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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老来观书,辄多遗忘。暇日随所披阅,约而笔之。寖盈编帙,因厘为百卷,题曰《悦生随抄》。起自国史,传以稗官小说,而六经诸史不及也。盖经既熟于诵说,正史又广于流传,独金匮石室之藏,世不多见。比岁叨典史局,遂得悉累朝之制度、典章,诸臣之论议、风节,纪纂一[一]〔集〕,专用自娱,乃若百家之说,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然大槩非稍新于众目,则深会于予心,去取之间,此其义也。至于清谈雅谑,又所不废,譬之端坐燕席而优伶时一杂进,聊以取微中之一[捷]〔噱〕云。半闲老人书。
[白]〔田〕景咸性鄙吝,所至聚敛为务。家财累巨万,未尝辄有施与。每使命至,惟设肉一[品]〔器〕,宾主共食之。后罢镇,常忽忽不乐。妻识其意,引景咸徧阅囊储,景咸乃欢然自释。在邢州日,供奉官王班者,奉使至郡,景咸劝班酒曰:「王班请满饮。」典客遽白:「此使者姓名也。」景咸始悟曰:「何不素教我,我谓王班是官尔。」闻者皆笑之。(《田景咸传》)
吴虔裕,性简率,发言多轻肆。右金吾上将军王彦超告老得休致,虔裕尝语人曰:「我纵僵仆殿[陛]〔阶〕下,断不学王彦超七十便致仕。」人传以为笑。(《吴虔裕传》)
张藏英,涿州范阳人,自言唐相嘉[正]〔贞〕之后。唐末之乱也,藏英举族数十口,悉为贼孙居道所害,时藏英年十六,仅以身免。后逢孙居道于幽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为吏所执。节帅赵德钧壮之,舍而不问,以备牙职。藏英后闻居道避地关南,乃求为关南都廵检使。至则微服携鐡檛,匿孙居道舍侧,伺其出击之,仆于地,啮其耳噉之,遂擒归。设父母位,具酒肴,缚孙居道于前,数其罪,号泣以鞭之,脔其肉,经三日,剖取其心肝以祭。即诣官首服,官为上请而释之。燕蓟间目为「报雠张孝子」。(《张藏英传》)
牛思进有膂力,常以强弩絓于耳,以手极前,张之令满。又负壁而立,令力士二人撮其乳,曳之不动,军中咸异之。(《牛思进传》)
初,李氏随孟昶至京师,太祖数命肩舆入宫,谓之曰:「母善自爱,无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归蜀耳。」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倘得归老并土,妾之愿也。」时晋阳未平,太祖闻其言,大喜曰:「俟平刘钧,即如母愿。」因厚加赐赉。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以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尔,今汝既死,吾何生为。」因不食,数日卒。〔太祖闻而伤之,赐赠加等。〕(《孟昶传》)〖末十字,据《永乐大典》卷一〇三一〇〈不食而死〉引补。〗
石中立,性疎旷,少威仪,好谐谑。虽时面戏人,人不以为怒,知其无心为轻重。及参大政,或谏止之。中立曰:「诏书云‘余如故’,安可改。」人传以为笑。(《石中立传》)
王博文以吏事进,多任剧繁,为政务平恕。常语诸子曰:「吾平生决罪,至流刑,未尝不阴择善水土处。汝曹志之。」
江南初平,汰李氏时所度僧,十减六七。胡旦曰:「彼无田庐可归,将聚而为盗。」悉黥为兵。(《胡旦传》)
李显忠之生,〔其〕母数日不能娩。有僧过门曰:「所孕乃奇男子,当以剑矢置傍,即生。」已而果生显忠,立于蓐,人以为异。(《李显宗传》)
吴僧法海,好作恶诗。一日萃成帙,求予友人郏从事为序,郏书曰:「师虽习西方之教,颇同东鲁之风,因命为《同东集》。然师之诗长于譬喻,动有风骚。昔唐小杜既为老杜之次,今师又在小杜之下。」(《谈选》)
