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异闻杂录》由阮氏编纂

越南汉喃研究院所藏《异闻杂录》，由山西安乐中河进士阮氏编纂。

天下的事物无穷无尽，不是博学多识的人是不能知晓的。我年轻时局限于科举学业，见闻浅陋，中途自我悔恨，在养病规劝和教授门徒的闲暇之余，以及偶然得到外间书籍中有奇异见闻可供记录阅览的，便记录下来以备考查。其中涉及人物、草木、金石，古今远近，参差不齐，虽然算不上广见博闻，但作为一家之学，也是积少成多的一点帮助罢了。

1、松萝茶

松萝茶，人们都认为它很美。根据我所听说的徐友云先生的事迹，才知道松萝茶自有其真实之处。先生名焕龙，以科举文章闻名。他曾到徽州，仰慕婺源松萝茶，于是绕道到山寺询问茶叶产地。僧人引他到山后，只见古松盘曲在石壁上，高达五六丈，没看见所谓的茶。僧人指示说：“茶长在松枝上，是鸟儿衔着茶籽掉落在松枝上生长出来的，就像‘桑寄生’一样。名叫‘松萝’，取的是女萝依附在松树上的意思。”又询问采摘的方法，僧人用拐杖敲击松根石缝并呼喊说：“老友在哪里！”立即有两三只大猿跳过来，用果子喂它们，猿猴依次爬上树采摘下来。先生当时请求品尝，僧人说：“暂且等饭后。”等到进餐时，僧人问平时吃几碗，先生说：“两碗。”僧人说：“今天必须加倍。”当时先生年龄将近七十岁，勉强吃了一碗，对僧人说：“不能再加了。”僧人才命令侍者烹茶，喝下去，浓烈芬芳，与市面上流传的完全不同。过了一会儿肚子饿了，非常不舒服。僧人说：“肚子空了吗？我早就准备了午饭。”吃了比平时多一倍，僧人说：“这茶的功效是消除积滞、去除胀闷，平时不宜常饮。这就是先前劝你多吃饭的原因。”

嘉庆九年，我在广东东部的新安遇到云门万公；万公与徐友云先生是同乡，讲得非常详细。

2、乩语

扶乩的话语并非不灵验，但往往事后才验证。康熙某科，宜兴县有请乩仙的人，问今年县里考中几人，判词说：“若问诸人，俱是可人，名为九人，其实三人。”榜文公布后捷报传来，一个姓储、一个姓何、一个姓仇。所谓“诸人”，是“储”字；“可人”，是“何”字；“九人”，是“仇”字；其实就是三人。乾隆甲寅科，官溪朱公、梅轩王公、竹亭李公三人请仙，等到仙到时朱公恰好没到。

梅轩问今年能否考中，判词说：“你中。”竹亭问，判词也一样。仙离去后朱公到了，问梅轩怎么判的，用“你中”二字回答；问竹亭，也用“你中”二字回答。朱公拱手祝贺说：“二位同科考中了。”等到揭晓，却是朱公一人考中。这才明白乩仙早就判定朱公一人考中，特意借那两人的口来传达罢了。又听说某科某人请乩，问今年能否考中，判词说：“中。”又问：“真的考中吗？”判词说：“中要用心。”没想到这人矜持太过，在命题上“患”字，忘了写“心”字，导致首场被贴出（落榜）。后来想起乩语，不是判定两个“中”字，而是明明判定“患”字要用“心”字，当时自己没领悟罢了。又听说有两人一起请仙，问能否考中，先一人判“中”字，后一人判“此不”二字。等到揭晓，判“中”字的人没考中，判“此不”字的人考中了。大概“不”字分开看，是“一”字和“个”字，几乎明确指向后一人——判词是说“中此一个也”。

我曾说扶乩之事，多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秀亭黄公则深信不疑。记得嘉庆五年春天，广东东部的省城内有扶乩的人，秀亭邀请我一同观看。秀亭写了一张纸条藏在袖子里前往，在乩前默默祈祷后烧掉，扶乩的人不知道。烧完后，乩判词说：“满径竹阳琴入韵，半帘花影月飞香。”原来秀亭求仙题写书室的一副对联，仙所以以此回答。秀亭当时用眼神示意我说：“怎么样？”我说：“凡是乩语往往事后才验证，当时还没问呢，不是说完全没有这事，私下认为对事无益。我们只应当努力行善事，成败何必预先知晓！所以求神问卜都是愚蠢的。”秀亭说：“你的话也有道理。”

3、汤泉

温泉只有临潼的最为著名。我们县有两处，其中最著名的是县城东南六十里、俗名“热水坑”的地方。它的水热程度不亚于临潼，水流长度也不亚于临潼。往来的人到这里必定沐浴，衣服上的污垢、身体上的油腻，不需要搓洗，入水就浮去。而且治疗疮疡最好，凡是破烂恶毒的疮，洗一次就痊愈。常郡马元戎生背癣，各种药都不见效，在这里洗了一两次，立刻痊愈。现在的洞亭，就是马元戎建立的。

考查《博物志》说：凡是水中有石硫磺，泉水就温热。有人说这是神人加温，主治人的疾病。唐子西说：有人说贵州地性酷烈，所以山谷

译这里有很多温泉。如今临潼位于正西方，而贵州的余水未必都是热的，那么关于地性的说法本来就已经错了。把硫磺放入水中，水未必都会变热，那么关于硫磺的议论也不算是正确的。我私下认为，温泉在天地之间，自成一类，其本性原本如此，不必依赖其他条件才变得温热。我认为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大概是因为地中的纯阳之气，凝结而成火和风。四川有火井可以用来煮盐，这是地中生火的明显证据。曾经看见有人迁移葬地，棺木倒置，距离原处几步之外，有时骨节聚集在一处，这是风从地中产生的明显证据。有时纯阳之气凝结成砒石、硫磺，这些都是极热的物体，禀受纯阳之气。所生成的水在地中与纯阳之气相遇，性质自然变得温热，这与普通的水不同吧。

译4、海参

海参以黑色的为上等，因为它能入肾经。凡是具有补益作用的药物，大多都带有“参”字，如人参、沙参、丹参、玄参之类。海参也带有“参”字，是因为它能补益。人体以肾为海。海参生长在海洋中，海水味咸，咸味入肾；它的颜色是黑色，黑色是肾对应的颜色，而且形状类似男性的生殖器，质地又温润。它补肾的功效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恐怕人们不知道正确的服用方法罢了。现在吃海参的人，先用水煮到膨胀，然后剖开去掉沙子，再用水煮。精华全被煮掉了，只剩下渣滓，怎么能有益处呢？我认为只应该用铜刀生剖，用铜刀剖去内部的污垢，用冷水洗净，放入瓦锅中煮到极烂，加少许盐，或者加点红椒也可以，连同汤汁空腹食用。不用铁器，是因为补肾药大多忌讳铁。像这样，原本的汁液没有流失，药性自然不改变，应当会有功效。

