲,淫辱其女儿作为戏耍,然后杀掉的。甚至将孕妇剥光衣服放在面前,共同占卜她腹中是男是女,剖开肚子查验作为戏耍;一次试验不满足,直到两三次。又甚至用大锅煮油,将孩子扔进去,观看他们跳跃啼哭,以此为乐。又甚至将人绑在地上,活生生剖开肚子,填入米豆,牵来群马争相喂食。取人的血,混合米麦做成粥,用来喂马驴,使它们腹部强壮而能冲击敌人。所掳掠的人子女成百上千,临行时不能多带,全部杀掉才离开。或者杀人后夹杂芦苇柴木堆在城下,放火焚烧,让秽气烟焰熏逼城上,守城士兵立刻倒下。(《明季遗闻》)

贼寇攻陷凤阳,凤阳没有城墙,贼寇大举到来,留守朱国相,千户陈宏祖、陈其忠在巷战中战死。贼寇焚烧皇陵,楼殿化为灰烬,烧毁松树三十万株,杀死守陵太监六十多人。释放高墙囚禁的罪宗九十一人,焚烧留守分司府厅五百九十四间,焚烧鼓楼龙兴寺六十七间,毁坏民房二万二千六百五十二间。杀死知府颜容暄等官员六员,丢失官印二套,武官丢失官印二十套。杀死武官四十一人,杀死生员六十六名,陵墙班军二千二百八十四名,高墙军一百九十六名,精兵七百五十五名,操军八百多名。贼首列阵,自称古元真龙皇帝,肆意掠夺两天。太监卢九德,总兵杨御蕃率领川兵三千救援凤阳,南京军队也到了。贼寇逃跑,在神祠用筵{〇专}占卜,不利,剖开神像后离开,趋向庐州。(《寇志》)

贼寇包围六合,聚集一百多个小孩,围着木头焚烧他们,听他们哀号,以此为笑乐。又剥光几千妇女的衣服,在城下辱骂,稍有羞愧阻止,就肢解她们,攻打三天后离开。(同上)

贼寇攻陷颍州,当时州人作为守御者很安逸。有个韩进士,别业在城外,一楼高可以俯瞰城池,众人议论拆掉它,韩进士不同意。等到贼寇到来登上高楼,雨水射向城上,所以城守者一角出现缺口,贼寇挖坑攀爬,城池于是陷落。然而韩进士的父母妻子儿女也都被屠杀,明末进士权势重大可笑。(《太白剑》)

徐太史徐致觉、铨部徐致章兄弟做诸生时,贼寇攻破城池,大徐抱着幼女藏在城上的窝铺里,已经饿了一天了。忽然贼寇进入民楼,抢夺财物,得到一个袋子,原来是面饼,愤怒地扔到城上,于是得以进食不死。第二天听说贼寇稍微退回营地,急忙出城,一个贼寇已经尾随其后,踉跄奔入空宅中,躲进床下。忽然又有一人进入,大徐正害怕,随即听到那人惨号的声音,贼寇已经乱槊刺死那人。才知道他也是被贼寇追赶,逃到床下求免,贼寇刺他,误以为就是大徐,于是得以幸免。小徐遇到贼寇,急忙跳入城河,贼寇用矛刺他的喉咙,仅差一寸,没有刺中。贼寇弯身想要刺中他,则岸

崩若将陷状,如是数四。贼以不能刺徐也,惭甚而去,小徐复登岸走,遂免。(《棣园夜话》)

译船身摇晃得像是要沉没的样子,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了四次。贼人因为没能刺杀徐,感到非常羞愧,便离开了。小徐再次登上岸逃跑,于是得以幸免。

庐州城下一丐者,猝遇贼,即投身火水中。一贼怪其人不出,为绕水俟之。丐忽跃起,掣贼足入水;贼仓卒莫知所为,竟死丐手。太守吴公赏之,旌为奇功。(《太白剑》)

  贼将入桐城时,火光连数十里。一老人通不经意,贼至自扶杖出见,与絮语平生穷苦状,谓不足备主人。贼笑曰:“汝苦若此,何必久住世间为?”笑而杀之。又一翁赴其戚属家,其家方汹汹出避,翁骂曰:“汝曹一出此室,立碎矣,正当需乃公,为而居守。”其家避未竟而贼至,翁立见杀。(同上)

  乙亥贼逼桐城,营城东,及夜城上炮如号,贼诫其属曰:“趁此少睡,但听城上声息或偶寂,须急起作备。”近日又言若遇数十人,或百人,则直前薄之,彼一人动,众立乱矣。若七八人或十数人,则谨避之,此必骨肉肝膈之能相死者。两语皆拔自贼中者言之,其用意颇入微。(同上)

  乙亥贼破桐城时,尝晨持一美妇,磔之东门桥头,时乘城者俱见之。后拔自贼中者言,此妇以先一夕见贼,贼欲污之,妇怒取案上酒盂提破贼,而贼恨之,不令速死。其磔必于东门桥,欲众辱之。(同上)

  邑陶冲驿之侧,妇某氏,当仓卒时,与其田主妇数辈,同匿一空室。其主人妇贤,妇素德之。亡何,望见贼骑至,众皆泣。某氏曰:“无恐,第明日收我尸于某处耳。”因独出门,若将他奔者,贼执之,问内有人否,妇曰:“无之。”又问此间有骡马何处,妇对某家有之,贼令为导行。少顷至所约死处,度室中诸人已得脱,乃曰:“我一女子,何知骡马处?”因具道所以。一贼颇义之,又一贼竟刃击之。明日觅者至,尚能少作声,始死。又贼至小龙时,居民迫渡一水,折其桥。贼至,掳得予家一人曰某者,令治桥。某曰:“我一人活,将众人死乎?”遂遇害。(《孑遗录》)

  贼丁丑之趣桐城也,大众尽奔,有刘道者,年七十,独身当栅门,横矛大呼,白髭尽张如▯胃磔。贼数十骑不敢前,更回马从他道以入。道从容还,负其店主人一老媪,走匿舍后山,从山顶望尘起,尤啮齿顿足,其气直欲吞贼,世何尝无壮士哉?是为正月十日,予以是夕奔侠山,予房弟兆已先在。予曰:“贼易与耳,但乡人积为威劫,若夜扰之,必得所欲。”兆曰:“诺。”明日往见所善伍生,议皆合,少年多愿从者。遂前迹贼,得之王氏宅,时贼醉且就睡矣。而所将诸少年,胆中怯,未至贼百步许,辄大噪。贼仓卒得为备,然两生尤前斗,凡杀马十余匹,贼被枪者数人。自是贼气少折,每经里中,辄相戒备两生。(《太白剑》)

  甲寅三藩反,饶寇起,徽州惶扰。余祖籍世居休宁,予入城议屯练为御贼计,梗议者反焚舆碎伞。余村名旧市,自屯练约五百人,贼破休邑,独不敢过旧市。

  献贼及革里眼、老犭回犭回、左金王诸贼,屯应霍间,四十八寨。掳掠男妇,有逃者获回,捆马上,游各寨遍,人各加以刀箭,乃杀死。(《鹏升集》)

  有张席之者,运司吏也,阴贼善谋,所交遍群不逞,又工术数。一日方食,忽放箸曰:“事发矣!”亡何,南部捕牒至而张已亡,及贼犯中都广陵,获二牒云:“为张王所使,通约龚徐两家者。”张即席之也。于是众始知席之去为贼吏,因捕得龚徐两家,皆伏法。所谓龚徐者,龚十三、十四、徐二咸也。十三浙之龙游人,以拳勇知名,常白昼杀珠贾,人不敢诘。其弟十四亦强有力,遇事辄为前锋。此两人横广陵中二十年,所居华屋美姬,视公卿家。二咸者,本泰州诸生,从泰来家运司之侧,与十三兄弟为死友。每图一事,龚以悍,徐以狡,其力能作使诸恶少及衙门用事者,无所不极意。至是闻贼且逼,徐忽操小船泊江渚,十三兄弟部所党弄兵,倡言备兵,实谋应贼也。盖三人皆故交席之,非前觉,事不可知矣。然徐奴视其父,父常讼之官,官不问。节妇宋氏,有殊色。徐计夺其节,妇自杀,官亦不问。又领司吏某家,见其女,属媒致意;时女

译庐州城下有个乞丐,突然遇到贼人,便立刻跳入火中或水里。一个贼人奇怪那人不出来,就绕着水边等待他。乞丐忽然跳起来,拽住贼人的脚把他拉入水中;贼人仓促间不知如何应对,最终死在乞丐手中。太守吴公赏赐了他,表彰为奇功。(《太白剑》)

贼人将要进入桐城时,火光连接数十里。一位老人完全不在意,贼人到来时,他拄着拐杖出来相见,絮絮叨叨讲述自己一生的穷苦状况,说不足以让主人(贼人)嫌弃。贼人笑着说:“你如此困苦,何必长久活在世上呢?”笑着杀了他。又有一位老翁前往亲戚家,那家正惊慌失措地出逃避难,老翁骂道:“你们一旦离开这屋子,立刻就会家破人亡,正应当依靠你们父亲,为你们留守。”那家还没逃完贼人就来了,老翁站着被杀。(同上)

