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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尚书故实》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故实》一卷,唐李绰撰。绰仕履未详,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南祖之后,有名绰,字肩孟者,为史部侍郎纾之曾孙。书中自称赵郡人,或即其人欤?《宋史·艺文志》凡两载之,一见史部传记类,一见子部小説类,而注其下云「绰一作纬,实一作事」。今按曾慥《类说》所引,亦明标李绰之名,则作纬者悮矣。自序称「賔防尚书张公三相盛门,博物多闻」,绰避难圃田,每容侍话,凡聆徴引,必异寻常,遂纂集尤异,作此书。葢皆据张尚书之所述也。惟张尚书不着其名,《新唐书·艺文志》沿《崇文总目》之讹,以张尚书为即延赏,晁公武、陈振孙己斥其悮。然书中称嘉贞为四世祖,又称嘉祐为髙伯祖,则所谓张尚书者,当在彦逺、天保、彦修、曼容诸兄弟中。其文规次宗,乃宏靖子,于嘉贞为曾孙,不可称髙祖。振孙乃皆以其不登八座为疑,亦非也。观其言「宾防移知广陵」,又言「公除潞州旌节」,则必尝为扬州刺史、昭义节度使,者当以史于天保诸人下畧其官位,遂致无可考耳。其书杂记近事,亦兼考旧闻,如司马承祯、王谷、卢元公、尉迟迥、韦卿、材谢真人、沦落衣冠、章▯、兼琼、郭承嘏诸条,虽颇渉语怪,然如《兰亭叙》入昭陵、顾长康画《清夜游西园圗谢赫、李嗣真评画、百衲琴、载颙刻佛像、碧落碑、狸骨帖、宝章集、灵芝殿、佛教属鬼宿、昌黎生改金根车、谢安无字碑、郑三絶、顾况工画诸轶事,皆出此书。而墓碑有圆空徳政碑,不当有圆空一条。扬子华画牡丹花,己见北齐一条;《晋书》寒具一条;省试《莺出谷》诗一条;杜牧未为比部一条;王右军书《千字文》一条,尤颇有考证。王防《野客丛书》引据最为博洽,而「牡丹引扬子华事」、「天厨引西园图事」,又引其东方朔一条证《山海经》事,皆据为出典。在唐人小説中,亦《因话録》之亚也。惟张宏靖《萧斋记》本为李约作原。记尚存,而云萧斋在?张氏东都旧第,李商隠仅两任校书郎,一任太学博士,本传可考。而云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唐国厯五院者,惟李商隠张延赏、温造三人,皆为失实。要之瑕不掩瑜,固不以一二小节废矣。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故实
唐 李绰 撰
賔防尚书河东张公,三相盛门,四朝雅望,博物自同于壮武,多闻逺迈于咠臣。绰避难圃田,寓居佛庙,秩有同于锥印,迹更甚于酒佣。叨遂迎尘,每容侍话,凡聆徴引,必异寻常,足广后生,可贻好事。遂纂集尤异者,兼杂以诙谐,十数节作《尚书故实》云耳。
髙祖太武皇帝本名与文皇帝同,上一字后乃删去。尝有碑版凿处,具在太武是陵庙中玉册。定神尧乃母后追尊,顔公曽抗疏极论,为袁傪所沮而寝。
太宗酷好法书,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丈二尺为一轴。寳惜者独《兰亭》为最,置于座侧,朝夕观览。尝一日附耳语髙宗曰:「吾千秋万嵗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曰,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
天册府弧矢尺度,葢倍于常者。太宗北逐刘黒闼,为突厥所窘,遂亲发箭射退贼骑。突厥中得此箭,传观皆叹伏神异。后余弓一张,箭五枝,藏在武库。歴代【一作朝】郊丘重礼,必陈于仪衞之前,以耀武德。惜哉,今与法物同为煨烬矣。然此即刘氏斩虵劒之比也,岂不有所归乎?司马天师名承祯,字紫微,形状类陶隠居。▯宗谓人曰:「承祯▯景后身也。」天降车上有字曰「赐司马承祯尸解」。去日白鹤【一作云】满庭,异香郁烈。承祯号白云先生,故人谓车为白云车。至文宗朝,并张骞海槎同取入内。有李幼竒者,开元中以艺干柳芳,尝对芳念百韵诗,芳已暗记,便题之于壁,不差一字。谓幼竒曰:「此吾之诗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尚书故实》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故实》一卷,唐代李绰撰。李绰的仕宦履历不详,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南祖之后,有名绰、字肩孟的人,是史部侍郎李纾的曾孙。书中自称赵郡人,或许就是这个人吧?《宋史·艺文志》记载了两次,一次在史部传记类,一次在子部小说类,并在其下注云“绰一作纬,实一作事”。现在查考曾慥《类说》所引用的,也明确标出李绰的名字,那么写作“纬”的是错误的。自序中说“宾客尚书张公,出自三相盛门,博物多闻”,李绰避难于圃田,常常被容许侍奉听他谈话,凡是听到他征引典故,必定不同于寻常,于是编纂收集那些特别奇异的内容,写成这本书。大概都是依据张尚书所说的。只是张尚书没有写明名字,《新唐书·艺文志》沿袭《崇文总目》的错误,认为张尚书就是张延赏,晁公武、陈振孙已经驳斥其错误。然而书中称张嘉贞为四世祖,又称张嘉祐为高伯祖,那么所谓的张尚书,应当在张彦远、张天保、张彦修、张曼容等兄弟之中。张规次宗,是张宏靖的儿子,对于张嘉贞来说是曾孙,不能称为高祖。陈振孙都因为张规次宗没有登上八座高位而怀疑,也是不对的。看他说“宾客移知广陵”,又说“公除潞州旌节”,那么必定曾经担任扬州刺史、昭义节度使,这应当是因为史书在张天保等人之下略去了官位,于是导致无法考证罢了。这本书杂记近事,也兼考旧闻,如司马承祯、王谷、卢元公、尉迟迥、韦卿、材谢真人、沦落衣冠、章〇、兼琼、郭承嘏等条目,虽然颇涉怪异,但如《兰亭序》入昭陵、顾长康画《清夜游西园图》、谢赫、李嗣真评画、百衲琴、载颙刻佛像、碧落碑、狸骨帖、宝章集、灵芝殿、佛教属鬼宿、昌黎生改金根车、谢安无字碑、郑三绝、顾况工画等轶事,都出自此书。而墓碑有圆空德政碑,不当有圆空一条。扬子华画牡丹花,已在北齐一条中出现;《晋书》寒具一条;省试《莺出谷》诗一条;杜牧未为比部一条;王右军书《千字文》一条,尤其多有考证。王应麟《野客丛书》引据最为博洽,而“牡丹引扬子华事”、“天厨引西园图事”,又引其东方朔一条证《山海经》事,都据为出典。在唐人小说中,也是《因话录》的亚匹。只是张宏靖《萧斋记》本为李约所作,原记尚存,却说萧斋在张氏东都旧第,李商隐仅两任校书郎,一任太学博士,本传可考,却说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唐代国历五院者,只有李商隐、张延赏、温造三人,都是失实。总之瑕不掩瑜,固然不会因为一二小节而废弃了。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故实
唐 李绰 撰
宾客尚书河东张公,出自三相盛门,四朝享有雅望,博物自同于壮武,多闻远迈于咠臣。我李绰避难于圃田,寄居在佛庙,官秩如同锥印,行迹更甚于酒佣。承蒙您迎尘相邀,常常容许我侍奉听您谈话,凡是听到您征引典故,必定不同于寻常,足以广开后生眼界,可以留给好事者。于是编纂收集那些特别奇异的内容,兼杂以诙谐,十几节写成《尚书故实》罢了。
高祖太武皇帝本名与文皇帝相同,上面的一个字后来才删去。曾经有碑版凿刻之处,都在太武陵庙中的玉册里。定神尧是母后追尊的,颜真卿曾经上疏极力论争,被袁傪所阻挠而搁置。
太宗酷爱书法,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通常以一丈二尺为一轴。珍视的唯独《兰亭》最为珍贵,放在座位旁边,朝夕观览。曾经一天附耳对高宗说:“我千秋万岁后,将与我的《兰亭》一起离去。”等到太宗去世那天,用玉匣装藏,埋于昭陵。
天册府中的弧矢尺度,大概比平常的加倍。太宗北逐刘黑闼,被突厥所困,于是亲自射箭射退贼骑。突厥中得到这支箭,传观都叹服神异。后来剩下弓一张,箭五枝,藏在武库。历代郊丘重礼,必定陈列在仪卫之前,以炫耀武德。可惜啊,现在与法物一同化为灰烬了。然而这就是刘氏斩蛇剑的比类,难道没有归宿吗?