5、童子某

有个名叫某的童子，十四岁，为人放牛，看见树梢结着一个小球，每天拿石子扔去击打。他一心想要击中，凝神定志，就像射箭的人瞄准靶心一样。开始有时击中有时不中，后来就百发百中，时间久了，飞行的鸟、奔跑的兔子没有不随手击毙的，于是练就了百发百中的技艺。有人招募护卫镖局的射手，看见后觉得惊奇，问清了他的姓名和住址，到他家里，和他的父母商量把他带走。父母不愿意。他家本来贫穷，用重金利诱，才点头同意。招募他的人把他带走，让他用铁丸射击，大多打不中，大失所望。这是因为童子向来用石子，突然换成铁丸，石子轻而铁丸重，所以打不中。于是竖立一根长竿，上面系着小球，晚上换成灯笼，命令童子日夜射击。不到半个月，技艺神奇如故，于是带着他漂洋过海。有一天，遇到海盗船靠近，童子发射一丸，击毙一个海盗。海盗愤怒，一起奋力登船。童子神色从容，铁丸没有落空的，海盗害怕而逃窜。从此，海上的盗贼互相告诫避开他。商人这次出行，大获其利，因此厚赏童子的家人，他家从此逐渐富裕。

只是一次玩石子的游戏，竟然成了绝技。只有专心才能精通，可见天下的事，没有不可以专心致志而达到极高境界的，难道只是击打石子这样吗！

6、有山居者

有个住在山里的人，他的妻子带着一个儿子进山砍柴，儿子大约七八岁。走到深山，妻子正弯腰捡柴，突然有老虎跳出，把妻子叼走。儿子不知道那是老虎，折下树枝挡住老虎的去路，胡乱扑打。树枝戳伤了老虎的眼睛，老虎大惊，放下妻子离开了。妻子虽然受了伤，但还没有受重伤，和儿子踉踉跄跄地回家，告诉丈夫说：“刚才儿子拿着树枝扑打老虎时，我在老虎嘴里，吓得说不出话，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私下里担心老虎放下我而去叼儿子，没想到老虎竟然放了我。”当时听到这件事的人，说妻子不该死，所以从虎口中逃脱。

有人说：只有儿子保卫母亲，出于真心，所以神灵暗中保佑，得以两全。又有人说：机巧之心不生，那么杀心就不会起。儿子因为不知道那是老虎，毅然向前；老虎因为没有伤害人的心思，就放下他离开了。然而，凭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触犯老虎的怒气，而那只贪婪凶猛的老虎，想要吞食却又吐出来，大概不是偶然的事。

7、竹米

竹米在记载中看到的，不胜枚举；但我没见过。乾隆五十八年，我的家乡出产竹米，我才亲眼见到。它的米粒形状比麦米、稻米稍长，微微呈青色，外面包着几层薄皮，像麦子一样。结在竹枝的梢头，稠密聚集，累累相连，乡下人就连同竹枝割取，像收割禾苗一样。回家后用木条敲打，果实就脱落下来，然后舂捣、簸扬，就变成光亮的米了。煮饭味道像麦米，而有一种清香之气扑鼻而来。出产竹米的地方在县城南三十里，地名三都，有一座大山横亘四五里，山上多小竹，这一年竹子全部结实。依山而居的人，有的得到几十石、十几石不等，合计不下千余石。

嘉庆七年，广东也出产竹米，结米的竹子随即枯死，想必是元气泄尽了。有人说竹子结实，预示当年饥荒，但都不灵验。这大概是国家太平，世运昌盛，所以草木也献出祥瑞来养育人们。

8、廖一轩

廖一轩，是湖南华容县人，善于为人做梦。有人有疑惑不能决断，把事告诉一轩，一轩就替他做梦，醒来后把梦的内容告诉他。像烛光照明、龟甲占卜一样，没有丝毫差错。三康子，也是华容人，是名士，“万”是他的姓，“康”是他的名，曾经写文章记载这件事，文章里有这样的话：“他的梦，怎么知道不是大觉醒呢”等等，文章浑厚浩大、流转自如，我曾经见过，已经载入《三康子文集》了。从三康子的话推论，那么说“众人都做梦，只有一轩独自觉醒”是可以的。

能说话的时候，南北互相交换，又南方变成北方口音，北方变成南方口音，这大概是潜移默化，不知不觉而然的。只有牛马羊猪鸡狗之类，没有别的知识，不能因习惯而改变，任凭天机鼓荡，所以它们的声音没有不同的，在这里可以领悟“本性相近，习惯相远”的道理。

9、喜怒哀乐

喜怒哀乐，是情感；这是人本来就有的，不因习惯

译所迁移的，是广东、福建等省份，那里的方言很难听懂，然而笑声、哭声却与天下人一样。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笑、因为什么而哭，但只要听到这些声音的人，没有不知道那是笑、那是哭的。这也就是人性中本来难以掩盖的一个证明。不仅如此，像咳嗽、喷嚏、呻吟等声音，即使是海外的各国，也没有不同样的。

译这大概是因为出于自然，不假人工造作，即使想要发出另一种声音也不可能。古人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是说它们逐渐接近自然，其中确实有极深的道理。

山溪中的石头，常常有许多小石子附着在混杂的沙子中凝结成一块石头，大的像杯子，中间大多有空洞，切去一片放在书案上，用来盛放砚台里的水非常好。然而这种石头也常有，不值得惊奇。最奇特的莫过于刘公万锺捡到的那块石头。他曾经自己讲述少年时在溪边玩耍，看见一块像鸡蛋一样的石头，是由小石子附着而成，形状非常可爱，于是捡回家，早晚把玩。那块石头经常有水从里面流出，用杯盘盛接，清澈得像寒泉；放在砚台中，顷刻间水池就满了，这成了常态。每天总是把它安置在杯子里，否则水会淋漓滴落，浸湿其他物品。那时他刚满八岁，跟随龚某先生学习。因为午餐时偶然忘记检查，把石头放在书上，等到吃完饭，书已经湿透了，还记得那本书是上面《孟子》。不久，他跑过去用火烘烤，先生询问书被弄湿的原因，他回答说因为小石头出水。先生说：“有这种事吗？”索要石头来试验，果然如此，惊讶地说：“这是怪物啊，可以把它打碎。”当即把它打碎。石头中空，储存着清水，里面有一只小虾，颜色发红，跳了几下就死了。有人说这块石头一定是山川的精华凝结而生，得到了天地的一股真气，所以能够生水不竭。里面有虾，是生气的表现；虾的颜色发红，是阳的象征。阴阳相互需要才能显现功能，所以坎卦中间有一阳爻。现在石头中的红虾，也是这个道理。它的水既不是泉水也不是井水，是自然化生的；推测它的功效，应当能够滋润五脏，润泽干枯，清心明目，益寿延年。虽然医书没有记载，但可以意会，竟然怀疑它是怪物而把它打碎，可惜啊！

唉，天地生成材料不是偶然的，那些罕见的材料，一定要经过几十上百年的氤氲酝酿，才能形成形状，又一定要加以爱护珍惜、保全它。一半是由天成就的，一半也是由人成就的。如果加以残害、毁弃，那么也就和草木一样腐朽了。这块石头不过是其中微小的一个罢了。

墨鱼就是乌贼鱼，骨头名叫海螵蛸。腹中有墨汁可以用来写字，但过了一年字迹就会消失，只留下空白的纸张罢了。俗传这是海神手下的小吏，近海都有。每次游动就吸水喷墨，让水浑浊发黑来自卫，以防被人伤害。渔人就在有墨迹的地方下网捕捉，百发百中。