乙亥年贼人逼近桐城,在城东安营,到了夜晚,城上的炮声像号角一样响,贼人告诫他的部下说:“趁这点时间少睡会儿,只要听到城上的动静,或者偶尔寂静,必须急忙起来做准备。”近日又说,如果遇到几十人,或者上百人,就直接上前逼近他们,他们一人动,众人立刻就会混乱。如果只有七八人或十几人,就要谨慎避开,这些人一定是骨肉至亲、肝胆相照能同生共死的。这两句话都是从贼人内部逃出来的人说的,他们的用意颇为细致入微。(同上)

乙亥年贼人攻破桐城时,曾经早晨抓着一个美女,在东门桥头将她肢解,当时守城的人都看见了。后来从贼人内部逃出来的人说,这妇女因为前一晚看见贼人,贼人想侮辱她,妇女愤怒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砸向贼人,贼人怨恨她,不让她快死。将她肢解一定要在东门桥,是想当众羞辱她。(同上)

县里陶冲驿旁边,有个某氏妇女,在仓促危急之时,和她的田主家妇女等几个人,一起躲在一个空房间里。那家的女主人贤惠,某氏妇女向来感激她的恩德。不久,望见贼人的骑兵到来,众人都哭泣。某氏说:“不要害怕,只管明天到某处收我的尸体罢了。”于是独自出门,好像要往别处逃跑的样子,贼人抓住她,问里面有人吗,妇女说:“没有。”又问这里哪里有骡马,妇女回答说某家有,贼人让她带路。过了一会儿到了约定死的地方,估计房间里的几个人已经逃脱,于是说:“我一个女子,哪里知道骡马在哪里?”于是详细说明了原因。一个贼人颇为她的义气所动,另一个贼人竟然用刀砍她。第二天寻找的人到了,她还能发出一点声音,这才死去。又贼人到了小龙时,居民被迫渡过一条水,拆断了桥。贼人到了,抓到我家的一个人叫某的,让他修桥。某说:“我一个人活着,难道要让众人都死吗?”于是遇害。(《孑遗录》)

贼人丁丑年奔赴桐城时,大众全都逃跑,有个叫刘道的人,年七十,独自站在栅栏门前,横着长矛大声呼喊,白色的胡须全都张开像胃被剖开一样。贼人几十骑兵不敢前进,反而掉转马头从别的路进入。刘道从容返回,背着店主人家的一个老妇人,跑到屋后的山上躲藏,从山顶望见尘土扬起,仍然咬牙切齿跺脚,他的气势简直想要吞掉贼人,世间何尝没有壮士呢?这是正月十日,我在那天晚上逃往侠山,我的房弟兆已经先在那里。我说:“贼人容易对付,只是乡人长期被威逼劫掠,如果夜里骚扰他们,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兆说:“好。”第二天去见我所好的伍生,商议意见一致,年轻人大多愿意跟随。于是追踪贼人,在王氏宅邸找到他们,当时贼人喝醉了正要睡觉。而所带领的那些年轻人,胆量中怯懦,还没到贼人一百步左右,就大声喧哗。贼人仓促间得以准备,然而两生尤其向前搏斗,总共杀了十几匹马,贼人被枪刺伤的有几人。从此贼人气势稍微受挫,每次经过村里,就互相戒备两生。(《太白剑》)

甲寅年三藩反叛,饶州寇乱兴起,徽州惶恐骚动。我的祖籍世代居住在休宁,我入城商议屯兵训练作为抵御贼人的计策,反对的人反而焚烧车舆打碎伞盖。我的村子名叫旧市,自从屯兵训练约定五百人,贼人攻破休宁,唯独不敢经过旧市。

献贼以及革里眼、老回回、左金王等贼人,屯驻在应山、霍山之间,有四十八个寨子。掳掠男女,有逃跑的被抓回,绑在马上,游遍各寨,每人加上刀箭,然后杀死。(《鹏升集》)

有个叫张席之的人,是运司的吏员,暗中是贼人善于谋划,所交往的都是群中不法之徒,又精通术数。一天正在吃饭,忽然放下筷子说:“事情暴露了!”不久,南部的捕快文书到来而张席之已经逃跑,等到贼人侵犯中都广陵,抓获两份文书说:“是张王所派遣,通谋约定龚徐两家的。”张就是张席之。于是众人这才知道张席之逃跑去做贼人的吏员,于是逮捕了龚徐两家,都伏法。所谓的龚徐,是龚十三、十四、徐二咸。十三是浙江龙游人,以拳勇闻名,常常白天杀珍珠商人,人不敢质问。他的弟弟十四也强壮有力,遇事就做前锋。这两个人在广陵横行二十年,所居住的华屋美姬,视同公卿家。二咸,本是泰州诸生,从泰州来到家住在运司旁边,与十三兄弟结为死友。每图谋一件事,龚凭借强悍,徐凭借狡猾,他们的力量能驱使众恶少以及衙门当权者,无所不用其极。到这时听说贼人将要逼近,徐忽然操小船停泊在江边沙洲,十三兄弟统领所党羽弄兵,声称防备官兵,实际是谋应贼人。大概三人都与张席之是故交,如果不是先前察觉,事情不可知。然而徐奴视其父,父亲常告到官府,官府不追问。节妇宋氏,有殊色。徐计夺其节,妇自杀,官府也不追问。又领司吏某家,见其女,属媒致意;时女

已许字人,吏惧,买他女似女者以献。徐久觉其诈,中以危法,此官为中之也,又不止不问而已。最后夺诸生某之妓,主愤甚,实其恶于学使者凡款百余,仅从薄罚,妓终不返。十三常冒比部舍人檄征浙宪千锾,事觉系狱,杀其狱卒以逃。及后来广陵,人皆知之,直指使者亦常少逮治之,不竟也。(《太白剑》)

译(他)已经许配给人家,官吏害怕,就买了一个长得像那女子的其他女子来献给他。徐久察觉出其中的欺诈,用严酷的刑法惩治他,这位官员因此被陷害,而且徐久并不只是不追究就算了。后来他又强夺了某位秀才的歌妓,秀才非常愤怒,向学政列举了他一百多条罪状,最终只对他处以轻微的惩罚,歌妓终究没有归还。十三常常假冒比部舍人的名义,发公文向浙江按察使勒索千金,事情败露后被关进监狱,他杀死了狱卒才逃脱。等到后来他来到广陵,人们都知道他的底细,直指使者也常常稍微逮捕治罪他,但都没有彻底追究到底。

尝行定远道中,遇押送宗人入高墙者楚藩也。凡男女二十人,入一小轿,其小如棺,横木贯之,以拦其胸。旁为小孔,通饮食。有一人从孔中告饥甚哀,送者怒,立起碎轿,执其人捶之,至脑裂胁折而死,弃之去。盖一马奴与同来甚久者,心痛其事,为人言之。又时行李止一肩,二十人共之,问其故,盖所资甚富,所经有司递送,用夫数十人。因过某钞关,榷关者某主事,心涎焉,以搜获夹带禁物为名,遂尽有之。尤可怪者,流贼犯中都时,独不犯此墙。(同上)

  盱眙令蒋佳祯,西粤人也。盱眙故无城,贼间至,令送其母渡河,置泗州,与诀曰:“儿不得为母有矣!”谒直指以印付之,直指雅知令贤,挽其行。令奋曰:“佳祯受命天子,令盱眙,盱眙之外无寸土,是令死地也。”遽拂袖去。所素团练乡兵若干人,望见令渡河归,皆冒死来听命,遂共前击贼。贼见其有必死意,颇畏之,且前且却。令自度终不免,问其下曰:“邑百姓逃尽乎?”曰:“尽矣。”令太息曰:“吾民幸免,若等可即散。”独一门子、一皂隶痛哭不忍舍,卒共赴敌死。令既死,其民哭之,如哭其私,今祠之。(《志忠传》)

  林闻顶云:“凤阳自兵火之后,十载不闻鸡声。”郝炯卿亦云:“六安州男子俱无右手,诚可恨也!”(《怡曝堂集》)

  六合再破时,寇聚众将坑之。忽有令免死,人断一手。争先伸臂,无言痛者。(同上)

  贼最畏总兵曹文诏,其兄子标将曹变蛟,更骁勇,时为之谣曰:“军中有一曹,流贼闻之心胆摇。”文诏自隶马世龙麾下为军锋,入秦。四年春,击贼栗园,大胜,又克河曲,斩贼一千五百余。六月斩王嘉胤。是年冬歼点灯子。五年春,击杀可天飞、郝临庵、独行狼,八月又败贼甘泉。六年春,斩代贼千五百级,又败贼榆杜,又斩阳城贼千余级。乃因小故,陷以他事落职。二年及复予官职,气益锐,虽屡立功,八年五月,卒战死于真宁,贼遂益无所惮。诏弟文耀阵没忻州,变蛟亦善战多功,后松山不食死,一门没王事,曹氏称最。(《怀秋集》)