洛人云:「园圃之胜,不能相兼者六。务宏大者,少幽邃;人力胜者,乏闲古;水泉多者,艰眺望;兼此六者,惟湖园而已。」予尝游之,信然。在唐,为裴晋公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曰「百花洲」。名盖旧,堂盖新也。湖北之大堂,曰「四并堂」。〔名〕盖不足胜,盖有余也。其四达
译我年老后读书,常常容易遗忘。空闲时随手翻阅,简要地记录下来。逐渐积累成册,于是整理为一百卷,题名为《悦生随抄》。内容起自国史,流传到野史小说,但不包括六经和正史。因为经书我已经熟读讲解,正史又广泛流传,唯独皇家秘藏的金匮石室中的典籍,世间很少见到。近年我侥幸掌管史局,于是得以详尽了解历代朝廷的制度、典章,以及各位大臣的议论、风骨节操,编纂这一部书,专门用来自我娱乐。至于诸子百家的学说,虽然是小道,也一定有值得看的地方。但大抵如果不是稍微新颖以吸引众人目光,就是深深契合我的心意,在取舍之间,这就是我的原则。至于清雅的谈吐和幽默的玩笑,我也不废弃,好比端正地坐在宴席上,偶尔让优伶穿插进来,姑且取那一点诙谐罢了。半闲老人写。
田景咸生性鄙陋吝啬,所到之处都以聚敛财物为要务。家中财产累积达巨万,从未有过施舍给予。每当有使者到来,他只准备一道肉菜,宾主共同食用。后来他被罢免镇守之职,常常闷闷不乐。妻子看出他的心意,带他遍览家中的积蓄,田景咸这才欢然释怀。他在邢州任职时,供奉官王班奉命出使到郡里,田景咸劝王班喝酒说:“王班请满饮。”掌管接待的官吏急忙禀报:“这是使者的姓名。”田景咸这才醒悟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以为王班是官职呢。”听到的人都笑话他。(《田景咸传》)
吴虔裕,生性简慢率直,说话多轻率放肆。右金吾上将军王彦超告老得以退休,吴虔裕曾经对人说:“我即使僵死在宫殿台阶下,也绝不学王彦超七十岁就退休。”人们传为笑谈。(《吴虔裕传》)
张藏英,涿州范阳人,自称是唐代宰相张嘉贞的后代。唐末战乱时,张藏英全家几十口人,全被贼人孙居道杀害,当时张藏英十六岁,仅以身免。后来在幽州集市上遇见孙居道,拔出佩刀刺他未死,被官吏抓获。节度使赵德钧认为他壮烈,赦免了他不予追究,让他担任牙职。张藏英后来听说孙居道逃到关南,于是请求担任关南都巡检使。到任后,他微服携带铁锤,藏在孙居道住所旁边,等待他出来袭击,将他打倒在地,咬下他的耳朵吃掉,于是将他擒获带回。设置父母灵位,备办酒菜,将孙居道绑在前面,历数他的罪行,号啕哭泣鞭打他,割下他的肉,经过三天,剖开取出他的心肝用来祭祀。随即到官府自首认罪,官府为他向上请求而释放了他。燕蓟一带称他为“报仇张孝子”。(《张藏英传》)
牛思进有膂力,常把强弓挂在耳朵上,用手极力向前拉,将弓拉满。又背靠墙壁站立,让两个力士拉扯他的乳头,他纹丝不动,军中人都觉得奇异。(《牛思进传》)
起初,李氏跟随孟昶来到京师,太祖多次命令用轿子抬她进宫,对她说:“母亲要好好保重,不要忧愁怀念故乡,日后当送母亲回去。”李氏说:“让妾身去哪里?”太祖说:“回蜀地罢了。”李氏说:“妾家本在太原,如果能回并州养老,是妾的愿望。”当时晋阳尚未平定,太祖听到她的话,大喜说:“等平定刘钧,就满足母亲的愿望。”于是厚加赏赐。等到孟昶去世,她不哭,用酒洒在地上说:“你不能为社稷而死,贪生怕死直到今天。我之所以忍辱偷生,是因为你在,现在你既然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于是绝食,几天后去世。(太祖听说后很悲伤,赐赠的礼遇加倍。)(《孟昶传》)
石中立,生性疏放旷达,缺少威仪,喜欢诙谐戏谑。虽然有时当面戏弄人,人们不认为他傲慢,知道他没有轻视或重视的意思。等到他参与大政,有人劝止他。石中立说:“诏书上说‘其余照旧’,怎么可以改变。”人们传为笑谈。(《石中立传》)