司马天师名承祯,字紫微,形状类似陶隐居。〇宗对人说:“承祯是〇景的后身。”天降车上有字曰“赐司马承祯尸解”。离去那天白鹤满庭,异香郁烈。承祯号白云先生,所以人们称车为白云车。到文宗朝,与张骞海槎一同取入内府。有李幼奇者,开元中以技艺干谒柳芳,曾经对着柳芳背诵百韵诗,柳芳已经暗记,便题在壁上,不差一字。对李幼奇说:“这是我的诗。”
幼竒大惊异之,有不平色。久之徐曰:「聊相戏,此君所念诗也。」因请幼竒更诵所着文章,皆一遍便能写录。又説汉武帝时,尝有外域献独足鹤,人皆不知,以为怪异。东方朔奏曰:「此山海经所谓毕方鸟也。」验之果是,因勅廷臣皆习山海经。山海经伯翳着,刘向编次作序。伯翳亦曰「伯益」,书曰「益典朕虞」,葢随禹治水,撮山海之异,遂成书。郭▯农注解。
译幼竒对此感到十分惊异,面露不平之色。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这正是你心中所想的诗句。”于是便请求幼竒再诵读他所写的文章,幼竒每篇只读一遍,他就能立刻记录写下来。他又谈起汉武帝时期,曾有外国进献一只独脚鹤,人们都不认识,认为它是怪异之物。东方朔上奏说:“这就是《山海经》里所说的毕方鸟。”查验之后果然如此,于是汉武帝命令朝廷大臣们都学习《山海经》。《山海经》由伯翳撰写,刘向进行编订并作了序言。伯翳也叫“伯益”,《尚书》中说“益典朕虞”,大概是因为他跟随大禹治水,搜集了山川海洋中的奇异事物,从而写成了这本书。郭璞为之作注。
郑广文作《圣善寺报慈阁大像记》云:「自顶至颐八十三尺,额珠以银铸成,虚中盛八石。」
搆圣善寺佛殿,僧惠范以罪没入其财,得一千三百万贯。
元载破家,籍财货诸物,得胡椒九百石。
卢元公好道,重方士。有王谷者,得黄白术,变瓦砾泥土,立成黄金。賔护时在相国大梁幕中,皆目覩之。谷一日死于淮隂,賔护见范阳公叙言,公曰:“王十五兄不死,后果有人于湘潭间见之,已变姓名矣。”賔护既徙知广陵,常亦话于崔魏公,公因説:“他日有王修,能变竹叶为黄金,某所目击也。”
进士卢融尝説:「卢元公镇南海日,疽发于鬓,气息惙然。有一少年道士直来牀前,谓相国曰:『本师知尚书病疮,遣某将少膏药来,可便傅之。』相国宠姬韩氏遂取膏药疾贴于疮上,至暮而效,数日平复。于仓皇之际,不知道士所来,及令勘中门至衙门十数重,并无出入,处方知其异也。盛膏小银合子,韩氏收得后犹在。」融即相国亲密,目验其事,因附于此。
公自言四世祖河东公为中书令,着绯【绰安邑宅中曽有河东公任中书令着绯真】又説傅游艺居相位,着绿。
李师诲者,画蕃马李渐之孙也,为刘从谏潞州从事,知刘不轨,遂隠居黎城山。潞州平,朝廷嘉之,就除一县宰。曽于衲僧处得落星石一片,僧云:“于蜀路早行,见星坠于前,遂围数尺掘之,得片石如断磬,其一端有雕刻狻猊之首,亦如磬有孔穿绦处,尚光滑。岂天上乐器毁而坠欤?”此石后流转到绰安邑宅中。
清夜游西园图,顾长康画,有梁朝诸王跋尾处云:「图上若干人,并食天厨【语出诸子书,检寻未得】
贞观中,禇河南装背题处,具在本张维素家收得【维素从申之子】传至相国张公【▯靖】元和中,准宣索,并钟元常写《道德经》同进入内【时张公鎭并州,进图表李太尉衞公作也】后中贵人崔潭峻自禁中将出,复流传人间。维素子周封前泾州从事,在京一日将此图求售,周封惊异之,遽以绢数疋赎得。经年忽闻欵闗甚急,问之,见数人同称仇中尉传语评事,知《清夜图》在宅,计闲居家贫,请以绢三百疋易之。周封惮其迫胁,遽以图授。明日果赍绢至,后方知诈伪,乃是一力足人,求江淮大盐院。时王庶人涯判盐铁,酷好书画,谓此人曰:“为余访得此图,然遂公所请,因为计取耳。”及十二家起复,落在一粉铺内。郭侍郎【承嘏】阍者以钱三百买得,献郭。郭公又流传至令狐家。宣宗尝问相国,有何名画,相国具以图对,复进入内【賔护亲见相国説】
公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脑骨微红而润泽,抑异于常也。
又尝见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僬侥人也。又説表弟卢某一日,碧空澄澈,仰见仙人乗鹤而过,别有数鹤飞在前后,适覩自一鹤背迁一鹤背,亦如人换马之状。
国朝李嗣真评事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衞协画《北风图【北风图,《毛诗义】
公平康里宅,乃崔司业融旧第,有司业题壁处犹在。蜀王尝造千面琴,散在人间。蜀王即隋文之子杨秀也。又李汧公取桐孙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纳琴。用蜗殻为徽,其间三面尤絶异,通谓之响泉韵磬。弦一上,可十年不防。
兵部李员外约,言汧公之子也。识度清旷,迥出尘表。与主客张员外谂同弃官,并韦征君况墙东遯世。不婚娶,不治生业。李尤厚于张,每与张匡牀静言,达旦不寝,人莫得知。赠张诗曰:「我有心中事,不向韦二説。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谂即尚书公之羣从】
佛像本胡夷朴陋,人不生敬。今之藻绘雕刻,自戴颙始也。颙尝刻一像,自隠帐中,听人臧否,随而改之。如是者积十年,厥功方就。
绛州碧落碑文,乃髙祖子韩王元嘉四男,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今不知者妄有指説,非也。
荀舆能书,尝写狸骨治劳方,右军临之,至今谓之《狸骨帖》。
古碑皆有圆空【音孔】盖碑者,悲本也。墟墓间物,每一墓有四焉。初塟,穿绳于空以下棺,乃古悬窆之礼。礼
译郑虔撰写《圣善寺报慈阁大像记》说:“佛像从头顶到下巴高八十三尺,额头上的宝珠用银铸造,中间是空的,能容纳八石。”
建造圣善寺佛殿时,僧人惠范因犯罪被没收财产,查得一千三百万贯。
元载家产被抄没,登记其财物,得到胡椒九百石。