鱼知道用墨来自卫，可以说是很智慧了。没想到渔人正是利用它的智慧来成就自己的智慧，智慧超过了它，而它却因智慧而失败。这可以作为不善用智者的警戒。

某位名士退休在家，一个学生不远千里而来。名士非常高兴，款待礼仪殷勤，饮食精美丰盛，席间再三把食物推给学生，自己并不动筷子。快要吃饭时，家人询问是否用餐，名士说：“师生之间如同通家之好，有什么嫌疑呢？”学生私下以为老师一定另外准备了珍馐美味。不久，端上一碗赤籼米饭，两碟青盐、豆腐，而学生座位前，白米饭早就上好了。学生见了，脸色大变，起身说：“学生尝遍了丰盛的美食，而老师自己生活如此简朴，心里深感不安！”名士让他坐下，对他说：“这就是我的珍馐美味啊。从前我当书生时，遇上荒年，老母亲年近六十，半年喝粥，不能准备酒食，除夕准备了一碗赤籼米饭，配上盐、豆腐，老母亲吃了觉得甘甜，告诉我：‘今天饱餐香甜的美味，即使珍馐美味也不过如此。以后如果我能富贵，祭祀我不要用这两样东西。’这话令人悲伤，我立志不忘。自从做官以来，除了朝廷赐宴和同僚聚会饮酒外，日常饮食只有这两样东西。这是我每天在享用老母亲的珍馐美味啊，怎么敢矫情立异呢！”

某富家娶了一个新媳妇，三天后进入厨房，婆婆对她说：“我有四个仆妇，你观察她们的才能如何，明白地告诉我。”因为婆婆向来善于持家，想以此来试探新媳妇。这一天，全家吃汤饼，新媳妇计算人数量取面粉，按人数分配，没有不恰好的。最后给四个仆妇，每人给一大碗汤饼，都满得溢出来，叫她们各自拿去。一个仆妇用筷子挑起面条；端着走了；一个仆妇用嘴吸汤，捧着走了；一个仆妇看着发呆，不敢动手；一个仆妇手刚碰到碗，脚就绊倒摔伤了。新媳妇回报说：“仆妇某，颇有才智，可以任用做事；某人性情稳妥，可以托付财物；某人没有才能但诚实可取；某人鲁莽且容易惹事。”婆婆问：“凭什么看出这样呢？”新媳妇详细告知。婆婆非常高兴，说得到了一个好媳妇。

老师、学生一同参加科举考试，等待发榜。揭榜那天，五个学生都出去看榜，老师独自守在寓所。不久，一个学生回来，喜形于色地说：“学生考中了！”接着又一个学生回来，快到门口，就扬言说：“我考中了！”最后三个人，依次回来，都考中了。喜出望外，满堂喧哗，共同比较议论考场上的文章，忘记了老师在床上，也忘记了未曾给老师看一眼。老师于是呼叫众学生说：“功名也是分内的事罢了

译年轻时就得意洋洋，意气竟然如此骄傲自满，怎么修养会差到这种地步！”五个人都听到了，感到十分警惕，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天亮时，捷报传来，老师考中了第一名。于是从容地起身，整理衣服穿袜子。等到穿第二只袜子时，找不到衬布。侍童说：“刚才看见先生穿的袜子里，包着两块衬布。”脱出来一看，果然如此。众弟子都暗自偷笑，老师也不由得大笑起来。

译15、彭大

彭大是湖南慈利县人，家境贫寒，没有叔伯、兄弟，只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他生性极其孝顺，靠给人做工为生，雇主给他酒肉吃，他一定不吃，而是带回家供养母亲。人们知道了他的缘故，大多把酒肉送给他。夏天的夜晚，他就站在母亲的床侧，为母亲驱赶暑热，直到三更天才停止。冬天的夜晚，他就为母亲暖脚，一夜中多次起身奉送茶汤。每次进奉饮食，他必定恭敬肃然，如同面对天地神明，又必定和颜悦色、言语委婉，务必让母亲露出笑容才感到快乐。彭大本来是个愚钝的人，目不识丁，但他对孝顺父母如此笃诚，乃是天性使然。有一天，母亲生病想吃梨。家离集市有十几里路，他立刻快步前往购买。路上经过一座大山，石壁陡峭耸立，一条小路细如线，从壁下横向穿过，下面是深涧，俯视下去无法测知深度。这天他从集市买梨回来，仍然走这条路，因为道路奇险，于是放慢脚步慢慢通过。忽然听到老虎吼叫，回头一看，两只老虎已经追到身后，他吓得极度惊恐，急忙快步奔跑。刚过石壁几十步，忽然听到如雷震般的声音，石壁崩塌，如果不是因为老虎追赶而急忙奔跑，那么他的身体就会变成粉末了。

有人说彭大当时遇到老虎，或许在他刚出发的时候，必定会造成阻碍，不能遂行他急于奉养母亲的心愿；或者在石壁崩塌之后，只是白白受到惊吓，不能彰显上天保佑善人的心意。不早不晚，大概不是偶然。然而忠臣孝子，有吉神护佑，山中即使有老虎，哪里敢靠近！那些老虎，怎么知道不是山神变化的形体呢？孝道是至高无上的德行，在这里更加令人信服。

16、杨名世

杨名世是湖南人，以擅长书法闻名。每天清晨，他必定写几百个字，无论严寒酷暑都不间断；有时抱病不能握笔，病愈后必定补足缺少的数量。像这样坚持了几十年。他用心揣摩、用手追摹，只专注于王羲之（右军），其他的字帖一概不看。问他缘故，他说：“各家书法各有妙处。既然学习了王羲之，就不能看其他的字，恐怕会分散志向。”他曾对我说：“现在的人学习书法，临摹一本字帖，早晚摹写，时间久了得到了形似，就说：‘我掌握了！’不知道字是否真正掌握，不在于此。即使一点一画丝丝入扣与原本的字没有差异，那仍然是古代人的字，不是我今天的字。就像学诗这一道，学习李白、杜甫的人，必定要诵读李白、杜甫的诗；这也如同学习王羲之的人，必定要临摹王羲之的字。但是李白、杜甫的诗自然属于李白、杜甫，如果把李白、杜甫的诗通篇抄写，难道不像李白、杜甫吗？然而说它是李白、杜甫的作品可以，说它是我自己的作品则不可以。凡是作诗作文都忌讳抄写，写字也忌讳抄写。知道抄写不是真正的写字，那么思考就超过一半了。”我不懂书法，记下这些话来请教擅长书法的人。