  熊文灿庸鄙无能,驻节襄阳,于后圃种蔬,日用数十人灌溉。时旱,郡邑申文祈雨。文灿批文云:“园蔬茁茂,禾苗何以独枯?不过奸民为逋粮地耳。”左良玉谋于巡按林铭球,巡道王瑞旃欲诱执张献忠。文灿曰:“杀降不祥。”力庇之,乃移其营于城内。(《明季遗闻》)

  庐江某氏兄弟,梦其祖曰:“寇至矣,急买某空宅,当免难。”如其言,仅存门楼而已。寇至,兄弟避其地,四顾无藏身处,登门楼,各卧板上。贼屠城,以枪击板,尘扑目,仰见板中裂漏天光曰:“无人。”遂去,后兄弟皆贵显。(《棣园夜话》)

  曾于苏州遇一老,自言少年一斗粟劫入帐中,攻某城,掘堑七层。众贼方患无策,一斗粟令曰:“限来日午时破城。”城上人闻且笑之。次早驱新降官兵数万为前锋,贼自后逼之,挤人马填一堑,又渡一堑,比破城,日方午。(《啸虹笔记》)

  刘宗敏者,蓝田锻工也,有勇力。自成尝离其大营,偕宗敏步入道旁丛祠中,惟孩儿军张鼐者从,贼中所称小张侯也。自成知宗敏亦有归命意,太息曰:“人言我有天下分,若盍卜之于神,吉即从我,不则亟杀我以降。”宗敏曰:“诺。”纳其刀于腰,再拜三投之,皆吉,起而杀其两妻曰:“吾今死生从若矣。”军中将士亦有杀妻子愿从者。(《绥史》)

  当戊寅之冬,谷人亲见李自成以兵败,从数十骑过谷城。献忠与之饮酒,半酣,献忠抚其背曰:“李兄盍亦从我降而仆仆奔走乎?”时献忠已有异志,自成仰而嘻曰:“不可。”献忠乃资其衣马以去。谷人皆以之尤文灿曰:“若使主兵者调度得,宜彼且缚交通规则自效矣。”(同上)

  玛瑙山之战,献忠妻敖氏高氏被获,而高氏手提一婴儿,诸将盛为之饰,欲以居奇,能得献忠要领。阁部杨嗣昌处之襄阳狱中,并其党潘独鳌及前所执敖氏

译曾在定远道中行走,遇到押送楚藩宗室成员进入高墙的人。男女共二十人,塞进一辆小轿,那轿子小得像棺材,用横木贯穿其中,用来拦住他们的胸部。旁边开有小孔,用来传递饮食。有一个人从孔中哀告饥饿,押送的人发怒,立刻起身砸碎轿子,抓住那人殴打,直到他脑裂胁折而死,便抛弃尸体离去。大概是因为一个马奴与那人同来已久,心中痛惜此事,才向人讲述。又有时行李只有一副担架,二十人共同承担,问其原因,原来是因为他们携带的财物极多,沿途经过的官府接力押送,动用了数十名夫役。因为经过某处钞关,榷关的主事某人心生贪念,以搜获夹带禁物为名,于是将他们全部财物没收。尤其奇怪的是,流寇侵犯中都时,唯独不侵犯这座高墙。(同上)

盱眙县令蒋佳祯,是西粤人。盱眙原本没有城墙,贼寇偶尔到来,县令送他的母亲渡河,安置在泗州,与她诀别说:“儿子不能侍奉母亲了!”他拜见直指使者,将官印交给他,直指使者向来知道县令贤能,挽留他同行。县令愤然说道:“蒋佳祯受命于天子,治理盱眙,盱眙之外没有一寸土地,这就是我的死地。”随即拂袖离去。他平时招募训练的乡兵若干人,望见县令渡河归来,都冒着死难前来听命,于是共同向前攻击贼寇。贼寇见他们有必死的决心,颇为畏惧,且战且退。县令自料终究难逃一死,问部下说:“县里的百姓都逃光了吗?”回答说:“都逃光了。”县令叹息说:“我的百姓幸免了,你们可以立刻散去。”只有一名门子、一名皂隶痛哭不忍离去,最终一同赴敌而死。县令死后,百姓为他哭泣,如同哭自己的亲人,现在为他立祠祭祀。(《志忠传》)

林闻顶说:“凤阳自从遭受战火之后,十年听不到鸡叫声。”郝炯卿也说:“六安州的男子都没有右手,实在可恨!”(《怡曝堂集》)

六合再次被攻破时,贼寇聚集众人准备坑杀。忽然有命令免除死罪,但每人要砍断一只手。人们争先恐后地伸出胳膊,没有喊痛的。(同上)

贼寇最畏惧总兵曹文诏,他的侄子曹变蛟率领曹文诏的军队,更加骁勇,当时军中流传歌谣说:“军中有一个曹,流贼听到心胆摇。”曹文诏自从隶属马世龙麾下作为先锋,进入陕西。崇祯四年春,在栗园攻击贼寇,大获全胜,又攻克河曲,斩杀贼寇一千五百多人。六月斩杀王嘉胤。这年冬天歼灭点灯子。五年春,击杀可天飞、郝临庵、独行狼,八月又在甘泉击败贼寇。六年春,斩杀代州贼寇一千五百人,又在榆杜击败贼寇,又斩杀阳城贼寇一千多人。于是因为小事,被诬陷其他罪名而免职。崇祯二年恢复官职,气势更加锐利,虽然屡次立功,但在八年五月,最终战死在真宁,贼寇于是更加无所忌惮。曹文诏的弟弟曹文耀在忻州阵亡,曹变蛟也善于作战且战功卓著,后来在松山绝食而死,一门为朝廷事务而死,曹氏家族堪称最烈。(《怀秋集》)

熊文灿庸俗鄙陋无能,驻扎在襄阳,在后园种菜,日常用数十人灌溉。当时大旱,郡县上文书祈求降雨。熊文灿批文说:“园中的蔬菜茂盛,禾苗为何独自枯萎?不过是奸民为了逃避粮税罢了。”左良玉与巡按林铭球、巡道王瑞旃谋划诱捕张献忠。熊文灿说:“杀害降将不吉利。”极力庇护张献忠,于是将他的军营移入城内。(《明季遗闻》)

庐江某氏兄弟,梦见祖先说:“贼寇要来了,赶快买某处空宅,可以免除灾难。”按照祖先的话去做,仅剩下门楼而已。贼寇到来,兄弟俩躲在那地方,四顾没有藏身之处,登上门楼,各自躺在木板上。贼寇屠城,用枪击打木板,尘土扑入眼中,抬头看见木板中裂开透出天光,说:“没有人。”于是离开,后来兄弟俩都显贵。(《棣园夜话》)

曾在苏州遇到一位老人,自称年轻时一斗粟被劫入帐中,攻打某城,挖掘战壕七层。众贼正愁无计可施,一斗粟下令说:“限定明日午时破城。”城上的人听到后嘲笑他。第二天早上驱赶新投降的官兵数万人为前锋,贼寇从后面逼迫他们,挤迫人马填平一道战壕,又渡过一道战壕,等到破城时,太阳刚到中午。(《啸虹笔记》)

刘宗敏,是蓝田的铁匠,有勇力。李自成曾经离开大营,与刘宗敏步行进入道旁的小祠中,只有孩儿军张鼐跟随,就是贼寇中所称的小张侯。李自成知道刘宗敏也有归顺之意,叹息说:“人们说我有天下的份,为什么不向神明占卜,吉利就跟随我,不吉利就赶快杀我投降。”刘宗敏说:“好。”将刀放入腰间,再次拜了三下投掷,都是吉利,起身杀了他的两个妻子说:“我如今生死都跟随你了。”军中将士也有杀妻儿愿意跟随的。(《绥史》)

在戊寅年冬天,谷人亲眼看见李自成兵败,带着几十名骑兵经过谷城。张献忠与他饮酒,喝到半醉,张献忠拍着他的背说:“李兄何不也跟随我投降,何必奔波劳碌呢?”当时张献忠已有异心,李自成仰头笑着说:“不行。”张献忠于是资助他衣马让他离开。谷人都认为这比熊文灿更厉害,说:“如果主兵者调度得当,他大概会捆绑自己来效忠了。”(同上)

玛瑙山之战,张献忠的妻子敖氏、高氏被俘,而高氏手提一个婴儿,众将极力为她装饰,想要以此居奇,能抓住张献忠的要害。阁部杨嗣昌将她安置在襄阳狱中,连同她的党羽潘独鳌以及之前所俘获的敖氏

之兄,与养子惠二者,同系襄阳狱。襄阳太守王承曾年少佻易,每晚囚薄呼名,悦敖氏高氏之艳,托以问贼中事,笑语颇洽。狱吏多与贼通者,潘独鳌等得以脱桎梏,饲酒肉,往来不复禁,防御颇疏。嗣昌以献忠飘忽,常移文为戒。承曾笑曰:“是讵能飞去耶?”未几献贼破襄阳,潘独鳌毁狴户,偕敖氏高氏出。(同上)