卢元公喜好道教,看重方士。有个叫王谷的人,掌握了点石成金之术,能把瓦砾泥土立刻变成黄金。贾耽当时在相国李勉的大梁幕府中,都亲眼目睹了此事。王谷有一天死在淮阴,贾耽听范阳公李希烈叙述此事,李希烈说:“王十五兄没死,后来果然有人在湘潭一带见到他,只是改了姓名罢了。”贾耽后来调任广陵知州,也曾对崔魏公崔群谈起此事,崔群便说:“后来有个叫王修的人,能把竹叶变成黄金,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进士卢融曾说:“卢元公镇守南海时,鬓角生了毒疮,气息微弱。有一位年轻道士径直来到床前,对相国说:‘我的师父知道尚书生了疮,派我带了些膏药来,可以马上敷上。’相国的宠姬韩氏于是取来膏药迅速贴在疮上,到了傍晚就见效,几天后痊愈。在慌乱之际,不知道道士从哪里来,等到让人查勘从中门到衙门十几重门,并没有人出入,这才知道他的奇异。装膏药的小银盒子,韩氏收藏下来,后来还在。”卢融是相国的亲信,亲眼验证了这件事,因此附记在这里。
卢元公自称四世祖河东公卢奕曾任中书令,穿着绯色官服【绰安邑宅中曾有河东公任中书令时穿绯色官服的真迹】又说傅游艺位居宰相时,穿着绿色官服。
李师诲是画蕃马名家李渐的孙子,担任刘从谏在潞州的幕僚,知道刘从谏有不轨之心,于是隐居在黎城山。潞州平定后,朝廷嘉奖他,就地任命他为一县县令。他曾在和尚那里得到一块落星石,和尚说:“在蜀地路上早起赶路,看见星星坠落在前面,于是围着几尺范围挖掘,得到一块像断磬一样的石头,一端雕刻着狻猊的头,也像磬一样有穿绳的孔,依然光滑。难道是天上的乐器毁坏而坠落吗?”这块石头后来流转到绰安邑宅中。
《清夜游西园图》,顾恺之画,有梁朝诸王在题跋处写道:“图上若干人,都在食用天厨【语出诸子书,查找未得】”
贞观年间,褚遂良装裱题写之处,原本在张维素家中收藏【维素是张申的儿子】传至相国张公【张靖】元和年间,奉皇帝诏令索取,连同钟繇手写的《道德经》一起送入宫内【当时张公镇守并州,进献的图表是李太尉卫公所作】后来太监崔潭峻从禁中将其带出,再次流传于民间。维素的儿子张周封曾任泾州从事,在京城一天将此图求售,张周封惊异于它,急忙用几匹绢赎回。过了一年忽然听到敲门声很急,问是谁,见几个人一同声称仇中尉传话给评事,知道《清夜图》在张宅,估计闲居在家贫穷,请求用三百匹绢交换。张周封害怕他们的胁迫,急忙把图交出去。第二天果然带着绢来了,后来才知道是欺诈,原来是一个跛足人,想求取江淮大盐院的职位。当时王涯判盐铁,酷爱书画,对这个人说:“替我访得此图,就满足你的请求,因此设计取图罢了。”等到十二家起复,图落在一个粉铺里。郭侍郎【郭承嘏】的门房用三百钱买得,献给郭承嘏。郭公又流传到令狐家。宣宗曾问相国,有什么名画,相国全部用此图回答,再次送入宫内【贾耽亲眼看见相国所说】
卢元公曾在贵人家见到梁昭明太子的脑骨微微发红且润泽,确实异于常人。
又曾见过人腊长约一尺,眉目手足齐全,有人认为这是僬侥国人。又说表弟卢某有一天,碧空澄澈,仰见仙人乘鹤飞过,另有几只鹤飞在前后,正好看见他从一只鹤背移到另一只鹤背,也像人换马的样子。
国朝李嗣真评事说:“顾恺之的画屈居第一,然而顾虎头又佩服卫协画的《北风图【北风图,《毛诗义】”
卢元公平康里的宅第,是崔司业崔融的旧宅,有崔司业题壁之处还在。蜀王曾制造千面琴,散落在人间。蜀王就是隋文帝之子杨秀。又李汧公李吉甫选取桐木中精华的部分,杂缀而成,称为百纳琴。用蜗牛壳做琴徽,其中三面尤其绝妙,通称为响泉韵磬。弦一旦装上,可以十年不松。
兵部李员外李约,是李汧公的儿子。见识气度清高旷达,超脱尘世。与主客张员外张谂一同弃官,并与韦征君韦况在墙东隐居避世。不婚娶,不经营产业。李约与张谂交情尤厚,经常和张谂在安静的床上交谈,直到天亮不睡觉,别人都不知道。赠给张谂的诗说:“我有心中事,不向韦二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张谂就是尚书公的族弟】”
佛像本来胡夷风格粗陋,人们不产生敬意。现在的彩绘雕刻,从戴颙开始。戴颙曾刻一尊佛像,自己藏在帐中,听人评论,随即修改。像这样积累了十年,才完成。
绛州碧落碑文,是高祖儿子韩王元嘉的四个儿子,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写,现在不知道的人妄加指说,是不对的。
荀舆擅长书法,曾写《狸骨治劳方》,王羲之临摹它,至今称为《狸骨帖》。
古碑都有圆孔【音孔】盖碑者,悲本也。墟墓间物,每一墓有四焉。初葬,穿绳于孔以下棺,乃古悬窆之礼。礼
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人因就纪其德,由是遂有碑表。数十年前有树德政碑,亦设圆空,不知根本,甚失。后有悟之者,遂改焉。
译有人说:“公室(鲁国国君)的规格参照丰碑,三家(鲁国三大贵族)的规格参照桓楹。”人们因此就近刻写纪德之文,从此就有了碑表。几十年前曾立过树德政碑,也设置了圆孔,却不了解其根本用意,这是很大的失误。后来有人领悟了其中的道理,于是便加以改正。
公自述髙伯祖嘉祐开元中为相州都督廨宇有灾异郡守物故者连累政将军【嘉祐终金吾将军】至则于正寝整衣冠通夕而坐夜分忽肃屛间闻叹息声俄有人自西庑而出衣巾蓝缕形形憔悴歴阶而上直至于前将军因厉声问曰「是何神只来至于此」答曰「余后周将尉迟回也死于此地遗骸尚存愿托有心得毕塟祭前牧守者皆胆薄气劣惊悸而终非余所害」又指一十余嵗女子曰「此余之女也同瘗庑下」明日将军召吏发掘果得二骸备衣衾棺器礼而葬之越二夕复出感谢因曰「余无他能报効愿禆公政节宣水旱唯所命焉」将军遂以事上闻请置庙嵗时血食上特降书诏褒异勒碑叙述今相州碑庙见在
中书令河东公开元中居相位,有张憬藏者,能言休咎,一日忽诣公,以一幅纸大书「台」字授公。公曰:「余见居台司,此何意也?」后数日,贬官台州刺史。
河东公镇并州,上问有何事,第言之。奏曰:“臣有弟嘉祐,逺牧方州,手足支离,常系念虑。”上因口勅:“张嘉祐可忻州刺史。”河东属郡,上意不疑,张亦不让。岂非至公无隠,出于常限者乎?