17、甲乙二人

甲、乙二人白手起家来到苏州，想要做买卖，苦于没有资本。乙擅长削竹制作挖耳勺，每两枝卖一文钱，沿街拿着叫卖，借此维持生计。当时到了年底，他坐在寓所里，叹息声传到外面。甲也在寓所，听到后问他，乙说：“一年的辛苦，如今到了除夕，腰中只剩下三百文钱，所以叹息。”甲说：“你还有这些，我连这些也没有。但是有了这些，就可以作为本钱，不用担心没有生计了。”乙说：“区区三百文钱，能有什么帮助？”甲说：“成千上万的果实，无非是由一颗种子生长出来的；烧遍山野的大火，无非是由一点火星引发的。本钱不在于多，要看生发如何。你何不拿这三百文钱，与我合伙？”乙把钱给了他。甲拿着钱到市场，买了一块猪肉、一只鸡，以及香烛纸钱等物品回来，对乙说：“今天祭祀神灵，必须对着神灵立誓：合伙之后，彼此不欺骗，凡事只听我的话。”乙认为甲不过是图这一顿饱饭罢了，笑着点头同意。祭神后吃饭，肉和鸡都不入菜，乙问他，甲说：“这是本钱，怎么能用掉！”于是用五香调和，用五味调味，熏洗得鲜洁，插上标签出售，得到四百文钱。甲说：“用本钱求取利润，就在这一次了。今晚无事可做，因为是除夕。”于是买了五色纸、小竹竿以及鸡毛、禾草回来，用禾草做身体，包裹上五色纸，上面装饰鸡毛做成小鸡，鸡身横穿小竹管，用嘴吹它，就发出咿喔的声音。连夜制作了几百只，天亮后，把一百只交给乙说：“今天元旦佳节，元妙观的游人一定很多，拿着这些去，用嘴吹作引子，每只鸡可以卖三、四文钱。”当时小孩一见，争相购买。乙出门不远就回来了，说：“卖完了。”已经得到五百文钱了。再给他一百只，还没出街口，又卖完了。几天内，得到几千文钱。当时街头已经有模仿制作的人，甲说：“这不能长久。”于是各置一个小木盘，买零碎的绸缎以及针线、丝粉等物品，穿行各小巷出售。苏州城里从来没有卖这些东西的，妇女们贪图方便，利润数倍。一个月后，有人模仿而行，甲说：“这不能长久。”于是买糯米、黄豆，用糖伴炒，装进瓮里。运到宜兴山中，租屋居住，村里的小孩来了，就用糖米、糖豆给他们吃，引诱他们捡拾竹笋。一个多月，运上来的捆扎好的竹笋已经堆满屋子了。运到苏州出售，所费无几，而获利很大。甲说：“这些都是

译这长久下去是不行的。”于是便在某某街开了一家店铺，经营小帽、荷包、脚带、护膝之类的商品，店名叫做“某斋”。他的货物比别人的更精良，各地的人都看重它，生意日益兴隆。几年间，积累了数万两的资财。乙本是安徽人，有妻儿，多年没有回家，他告诉甲说：“我本来没有才能，不懂经商，几乎要饿死街头，全靠兄长经营，才有今天。现在所有的财产，都是兄长的功劳。兄长拿三份，我拿一份，从此我回故乡，这店铺兄长自己经营就可以了。”甲说：“这是什么话！当初如果没有兄长的三百文钱，怎么会有今天？发誓的话，天地鬼神都听到了。这店铺的所有生意，愿意让两家子孙世代共同经营。如果有说要分家的人，神明会惩罚他。兄长回故乡迎接妻儿来苏州是可以的，想要分伙则不行。”乙按照甲的话把家眷接到苏州，甲也娶了妻子。甲和乙两家各住一个院子，乙说：“为什么不一起住？”甲说：“每次看到人家兄弟不和，都是由妇女们互相争吵引起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你我异姓，能保证没有细微的嫌隙吗？一旦有了嫌隙，就是招致失败的原因。”家务由甲一人主持，乙只是坐享其成罢了。甲治家非常公平，无论服饰还是器具用品，两家都保持一致。即使是日常用的一文钱买的酱、醋、葱、蒜，凡是甲家已经买过的，不问乙家是否需要，也照样准备齐全。几十年，始终如一。这家店铺现在还在，资财已达数十万。苏州的人都能确切地讲述这件事。

译听说甲姓张，乙姓汪，不知是否属实。甲的赚钱能力，出乎人的意料，他的才能本来就有远超常人的地方。他不忘本，情义深重，世故练达，心地厚道。凭甲的才能而不能发财的人，是有的；凭甲的厚道而不能善终的人，则没有听说过。

18、太史某

太史某退休在家，每天教导他的儿子。儿子刚成年就进入县学，太史对他的期望非常迫切。乡试结束后，儿子把文章呈给他看，太史看了一遍，没说一句。过了一会儿又看，也没说一句。每天必定看三四次。放榜后，报录的人四处奔走，唯独不见报喜的人来，太史把儿子叫到案边，指着文章批评说：“开头不惊人，没有考中的道理！我如果做考官就会把它扔掉。”用戒尺胡乱打了一下；又说：“展开论述不抓住要点，没有考中的道理！我如果做考官就不会再看下去。”用戒尺胡乱打了一下；又说：“中间部分不精心构思，没有考中的道理！我如果做考官就不会录取。”用戒尺胡乱打了一下。他的儿子被打得泪流满面，不敢稍有动作。家人在门外偷听，也不敢劝阻。忽然报录的人敲锣而至，到了就破门而入。太史问他，家人磕头祝贺说：“公子考中了。”太史不回答，起身仰头看天，用手指着说：“这是今天的太阳，这是今天的云彩。”又环视众人，指着说：“这是某某，这是某某。”再回头看自己，指着说：“这是衣服，这是鞋子。”接着又坐下，问家人说：“是真的吗？还是做梦？”家人一起回答说：“怎么会是梦呢？”命令家人都出去，叫小童到身边，说：“试着咬我的手臂。”咬了很痛，又命令狠命咬，痛得很厉害，说：“如果是梦就应该醒来，这大概是真的了！”出去接待报录的人完毕，祝贺的人接踵而至。太史都不理睬，亲手拉着儿子到书房，关上门取来试卷仔细观看，说：“我错了！这里元气浑然一体，该中！我没看出来。”用戒尺打了自己一下；“这里落落大方，该中！我没看出来。”用戒尺打了自己一下；“这里以宽为紧，懂得抑扬之法，该中！我没看出来”，用戒尺打了自己一下。为儿子抚摸头顶和背部，慰劳许久，然后出去会客接受祝贺。家人把这事告诉别人，听到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盼望儿子成名，凡是做父母的没有不是这样的，没想到这位公子的期望之心如此迫切。做儿子的，应当以父母的心为心，不要自暴自弃，这就是孝子啊。

19、大司马某

大司马某，总督天下的援军。有一位幼年时的启蒙老师，听说他能临阵杀贼，想从营帐壁上观看，以开眼界。不辞辛劳跋涉，独自前往，到了之后，大司马就在帐中设床款待他。见大司马夜里不卸甲，不常睡觉，睡觉也没有固定的地方。一夜大司马刚睡下，忽然翻身而起，自己敲击云版，随即有十几位部将进入帐中听令。没几句话，大司马把一面令旗交给他们。不久，杀声远震，金鼓齐鸣。老师听到后，大腿发抖，手也颤抖，惊起问大司马。大司马说：“没什么，我枕上听到雁声从西北来。西北是敌人出入的地方。西北无人，雁不会惊起，现在向东南飞，料想敌人必定潜兵来袭我。所以我派遣将领迎击，刚才想接战罢了。”日出，缴令报捷。老师害怕，当天辞行。大司马派人护送他回去。