译潘独鳌的兄长,与养子惠二两人,一同被关押在襄阳监狱。襄阳太守王承曾年少轻浮,每晚巡视囚犯时随意呼喊名字,因喜爱敖氏、高氏的美貌,便借口询问贼中情况,谈笑间颇为融洽。狱吏大多与贼人勾结,潘独鳌等人得以解除枷锁,供给酒肉,进出不再受限制,防守颇为松懈。杨嗣昌因张献忠行踪飘忽不定,常发公文加以告诫。王承曾笑道:“这贼人难道能飞走吗?”不久张献忠攻破襄阳,潘独鳌毁坏牢门,带着敖氏、高氏逃出。

献贼有美僮名子孩子,时年十八,技武绝伦。常与黄靖南对阵,甫出战,僮遽飞矢中其手,黄几败阵。怒甚,伏兵擒之,爱其勇,欲令降,僮不应。侯笑曰:“闻贼夜卧汝腹上,本镇亦能抚汝,何不速降?”僮坚不允,绝其食死。(《柳轩丛语》)

  史翁尝游曹州,述二事:其一有诸生行市上,为一少年挤之泥中,生怒叱之。明日少年将数人,缚生于途,更抵生家,召其妻子曰:“令汝好作诀。”遂杀生,四分其尸,复与其家约,不得哭,及成服,犯者视此,其家谨如约。其一有召两人佣工者,佣始难之,至则令掘地为坎,坎成,语佣曰:“此汝两人卧处。”遂生瘗之。(《太白剑》)

  杨一鹤为成都推官,登峨嵋山,有僧踞佛坐,睨杨而笑曰:“汝犹记下地时,行路远归,哭数日夜,吾抚其顶而止耶?”杨追忆儿时语,大惊,礼拜;临别嘱曰:“我凤阳人,三十年后,见汝于淮上。”杨之为淮督也,得贼信,治文书亟,而僧薄暮击军门鼓,称峨嵋万世尊致书于杨。迟以诘朝请见,僧大诧曰:“过今夕不及救矣!”质明索之,不知所在,发函得七言诗四首,其一劝早遁,二则西市语也,三四为国亡谶。杨临死合掌,称“好师傅”。(《诛巢新编》)

  大康伯张国纪之祭告凤阳祖陵也,于乙亥九月初十日,从黄河舟行,路经单县,为牟文绶戏下将官。吴尚文等二千人,白昼陈兵遮阻口,索过关银一百两。国纪不从,众兵毁弃钦颁香帛,杀死水手校尉多人。(《绥史》)

  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贼,自诩有异术,能任自成取天下,请发献王梓宫。俄大声起山谷如雷,惧而止,分兵掠潜江京山诸县。(同上)

  近山盖楼如堡,内穿大井,积天石,周填以土十尺,四穿炮眼。上下用壮士二三十名守之,衣食堵御之具,无不备。楼旁无附丽,虽大富贵家,其内人皆抱孩赤,挈壶饼,梯以上下。贼过而睨之,率勿攻,攻亦不利,频年御寇死守。(《怡曝堂集》)

  贼沿江下,将至荆州,有某总兵病,其子督兵,前锋步卒五十人过城下,见城尽闭,向沙市呼曰:“予官兵也,饭我,当为杀贼。”父老渡小舟送米来,步卒以铁兜牟为炊,人挟弩矢百,皆傅毒药。既饱食,父老去,悉伏狭道葭蒹中,两岸皆深水。贼早过往劫新市,嘿纪其队数。已而日将西,贼皆厚获返,或挟女子马上,或衣红歌笑。回营指城上道府诟骂,复从狭道归将尽,只剩一队五十人,曰可出矣,排狭道上,五人为队,既发矢,后五人复前,毒弩乱射如雨。贼渠百人,人马尽死水中。贼讶其渠久不归,拔营去。官军开啦逐之,只柴烟系帜,树杪悬羊击鼓而已。是役也,以步卒五十,杀贼渠百,某总兵得奇功。(《啸虹笔记》)

  襄阳监司与某郡守城外江上募军,有一舞双刀者,刀法精妙,但见一片白影,不见其人。监司甚喜,欲与双粮。郡守叱曰:“尔大胆,敢欺本府乎?尔优人也,曾于某时,本府署中扮剧非耶?刀法乃花拳,何济实用?”其人惶遽退。一人携一长竹插于地,自下而升至顶,于竹上舞棍;观者方呼噪,竹忽折,其人飞身十数丈,舞棍不息。人携一小伞,一大扇,平步到江岸,张其伞扇,踹水面如实地。监司击节,皆与骑粮。郡守曰:“良是,但欲先带回署,授以策略,然后用之。”监司许诺,郡守带署中,严刑拷掠,搜其身,得贼札付,果流贼谍也,立毙之杖下。(同上)

  豫抚常道立招抚闯塌天等,闯塌天本名刘国能,性至孝,就抚乃奉其母命也。庚寅六月,左师遗之围献于玛瑙山,献食尽,分兵抄粮,不得者杀之,贼卒多降。左使国自刎死,其妻先死,其子方八岁,自解所带小刀刎死。过天星即惠登相,亦贼中最悍者也,后降官兵。乙酉左师能将之前行,诈称粮至,献开营延入,国能大破之,擒其妻孥,与徐以显、潘独鳌等,送襄阳狱。后守叶,闯贼破城南下,登相犹大斥其非,不肯从。(《知寇子》)

  流寇六股围黄陂,

译献贼有一个名叫子孩子的漂亮童仆,当时十八岁,武艺超群。他常与黄靖南对阵,刚出战,童仆便飞箭射中黄靖南的手,黄靖南几乎败阵。黄靖南大怒,埋伏士兵擒获了他,爱惜他的勇猛,想让他投降,童仆不答应。黄靖南笑着说:“听说贼人夜里睡在你肚子上,本镇也能抚摸你,为何不快点投降?”童仆坚决不答应,断绝他的食物而死。

史翁曾经游历曹州,讲述两件事:其中一件是有个书生在集市上行走,被一个少年挤进泥里,书生愤怒地斥责他。第二天少年带着几个人,在路上绑住书生,又把他押回家,召集他的妻子儿女说:“让你们好好诀别。”于是杀死书生,把尸体分作四块,又和他的家人约定,不准哭,等到穿丧服时,谁敢哭就看着这个下场,他的家人谨慎地遵守约定。另一件是有个人召两个人做工,佣工起初推辞,到了之后让他挖地做坑,坑挖好后,对佣工说:“这是你们两人的睡处。”于是活埋了他们。

杨一鹤担任成都推官,登上峨嵋山,有个僧人盘腿坐在佛座上,斜视杨一鹤笑着说:“你还记得下地时,走路远归,哭了几天几夜,我抚摸他的头顶让他停止吗?”杨一鹤追忆儿时的话,大惊,礼拜;临别嘱咐说:“我是凤阳人,三十年后,在淮上见你。”杨一鹤担任淮督时,得到贼军的情报,处理文书紧急,而僧人在傍晚敲击军门鼓,称峨嵋万世尊给杨一鹤送信。杨一鹤拖延到第二天早晨请见,僧人大惊说:“过了今晚就来不及救了!”天亮寻找他,不知道在哪里,打开信函得到七言诗四首,其中一首劝早逃,第二首是西市的语言,第三四首是国家灭亡的谶语。杨一鹤临死合掌,称“好师傅”。

大康伯张国纪祭祀凤阳祖陵时,在乙亥年九月初十日,从黄河乘船而行,路经单县,被牟文绶戏下的将官吴尚文等两千人,白天陈兵阻挡关口,索要过关银一百两。张国纪不从,众兵毁坏钦赐的香帛,杀死水手校尉多人。

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靠贼军,自夸有异术,能帮李自成夺取天下,请求打开献王的棺椁。不久山谷中响起如雷的大声,害怕而停止,分兵掠夺潜江京山各县。

靠近山的地方盖楼像堡垒,里面凿大井,堆积天石,周围填土十尺,四面凿炮眼。上下用二三十名壮士守卫,衣食防御的器具,无不具备。楼旁没有依附物,即使是大富贵人家,里面的女人都抱着孩子,提着壶饼,梯子上上下下。贼军经过斜视,通常不攻击,攻击也不利,连年抵御寇贼死守。

贼军沿江而下,将到荆州,有个总兵生病,他的儿子督兵,前锋步兵五十人经过城下,见城门全闭,向沙市呼喊说:“我们是官兵,给我们饭吃,我们当为你们杀贼。”父老渡小船送米来,步兵用铁头盔做饭,每人挟带百支弩箭,都涂上毒药。吃饱后,父老离去,全部埋伏在狭道的芦苇中,两岸都是深水。贼军早上过往劫掠新市,默默记下队伍数量。不久太阳将西,贼军都满载而归,有的挟带女子马上,有的穿红衣歌笑。回营指着城上道府诟骂,又从狭道归将尽,只剩一队五十人,说可以出击了,排在狭道上,五人为队,既发箭,后五人复前,毒弩乱射如雨。贼军首领百人,人马尽死水中。贼军惊讶其首领久不归,拔营离去。官军开城门追逐他们,只见柴烟系帜,树梢悬羊击鼓而已。此役,以步兵五十,杀贼军首领百人,某总兵得奇功。