王平南廙,右军之叔也。善书画,常谓右军:“吾诸事不足法,惟书画可法。”晋明帝师其画,王右军学其书焉。宣平太傅相国卢公应举时,寄居夀州安丰县别墅,尝游芍陂【芍字今呼为鹊革下芍药之芍,按《魏志》是芍音着多】见里人负薪者持碧莲花一朶,已伤器刃矣,云陂中得之。卢公后从事浙西,因使淮服,话于太尉衞公,公令搜访芍陂,则无有矣。又徧寻于江渚间,亦终不能得,乃知向者一朶,葢神异耳。京国顷嵗街陌中有聚观戏场者,询之,乃二刺猬对打,令既合节奏,又中章程。座中有前将作李少监韫,亦云曽见。
京城佛寺率非真僧,曲槛回廊,户牖重复。有一僧室当门,有柜扃鎻甚牢。窃知者云:自柜而入,则别有幽房▯閤,诘曲深严,囊槖奸囬,何所不有。
牛相公僧孺镇襄州日,以久旱祈祷无应,有处士不记名姓,众云豢龙者,公请致雨。处士曰:“江汉间无龙,独一湫泊中有之,黒龙也。强驱逐必虑为灾难制。”公固命之,果有大雨,汉水泛涨,漂溺万户。处士惧罪,亦亡去。十年前有人他处见,犹在。
汲冡书,葢魏安厘王冡,晋时衞郡汲县耕人于古冡中得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今本校验,多有异同【耕人姓不不字,呼作彪,其名曰准,出《春秋》后序,《文选》中注出】
王内史书帖中有与蜀郡守朱【不记名】书求樱桃来禽曰:给藤子【来禽言味甘来众禽也俗作林檎】又云:胡桃种已成矣。又问司马相如、扬子云有后否?蜀城门是司马错所制,存乎?卢元公钧奉道,暇日与賔友话言,必及神仙之事。云:某有表弟韦卿材,太和中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日,亲朋相送,离灞浐时已曛暮矣。行一二十里外,觉道路渐异非常日经过处,既而望中有灯烛荧煌之状,林木葱蒨,似非人间。顷之有谒于马前者,如州县▯吏,问韦曰:「自何至此?此非俗世。」俄顷复有一人至前,谓谒者曰:「既至矣,则须速报上公。」韦问曰:「上公何品秩也?」吏亦不对,却走而去。逡巡逓声连呼曰:「上公屈!」韦下马趋走,入门则峻宇雕墙,重廊复阁,侍衞严肃,拟于王侯。见一人年仅四十,戴平上帻,衣素服,遥谓韦曰:「上阶。」韦拜而上,命坐慰劳久之,亦无肴酒汤果之设。徐谓韦曰:「某因世乱,百家相糺,窜避于此,推某为长,强谓之上公。尔来数百年,无教令约束,但任之自然而已。公得至此,尘俗之幸也!不可久留,当宜速去。」命取绡十疋赠之。韦出门上马,却寻旧路,回望亦无所见矣。半夜胧月,信马而行,至明则已在官路,逆旅暂歇,询之于人,且无能知者。取绡视之,光白可鉴。韦遂骤却入闗,诣相国,具述其事,因以戋戋分遗亲爱。相国得绡,亦裁制自服。韦云:约其处乃在骊山蓝田之间,葢地仙也。
顾况字逋翁,文词之暇,兼攻小笔。尝求知新亭监,人或诘之,谓曰:“余
译公自述高伯祖嘉祐在开元年间任相州都督时,官署遭遇灾异,郡守接连去世。将军(嘉祐最终官至金吾将军)到任后,在正厅整理衣冠,通宵端坐。夜半时分,忽然在屏风间听到叹息声,不久有人从西厢房走出,衣衫破旧,形貌憔悴,拾级而上,径直来到将军面前。将军于是厉声问道:“是什么神灵来到此地?”那人回答说:“我是后周将领尉迟回,死在此地,遗骸尚存,希望托付有心之人安葬祭祀。之前的郡守们都是胆量薄弱、气魄低劣,受惊恐惧而死,并非我所害。”又指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子说:“这是我的女儿,一同葬在西厢下。”第二天,将军召来官吏发掘,果然得到两具骸骨,备齐衣被棺木,依礼安葬。过了两夜,那人再次出现表示感谢,于是说:“我没有其他才能可以报答,只愿辅助您的政事,调节水旱灾害,任凭您差遣。”将军便将此事上报朝廷,请求建立庙宇,每年按时祭祀。皇上特别下诏褒奖其奇异,刻碑叙述此事,如今相州的碑和庙宇仍然存在。
中书令河东公在开元年间居宰相之位,有个叫张憬藏的人,能预言吉凶祸福。一天忽然来到河东公处,用一幅纸大大地写了一个“台”字交给河东公。河东公说:“我如今正居台司之位,这是什么意思呢?”几天后,被贬为台州刺史。
河东公镇守并州时,皇上问有什么事,只管直说。河东公上奏说:“臣有个弟弟叫嘉祐,远在地方任职,手足分离,常使我挂念。”皇上于是口头下诏:“张嘉祐可任忻州刺史。”忻州是河东的属郡,皇上心意无疑,张嘉祐也不推辞。这难道不是至公无私、没有隐瞒,超出常规的例子吗?