听说这就是大司马卢象升的事。

20、祈梦

祈求梦境往往多有奇妙的应验，难道命运都是预先注定的，神明事先告知吗？吴葵蓭国华公，是某科的榜眼，年轻时在忠肃公庙祈梦，梦中见到一副对联写着“紫海波回六六湾”，旁边有“多读书”三个小字。醒来后不解其意，小心记下来。后来国华公以春坊官的身份奉命封藩，国王说：“天使是词臣中的重望，现在有一副对联麻烦天使对答，上联是：‘黄河岸转三三曲。’”国华公应声说：“紫海波回六六湾。”国王惊讶地说：“藩国的地图，天使也知道吗？”国华公说：“多读书。”国王肃然起敬，对待国华公更加有礼。

21、茅公子

茅公子，是鹿门先生的第几个儿子，名字失传。年少时聪明智慧超群。长大后，才思敏捷，顷刻间写上千字文章不起草稿；性格又喜好学习，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一天文会，高才之士都到了，各自把所读的书籍写在纸上，互相印证。茅公子却一句话不说，问他，他说：“各位所读的书籍，我本来都已经读完了。有一部秘书，不知道各位曾读过没有？”问：“什么名字？”说：“《禹会涂山纪》。”问：“是抄本吗？”说：“是刻本。”问：“有这本书吗？”说：“有！”约定借来看，公子约定三天后。当时夸口，其实子虚乌有。夜里回家，召集善于书写的人、刻字的人、校订的人，共几十人。公子先确定书目卷数，善于书写的人在堂上左右排列，刻字的人在廊间上下坐，校订的人参互错综，弥补其中的缺漏。公子一人口授指挥，点窜典谟训诰十七史，涂抹山经水注，参以内府秘箓、海外奇书

译每一卷写成，就立刻交付刻版。经过三个日夜，完成了数万字的文字。客人到来时，序言还没有写成，于是借口说昨晚喝醉了酒，还没睡醒。等到公子出来时，书已经装订并套上了书衣。在座的人传阅观看，都说这是从未见过的事。

译22、鼋

鼋，俗称“水老虎”，因为它能咬人。广东清远县有个叫清远峡的地方，水极深，相传里面有大鼋。曾经有人深夜在船边大便，鼋突然跃起咬住他，连人一起拖走，所以互相告诫客船夜间航行时不可靠近水边大小便，说鼋看见人的阴囊像光明如水晶球一样，就会探出头来咬它。近来有个姓唐的人去赴任，途经此地，船停靠在岸边。唐某看见岸边有一块大石头，凸出水面一尺左右，于是蹲在上面，四处张望了很久，又登上岸，脚刚离开石头，石头忽然浮在水面上漂走了，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鼋。

记下这件事，让经过那个地方的人，知道有所警戒。

23、海中产珠

海里产珍珠，蚌类很多。广东新安县的官富司九龙洋，也产珍珠。询问得知，都产自螺类，有珍珠螺、马甲螺、青口螺等名称，其实都是蚌类。嘉庆八年，我分管这块地方，曾经召来采珠的人，询问他们采珠的方法。他们说：珍珠产在外洋极深的水底，水里有铁树，高七八尺、一二尺不等，叶子细尖像瓜子，枝干稠密，露出水面几天后，叶子就脱落了。这种树依附石头生长，螺多附着在树上。采珠的人入水，或者拔起树，或者直接在树上拔下螺，出水后，才剖开螺取珠。至于螺内有没有珍珠，珍珠是好是坏，还不能预先确定。只是产珠的地方，往往有大鱼潜伏在下面，如果不想办法清除干净，入水的人一定会被吞掉。我问他们方法，回答说：用最大的冬瓜，用大缸煮得极熟，把瓜顶削去一片，取出里面的瓤，趁热把几块大石灰放进瓜里，再把原来削下的那片盖好，用竹钉钉紧，估计好产珠的地方，把瓜扔进水里。鱼看见瓜一定会吞下，随即浮起来。因为瓜皮虽然经过水浸变冷，但瓜内很热，而且有石灰见水就发热，热度无法遏制，所以鱼死得很快。等到瓜下水后，没有鱼浮起来，知道鱼已经清除干净，才可以入水采珠。又必须先让冷水浸遍全身，使身上没有热气，怕别处的大鱼闻到人的气息而来。我说：太危险了！

我曾经见过铁树，枝条细而密，颜色黑而坚硬，所以有“铁”的名字。它的枝条，连接交织像编织一样，天然奇巧，放在案头很好。我开玩笑说：铁树这个名字似乎不太雅致，不如改名叫“珠树”较为雅致贴切。

24、术士某

有个术士寄居在京城，门上挂着金字牌，上面写着“千金一数”，看见的人都嘲笑他狂妄。当时有两个公子，立志追求功名，于是去拜访说：“先生占卜虽然神奇，但千金不是小数目，贫寒的读书人该怎么办？”术士说：“我虽然靠占卜获利，但实在不是仅仅急切于求利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我不随便起卦，即使给我万金也不顾，区区千金哪里值得说？像两位公子，我愿意不取分文，各送一课。”两位公子非常感激。术士布卦完毕，祝贺说：“两位公子都是贵人。某公子今年秋天乡试中第几名，明年春天会试中第几名，殿试第几甲几名，官职从翰林院做到兵部尚书。某公子乡试、会试中第，名次在第几，殿试名次第几甲几名，官做到大学士。”各写了一张纸，交给他们说：“留着以后验证。”两位公子告别离去。后来乡试、会试、殿试，两人都符合所占的预言，于是和术士交好。这时，两位公子都客居在某位达官门下，达官因为事情入狱，担心祸患不可预测。两位公子去请术士起卦，术士说：“今天的卦，非三千金不可，而且必须先给钱后谈。”两位公子正依附达官，为达官担忧，也为自己被牵连担忧，岂止是为达官，所以口中虽然是为一个人占卜，心里实际上三方面都考虑到。平时本来信服术士的占卜，现在听到“三千”的说法，暗合心事，心情更加急切，于是按数付给他。术士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某日应当出狱，某日应当恢复原爵位等等。后来果然一一没有差错。两位公子因为占卜的神奇，特意去拜谢。到了那里却空无一人，问邻居，邻居说：“一个月前已经出京城了。”两位公子于是猛然醒悟说：我们一共算了三次，前两次不取分文，最后一次忽然索要三千，总计起来，仍然是“千金一数”。占卜真神奇啊。

25、北方之泉

北方的泉水，山东最多。有人说山东地势高，水流向下，而河南土质疏松，水势所控制，于是形成伏流，到了山东才涌出。按照它的形势，想当然罢了。

26、守岁

守岁，是除夕全家团聚坐直到天亮。这件事由来已久，虽然近乎儿戏，但父子团圆，整夜不睡，是家庭的乐事。杜甫《守岁》诗说：“四十明朝过，飞腾暮景斜”，苏轼诗说：“欲唤阿咸来守岁，林乌枥马斗喧哗”，以至“寒暄一夜隔，客鬓两年催”，前人很多在诗篇中咏叹，可知古代大人无不守岁。