襄阳监司与某郡守在城外江上募军,有一个舞双刀的,刀法精妙,只见一片白影,不见其人。监司很喜欢,想给他双粮。郡守斥责说:“你大胆,敢欺本府吗?你是优伶,曾在某时,本府署中扮剧不是吗?刀法是花拳,何济实用?”那人惶遽退下。一人携一长竹插于地,自下而升至顶,在竹上舞棍;观者方呼噪,竹忽折,那人飞身十数丈,舞棍不息。一人携一小伞,一大扇,平步到江岸,张开伞扇,踹水面如实地。监司击节,都给骑粮。郡守说:“确实如此,但想先带回署,授以策略,然后用之。”监司许诺,郡守带回署中,严刑拷掠,搜其身,得贼军札付,果流贼谍也,立毙之杖下。

豫抚常道立招抚闯塌天等,闯塌天本名刘国能,性至孝,就抚乃奉其母命也。庚寅六月,左师遗之围献于玛瑙山,献食尽,分兵抄粮,不得者杀之,贼卒多降。左使国自刎死,其妻先死,其子方八岁,自解所带小刀刎死。过天星即惠登相,亦贼中最悍者也,后降官兵。乙酉左师能将之前行,诈称粮至,献开营延入,国能大破之,擒其妻孥,与徐以显、潘独鳌等,送襄阳狱。后守叶,闯贼破城南下,登相犹大斥其非,不肯从。

流寇六股围黄陂,

令李鉴闭城坚守。城内半徽民,李令徽民出油米,使民守陴。每陴燃二炬,五人守,每一更,令一人睥睨,互易至晓。善鸟铳若仅七人,分守各城,铳无虚发。命诸生监时临城巡警,多设黄伞▯帜于城头,若尊官者然。夜巡城以杖击地,作挞人状,夜行面生者,辄擒之。贼知守备严,且无内间,围半月,皆引去。(《罗他山记》)

译命令李鉴关闭城门,坚守城池。城中有一半是徽州人,李鉴让徽州人拿出油和米,让百姓守卫城墙。每段城墙点燃两支火把,由五人守卫,每过一个更次,命令一人瞭望警戒,轮流替换直到天亮。擅长使用鸟铳的士兵只有七人,分别守卫各座城门,鸟铳发射没有落空的。命令诸生按时登上城墙巡视警戒,在城头多设置黄色的伞和旗帜,好像尊贵的官员在那里一样。夜间巡逻城墙时用棍棒敲击地面,做出鞭打人的样子,夜间行走面生可疑的人,就立即抓获。贼寇知道守备严密,而且没有内应,包围了半个月,都撤退离去。

汉口两岸村落,各二十里,商舶千艘,女妓千余班,箫鼓彻夜不绝,流寇至,无一存者。(《政余笔录》)

  文水公日记,流贼破汉口,尽驱而陷之江,江水为塞。予母舅江伯宣死于难,尸无存。

  河北之谣曰:“邺台复邺台,曹操再出来。”贼罗汝才自号曹操,而天下大乱。(《异录》)

  李自成困车箱峡,几成擒矣,诈降陈奇瑜。瑜轻贼,心诧大功可立,许之。贼一出栈道,放手杀掠,复不可制。噫!献贼之降而复叛,误于熊文灿,闯贼之诈降而叛,误于陈奇瑜。参之肉其足食乎?(《债侠志》)

  献忠初为小贼,号黄虎,后为贼帅,称八大王。尝伪为官兵,驻南阳之东关,以诈取宛城;门未启,而左良玉适至,疑而召之,献窘逸去。良玉同副将罗岱追及,射之,矢着其眉心,又射贯其左手中指于弓靶上。两马相及,良玉抽刀劈其面,血流被甲;孙可望力前格之,得逸,逃至府城。左追剿之,一昼夜行七百里,至谷城又破之,乃降文灿。献忠在谷城,尝指其瘢语人曰:“此左将军南阳时创我也。”(《鸡窗剩言》)

  闯贼初攻汴梁,相传为总兵陈永福之子,射一箭伤目。献贼败,为豫将罗岱射之中额,然献贼因是时降,而永福至癸未年,竟降闯。(《雅堂集跋语》)

  十四年正月,闯破洛阳,杀福王荐于俎,杂鹿血和酒饮之曰:“福禄酒。”二月献贼破襄阳,襄王被执。献忠坐玉堂下,属之酒曰:“吾欲断杨嗣昌头,嗣昌在蜀,今当借王头,使嗣昌以陷藩伏去,王其努力尽此酒。”遂害之。二藩同时陷殁,最为惨酷,贼锋益炽。(《知寇子》)

  福王神宗爱子,母郑贵妃专宠,就国日,海内全盛。上所遗税使矿使数十人,月有奉,日有进。广南明珠,滇黔丹砂,空青宝石,豫章磁,陕西异织文毳,蜀重锦,齐楚金矿银矿,他搜括嬴羡亿万计。各人主私财,入贵妃掌握,拟斥十之九以资王,富厚甲天下。及贼逼,援兵之过洛者,口语藉藉,或詈道中曰:“王府金钱百万,厌梁肉,而令吾辈枵腹死贼乎?”南大司马吕维祺在城中苦劝王,王不为动。未几洛阳破,王之血肉,且为闯之福禄酒,况财宝乎?贼入王府,珠玉货赂山积,装缣囊负任,以入卢氏山中,发王府中及仓粟,大赈饥民。(《绥史》)

  开县之败,贼尽出蜀入楚,献贼至当阳,令汝才与郧治相持。自以轻骑,一日夜驰三百里。未抵襄阳,先遣刘兴秀等二十八骑,伪为官军,持军符令箭,日晡叩城门曰:“督府调兵。”守者合符信,启关入,夜半从中起,放机桥,纳贼众,城陷。(《知寇子》)

  十二月陷承天,贼遣伪将王克生掘显陵求宝。伪阳武知州张联奎多备锹锄,献策求欢。贼方举事,▯风雷大作,昼晦。联奎见金甲将手持金瓜,当顶一击,即昏迷跌地,口鼻流血一夜而死。联奎宣城诸生,其妻何氏,因以貌,都为贼所执,守节不从,慷慨遇难者也。克生去不知所在,众贼惊散,闯大惧,遂不敢动。(《明季近闻》)

  献贼犯汉阳甚急,武昌贺相逢圣因长吏徐学颜入见楚王计事。王命中人出高皇帝分封时金裹交椅一曰:“此可佐军,他无有。”逢圣哭而出。贼至,王被俘而沉之江,妃自杀。献忠见库金百万,欢曰:“有如此而不设守,朱胡子真庸儿也!”(同上)

  武昌未破前一月,有异人呼于市曰:“一群猪,屠伯至矣。”楚宗最横,遇乱亦最酷。(《异录》)

  贼破黄梅,焚掠惨甚,余家世业,俱为流贼劫烧一空。先一日援剿将官,邀余孙时朗及曾孙承祖出城饮,得保其命,典中死者五人,可知明季兵与贼未常不相通也。(《先曾祖日记》)

  闯贼三围汴梁,城中饥甚,推官黄澍以闭籴,日斩米侩于市。一日署中马死,命分肉,内丁人一斤。有悍仆欲倍之,分者不允,怒曰:“会须啖汝肝脑。”分者笑曰:“好兄弟,奈何一至是?”割二解掷与之,悍仆低头拾取,分肉者遽起,砍其头,死,众仆即前,欲

译汉口两岸的村落,各延伸二十里,商船多达千艘,歌妓舞女有千余个班社,箫鼓之声彻夜不绝,流寇到来时,没有一处能幸存。(《政余笔录》)

文水公的日记记载,流贼攻破汉口,将所有人驱赶并投入江中,江水都被堵塞。我的母舅江伯宣死于这场灾难,尸体无处可寻。

河北的民谣说:“邺台又复邺台,曹操再出来。”贼寇罗汝才自号曹操,于是天下大乱。(《异录》)

李自成被困在车箱峡,几乎被擒获,便诈降陈奇瑜。陈奇瑜轻视贼寇,心中惊诧以为大功可以建立,便答应了他。贼寇一出栈道,便放手杀掠,再次无法控制。唉!张献忠投降后又叛变,是熊文灿的失误;李自成诈降后叛变,是陈奇瑜的失误。参预此事的人的肉,难道能当饭吃吗?(《债侠志》)

张献忠起初是小贼,号称黄虎,后来成为贼帅,自称八大王。曾假装官兵,驻扎在南阳东关,企图用诈术夺取宛城;城门还未打开,左良玉恰好赶到,怀疑并召见他,张献忠窘迫地逃去。左良玉会同副将罗岱追及,射他,箭射中他的眉心,又射穿他左手中指,钉在弓靶上。两马相接,左良玉抽刀劈他的脸,血流满面,沾湿铠甲;孙可望奋力上前格挡,得以逃脱,逃到府城。左良玉追击剿杀,一昼夜行军七百里,在谷城又击败他,于是投降熊文灿。张献忠在谷城时,曾指着疤痕对人说:“这是左将军在南阳时创下的伤。”(《鸡窗剩言》)