王平南廙,是王右军的叔叔。擅长书画,常对右军说:“我其他方面不值得效法,只有书画可以效法。”晋明帝师法他的画,王右军学习他的书法。宣平太傅相国卢公应举时,寄居在寿州安丰县的别墅,曾游览芍陂(“芍”字现在读作“鹊”字下加“芍药”的“芍”,按《魏志》是“芍”音“着多”),看见乡人背着柴火拿着一朵碧莲花,已经被刀器损伤了,说是从陂中得到的。卢公后来在浙西任职,因出使淮地,对太尉卫公说起此事,卫公让人搜索芍陂,却没有找到。又在江边沙洲间遍寻,也始终没能得到,于是知道先前那一朵,大概是神异的。京城近年街巷中有聚集围观戏场的,询问后,原来是两只刺猬对打,既合节奏,又中章法。座中有前将作监李少监韫,也说曾经见过。
京城佛寺大多不是真正的僧人,曲折的栏杆回廊,门窗重重叠叠。有一间僧室对着门,有个柜子锁得非常牢固。暗中得知的人说:从柜子里进去,则别有幽深的房间,曲折深严,行囊财物,什么都有。
牛相公僧孺镇守襄州时,因久旱祈祷无应,有个处士不记得姓名,众人说是养龙的人,公请他求雨。处士说:“江汉之间没有龙,只有一个水潭中有,是黑龙。强行驱逐必定担心成为灾难。”公坚决命令他,果然下了大雨,汉水泛滥上涨,漂溺了万户人家。处士害怕获罪,也逃走了。十年前有人在他处见到,还在。
汲冢书,大概是魏安厘王的墓,晋时卫郡汲县耕人在古墓中得到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今本校验,多有异同(耕人姓不不字,呼作彪,其名曰准,出自《春秋》后序,《文选》中注出)。
王内史书帖中有给蜀郡守朱(不记名)的信求樱桃来禽说:给藤子(来禽是说味甘引来众禽,俗作林檎)。又说:胡桃种已经成了。又问司马相如、扬子云有后代吗?蜀城门是司马错所制,还在吗?卢元公钧信奉道教,闲暇时与宾客朋友谈话,必定谈及神仙之事。说:我有表弟韦卿材,太和年间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那天,亲朋相送,离开灞浐时已近黄昏。走了一二十里外,觉得道路渐渐不同寻常日经过的地方,不久望见中有灯烛辉煌的样子,林木葱郁,似乎不是人间。不久有谒者在马前,像州县小吏,问韦说:“从哪里到这里?这不是俗世。”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来到前面,对谒者说:“既然到了,就必须速报上公。”韦问说:“上公是什么品秩?”吏也不回答,转身离去。不久递声连呼说:“上公屈驾!”韦下马快走,入门则高楼雕墙,重廊复阁,侍卫严肃,堪比王侯。见一人年仅四十,戴平上帻,穿素服,远远对韦说:“上阶。”韦拜而上,命坐慰劳很久,也没有设置菜肴酒水汤果。慢慢对韦说:“我因世乱,百家相纠,窜避于此,推我为长,勉强称为上公。以来数百年,没有教令约束,只是任其自然罢了。公能到此,是尘俗之幸!不可久留,应当速去。”命取绡十匹赠送他。韦出门上马,却寻旧路,回望也无所见。半夜朦胧月色,信马而行,到天明则已在官路上,旅店暂歇,询问于人,且无能知者。取绡视之,光白可鉴。韦于是迅速返回关中,诣相国,具述其事,因此将微薄的礼物分赠亲爱之人。相国得绡,也裁制自服。韦说:约其处乃在骊山蓝田之间,大概是地仙。
顾况字逋翁,文词之暇,兼攻小笔。尝求知新亭监,人或诘之,谓曰:“余
世言牡丹花近有葢,以国朝文士集中无牡丹謌诗。张公尝言,杨子华有画牡丹处,极分明。子华北齐人,则知牡丹花亦已久矣。
又説顾况志尚疎逸近于方外,有时宰曽招致,将以好官命之。况以诗答曰:「四海如今已太平,相公何用唤狂生。此身还似笼中鹤,东望沧洲叫一声。」后吴中皆言况得道解化去。
有黄金生者,擢进士第。人问与颇同房否?对曰:「别洞【黄本溪洞豪姓生,故以此对。人虽咍之,亦赏其真实也】
王僧虔,右军之孙也。齐髙帝尝问曰:“卿书与我书孰优?”对曰:“臣书,人臣第一;陛下书,帝王第一。”帝不悦。后尝以橛笔书,恐为帝所忌故也。
陆畅字达夫,常为韦南康作《蜀道易》首句曰:“蜀道易,易于履平地。”南康大喜,赠罗八百疋。南康薨,朝廷欲绳其既往之事,复阅先所进兵器,刻“定秦”二字,不相与者,因欲搆成罪名。畅上疏理之,云:“臣在蜀日,见造所进兵器‘定秦’者,匠之名也。”由是得释。《蜀道难》李白罪严武也,畅感韦之遇,遂反其词焉。
圣善寺银佛,天寳乱为贼截,将一耳。后少傅白公奉佛银三铤添补,然不及旧者。会昌拆寺,命中贵人毁像收银送内库。中人以白公所添铸比旧耳少银数十两,遂诣白公索余银,恐涉隠没故也。
又云:士张林説毁寺时,分遣御史检天下所齐寺及收录金银佛像。有苏监察者【不记名】巡覆两街诸寺,见银佛一尺已下者多袖之而归,谓之“苏杠【鸟讲反】佛或问温庭筠:“将何对好?”遽曰:“无以过蜜陀僧也。”
【阙】州谢真人上升,前玉帝锡以鞍马为信,意者使其安心也。刺史李坚遗之玉念珠,后问念珠在否,云已在紫皇之前矣。一日真人于紫极宫置斋,金母下降,郡郭处处有虹霓云气之状,至白昼轻举,万目覩焉。
魏受禅碑,王朗文,梁鹄书,钟繇镌字,谓之三絶。镌字皆须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镌刻。
张懐瓘书防曰:篆、籀、八分、隷书、艸书、章艸、飞白、行书,通谓之八体,而右军皆在神品。右军尝醉书数字,防画类龙爪,后遂有龙爪书,如科斗、玉筯、偃波之类,诸家共五十二般。
公云:「舒州▯山下有九井,其实九眼泉也。旱即杀一犬,投其中,大雨必降,犬亦流出。」
又南中久旱,即以长绳系虎头骨,投有龙处,入水即数人牵制不定,俄顷云起,潭中雨亦随降。龙虎敌也,虽枯骨,犹激动如此。
五星恶,浮屠像,今人家多图画五星,杂于佛事中,或谓之禳灾者,真不知也。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琅琊王也。武后尝御武成殿阅书画,问方庆曰:“卿家旧法书存乎?”方庆遂集自右军已下至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书一卷进上。后命崔融作序,谓为《寳章集》,亦曰《王氏世寳》也。
今延英殿,灵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苗韩公居相位,以足疾,步骤微蹇。上每于此待之。宰相对于小延英,自此始也。
台仪自大夫已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国朝践厯五院者,共三人,谓李商隠、张魏公延赏、温仆射造也。裵岳者,久应举,与长兴于左揆友善。曽有一古镜子,乃神物也。于相布素时得一照,分明见有朱衣吏导从,他皆类此。賔护与岳微亲,面诘之,云不虚。旋亦坠失。陈朝谢赫善画,尝阅秘阁,叹伏曹不兴所画龙首,以为若见真龙。