王博文因吏事进身,多次担任繁重事务,处理政务公平宽恕。常对儿子们说:“我平生判决罪行,到了流刑,没有不暗中选择水土好的地方。你们要记住。”
江南刚平定,淘汰李氏时度牒的僧人,十人中减少六七人。胡旦说:“他们没有田地房屋可归,将会聚集成为盗贼。”全部刺字编入军队。(《胡旦传》)
李显忠出生时,他母亲几天不能分娩。有个僧人经过门口说:“所怀的是奇男子,应当把剑和箭放在旁边,就会出生。”不久果然生下显忠,站在产褥上,人们认为奇异。(《李显宗传》)
吴地僧人法海,喜欢作恶诗。一天汇编成册,求我的朋友郏从事作序,郏写道:“法师虽然修习西方佛教,颇同东鲁之风,因此命名为《同东集》。但法师的诗擅长比喻,动不动就有风骚之气。昔日唐代小杜既然是老杜的次子,如今法师又在小杜之下。”(《谈选》)
洛阳人说:“园林的胜景,不能兼得的有六种。追求宏大者,缺少幽深;人力胜过者,缺乏闲适古意;水泉多者,难以眺望;兼有这六种的,只有湖园罢了。”我曾经游览过,确实如此。在唐代,是裴晋公的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叫“百花洲”。名字大概是旧的,堂大概是新的。湖北的大堂,叫“四并堂”。名字大概不足以取胜,大概有余韵。其四通八达
而当东西之蹊者,桂堂也;截然出于湖之右者,迎晖亭也;过横池,披林莽,循曲径而后得者,梅台知止庵也;自竹径望之超然,登之悠然者,环翠亭也;[渺渺]〔眇眇〕重邃,尤擅花卉之盛,而前据池亭之胜者,翠樾轩也。其大略如此。若夫百花酣而白昼眩,青苹动而林阴合,水静而跳鱼鸣,木落而羣峰出,虽四时不同,而景物皆好,则又其不可殚记者也。(《洛阳名园记》)
译位于东西小径之间的,是桂堂;截然耸立在湖右侧的,是迎晖亭;穿过横池,拨开丛林,沿着弯曲的小路才能到达的,是梅台知止庵;从竹径望去显得超脱不凡,登上后让人心境悠然的,是环翠亭;深远幽静,尤其以花卉繁盛著称,且前方占据着池亭美景的,是翠樾轩。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至于百花盛开使得白昼耀眼,青苹摇曳使得林荫合拢,水面平静时鱼儿跳跃发出声响,树叶凋零时群山显露出来,虽然四季不同,但景物都很美好,这些又是无法详尽记载的。
舅氏慈公远,好记异事。一日远来相访,言:「任丘县友人养恶犬,甚猛,羣犬莫能胜。晚年既衰瘁,为众犬所囓,愦愦不食而死。刳其心,已化为石,而膜络包之,似石非石,色如寒灰,重如砖瓦,观其脉缕,真心也,不知何缘致此。」然尝闻人患石淋者,皆旋细石[症]〔瘕〕块,有刀斧不破者。顷尝见龙颈骨中体皆是白石,虎目光落地亦成白石。星光,气也,落则成石,松亦成石,蛇、蟹、蚕皆成石,万物变化不可以一槩断,目耳所不闻见者何限哉。
顷在宁州真宁县,见牵羊教化者,其羊胸前有右手抱胸如人,手有六指甲,如羊颇长。皆言前身为人,因过恶致此。县令张元弼、主簿尹良臣共疑之,尹曰:「此无他,人与羊交耳。」众人皆释然。(《北窗记异》)
黄巢令皮日休作谶词,云:「欲知圣人姓,[曰]〔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律。」巢大怒,盖巢头丑,掠鬓不尽,疑「三屈律」之言是其讥也,遂及祸。(《南部新书》)
东坡言:郭子仪镇河中日,河甚为患。子仪祷河伯,曰:「水患止,当以女奉妻。」已而河复故道,其女一日无疾而卒。子仪以其骨塑之于庙,至今祀之。惜乎此事不见于史也。
[荐项]〔廌顷〕侍范蜀公,公曰:「家中子弟连名百字,几乎寻尽矣。至于百发百中,亦取以为名。」廌曰:「辄有俚谈,可为一笑。」公曰:「何也?」廌曰:「有百灵、百利、百巧,百穷必不取以为名也。」蜀公为之掀髯大笑。(《师友谈记》)