李自成起初攻打汴梁,相传被总兵陈永福的儿子射了一箭,伤了眼睛。张献忠战败,被豫将罗岱射中额头,然而张献忠因此时投降,而陈永福到了癸未年,竟然投降了李自成。(《雅堂集跋语》)

崇祯十四年正月,李自成攻破洛阳,杀了福王,将肉放在砧板上,混合鹿血和酒喝下,说:“这是福禄酒。”二月张献忠攻破襄阳,襄王被俘。张献忠坐在玉堂下,劝酒说:“我想砍下杨嗣昌的头,杨嗣昌在四川,现在借王头,让杨嗣昌因陷害藩王获罪,王请努力喝完这酒。”于是杀害了他。两位藩王同时陷落死亡,最为惨酷,贼寇的势头更加炽盛。(《知寇子》)

福王是神宗的爱子,母亲郑贵妃专宠,就国之日,海内全盛。皇上派遣的税使矿使数十人,每月有俸禄,每日有进贡。广南的明珠,滇黔的丹砂,空青宝石,豫章的瓷器,陕西的异织文毳,蜀地的重锦,齐楚的金矿银矿,其他搜刮盈余数以亿万计。各人主管的私财,落入贵妃掌握,打算斥退十分之九来资助福王,富厚冠绝天下。等到贼寇逼近,经过洛阳的援兵,议论纷纷,有人在途中骂道:“王府金钱百万,厌弃梁肉,却让我们空腹死于贼手吗?”南大司马吕维祺在城中苦劝福王,福王不为所动。不久洛阳被破,福王的血肉,尚且成为李自成的福禄酒,何况财宝呢?贼寇进入王府,珠玉货赂堆积如山,装入丝袋背负,运入卢氏山中,打开王府仓库及粮仓,大赈饥民。(《绥史》)

开县战败,贼寇全部出蜀入楚,张献忠到达当阳,命令罗汝才与郧阳官军相持。自己率领轻骑,一昼夜奔驰三百里。未到襄阳,先派遣刘兴秀等二十八骑,假装官军,手持军符令箭,傍晚叩城门说:“督府调兵。”守门人核对符信,开城门让他们进入,半夜从城中起事,放下吊桥,接纳贼众,城池陷落。(《知寇子》)

十二月陷落承天,贼寇派遣伪将王克生挖掘显陵寻找宝物。伪阳武知州张联奎多备锹锄,献计讨好。贼寇正要动手,忽然风雷大作,白天昏暗。张联奎看见金甲将军手持金瓜,当头一击,立即昏迷跌倒在地,口鼻流血一夜而死。张联奎是宣城诸生,他的妻子何氏,因为貌美,都被贼寇所俘,守节不从,慷慨遇难。王克生离去不知所在,众贼惊恐散开,李自成非常害怕,于是不敢再动。(《明季近闻》)

张献忠侵犯汉阳非常紧急,武昌贺相逢因长吏徐学颜入见楚王商议军务。楚王命令内侍拿出高皇帝分封时的金裹交椅一把说:“这可以资助军需,其他没有了。”贺相逢哭着出来。贼寇到来,楚王被俘并沉入江中,妃子自杀。张献忠看到库中黄金百万,高兴地说:“有如此之多却不设守,朱胡子真是庸才!”(同上)

武昌未破前一个月,有异人在市场上呼喊说:“一群猪,屠夫来了。”楚宗最横行,遇乱也最残酷。(《异录》)

贼寇攻破黄梅,焚烧抢掠惨烈,我家世业,都被流贼劫烧一空。前一天援剿将官,邀请我的孙子时朗及曾孙承祖出城饮酒,得以保全性命,典中死者五人,可知明末兵与贼并非不相通。(《先曾祖日记》)

李自成三次围困汴梁,城中饥饿严重,推官黄澍因禁止粮食交易,每日在市集斩首米商。一天衙署中马死,命令分肉,内丁每人一斤。有悍仆想要加倍,分肉者不允,怒说:“定要吃你的肝脑。”分肉者笑着说:“好兄弟,怎么到了这一步?”割两块肉扔给他,悍仆低头拾取,分肉者突然起身,砍下他的头,死了,众仆立即上前,想要

分其尸为食。澍闻之,对天跪曰:“速杀我,分饱汝侪腹。”众乃惶怖谢罪,遂埋悍者尸,不许食。又澍内人方食肉包,忽见人指头,惊发病死。(《啸虹笔记》)

译他们把尸体分食。澍听说后,对着天跪下说:“快杀了我,分给我的同伴们吃饱肚子。”众人于是惶恐害怕地谢罪,便埋葬了那个凶悍者的尸体,不允许再吃。又有一次,澍的家人正在吃肉包,忽然看见人的手指,受惊发病而死。(《啸虹笔记》)

汴京有散人褚生,精数术,言不可晓,事后辄奇中。前一年,别所知,将自沉于河,力挽之,不肯止,笑曰:“明年今月今日,此中人尽如我。”人咸怪其狂愚,已而果验。(《绥史》)

  崇祯壬午,寇围大梁,张举人林宗劝当事密檄左良玉趋大梁,背北城而陈,通黄河一线以为饷道。又当令陈永福兵列城外,勿听入,入则城中饷竭,势且民与兵俱尽,皆不听。寇暂却,或讽之曰:“盍去诸?”林宗曰:“死则死耳,奈何去以为民望乎?”围城五阅月,日夜拮据行间,汴人倚之,皆守死不去。水灌城,背负其先人神主,抱诗文稿三尺许,登木筏。邻求登筏者益众,林宗不忍却,移筏就之。筏且沈,乃移筏登屋,屋上人垂绠相接。林宗耄且乏食,数上下者久之,水大至而没,次子允准及门生文大士皆从焉。长子允集泅水至西城请救父,骂贼而死。幼子允集凭浮木,依老仆妇,栖屋上,垂两日夜。老妇饿,欲啖之,急附浮木,顺流下,得渡舟以免。林宗之门人周元亮行求得之,抚恤其家,而林宗之遗骸,故汴抚高平仲敛而葬之柳园。(《列朝诗集》)

  一贼巡营严密,人不得逃,逃者谓之落草,磔之。且连营百里,竟日不得越,禁行囊勿藏白金精兵,许携妻子。戒旁渔生子,弃弗育,收男子十五以上,四十以下为兵。一精兵容私从为之主,从掌械司磨执爨,少者十余人,驼驴少者十余,载过城市,不令处室庐,寝兴一单布幕。制绵甲,纫绽至百层轻厚,矢炮不能入。一兵卒,马三匹,冬则掠茵褥,藉其蹄,曰恐恶寒也。剖人腹为之槽,马没此锯牙思噬,若虎豹。军止即出较骑射,曰站队,及晡方毕,夜四鼓蓐食以听令。所过值崇岗绝坂,腾而直上,毋得旁逾。水惟黄可阻辔,淮泗泾渭,人皆翘足踞马背,或抱鬣缘尾,呼风而前。马蹄所壅阏,水为不行。下流浅不盈尺,步兵褰裳径涉,临阵列马三万,名三堵墙,前者返顾,后即杀之。战久不胜,马兵佯败,迫之则步卒之伉健者,长枪三万,击刺若飞,马兵回合,无孑遗矣。其攻城也,束手降者,不杀不焚。守一日杀十之三,二日杀十之七,三日屠。杀人束其尸为燎,谓之打亮。城将陷,步兵万人,周堞下防,缒城者马兵徼于外,承其隙,巡之。张献忠至残忍,所攻城,一门陷,则一门可逃。自成若覆舟于海,无噍类。诸营校所获,马骡者上赏,弓矢铅锐者亚赏,卷帛次之,珠玉为下。(《绥史》)

  闯贼向汴梁百道攻城者七昼夜,周王出库金五十万,资守陴者,特悬赏有殪一贼者,予五十金。士钩籍大呼击贼,后虽为贼决河所淹,王卒未罹贼毒手。(同上)

  贼破夔,拥老少江畔围杀,天忽昏黑,大雷雨。献贼怒曰:“咱老子欲杀人,天不肯耶?”燃巨炮向上击之,雷雨遽止,杀人如故。(《豹班集》)

  贼杀蜀人之惨,割手足曰瓠奴,分夹脊曰边地,枪其背于空中曰雪鳅,置火城以围数百小儿,见奔走呼号以为乐,曰贯戏。剖孕妇之腹,抽善走之胫,碎人肝以饲马,张人皮以悬市。(《涂原疏抄》)

  蜀太医院有旧制铜人,献贼以楮幕其关窍,召诸医考其针砭,有一穴差者立死。(《绥史》)