陶贞白所着《太清经》一名《劒经》。凡学道术者,皆须有好劒镜随身。又説:干将、莫耶劒,皆以铜铸,非铁也【按隠居《古今刀劒录》云:自古好刀劒多投伊水中,以禳眯人之妖。盖伊水中有怪异,似人膝胫已下至脚,有首鼻口耳手足,常损害人矣】
八分书起于汉时,王次仲。次仲有道,诏征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坠三翮于地。今有大翮山在常山郡界。兵部李约员外,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檝相次。商胡病,固邀相见,以二女托之,皆絶色也。又遗一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寳约数万,悉籍其数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约自以夜光含之,人莫
译世人说牡丹花近来才有,因为本朝文士的文集中没有牡丹歌诗。张公曾说,杨子华有画牡丹的地方,非常清晰。杨子华是北齐人,由此可知牡丹花也很久了。
又说顾况志趣崇尚疏放飘逸,接近方外之人,当时有宰相曾经招致他,打算用好的官职任命他。顾况用诗回答说:“四海如今已太平,相公何用唤狂生。此身还似笼中鹤,东望沧洲叫一声。”后来吴中人都说顾况得道解化而去。
有个叫黄金生的,考中进士。有人问他是否与颇同房?他回答说:“别洞”【黄本溪洞豪姓生,所以这样回答。人们虽然嘲笑他,也赞赏他的真实】
王僧虔,是王羲之的孙子。齐高帝曾经问他说:“你的书法和我的书法谁更好?”回答说:“我的书法,是人臣中第一;陛下的书法,是帝王中第一。”皇帝不高兴。后来他曾经用秃笔写字,是担心被皇帝忌恨的缘故。
陆畅字达夫,曾经为韦南康作《蜀道易》,首句说:“蜀道易,易于履平地。”南康非常高兴,赠送罗八百匹。南康去世后,朝廷想要追究他过去的事情,又查阅先前进献的兵器,刻有“定秦”二字,不相与者,因而想要构陷罪名。陆畅上疏辩理,说:“臣在蜀地时,看见制造所进献的兵器‘定秦’者,是工匠的名字。”因此得以释放。《蜀道难》是李白指责严武,陆畅感念韦南康的知遇,于是反用其词。
圣善寺银佛,天宝年间战乱被贼人截断,只剩下一只耳朵。后来少傅白居易供奉佛银三铤添补,然而不及原来的。会昌年间拆毁寺庙,命令中贵人毁坏佛像回收银两送入内库。中贵人因为白居易所添铸的比旧耳朵少银数十两,于是前往白居易处索要余银,是担心涉及隐瞒的缘故。
又说:士人张林说毁寺时,分派御史检查天下所聚集的寺庙及收录金银佛像。有个苏姓监察御史【不记得名字】巡视复查两街各寺,看见一尺以下的银佛大多袖藏而归,称之为“苏杠【鸟讲反】佛”。有人问温庭筠:“将用什么来应对好?”温庭筠立刻说:“没有超过蜜陀僧的了。”
【阙】州谢真人升天,先前玉帝赐给他鞍马作为凭证,意思是让他安心。刺史李坚送给他玉念珠,后来问念珠在不在,说已经在紫皇面前了。一天真人在紫极宫设斋,金母下降,郡城各处有虹霓云气的景象,直到白天轻举升天,万人目睹。
魏受禅碑,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钟繇镌刻,称为三绝。镌刻文字都必须擅长篆籀,所以钟繇才得以镌刻。
张怀瓘《书断》说:篆、籀、八分、隶书、草书、章草、飞白、行书,通称为八体,而王羲之都在神品。王羲之曾经醉书数字,笔画像龙爪,后来于是有龙爪书,如科斗、玉箸、偃波之类,各家共有五十二种。
公说:“舒州〇山下有九井,其实是九眼泉。干旱时就杀一只狗,投入其中,大雨必定降临,狗也会流出。”
又南方长期干旱,就用长绳系住虎头骨,投入有龙的地方,入水后几个人牵制不住,不久云起,潭中雨也随之降下。龙虎相敌,即使是枯骨,还能如此激动。
五星恶,浮屠像,现在人家多在图画中画五星,混杂在佛事中,或者说是禳灾的,真是不知道啊。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是琅琊王。武后曾经驾临武成殿阅览书画,问王方庆说:“你家旧法书还在吗?”王方庆于是收集从王羲之以下到王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书一卷进献。武后命令崔融作序,称为《宝章集》,也叫《王氏世宝》。
现在延英殿,是灵芝殿。称为小延英。苗韩公居相位,因为脚疾,行走微跛。皇上每次在这里等他。宰相面对小延英,从此开始。
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称为五院。御史在本朝经历五院的,共三人,即李商隐、张魏公延赏、温仆射造。裴岳,长期应举,与长兴在左揆友善。曾经有一面古镜子,是神物。在宰相布衣时得一照,分明看见有朱衣吏导从,其他都类似这样。宾护与裴岳微亲,当面质问,说不虚。随即也坠失。陈朝谢赫善画,曾经阅览秘阁,叹服曹不兴所画龙首,以为若见真龙。
陶贞白所著《太清经》一名《剑经》。凡学道术者,都必须有好剑镜随身。又说:干将、莫耶剑,都以铜铸,不是铁【按隐居《古今刀剑录》说: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眯人之妖。大概伊水中有怪异,似人膝胫以下至脚,有首鼻口耳手足,常损害人】
八分书起于汉时,王次仲。次仲有道,诏征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坠三翮于地。现在有大翮山在常山郡界。兵部李约员外,曾经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固邀相见,以二女托之,皆绝色也。又遗一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约数万,悉籍其数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约自以夜光含之,人莫
知也。后死商胡有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司发掘验之,夜光果在其密行,皆此类也。
译这是明智的做法。后来,商胡死后,有亲属前来处理遗留的财产,约定请官府发掘查验,夜光宝珠果然藏在他秘密埋藏的地方,都属于这一类情况。
公云:“牧▯农日,捕获伐墓盗十余辈,中有一人,请闲言事。公因屏吏,独问。对曰:‘某以他事赎死,卢氏县南山尧女冢,近亦曽为人开发,获一大珠,并玉盌,人亦不能计其直,余寳器极多,世莫之识也。’公因遣吏按验,即塜果有开处,旋获其盗,考讯与前通无异。及牵引其徒,称皆在商州冶务中。时商牧名卿也,州移牒公,致书皆怒而不遣。窃知者云,珠玉之器皆入京师贵人家矣。公前嵗自京徒歩东出,过卢氏,复问邑中,具如所説。然史传及地里志并不载此塜,且尧女舜妃也,皆死于湘岭,今所谓者,岂传説之误欤?矧贻训于茅茨土阶,不宜有厚塟之事,即此塜果何人哉?”