苏子瞻泛爱天下士,无贤不肖,欢如也。尝自言:「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悲]〔卑〕田院乞儿」。子由晦默,少许可,尝戒子瞻择交。子瞻曰:「吾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此乃一病。子由监筠州酒税,子瞻尝就见之。子由戒以口舌之祸,及饯之郊外,不交一谈,唯指口以示之。(《漫浪野录》)
襄州谷城县城门外道傍石人,缺剥,腹上有字云:「磨兜鞬,慎勿言。」是亦金人之流也。距县西五十里,有石人二,相偶而立,腹上题刻,一云「已及」,一云「未匝」。不可得而详也。(《浮休阅目集》)
温陵〔医〕僧圆通大智禅师文宥,善脉。晩年不按脉,望而知之。又临终五七年,隔〔垣〕而知之。凡病人骨肉往问,视之而知病者之候。予问其故,宥曰:「以气色知之,苟其血气同者,忧喜皆先见。」古有察色,然而未有隔〔垣而〕知,亦甚异也。(《堇山巵史》)
江南李氏后主尝买一研山,径长纔踰尺,前耸三十六峯,皆大犹手指,左右则引两阜坡陀,而中凿为研。及江南国破,研山因流转数十人,为米老元章得。后米老之归丹阳也,念将卜宅,久未就。而苏仲恭学士之弟者,才翁孙也,号称好事。有甘露寺下并江一古[基]〔宅〕,多羣木,唐晋人所居。时米欲得宅,而苏觊得研。于是王彦昭侍郎兄弟与登北固,共为之和会,苏米竟相易。米后号「海岳庵」者是也。研山藏苏子,未几,索入九禁矣。(《铁围山丛谈》)
谭振言:蔡京当国,一日感寒,振与数亲客问疾,见之后堂东合中。京顾小鬟,令焚香。移顷,鬟不至,振颇疑其忘之耶。久之鬟复至,白京云:「香已满。」京云:「放。」鬟即去。合近北有若再卷帘声者,方至〔坐〕北一帘,其香熢{火孛}满室如雾。京谓客曰:「香须如此烧,乃无烟气。」(《漫堂随笔》)
八舅王彦舟侍郎,常随周昉、韩干画人马,云:「天廐无瘠马,宫禁无悴容。宜乎韩马周人皆肥。」(《石渠录》)
《唐传载》云:时有鬻茶之家,陶为陆羽之像,置于[汤]〔炀〕器之间,云宜茶足利也。因目曰茶神。有交易则以茶祭之,无则以釜汤沃之。(《近事会元》)
荆芥穗为末,以酒调下二三钱,凡中风者,服之立愈,前后甚验。是日,顺儿疾已革,以酒滴水中调一服,服之立定,真再生也。(《曾公谈录》)
哲宗御讲筵所,手折
译舅父慈公远,喜好记录奇异的事情。有一天,他远道而来拜访我,说:“任丘县的一位友人养了一条恶犬,非常凶猛,群犬都不能战胜它。到了晚年,它衰老憔悴,被众狗咬伤,精神恍惚,不吃东西而死。剖开它的胸腔,发现它的心已经化成了石头,外面有膜络包裹着,看起来像石头又不是石头,颜色如同冷灰,重量像砖瓦一样,观察它的脉络纹理,确实是真正的心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结果。”然而,我曾经听说人患石淋病的,都是细小的石症块,有的用刀斧都砍不破。近来,我曾经看见龙颈骨中全是白石,虎的目光落地也变成了白石。星光,是气,落下就变成石头,松树也变成石头,蛇、蟹、蚕都变成石头,万物的变化不能用一种标准来断定,眼睛耳朵所听不见看不到的事情有多少啊。
近来在宁州真宁县,看见有人牵着羊进行教化,那羊的胸前有一只右手抱着胸口,像人一样,手有六个指甲,像羊的指甲那样长。大家都说它前世是人,因为犯了过错才变成这样。县令张元弼、主簿尹良臣都对此感到疑惑,尹良臣说:“这没有别的,是人跟羊交配罢了。”众人都释然了。(《北窗记异》)
黄巢命令皮日休写谶词,说:“欲知圣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律。”黄巢大怒,因为黄巢头长得丑,鬓角剃不干净,怀疑“三屈律”这句话是在讥讽他,于是招致了祸患。(《南部新书》)
苏东坡说:郭子仪镇守河中的时候,河水非常成灾。郭子仪向河伯祈祷,说:“如果水患停止,我就把女儿献给您做妻子。”不久,河水恢复了原来的河道,他的女儿有一天没有生病就死了。郭子仪用她的骨头塑像供奉在庙里,至今还在祭祀她。可惜这件事没有记载在史书中。