  御史王孙蕃疏曰:臣闻贼破张秋,止住二日。刘元斌兵住三十七日,掘地拆墙,细细搜掠,凡民间埋藏之物,尽数获之,东省有贼如梳,兵如篦之谣。班师回日,除主将车载并每扛人人一抬,不计其数,外印一人,头军俱四五,驴驮不等,是为何物?迨抵京而正阳门铺户纟由缎,一二日间买尽,各兵俱蟒衣绫锦,肆行长安,万耳万目,共睹共闻,此则掳掠之明证也。元斌曰:杀良掳妇无其事,臣闻杀良非为割级也,一家有银钱,则掳杀一家,一村有富室,则掳杀一村,玉石俱焚,惨烈于贼。至所掳男妇,每一兵似六七名口计,沿途掠民米畜,供其食用。恐一齐入京,骇人观视,将妇女半留近京一带地方,而陆续搬取,于时红紫遍满京城,见今卖为娼者,不可胜数。(《

译汴京有个散居的褚生,精通术数,说的话让人难以理解,但事后往往神奇地应验。前一年,他告别亲友,打算投河自尽,人们极力拉住他,他不肯停止,笑着说:“明年这个月这一天,这里的人都会像我一样。”人们都奇怪他狂妄愚蠢,不久后果然应验。

崇祯壬午年,叛军包围大梁,举人张林宗劝告当权者秘密发令让左良玉奔赴大梁,背靠北城布阵,打通黄河一线作为粮道。又应当命令陈永福的军队列阵城外,不让他们进城,如果让他们进城,城中粮饷就会耗尽,形势将导致百姓和士兵都死尽,但当局都不听从。叛军暂时退却,有人劝他说:“何不离开这里?”林宗说:“死就死罢了,怎么能离开以辜负百姓的期望呢?”被围困五个多月,日夜在军中辛劳奔波,汴京人依靠他,都誓死守卫不离开。叛军用水灌城,他背着祖先的神位,抱着约三尺高的诗文稿,登上木筏。请求登筏的人越来越多,林宗不忍心拒绝,移动木筏靠近他们。木筏快要沉没,于是移动木筏登上房屋,屋顶上的人垂下绳索相接。林宗年老且缺乏食物,多次上下折腾了很久,大水涌来将他淹没,次子允准以及门生文大士都跟随他遇难。长子允集游水到西城请求救父,骂贼而死。幼子允集凭借浮木,依靠老仆妇,栖身在屋顶上,悬挂了两昼夜。老妇饿极了,想吃掉他,他急忙附着浮木,顺流而下,得以渡船幸免。林宗的门人周元亮出行时找到了他,抚恤他的家人,而林宗的遗骸,由原汴京巡抚高平仲收敛并安葬在柳园。

一个叛军巡逻营地严密,人无法逃跑,逃跑的人被称为落草,被车裂处死。而且连营百里,整天无法越过,禁止行囊中藏匿白银和精兵,允许携带妻子儿女。告诫旁边的渔家生子,丢弃不养育,招收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子为兵。一个精兵允许私自带随从作为他的仆役,随从掌管器械、磨刀、做饭,少的有十余人,驼驴少的有十余头,经过城市,不让他们住在房屋里,起居只用一块单布幕。制作绵甲,缝补绽开到百层,轻便厚实,箭炮不能射入。一个兵卒,配三匹马,冬天则掠夺茵褥,垫在马蹄下,说是怕马受寒。剖开人的肚子做成马槽,马没了这个槽就龇牙想咬人,像虎豹一样。军队停止行进就出来比试骑射,叫做站队,直到傍晚才结束,夜里四更吃蓐食以听候命令。所经过的地方遇到高山陡坡,腾跃而直接上去,不得从旁边绕过。水只有黄河能阻挡马匹,淮河、泗水、泾水、渭水,人们都翘起脚蹲在马背上,或者抱着马鬃沿着马尾,呼风而上。马蹄所堵塞的地方,水流不通。下游浅处不满一尺,步兵提起衣裳直接涉水,临阵排列马队三万,名叫三堵墙,前面的人回头,后面的人就杀他。战斗很久不能取胜,骑兵假装败退,逼近时步兵中的强壮者,手持长枪三万,击刺如飞,骑兵回合,没有活口了。他们攻城时,束手投降的人,不杀不烧。坚守一天杀十分之三,两天杀十分之七,三天屠城。杀人后捆绑尸体作为火把,叫做打亮。城池将要陷落时,步兵万人,在城墙下防守,从城上缒下的人,骑兵在外面拦截,承接他们的空隙,巡视他们。张献忠最残忍,所攻打的城池,一门陷落,则一门可以逃跑。李自成就像翻船在海里,没有活口。各营校尉所获得的,马骡为上赏,弓矢铅弹为次赏,布帛再次之,珠玉为下赏。

闯贼向汴梁从百道攻城七天七夜,周王拿出库金五十万,资助守城的人,特别悬赏杀死一个叛军的,给予五十金。士兵钩住名册大声呼喊击打叛军,后来虽然被叛军决堤的水淹没,周王最终没有遭受叛军的毒手。

叛军攻破夔州,将老少拥到江边围杀,天空忽然昏黑,大雷雨。献贼愤怒地说:“咱老子想杀人,天不肯吗?”点燃巨炮向上射击,雷雨立刻停止,杀人如故。

叛军屠杀蜀人的惨状,割去手脚叫做瓠奴,分开夹脊叫做边地,将人枪穿背部悬在空中叫做雪鳅,设置火城围住数百个小孩,看见他们奔走呼号以此为乐,叫做贯戏。剖开孕妇的肚子,抽出善于奔跑的小腿,捣碎人的肝脏喂马,张开人皮悬挂在市场上。

蜀太医院有旧制的铜人,献贼用纸蒙住铜人的穴位,召集各位医生考核针灸,有一个穴位扎错的立刻处死。

御史王孙蕃上疏说:臣听说叛军攻破张秋,只住了两天。刘元斌的军队住了三十七天,掘地拆墙,细细搜掠,凡是民间埋藏的东西,全部获得,东省有“贼如梳,兵如篦”的民谣。班师回京时,除了主将用车载以及每人扛一抬,不计其数,此外印信一人,头军都四五头驴驮不等,这是什么东西?等到抵达京城,正阳门的铺户绸缎,一两天间卖尽,各兵都穿着蟒衣绫锦,在长安街上肆意行走,万耳万目,共睹共闻,这是掳掠的明证。元斌说:杀良掳妇没有这回事,臣听说杀良不是为了割取首级,一家有银钱,就掳杀一家,一村有富室,就掳杀一村,玉石俱焚,惨烈于叛军。至于所掳掠的男女,每个兵似乎按六七口人计算,沿途掠夺百姓的米畜,供其食用。恐怕一齐进入京城,骇人听闻,将妇女一半留在京城附近一带地方,而陆续搬取,当时红紫遍满京城,现在卖为娼妓的,不可胜数。

雄县志》)

  朝天关获成都诸生颜天汉等,通表自成。献贼怒,以为阖境俱反,诡称开科,用军礼发遣,诸生不至者,孥戮尽杀之西门外青羊宫,凡二万二千三百人,弃笔墨成丘垅。先庐州府城最坚固,贼不能破,顾以学使者徐之垣试士至。贼伪拔书囊笔,袭儒衣冠,以入夜破其城。(《岳半主人偶编》)

译《雄县志》)

朝天关抓获了成都的生员颜天汉等人,他们暗中与张自成通信。献贼(张献忠)大怒,认为整个地区都反叛了,便假称开科考试,用军事礼仪征召,凡是不来的生员,连同其家属在西门外的青羊宫全部处死,共二万二千三百人,丢弃的笔墨堆积如山。先前庐州府城最为坚固,贼军无法攻破,恰逢学政徐之垣来此考校士子。贼军假装从书囊中取出笔,穿上儒生衣冠,趁夜攻破了城池。(《岳半主人偶编》)

朱服远遥授部郎,丁亥守曲靖郡,城破,不屈,为川逆刖手,不食而死。二兄宾远任陆凉州,己亥城破,投崖而死。两亥伯仲相继殁,真不愧先荣禄公之教矣。潮音哭有诗云:“誓守封疆伯氏擒,忠魂碧血昼阴阴,贼非莽操奸何毒?地处滇黔祸更深;一死以酬君父志,此生不负圣贤心!于今身后孙连举,节孝根芽万里森。”紫儿哭有诗云:“祸及全滇丁亥春,垂髫小侄朱归闽,百年同祖荆三[1234],万里离乡父一人;乱后音书今始见,生前忠义此时真,欲知浩气乾坤满,断臂投崖血尚新。”(《座右编》)

  闯贼破西安,张国伸首倡僭号,觊作贼相,又为诱文太仆之室邓夫人进之。邓江南令族,知史书,工诗,国伸以为必见幸。自成故重太仆名,怒曰:“若同辈不能庇其伉俪,而行媚我。”叱国伸斩之,礼邓而归之家。(《快心传》)

  丘东周陕西前卫人,都司掾也。贼陷城,矢志欲刺贼,假持屯田册,诣端履门,贼党问之,东周答曰:“投屯田册。”遂引至贼帅前,知志不可遂,乃大骂不屈。贼曰:“此醉人也。”扶之出。复骂曰:“自古岂有盲贼为天子者,会见汝尸磔万▯,吾何醉之有?”贼去其衣,缚置栅前。骂如前,众贼抉其齿,骂至死方止。(《陕西通志》)