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门见匠人施垩箒,遂创意焉。梁萧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斟酌耳。”尝大书“萧”字,后人匣而寳之。传至张氏賔,护东都旧第,有“萧斋”前后序引,皆名公之词也。杜紫微顷于宰执求小仪,不遂,请小秋,又不遂。尝梦人谓曰:“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果得比部员外【又杜公自述不曽厯小比,此必传之误】
杨祭酒敬之爱才,公心尝知江表之士项斯,赠诗曰:「处处见诗,诗摠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説项斯。因此名振,遂登髙科也。
东都顷千剙造防秋馆,穿掘多得蔡邕鸿都学所书石经,后洛中人家往往有之。
王内史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故山北卢尚书匡寳惜有年,公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防,未尝借人也。公除潞州旗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就公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叹异,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于何人。
京师书侩孙盈者,名甚着。盈父曰仲容,亦鉴书画,精于品目,豪家所寳,多经其手,真伪无逃焉。王公借船帖,是孙盈所蓄,人以厚价求之,不果。卢公其时急切,减而赈之,曰:“钱满百千方得。”卢公韩太冲外孙也,故书画之尤者,多阅而识之。
尝有一沦落衣冠以先人执友方为邦伯因逺投谒冀有厚需及谒见即情极寻常所赉至寡归无道路之费愁怨动容因闲步长衢叹咤不已忽有一人衣服垢敝行过于前回目之曰公有不平之气余愿知之因具告情防答曰止于要厚卹小事耳今夜可宿某舍暮往即已迟望门外遂延入谓之曰余隠者也见为县狱卒要在济人之急既夜分取一椀合于面前俄顷揭防见一班白紫绶者才长数寸此人诟责之曰与人有分不卹其孤可乎紫衣者逊谢久之复用椀覆于地更揭之则无有矣明日平旦闻传声觅某秀才甚急往则紫衣敛板以待情义顿浓遂赠数百缣亦不言其事岂非仙术乎
佛经云:「佛教上属鬼宿,葢神鬼之事,鬼暗则佛教衰矣。」吴先生尝称:「有灵鬼录,佛乃一灵鬼耳。」
李抱真之镇潞州也,军资匮缺,计无所为。有老僧大为郡人信服,抱真因诣之,谓曰:「假和尚之道以济军中,可乎?」僧曰:「无不可。」抱真曰:「但言请于鞫场焚身,某当于使宅凿一地道,通连▯火作,即潜以相出。」僧喜从之,遂陈状,声言抱真命于鞫▯积薪贮油,因为七日道场,昼夜香灯梵呗杂作。抱真亦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仍升座执炉,对众説法。抱真率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檀施堆于其傍。由是士女骈填,舍财亿计。满七日,遂送柴积灌油发焰,击钟念佛。抱真密巳遣人填塞地道,俄顷之际,僧薪并灰。数日借所得货财,辇入军资库,别求所谓舍利者数十粒,造塔贮焉。
又説洛中顷年有僧得数粒所谓舍利者贮于瑠璃器中,昼夜香灯檀施之利,日无虚焉。有士子追于寒馁,因请僧愿得舍利掌而观瞻。僧遂出瓶授与,遽即吞之。僧惶骇如狂,复虑闻之于外。士子曰:「与吾防钱,当服药出之。」僧喜闻,遂赠二百缗,仍取万病丸与吃。俄顷泄痢,以盆盎盛贮,濯而收之【此一事东都储隠説,后即江表诗人路豹所为。豹非茍于利者,乃刚正之性,以惩无良。豹与张祐
译公说:“牧守农事之日,捕获了十多个盗墓贼,其中有一人,请求私下陈述事情。公于是屏退吏员,单独询问。那人回答说:‘我因其他事情赎免了死罪,卢氏县南山的尧女冢,近来也曾被人发掘,获得一颗大珠,以及玉碗,人们也无法估量其价值,其余宝物极多,世人都不认识。’公于是派遣吏员查验,果然发现墓穴有被开启的痕迹,随即抓获了那些盗贼,拷问审讯的结果与之前所说无异。等到牵连出他们的同伙,称都在商州的冶务中。当时商州牧守是名卿,州府移文给公,公致信都愤怒而不肯遣送。私下得知的人说,珠玉等器物都已进入京师贵人家中了。公前年从京城徒步向东出发,经过卢氏,再次询问县中情况,完全如那人所说。然而史传及地理志都不记载此墓,况且尧女舜妃,都死于湘岭,现在所说的,难道是传说有误吗?况且尧帝以茅草为屋顶、土块为台阶,留下训诫,不应该有厚葬之事,那么这座墓究竟是谁的呢?”
飞白书始于蔡邕,他在鸿门看见工匠用白垩帚书写,于是创制了这种书体。梁代萧子云擅长此体。武帝对他说:“蔡邕的飞白书有飞势而无白意,王羲之的有白意而无飞势,飞白之间,在于斟酌罢了。”萧子云曾大字书写“萧”字,后人将其装匣珍藏。传到张氏宾手中,他守护东都旧宅,有《萧斋》前后序引,都是名公的词作。杜紫微近来向宰相执政求取小仪,未遂,又求取小秋,也未遂。曾梦见有人对他说:“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果然得到了比部员外郎的职位【又杜公自述不曾历任小比,这一定是传闻有误】。
杨祭酒敬之爱惜人才,公心曾赏识江南的士人项斯,赠诗说:“处处见诗,诗总好。”等到观察项斯的标格,超过了他的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因此项斯名声大振,于是考中了高科。
东都近来大规模建造防秋馆,挖掘时多获得蔡邕在鸿都学所书的石经,后来洛阳人家往往都有。
王内史的《借船帖》,是他书法中尤为精工的。故山北卢尚书匡宝惜收藏多年,公写信借来,未得,卢说只可就近观赏,未曾借给别人。公被任命为潞州节度使,在途中才走了几程,忽然有人拿着书帖来向公求售,阅览后竟是《借船帖》。公惊异询问,那人说卢家郎君缺钱所以卖掉。公感叹惊异,过了很久都不问价格,归还之后不知落到了何人手中。
京师书商孙盈,名气很盛。孙盈的父亲叫仲容,也鉴赏书画,精于品目,豪族所珍藏的,多经过他的手,真伪无法逃脱。王公的《借船帖》,是孙盈所收藏,有人出高价求取,未果。卢公当时急切,减价赈济,说:“钱满百千才能得到。”卢公是韩太冲的外孙,所以书画中尤为珍贵的,多阅览并识别。
曾经有一个落魄的士人,因为先父的执友方为郡守,于是远道投谒,希望得到厚赠。等到谒见,发现对方情意极平常,所赠极少,回去时没有路费,愁怨动容。于是闲步长街,叹息不已。忽然有一人,衣服垢敝,从前面走过,回头看他,说:“公有不平之气,我愿知道。”于是详细告知情由。那人回答说:“止于要求厚恤,小事耳。今夜可宿某舍,暮往即已迟,望门外。”于是延入,对他说:“我是隐者,见你为县狱卒,要在济人之急。”既夜分,取一椀合于面前,俄顷揭开,见一班白紫绶者,才长数寸。此人诟责之曰:“与人有分,不恤其孤,可乎?”紫衣者逊谢久之,复用椀覆于地,更揭开则无有矣。明日平旦,闻传声觅某秀才甚急,前往则紫衣敛板以待,情义顿浓,遂赠数百缣,亦不言其事。岂非仙术乎?
佛经说:“佛教上属鬼宿,大概神鬼之事,鬼暗则佛教衰矣。”吴先生曾称:“有灵鬼录,佛乃一灵鬼耳。”
李抱真镇守潞州时,军资匮乏,计无所出。有老僧大为郡人信服,抱真于是前往拜访,对他说:“假借和尚之道以济军中,可以吗?”僧人说:“无不可。”抱真说:“只说请在鞫场焚身,我当在使宅凿一地道,通连火作,即潜以相出。”僧人喜而从之,于是陈状,声言抱真命于鞫场积薪贮油,因为七日道场,昼夜香灯梵呗杂作。抱真也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人仍升座执炉,对众说法。抱真率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檀施堆于其旁。由此士女骈填,舍财亿计。满七日,遂送柴积灌油发焰,击钟念佛。抱真密已遣人填塞地道,俄顷之际,僧薪并灰。数日借所得货财,辇入军资库,别求所谓舍利者数十粒,造塔贮焉。
又说洛阳近年有僧得数粒所谓舍利者,贮于琉璃器中,昼夜香灯檀施之利,日无虚焉。有士子迫于寒馁,于是请僧愿得舍利掌而观瞻。僧遂出瓶授与,遽即吞之。僧惶骇如狂,复虑闻之于外。士子说:“与吾钱,当服药出之。”僧喜闻,遂赠二百缗,仍取万病丸与吃。俄顷泄痢,以盆盎盛贮,濯而收之【此一事东都储隐说,后即江表诗人路豹所为。豹非苟于利者,乃刚正之性,以惩无良。豹与张祐
章仇兼琼镇蜀日,佛寺设大防,百戏在庭。有十嵗童儿【一作女童】舞于竿杪,忽有物状如雕鹗掠之而去,羣众大骇,因而罢乐。后数日,其父母见在髙塔之上,梯而取之,则神如痴,久之方语云:“见如壁画飞天夜叉者,将入塔中,日饲果实饮馔之味,亦不知其所自。”旬日方精神如初。晋书中有饮食名“寒具”者,亦无注解处。后于《齐人要术》并《食经》中检得,是今所谓▯饼。桓▯尝盛具法书名书,请客观之客,有食寒具不濯手而执书画,因有涴,▯不怿,自是会客不设寒具。
昌黎生者,名父子也。虽教有义方,而性颇闇劣。尝为集贤校理,史传中有説金根车处,皆臆防之曰:“岂其误欤?”必金银车,悉改根字为银字。至除拾遗,果为谏院不受。俄有以故人子悯之者,因辟为鹿门从事也。
今谓进士登第为迁莺者久矣。葢自《伐木》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无莺字。顷嵗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无证据,岂非误欤?