廌顷侍奉范蜀公,范公说:“家中子弟连名百字,几乎找遍了。至于百发百中,也取来作为名字。”廌说:“我有几句俗话,可以博您一笑。”范公说:“是什么?”廌说:“有百灵、百利、百巧,百穷一定不取来作为名字。”范蜀公听了捋着胡须大笑。(《师友谈记》)
苏子瞻广泛喜爱天下的士人,无论贤良还是不肖,都和他们相处得很欢乐。他曾经自己说:“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的乞丐。”苏子由性格晦涩沉默,很少赞许别人,曾经告诫苏子瞻要慎重选择朋友。苏子瞻说:“我眼前看见天下没有一个人是不好的。”这是一种毛病。苏子由监管筠州的酒税,苏子瞻曾经去探望他。苏子由告诫他口舌之祸,等到在郊外送别他时,两人没有交谈一句,只是指着嘴巴示意他。(《漫浪野录》)
襄州谷城县城门外的道旁有石人,残缺剥落,腹上有字写着:“磨兜鞬,慎勿言。”这也是金人的遗物。距离县城向西五十里,有两个石人,相对而立,腹上题刻,一个写着“已及”,一个写着“未匝”。无法详细考证。(《浮休阅目集》)
温陵僧人圆通大智禅师文宥,擅长诊脉。晚年不诊脉,望气色就能知道病情。又在他临终前五七年,隔着墙壁就能知道病情。凡是病人的亲人前去询问,他看一眼就知道病人的情况。我问他原因,文宥说:“通过气色知道,如果血气相同,忧喜都会先显现。”古代有察色的方法,然而没有隔着墙壁就能知道的,这也太奇异了。(《堇山巵史》)
江南李氏后主曾经买了一块研山,直径长才超过一尺,前面耸立着三十六座山峰,都大得像手指,左右延伸着两座山坡,中间凿成砚台。等到江南国破,研山因此流转了数十人,被米芾得到。后来米芾回到丹阳,想着要买宅子,很久没有成功。而苏仲恭学士的弟弟,是才翁的孙子,号称喜好奇物。在甘露寺下江边有一处古宅,有很多树木,是唐晋人所居住的地方。当时米芾想要得到宅子,而苏仲恭想要得到研山。于是王彦昭侍郎兄弟和他们登上北固山,共同为他们撮合,苏仲恭和米芾最终交换了。米芾后来号“海岳庵”的就是这里。研山藏在苏仲恭那里,不久,被索要进入皇宫了。(《铁围山丛谈》)
谭振说:蔡京当政时,有一天感冒,谭振和几个亲近的客人去探望他,看见他在后堂东边的房间里。蔡京看着小丫鬟,让她焚香。过了一会儿,丫鬟没有来,谭振很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很久之后丫鬟才来,告诉蔡京说:“香已经满了。”蔡京说:“放。”丫鬟就离开了。房间靠近北边有再次卷帘的声音,刚到北边一个帘子,那香的烟雾充满房间像雾一样。蔡京对客人说:“香必须这样烧,才没有烟气。”(《漫堂随笔》)
八舅王彦舟侍郎,曾经跟随周昉、韩干画人马,说:“天廐没有瘦马,宫禁没有憔悴的人。难怪韩干的马和周昉的人都画得肥。”(《石渠录》)
《唐传载》说:当时有卖茶的人家,用陶土做成陆羽的像,放在煮茶的器具之间,说这样茶就充足有利了。因此称他为茶神。有交易就用茶祭祀他,没有就用锅里的热水浇他。(《近事会元》)
荆芥穗磨成末,用酒调服二三钱,凡是中风的人,服下立刻痊愈,前后都很灵验。这一天,顺儿的病已经危重,用酒滴在水中调服一剂,服下立刻安定,真是再生啊。(《曾公谈录》)
哲宗在讲筵所,亲手折
一柏枝玩之,程颐为讲官,奏曰:「方春万物发生之时,不可非时毁折。」哲宗亟掷于地终讲,有不乐之色。太后闻之,叹曰:「怪鬼坏事」。吕晦叔亦不乐其言也,云:「不须得如此。」(《道山清话》)
译哲宗把玩着一根柏树枝,程颐担任讲官,上奏说:“正值春天万物生长的时节,不可以违背时令去毁折草木。”哲宗急忙将柏枝扔在地上,讲官结束后,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太后听说后,感叹道:“真是怪事坏事。”吕晦叔也对程颐的话感到不悦,说:“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