  吴奎之妻张氏,初时贼兵至门,见氏姿容美丽,遂倚之为居停。及知其欲逼己,急伏水,故向浅处,贼既沮而去。于是复起收泪,往寻其夫,道险人稠,无从即觅;中途相遇,而贼骑骤冲,复致相失。归庐独自掩门,已有预从窃入者,强淫之,无计为拒也。贼寝熟,遥闻叩门声,心知夫之归也,潜启以入,遂与其夫共以刀刺贼死。于是苍苍茫茫,拾贼资物以逃。倏有井,颓然有水盈寻,今而后得死所矣,非复向时伏浅水意也。奎立阻不可,复泣曰:“妾前日所以偷生者,虑君之饥寒失所,不获一诀生死,帐然!不料猝遇狂且,致成淫行,失节之愆,窃为郎羞;纵君不见罪,妾奈何▯颜偷生?幸不复以妾为念!”投井死。(《古处斋集》)

  李自成多购蕲黄人为间,或携药囊蓍蔡为医卜,或谈青鸟姑布星家言,或为缁衣黄冠,或为乞丐戏术,或为肩挑买卖,或为皮铁杂艺,分布江皖诸境,觇伺虚实。甚至癸未会试,于路邀截赴京举子,说透打合,为之夤缘中式,以作内应。以故破城之日,云合响应,一呼咸集,人竟莫测所从来。如某某登癸未榜,文甚佳,亦贼代通关节者。(《怀秋集》)

  甲申三月,京城破,徽贾守缎肆,与妻妾共谋饮砒霜酒。二流贼遽入,夫躲天窗板上,见贼抱其妻妾于膝,妻斟毒酒大碗自饮。贼笑曰:“盍与我共醉乎?”妻不答,妾解意,遂满斟二碗进贼,仍取琵琶弹以侑。俄而二贼倒,妻亦倒。夫急下杀羊,以血灌妻,妻活,以先倾之酒毒尚轻也。拖二尸沉于后河,闭门静避,竟免于难。(《甲申忠义传》)

  贼破城,常缚多人,令童子操刀杀戮。少有畏慑,即刃童子。有黠悍者,遂以善杀为乐,上下马如飞,杀人如刈菅,名之曰孩儿军。(《鸡窗剩言》)

  东国土强,三牛成具,乃可负犁。牛为贼所尽,直齐马价,所存什一。大水之后,牛触寒尽死,悯此孑遗,天不可吁,为之奈何?(《怡曝集》)

  流氛殆十余年,每日西坠,则赤气竟天。祯季月亦如之,迄乙酉夏,而赤▯俱消。(同上)

  明初有十八子之谶,又云十八孩儿天上生。成化中,有李龙子者,结一中官入宫,中谋不轨,事发伏诛。识者以宋太祖取淳风旧本,乱其次第,李继宋者,乃李亚子继朱梁之谶;然相传崇祯甲申,南京乾清宫陷,忽现一碑,上有云:“一小又一了,眼上一刀丁戌搅,平明骑马入宫门,敢在皇极京城扰。”则又知亡明之为闯也。(《异录》)

  万历末年,民间好叶子戏,图宋寇姓名而斗之,至崇祯时大盛。其法以百贯灭活为胜负,有曰闯,有曰献,曰大顺,名曰马吊。马吊二字,殊不可解,今验之明季遇马即

译朱服远遥被任命为部郎,丁亥年镇守曲靖郡,城池被攻破,他不屈服,被张献忠砍断手,不进食而死。他的两位兄长朱宾远任陆凉州官,己亥年城池被攻破,跳崖而死。两位兄弟在亥年相继去世,真不愧先父荣禄公的教诲。潮音哭他有诗说:“誓守封疆伯氏擒,忠魂碧血昼阴阴,贼非莽操奸何毒?地处滇黔祸更深;一死以酬君父志,此生不负圣贤心!于今身后孙连举,节孝根芽万里森。”紫儿哭他有诗说:“祸及全滇丁亥春,垂髫小侄朱归闽,百年同祖荆三[1234],万里离乡父一人;乱后音书今始见,生前忠义此时真,欲知浩气乾坤满,断臂投崖血尚新。”(《座右编》)

李自成攻破西安,张国伸首先倡导僭越称帝,想当贼相,又诱骗文太仆的妻子邓夫人进献给李自成。邓夫人是江南令族出身,通晓史书,擅长作诗,张国伸认为她一定会被李自成宠幸。李自成向来重视文太仆的名声,愤怒地说:“你同辈的人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却来讨好我。”喝令张国伸斩首,以礼对待邓夫人并送她回家。(《快心传》)

丘东周是陕西前卫人,都司的属吏。贼军攻陷城池,他立志要刺杀贼首,假装拿着屯田册,前往端履门,贼党问他,东周回答说:“递交屯田册。”于是被带到贼帅面前,知道志向无法实现,就大骂不屈。贼人说:“这是个醉汉。”扶他出去。他又骂说:“自古哪有瞎眼贼做天子的,会见你尸骨万段,我哪里醉了?”贼人剥去他的衣服,绑在栅栏前。他像以前一样大骂,众贼拔他的牙齿,他骂到死才停止。(《陕西通志》)

吴奎的妻子张氏,起初贼兵来到门前,见她姿容美丽,就倚仗她作为住处。等到知道贼兵想逼迫自己,急忙潜入水中,故意往浅处躲,贼兵受挫而离去。于是她起身擦干眼泪,去寻找她的丈夫,道路险峻人多,无法立即找到;中途相遇,而贼骑突然冲来,又导致失散。回到家中独自关门,已有预先潜入的人,强行淫辱她,没有办法抗拒。贼人睡熟,远远听到敲门声,心里知道是丈夫回来了,悄悄开门让他进来,于是和丈夫一起用刀刺死贼人。于是苍茫迷茫中,收拾贼人的财物逃跑。忽然有一口井,颓然有水深达八尺,现在终于找到死的地方了,不再是先前躲浅水的意思了。吴奎站立阻止不可,又哭泣说:“我前几天之所以偷生,是担心你饥寒失所,不能诀别生死,怅然!不料突然遇到狂徒,导致淫行,失节的罪过,私下为你感到羞耻;即使你不怪罪,我怎能厚颜偷生?希望你不再挂念我!”投井而死。(《古处斋集》)

李自成大量收买蕲黄人为间谍,有的带着药囊蓍草装作医卜,有的谈论青鸟姑布星象之言,有的穿僧衣道袍,有的装乞丐戏术,有的肩挑买卖,有的皮铁杂艺,分布在江皖各地,窥探虚实。甚至癸未年会试,在路上拦截赴京的举子,说透打合,为他们夤缘中式,作为内应。因此破城之日,云合响应,一呼咸集,人们竟莫测所从来。如某某登癸未榜,文章很好,也是贼人代为通关节的。(《怀秋集》)

甲申三月,京城被攻破,徽商守着缎店,与妻妾共谋饮砒霜酒。两个流贼突然闯入,丈夫躲在天窗板上,见贼人抱着他的妻妾在膝上,妻子斟毒酒大碗自饮。贼人笑着说:“何不与我共醉?”妻子不回答,妾解意,于是满斟二碗进贼,仍取琵琶弹以侑。不久两个贼人倒下,妻子也倒下。丈夫急忙下来杀羊,用血灌妻子,妻子活了,因为先倾的酒毒尚轻。拖两具尸体沉于后河,闭门静避,竟免于难。(《甲申忠义传》)

贼军攻破城池,常绑多人,让童子操刀杀戮。稍有畏慑,就杀童子。有黠悍者,遂以善杀为乐,上下马如飞,杀人如刈菅,名之曰孩儿军。(《鸡窗剩言》)

东国土强,三牛成具,乃可负犁。牛为贼所尽,直齐马价,所存什一。大水之后,牛触寒尽死,悯此孑遗,天不可吁,为之奈何?(《怡曝集》)

流氛殆十余年,每日西坠,则赤气竟天。祯季月亦如之,迄乙酉夏,而赤〇俱消。(同上)

明初有十八子之谶,又云十八孩儿天上生。成化中,有李龙子者,结一中官入宫,中谋不轨,事发伏诛。识者以宋太祖取淳风旧本,乱其次第,李继宋者,乃李亚子继朱梁之谶;然相传崇祯甲申,南京乾清宫陷,忽现一碑,上有云:“一小又一了,眼上一刀丁戌搅,平明骑马入宫门,敢在皇极京城扰。”则又知亡明之为闯也。(《异录》)

万历末年,民间好叶子戏,图宋寇姓名而斗之,至崇祯时大盛。其法以百贯灭活为胜负,有曰闯,有曰献,曰大顺,名曰马吊。马吊二字,殊不可解,今验之明季遇马即

吊,闯与士英皆马也,夫岂偶然?

译明朝的灭亡,李闯与马士英都姓马,这难道是偶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