东晋谢太傅墓碑,但树贞石,初无文字,葢重难制述之意也。
西平王始将禁军在蜀戍蛮,与张魏公不叶。及西平功髙,居相位。德宗欲追魏公者数四,虑西平不悦而罢。后上令韩晋公善説,然后并处中书。一日,因内宴禁中,出瑞锦一疋,令系两人一处,以示和解之意。
潞州啓圣宫有明皇帝欹枕斜书壁处,并腰鼓、马槽,并在公为潞州从事,皆见之。
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者,人皆不晓。其始乃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搨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髪皆白,而赏赐甚厚。右军孙智永禅师,自临八百本,散与人间,诸寺各留一本。永往住吴兴永福寺,积年学书,秃笔头十瓮,每瓮皆数石。人来觅书,并请题头者如市,所居户限为之穿穴,乃用铁叶裹之,人谓为铁门限。后取笔头瘗之,号为退笔塜,自制铭志。
孙季雍着《葬经》,又有着《葬略》。者言:“葬用吉礼,僧尼并不可令见之也。”
郑广文学书而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间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嵗久殆徧。后自写所制诗并画同为一卷,封进▯宗,御笔书其尾曰「郑虔三絶」。郭侍郎【承嘏】尝寳惜书法一卷,每携随兵。初应举就杂文试,写毕夜色犹早,以纸缄裹置于箧中。及纳所寳书帖,却归铺于烛笼下,取书帖观览,则程试宛在箧中,悤遽惊嗟,计无所出。来往于棘围门外,见一老吏,询其事,具以实告。吏曰:「某能换之。然某家贫,居兴道里,傥换得,愿以钱三万见酬。」公悦而许之。逡巡赍程试往而易书帖,出授公,公愧谢而退。明日归亲仁里,自以钱送诸兴道,欵闗久之。吏有家人出,公以姓氏质之,对曰:「主父死三日,方贫未办周身之具。」公惊叹久之,方知棘围所见乃鬼也,遂以钱赠其家而去。余在京曽侍太傅相国卢公宴语,亲闻其事,今又得于张公,方审其异也云耳。
尚书故实
译章仇兼琼镇守蜀地时,佛寺举行盛大的法会,各种杂技在庭院中表演。有一个十岁的孩童(一作女童)在竿顶跳舞,忽然有个形状像雕鹗的东西掠过将他带走,众人非常惊恐,因此停止了娱乐。几天后,他的父母在塔顶看见了他,搭梯子把他取下来,他神情痴呆,过了很久才说话,说:“看见像壁画上飞天夜叉一样的东西,把我带入塔中,每天用果实和饮食喂养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过了十天,他的精神才恢复如初。《晋书》中有种叫“寒具”的食物,也没有注解的地方。后来在《齐民要术》和《食经》中查找到,就是现在所说的油饼。桓温曾经准备法书名画,请客人观赏,有客人吃了寒具不洗手就拿书画,因此弄脏了,桓温不高兴,从此以后会见客人不再摆设寒具。
昌黎先生,是名门望族出身。虽然家教有正道,但性格颇为愚钝低劣。曾经担任集贤院校理,史传中有提到金根车的地方,都主观臆测地说:“难道是写错了吗?”必定认为是金银车,把“根”字全都改成“银”字。等到被任命为拾遗,果然被谏院拒绝接受。不久有同情他作为故人之子的人,于是征召他担任鹿门从事。
现在称进士及第为迁莺已经很久了。大概源自《诗经·小雅·伐木》中的“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没有“莺”字。近年省试有《早莺求友》诗,又有《莺出谷》诗,其他书籍固然没有证据,难道不是错误吗?
东晋谢太傅的墓碑,只树立着石碑,起初没有文字,大概是重视难以撰述的意思。
西平王起初率领禁军在蜀地戍守蛮族,与张魏公不合。等到西平王功劳卓著,位居宰相。德宗想要召回魏公多次,担心西平王不高兴而作罢。后来皇上让韩晋公好好劝说,然后两人才一起在中书省任职。一天,因为在宫中举行内宴,拿出一匹瑞锦,让两人系在一起,以示和解之意。
潞州启圣宫有明皇帝斜靠枕头在墙上题字的地方,以及腰鼓、马槽,都在公担任潞州从事时,都见过。
《千字文》,是梁代周兴嗣编次的。而有王右军书法的,人们都不明白。起初是梁武帝教导诸王书法,让殷铁石从大王书法中拓印一千个不重复的字,每个字一张纸,杂乱无序。武帝召见兴嗣,对他说:“你有才思,为我押韵编排。”兴嗣一夜之间编缀进呈,鬓发都白了,而赏赐非常丰厚。右军的孙子智永禅师,亲自临摹八百本,散给民间,各寺留下一本。智永后来住在吴兴永福寺,多年学习书法,秃笔头装了十瓮,每瓮都有几石。人们来求字,并请题写标题的像集市一样,所住地方的门槛都被踩穿了,于是用铁片包裹,人们称为铁门限。后来把笔头埋葬,称为退笔冢,自己制作铭文志。
孙季雍著《葬经》,又著《葬略》。其中说:“安葬使用吉礼,僧尼都不可以让其看见。”
郑广文学书法而苦于没有纸,知道慈恩寺有几间屋子的柿叶,于是借僧房居住,每天取红叶学书法,多年几乎写遍。后来把自己写的诗和画合为一卷,封进玄宗,御笔在末尾题写“郑虔三绝”。郭侍郎(承嘏)曾经珍视一卷书法,每次携带随军。起初应举参加杂文考试,写完后天色还早,用纸包裹放在箱子里。等到拿出所珍视的书帖,却回到铺子在烛笼下,取书帖观看,则考试试卷还在箱子里,匆忙惊讶叹息,计无所出。在棘围门外来回走动,看见一个老吏,询问事情,如实告知。吏说:“我能换。但我家里贫穷,住在兴道里,如果换得,愿以三万钱酬谢。”公高兴而答应。不久带着试卷去换书帖,拿出来交给公,公惭愧谢罪而退。第二天回到亲仁里,自己拿钱送到兴道,敲门很久。吏有家人出来,公以姓氏询问,回答说:“主人死了三天,刚贫穷没办齐丧葬用品。”公惊叹很久,才知道棘围所见是鬼,于是把钱赠给其家离开。我在京城曾侍奉太傅相国卢公宴饮谈话,亲耳听到此事,现在又从张公那里得到,才审知它的奇异啊。
尚书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