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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投辖录

提要

《投辖录》一卷，由宋代王明清撰写。这本书是他晚年所作。在《书录解题》中记载为一卷，与此版本相同。之所以以“投辖”为名，陈振孙解释说，书中记载的都是奇闻异事，是客人乐于听说的，不需要用投辖（一种挽留客人的手段）来挽留他们。全书共列举四十四件事，大多是从零碎资料中搜集而来，随手记录，无法达到《挥麈录》那样引证丰富、详实，可供考证的程度。然而，书中涉及世家大族的文献，所言多有可信且可验证之处，在小说类著作中，还算是不失之荒诞的。只是第六条开头，原本缺失四行，这是传抄者遗漏造成的，如今已无法考证了。书中在每条故事之下多注明听闻此事的人。如今考证，在江彦文一条下，注明是听陆务观所说；在任荩臣、虹县良家子两条下，注明是听僧人祖秀所说。祖秀是宣和年间的旧人，就是撰写《艮岳记》的那位，王明清还能见到他，后来又见到了陆游。书中称己未年（1139年）金人归还河南之地，那是宋高宗绍兴九年；又称甲戌年（1214年），那是宋宁宗嘉定七年。由此可以大致看出王明清的高寿，所以他对于轶闻旧事，大多十分熟悉。

序

迅雷、闪电、暴雨、狂风，波涛喷涌激荡，龙蛟蜕皮显现，也可以说是怪异了。但因为这些都是眼睛能看到的，习以为常，所以人们不觉得奇怪。鬼神的情状，比如石头在晋国说话，神灵降临野外，齐桓公的病，彭生的厉鬼，记载在史书传记中，如果认为这些不是真的，可以吗？《齐谐》记载怪异之事，从古至今，大概有上千卷。我年轻时只喜欢阅读这类书，家中收藏并浏览，像鱼鳞般密集，像鹿群般涌至，十卷中超过六七卷。偶尔有人拿新奇的事情告诉我，我想记录下来，以接续之前的听闻，但一直没能做到。近来我闭门谢客，大多有空闲日子，回忆往昔听到的事情，在遗失遗漏之后，仅剩下几十件事，便把它们写在简册上。想到在一间屋里面对面交谈，亲友倾诉情谊，夜深了，互相谈论所见所闻，大家都侧耳耸听，让妇女们收敛脚步，小孩子不敢左顾右盼，童仆在外面说话变了调，那么座客们欢欣愉悦，怡然自得忘记了疲倦，精神振奋，面色昂扬，不需要投辖，自然愿意留下，所以以此命名。后来与我志同道合的人，应当知道我所言不虚。

绍兴己卯年十月一日序

正文

蓬莱三山

宋真宗祥符年间，封禅之事结束后，宰相和执政大臣在后殿应对，真宗说：“天下太平无事，很久想和你们去一两个地方却没能成行，今天可以了。”于是带领众位公卿以及几名内侍进入一座小殿。殿后有一座假山很高，山面上有个洞，皇上已经先进入，又招呼众公卿跟随。起初感觉非常黑暗，走了几十步，天空豁然开朗，千峰百嶂，杂花流水，尽显天下的壮丽景观。不久到达一处，重楼复阁，金碧辉煌。有两位道士，相貌奇特古朴，前来向皇上作揖，执礼非常恭敬。皇上也厚意回报，邀请皇上坐主位，皇上再三谦让后才坐下。众臣再次拜见，坐在道士的次位。所谈论的都是玄妙的高深旨意，而菜肴酒浆之类，又不是人间所见的。鸾鸟和天鹅在堂上飞舞，笙箫声震动林木，直到傍晚才结束。道士送皇上出门告别，说：“在万机政务闲暇之时，不要吝惜与各位公卿频繁相见。”又走出原来的路回去。臣下因此向皇上请求，皇上说：“这就是道家所说的蓬莱三山。”众臣好几天都感到茫然若失，后来也不再前往，不知道是用什么法术做到的。（祖父从欧阳文忠公那里听到。）