27、爆竹

译随即烧竹，将竹子靠近火上去烧，竹节就会爆裂并发出声响，这就是所谓的“元旦在庭院中烧竹”的意思。后世改用纸炮，这是爆竹的遗留意趣，虽然名为爆竹，实际上已不是真正的爆竹。然而古代爆竹只在除夕和元旦使用，王安石诗中说：“爆竹声中一岁除”，而现今的人在年前几天就都使用了。《异闻录》记载：仲叟家中山魈作祟，李畋命令在除夕设置

译爆竹数十竿之类。如今在平时冠礼、婚礼、丧礼、祭祀都使用。西域正月一日燃灯，中国正月十五日燃灯，高丽二月十五日燃灯。但是西域燃灯，本是为了供奉佛；高丽燃灯，是为了祭祀天神；中国的燃灯，不过是宴饮罢了。难道是流传失真，以讹传讹吗？还是习俗所崇尚，各自从便呢？

28、何某

何某二十岁，最勤奋好学，急切想要成名，多次考试不中，父亲也期望很迫切。一天夜里，何某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说：“学政考试的题目，你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穿红衣服的人说：“我细细说，你慢慢想。”再追问，穿红衣服的人忽然不见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梦中向父亲叙述梦境之类的话，父亲说：“‘我细细说’是巽卦的话，‘你慢慢想’，这句话我不知道。我应当去问穿红衣服的人。”说完就醒了。第二天，对父亲叙述梦中的话，父亲说：“奇怪啊！我果然梦见你叙述梦，我又向穿红衣服的人叙述我梦见你叙述梦，穿红衣服的人说：‘下一题是以意逆志。’”于是让儿子拟作。等到参加考试，两题都不错。这一年，就进入县学。

父子同一个梦奇怪了，儿子在梦中叙述梦则更奇怪；父亲梦见儿子叙述梦奇怪了，父亲在梦中叙述自己梦见儿子叙述梦则更奇怪。难道是“精诚所至，鬼神感应”吗？实在不可理解。

29、一个西域僧人

一个西域僧人善于祈雨，拿着一个像鸡蛋的东西，白色，像石头又不是石头，像骨头又不是骨头。用一盆净水把东西浸在里面，用手转动摆弄，口中念密咒，过了一会儿雨就来了。真是仙术啊。考证陶宗仪《辍耕录》记载：蒙古人祷雨，只用一盆净水浸几颗石子，淘洗玩弄，秘密持咒语很久，就下雨；石子名叫“鲊答”，大的像鸡蛋，小的不等，是走兽腹中所产，唯独牛、马的最妙之类的话。听说得到这种石子的，虽然不知道咒语，但用水浸弄，也可以招来雨。阴阳和合而后下雨，这种石子是走兽腹中所产，怎么能令云行雨施呢？曾经考证雄鼠卵上有符文，治鸟腋下有镜印，野婆腰间有印篆，牛有黄在胆，马有墨在肾，狗的宝物，驼的黄，鹿角的玉，兕角的通天，都是造化灵异所聚集，不能用常理推测的。

30、洗冤录

《洗冤录》记载：铅山县百姓吃鲫鱼，腹痛而死，邻居说妻子毒死丈夫，送到官府。官员查阅案卷，怀疑中了鳝毒，召渔夫捕鳝，得到几百斤，都放在水瓮中，有昂头出水二三寸的，数它得到七条。官员觉得奇怪，知道是被其他东西所变，仔细审讯，妇人的冤屈才洗清。

现在考证鳝原来有两类，一类是蛇变的，名叫“蛇鳝”，有毒害人。鳝本是蛇类，形状正像蛇，用蛇变鳝原不奇怪。辨别蛇鳝的方法：每次捕得鳝，都放在水瓮中，夜里用灯照它，项下有白点，通身浮在水上的，就是蛇鳝，吃了它杀人。又，鳝鱼黑色的有毒，大的有毒杀人，都不能吃。鳝本是常吃的食物，它的危害像这样。日用细微之间，可以忽视吗！

偶然阅读《洗冤录》这条，仅以昂头出水辨别鳝毒，还欠详细，因此记下这个。

31、周某

周某父亲去世，请风水师遍访吉地，几个月没有满意的。一天，风水师邀请到一座山，回环有情，风水师说：“感念您的厚谊，所以献出这块地，日后富贵不要相忘。”于是指点方向，酌定穴位。忽然一个道士手持藜杖，背负蒲团，经过这座山，看见两人顾盼耳语。道士审视说：“观察你们的举动，似乎想在这里卜葬。这座山是白蚁停聚的地方，怎么可以？”周某请他说原因，道士说：“您不见东山吗，它的形状稍凹。西北山平，凹处的风被西北屏挡，又折向南，回绕这座山。风生虫，所以风字内从虫。风与山遇，就生白蚁，就是山风蛊。”周某说：“白蚁怎么就是蛊？”道士说：“白蚁聚集处最多。蛊字上从三虫，三是众象，多；下从皿，象损器，皿，血肉。”周某本来博学，于是质问说：“道长说这座山有蚁，或许不能确定；但用蛊字解释蚁，未免杜撰。”道士说：“《周易》一书无所不包，只有四通八达看来，道理才活泼泼地。就像白蚁，行必有水，所以蛊卦也有‘利涉大川’的话。”周某说：“这话更不对。蛊的‘利涉大川’，是说蛊坏到极点，乱当复治，所以它的占辞是‘元亨而利涉大川’。怎么悖谬到这样！”道士说：“像您说，‘利涉大川’四个字也没有切实处。这四个字原不是虚语，蛊卦艮上巽下，本属巽宫。巽为木，

译艮卦内部互生出坎卦，坎象征水，用木涉水，因此其占卜结果为“吉利

译渡过大江大河。我乃世外闲人，是非得失，一无所有，不能长久与你争辩。偶然经过此地，不忍心看这具骸骨饱了白蚁的肚子，所以多嘴说几句。俗话说：“如果山川会说话，葬师就无饭吃了。”你千万不要被葬师迷惑。”说完，飘然离去。周某极不以为然。等到打开墓穴，果然有几石白蚁，最终另选地方安葬了。

32、北地有鸟

北方有一种鸟，名叫“寒号虫”，《诗经》里的“盍旦”、《礼记》里的“曷旦”，都是指这种鸟。形状像小鸡，有四只脚，长着肉翅，不能飞远。它的粪便名叫“五灵脂”，能活血止痛，功效显著，医书中多有记载。这种鸟在夏天羽毛五彩斑斓，自己鸣叫说：“凤凰不如我。”到了冬天，羽毛脱落像小鸡雏，忍受寒冷而鸣叫说：“得过且过。”鸟类懂得什么，也像是鉴戒于那些忧虑不安的人徒劳无功，实在不如随遇而安的人尚且不失本真。“得过且过”这句话，究竟是鸟的自我安慰呢？还是想拿来告诫世人呢？我从这种鸟身上，悟得了安于贫困的道理。

33、郭姓者

有个姓郭的人，是广东番禺县人，以航海贩货为业。他自称曾经遭遇飓风，缆绳断裂，船被吹走，瞬息间飘行千里，分不清南北。不久风势更加猛烈，桅杆倒下，船只翻覆，船上的五十多人，各自抱着木头随波起伏，听凭水流漂送。很久之后抵达一处浅滩，水浅可以站立，于是舍弃木头上岸，仅剩下二十多人，各自忍受饥饿寻找道路。走到一处，看见有草屋，非常高兴。屋里没有人，锅灶碗筷都备齐了，而且有豆子一斗多。随即看到板子上写着字说：“此地不可久居，我们一百人来到此处，粮食颇为充足，但每天晚上总有怪物抓人吃，人数渐渐稀少，料想不能活着回去，特此告知后来者。”众人非常害怕，裹上豆子奋力前行，肚子饿了就各自抓一把豆子吃。到了第三天，豆子已经吃完，肚子饿得难以忍受，勉强前行。又过了两天，走到一处，像是内地，登高远望，看见树林中有几处炊烟升起。追踪而去，有三四家小小的房舍，看见众人狼狈而来，都关上门躲避。旁边有一家房舍略高大，敲门，一位老人出来。告知原因，老人不回答，环视众人，点头三次，请他们进去，随即关门落锁。众人这时已经空腹好几天了，以饥饿告知老人，老人进入屋内。过了许久，老人带着两个少年出来。两个少年各自端着一盘，盛着二十多杯酒，酒只装了十分之四。老人命令一人各送一杯，众人说不够。老人再次进入屋内，过了许久出来，两人托盘如前，杯子稍大，里面盛着米汤，只装了十分之七，仍然命令一人各喝一杯。过了一会儿，众人昏昏睡去。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众人醒来。老人已经储备好粥等待，但每人只有一碗。天亮后，又进粥，多寡也如此。直到第二天，才开始给他们吃干饭。老人对着众人指口拍腹说话，他的话大多不可理解。凭意思领会，大概能懂十分之二三，大致是说：你们肚子饿，我一见面，就全知道了，但是胃虚肠枯，突然饱食，必定导致死亡。所以进门就落锁，是怕你们外出求食。先让你们喝酒，是为了稍微滋润肠道；接着让你们喝米汤，是为了略微开通胃气；后来给稀饭，是为了逐渐恢复元气。我在这里遇到遇难的人，不知有多少，都用这种方法救他们。众人叩首谢恩。留住三天，赠送干粮，传授行程地图。走了七八天，到达福建境内，才搭内洋船返回广东。

凡是长期饥饿的人，肠胃空虚无一物，虽然看似空实则窄，突然给予饱食，内部难以容纳，气息因食物阻隔，不能通行，顷刻间死亡的很多。回忆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年，我的家乡大旱，饿死的人横七竖八躺在路上。先母喜欢施舍，有乞丐以饥饿告知，当即给一碗饭；吃完，走了不到半里，先叶婶母又给一碗饭；吃了，出门不远就死了。这是长期饥饿不可饱食的明显证据。看老人的做法，真是救饥的良法。

34、有人持蟋蟀

有人拿着蟋蟀，说：“能让它和鸡斗。”当时，某人问起，笑着说：“只是饱了鸡的肚子罢了。”那人说：“屡次斗都胜。你如果不信，请试试。”某人本来喜欢斗鸡，所养的鸡都是高冠彩翼，羽毛坚硬，距爪如金，起舞不靠照镜子，勇敢不借助涂狸，于是挑选一只养得极好、像木鸡一样的鸡来斗。那人拿出一个小山，乃是泥土所成，孔穴玲珑，像蜂房水窝，上下左右，通达无碍。把蟋蟀放在其中，看见鸡来，就唧唧有声。鸡迎上去啄，它就忽上忽下，迅速如风。不久，鸡眼睛眩晕，它便出其不意，跃上鸡冠，咬住它。鸡受不了疼痛，跳跃疲惫而败。

鸡与蟋蟀斗，断无不胜的道理，但最终不胜，是因为智慧出于防备之外。蟋蟀与鸡斗，断无能胜的道理，但最终能胜，是因为敌人在算计之中。占据必胜之地，掌握必胜之术，又不轻率一斗，必定乘其松懈而攻击，这就是它胜利的原因吧。

35、松月山房

松月山房，

译这是我教导子弟的地方，四周都是层层叠叠的小山。山里本来兔子很多，因为打猎的人到不了这里，所以兔子见到人也不怎么惊慌。曾经看见一只大兔子沿着山边吃草，忽然有一只鹰盘旋着俯冲下来，抓住兔子飞走了。兔子身体肥壮，鹰似乎无法托起它飞行，显得非常吃力。不久鹰力气用尽，便连着兔子一起坠落。当时有个牧童在旁边，看见后上前去抓。鹰想要逃跑，但爪子深深嵌入兔子体内，不容易脱身，牧童拿着棍子把它打死了。等到掰开鹰的爪子，兔子因疼痛跳跃着逃走了，牧童只得到了鹰，带回了家。

译鹰一看见兔子，就贪心想要得到，于是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以至于丧失了性命。这样鹰不能伤害兔子，反而被兔子所害；也不是兔子害了鹰，而是鹰自己害了自己。兔子固然危险，鹰更加危险。宁愿做兔子，也不要做鹰！

36、司城堵公

司城堵公霁，家里非常富有。遇到荒年粮食昂贵，门下的会计主管请求打开粮仓卖粮，堵公不答应；请求发放粮食赈济，也不答应。过了几天，堵公命令写告示说：“借米一石，加六偿还，亲戚邻居互相担保，愿意的人立下契约。”人们都议论堵公贪婪。到了第二年大丰收，门下的会计主管请求拿着契约收债。堵公说：“当时已经全部烧掉了。”会计主管于是问去年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堵公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杜绝垄断的商人。”于是人人都拜服。

37、余县后江

余县后江有泉水从石壁上涌出，山下的田地都依靠这水灌溉。那泉眼正圆，直径大约一尺，水喷出来，离开石壁三五尺才落下，像是水多眼小承受不住泄出的样子。当地人谋划如何疏导它，雇佣石匠架起长梯，凿开泉眼四周来扩大它，泉眼内本来空洞充满水。等到凿去几寸，水势稍微缓和；再凿，水就不怎么流了。没有办法，于是直接向下凿泉眼。谁知越凿水越枯竭，不久连点滴也不出了。

有人说：山陵的地气，凝聚成泉水的脉络，在石头中开通孔窍，地气通畅泉水流出，这是自然的道理，不是人力所能施加的；一旦用斧凿，既伤害了泉脉，又泄露了地气，所以立刻枯竭。这是其中一种说法。

当地人只想要多得，所以逞强使用智力和体力，希望满足自己的欲望。结果一无所获，并且连本来有的也失去了。失去了想要得到，后悔已经晚了，又怎么比得上不追求多得的人所得到的更多呢？贪婪造成的危害大概就是这样。

38、某令

某位县令，是某科的进士。和幕僚玩叶子戏，忽然少了一张牌，县令说是坐在中间的人藏起来的，遍搜各人的身体，脱帽解衣，都没有。幕僚不高兴而散去。过了十多天，上级官府行文查问说：“仔细查阅某案的详文，并没有赌博的情节，哪里来的二万纸牌一张？责令明白详细回复。”这才醒悟主宾酣畅博弈时，恰逢签押官送详文来，看完后误将牌夹在详文内封发，当时没有察觉。于是极力斡旋，花费三千金，才平息这件事。县令说：“三千金虽然损失了，乐得这张牌明白。”全衙门传为笑谈。下级侍奉上级，原本应该恭敬谨慎，何况是公事，更应当留心。曾经看见衙门中因为赌博误事的人很多，三千金还是小的呢，能不警戒吗！