百宝念珠

慈圣曹皇后，在嘉佑年间去相国寺烧香，皇后有一串价值千万的百宝念珠，挂在颈间，登上殿阶时忽然不见了。仁宗大怒，命令全部拘捕随从护卫人员，在京城大肆搜查。捕吏惶恐害怕，四处查访却找不到。于是想到寺前常有几个小孩嬉戏自如，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便随意去询问他们，其中一个梳着丫髻的女孩，十二三岁，忽然笑着对捕吏说：“前几天偶然拿走了，忘记还回去，现在挂在寺塔顶端的火珠上，应当自己去取回来。”捕吏知道她是异人，再次拜请，女孩回来后，便进入塔中，捕吏们仰头看，见第十三级窗户中伸出一只手，与塔顶的相轮一样高，观看的人成千上万，恐惧得汗毛竖起，一会儿就不见了。而女孩手提念珠下来，交给捕吏，又请求说：“圣旨严厉紧急，希望一起去以取信。”女孩也不推辞，走了几十步，在通衢大道上站立化作烟雾。开封尹上报此事，皇上感叹惊奇了很久，所有因牵连获罪的人都获得了赦免。

华山崩

宋神宗熙宁年间，神宗派遣内侍高伟出使蜀地，回来时，道路经过华阴，投宿在县驿中，忽然一个老卒像守门人一样，上前禀报说：“我住在这里几年了，今晚气候非常异常，必定有大灾异，官人赶快离开，或许可以免祸，不可停留。”坚决请求他离开，态度非常急切。高伟怀疑他有其他意图，迟疑回来往，不肯出发。老卒说：“如果我胡说，明天官人回来这里彻底追究也不晚，现在情况紧急了，赶快离开还可以投宿在前面的铺子。”高伟对他的话感到惊奇，不得已上马，没走出十几里，天色已经昏暗，找到小马铺住宿。不久风雨雷电大作，震荡轰响，好像天翻地转，整夜惶恐恐怖。第二天早晨天气晴朗，派人回去查看道路，回答说：“昨天华山崩塌，向西十里，就是高山大石，满眼望去不知道有几里，不再是原来的道路了。”

译王伟惶恐地回去上奏。在此之前，华山三峰高耸入云，华山南面有个阜头谷，到这时山谷崩塌，风雷交加，山石从山后越过华山很远才落下，这块巨石落地，压毁了二十七个村庄，受灾范围达一百多里，平地变成了山，人们迷失了原来的道路，驿站交通中断了数十天，才开凿疏通，之后才重新形成道路。朝廷派遣官员致祭，下诏抚恤当地百姓。《实录》中也简略记载了这件事。山脚下建了一座庙，民间称为“翻山大王”。王伟后来在佑陵任职，也很有名气。

译翟惟康

翟惟康是武林人，年少时就有出众的名声，十八九岁就跟随计吏进京。省试结束后，他寄住在姐夫、开封府推官沈扶家中。恰逢他的姐姐怀孕到了月份，派翟惟康去买些接生用的药物等物。翟惟康偶然拿着这些东西经过相国寺，有个盲人善于通过摸骨听声来占卜，翟惟康试着向他询问。盲人说：“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翟惟康说：“我是来向你占卜的，何必问这个呢？”盲人说：“这不是催生药吗？这位妇人一定会生个男孩，是个非同寻常的人，你的前程实际上与他有关。等到这个孩子身居高官，你应当受到他的荫庇，才能入仕做官。”翟惟康嘲笑他狂妄荒诞到了极点，不再问其他事情就离开了。这个月，翟惟康的姐姐顺利产下一个男孩，翟惟康从此仕途坎坷不顺。那个孩子就是沈文通，考中甲科，三十岁就担任侍从官，外放担任杭州知州。翟惟康替他持贡奉表，祝贺神宗皇帝登基，被补授为太庙斋郎。元丰年间，他与我的先祖同僚，亲自向我详细讲述了这件事，如此精妙，可以说这是术数了。王安石文集中记载的沈扶妻子翟夫人的墓志铭说：“当今皇上即位，翰林学士守杭州，他的弟弟翟惟康因奉献贡品而得以入仕”，说的就是这件事。翟惟康后来官至正郎。