39、菊不落瓣

菊花花瓣不掉落，是它的本性如此。世间传说王安石《咏菊》有“黄昏风雨过园林，吹得黄花满地金”的诗句，苏轼续诗说：“秋花不比春花落，为报诗人仔细吟。”因此得罪了王安石，苏轼被贬到黄州。只有黄州的菊花花瓣掉落，苏轼见到后，才大大惭愧信服。查考《黄州志》没有记载这件事。又曾经考证王安石作《残菊》诗说：“黄昏风雨打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欧阳修见到后，戏说：“秋花不比春花落，为报诗人仔细看。”王安石问他，他笑着说：“这是欧阳修不学习的过错，难道没听说《楚辞》说‘夕餐秋菊之落英’吗？”按照这个说法，这又属于欧阳修、王安石两人的事，不是苏轼的事。我认为这可能是原本欧阳修、王安石的事而附会在苏轼身上，或者是原本王安石、苏轼的事而假托在欧阳修身上，都不必深究。只是关于菊花花瓣掉落的说法，我曾经到黄州，正值菊花盛开的月份，正想验证它是否掉落，于是停留居住了一个多月。那里的菊花盛开之后，逐渐枯萎，和别处都一样，只有单瓣紫菊偶尔掉落几片花瓣，才知道黄州菊花花瓣掉落的说法不值得相信。查考《菊谱》后序说：“花有掉落的，有不掉落的。所说的掉落，大概是指单瓣而言。”

这样菊花原本有掉落、不掉落两种，不只是黄州如此。根据传说王安石、苏轼的事，几乎像是黄州的菊花全都飘零满地了。我曾经静静观察各种花：春天花瓣掉落，秋天花朵掉落；结实的掉落花瓣，不结实的掉落花朵；有花须的掉落花瓣，没有花须的掉落花朵；花瓣稀疏的掉落花瓣，花瓣密集的掉落花朵；香气微弱的掉落花瓣，香气浓烈的掉落花朵；五瓣的掉落花瓣，六瓣的掉落花朵。这些都是前人没有说到的，虽然不完全如此，大致总不出这些，想必也是禀受的气不同罢了。

40、采消者

采集消石的人，大多在险峻的山石洞穴中。有个姓广的某人，年轻时以采集消石为业，后来年纪接近五十岁，攀爬不便，于是停止这个职业。曾经对我说道：“过去在某洞穴寻找消石，提着灯进入，大约半里，有石头光洁，平铺像床，上面堆放几升米，精洁胜过平常的米，姑且吃了一点，香软而甘甜，津液满口，于是采摘它。等到走出洞穴，原来是白色的石子，形状正像米，而坚硬不能吃。”

有人说：石头怎么变成米？我说：石燕、石蟹、石蛇、石蚕、石鳌，都是石头形成的。又道家有石芝圃，它的形象像灵芝，种类不

译其一。石桂芝，其根、干、枝条都是石头，叶子像石榴叶，摇曳繁茂翠绿，开的花像桂花，微微泛黄。又有麦饭石，形状像用手握住的一团麦饭，上面有颗粒斑点，像豆子又像米粒。根据这些记载，那么石头变成米粒也就不足为奇了。

译有人说：石头磨成的胡粉可以吃吗？我说：你没见过石头变成面粉吗？唐玄宗天宝三年，武威番禾县的石头化成了面粉，贫民取来食用。宋真宗祥符五年，慈州生出像面粉一样的石脂，可以做成饼饵。仁宗嘉祐七年三月，彭池地面生出可以食用的面粉。哲宗元丰三年五月，青州临朐、益都的石头都化成了面粉，人们取来食用。石头既然能化成面粉供人食用，那么石头变成米自然也是可以食用的。

有人说：为什么在洞里柔软可食，出了洞就坚硬变成石头了呢？我说：这也像珊瑚一样，在水中笔直而柔软，见到风日就弯曲而坚硬。我曾考证《仙经》说：神山五百年开一次，石髓流出，服食它可以长生不老。王列进山，看见石头裂开，得到石髓吃下，于是捏了一点点给稽康，化成了青石。又《程氏遗书》记载：南方有人因为采石，石头塌陷，被压闭在石缝中，幸好没有死。饥饿难忍，只取石膏来吃，不知过了多少年。后来采石的人看见这个人，把他引出来，渐渐觉得身体僵硬，才见到风就化成了石头。综合这几种说法，石头见到风就变硬，是自然的道理。石米生长在深洞中，是纯阴之气熏蒸而成的，等到见到风日，阴气顿时消散，湿润变为干燥，阳刚阴柔，是气的作用使之如此。这就好比饭在釜甑内是软的，拿出来见到风日就变硬的意思。

有人说：石米古代未曾听说过，服用它应当有很大的益处。我说：《山海经》中的“玉髓”，《仙经》中的“玉屑”、“石芝”，虽然说服食它们可以长生，但都渺茫不可凭信。其他如石英、云母之类，医书都记载了服食的方法，我私下认为石头的性质悍烈，服用它恐怕对脏腑不宜。

译6）“膳”字原作“善”，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膳”。

（37）“小竹竿及鸡毛、禾草归，以禾草为身，裹以五色纸”这十九个字原本没有，根据

译“口”字原写作“日”，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口”。

“来”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言”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买”字原写作“卖”，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买”。

“人”字下面原多出一个“皆”字，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删去。

“戒”字原写作“界”，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戒”。以下同此例，不再赘述。

“击”字原写作“系”，根据下文及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击”。以下同此例，不再赘述。

“比”字原写作“此”，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比”。

“曰”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间”字原写作“问”，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间”。

“校”字原写作“较”，根据上文及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校”。

“安”字原写作“县”，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安”。

“密”字原写作“蜜”，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密”。

“树”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拔”字原写作“扳”，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拔”。

“弃”字原写作“叶”，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弃”。

“虽”字下面原多出一个“虽”字，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删去。

“甚”字原写作“其”，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甚”。

“为达官”三个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虑”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阒”字原写作“门”，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阒”。

“土”字原写作“上”，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土”。

“近”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婚”字原写作“昏”，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婚”。

“上”字原写作“土”，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上”。

“（钟）锺”字原写作“鐘”，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锺”。

“忘”字原写作“忌”，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忘”。

“曰”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虫”字原写作“蛊”，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虫”。

“圹”字原写作“塘”，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圹”。

“至第三日，豆已尽，腹饥不可忍，勉强行。又二日”十八个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舍略高大，叩之，一老人出。告以故，老人不答，遍视众人，点”二十两个字原无，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久”字原写作“少”，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久”。

“饭”字原写作“饮”，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饭”。

“入”字原写作“人”，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入”。

“身”字下面原多出一个“自”字，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删去。

“斡”字原写作“干”，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斡”。

“本”字原无，根据下文及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菊”字原无，根据下文及清青城子《亦复如是》补加。

“香微”原写作“微香”，根据清青城子《亦复如是》改为“香微”。

“消”字下面，原书注释说：“俗写作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