（以上三件事是先太史说的）

章丞相

章丞相刚来到京师时，年轻且风度翩翩。一天傍晚，他独自走在禁街，看见几辆车子，车驾仪仗非常华美，最后一辆车后有一位妇人，美丽而艳丽，掀起帘子目光迎向章丞相，章丞相于是信步跟随她，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妇人用手招呼章丞相，章丞相于是上车与她同乘，来到一座宅第，非常雄伟壮观。妇人遮蔽着章丞相，混在众人中进入一个院落，深邃得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一样。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妇人才到，准备的酒食等物也非常珍贵。章丞相于是询问她的住处，妇人笑着不回答。从此妇人带领同辈女子轮番往来，都非常妩媚，章丞相询问她们，她们都不理睬而谈论其他事情。每次离开时必定用大锁锁上门。像这样过了很多天，章丞相身体因此疲惫，非常彷徨。一位年纪稍长的姬妾忽然发问：“这难道是公子游玩的地方吗？为什么来到这儿呢？我的主人行事大多不合道理，宠爱姬妾很多却没有子嗣，常常引诱少年人与群妾交合，时间久了就杀死他们，这里已经死了几个人了。”章丞相惊慌害怕地说：“如果真的这样，该怎么办呢？”姬妾说：“看你的容貌，不是平庸之辈，似乎一定能逃脱。主人第二天上朝很早，今天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穿，而且不再锁你的门，等到五更时，我会来叫你，你赶紧跟随我登上厅堂，我会把仆役的衣服披在你身上，跟随前面的仪仗出去，就可以没有祸患了。此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也不可以再走这条街，不然，我和你彼此都会祸患接踵而至。”第二天早上那位姬妾果然来敲门。章丞相于是用了她的计策，得以逃脱灾难。后来章丞相显贵后，仍然把这件事告诉族中关系深厚且善良的人，说后来知道了主人的姓名，只是不想告诉别人罢了。（李平仲说）

蒲恭敏

蒲恭敏镇守益都时，有个道人前来拜见，守门人拒绝了他，道人留下一卷文字就离开了。蒲恭敏打开观看，上面写道：“我居住在清空之外，你隐身在尘埃之中，声音形体不相往来，这件事难以形容。”又写道：“想要乘着明月之光，向你敞开素朴的情怀，用天杯饮下清露，展开翅膀飞到蓬莱。佳人手持玉尺，度量你多有奇才，你的才华无法穷尽，玉尺没有休止的时候，对面一笑一语，共同登上金鳌的头，绛宫楼阁高达百千仞，霞衣混杂着云烟漂浮。”后面题写着：“上清鉴逸真人李白。”蒲恭敏惊讶怅惘，绳法惩治守门吏，在街巷中四处寻找踪迹，再也找不到了。

张宗颜

近来有个异人张宗颜，游历杭州三茅观，在松林小径中遇到一位白衣道士，裙裳破旧，自称是观中的人。两人一起游玩，行走到堂上坐下，张宗颜问：“这里有龙吗？”道士说：“确实是真龙，不一定在井中。”指着下面的泥沼说：“这里也有龙。”于是下到庭院驱赶它。果然有一条小龙在泥中蜿蜒转动，与现在画工所画的没有不同，角耸立、胡须长、绿鳞、黄鬣、红眼睛，只是光泽晶莹明亮，不是普通画像能比的。过了很久，雨雾忽然合拢，伴随着霹雳声飞走了。道士和张宗颜出来，半路上遇到主管宫观的道士交谈，才发现驱龙的人不见了，于是说了这件事，并且说：“这个人不是观中的人。”张宗颜这才醒悟他不是普通的人。观中斋宫的画像里有真君的像，相貌特别像他所遇到的那位，只是衣襟被风雨损坏了，只是感叹致拜后退出。张宗颜年纪极高，能详细讲述建国初年的事情，性格沉静，很少说话，因为他的话不是虚妄谗言，所以记录下来。（大观年间阅读澥子云所说的话。）

邹志完

建中靖国初年，邹志完从新州北归，停留在英州和韶州之间，马上忽然看见一个物体从空中飞至，靠近看才是一个人。只看见面目胡须，其余都被云雾遮蔽，仔细看了邹志完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停下鞭子住宿在道旁的旅舍中，正在吃晚饭，心里想着刚才所见的景象，疑虑之际，忽然那个物体又从天井中飞入，对邹志完说：“没想到您如此念念不忘，所以特地来求见一面。”当时邹志完举起酒杯问能否喝一点酒，那个物体点头同意。用一杯酒让他喝饱，于是像喝醉了一样。

译（那人）说完便闭上双眼，片刻后醒来，对志完说：“您这次离去就能进入宫廷任职，可以没有别的忧虑了。”向志完作揖告别。志完询问他的姓名，他不回答便飞走了。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妖怪。不久志完入朝，被任命为中书舍人。

译衡州老人

衡州有一位老翁，挑担卖生姜三十多年，老人小孩见到他，发现他的容颜没有改变。有人问他，他说：“我住在回雁峰后面，人迹罕至，人们也没有空闲来探访我的住所。”一天，有位道士邀请他进入茶铺，对他说：“我有炼制金银的法术，想找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传授给他。我看您几十年未曾改变操守，我把这法术传给您怎么样？”老翁立刻从担子里取出一块姜放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已经变成了黄金。于是笑着说：“我有这种法术尚且不去做，何况其他事情呢？”集市上的人惊叹围观，等他们去方便回来，老翁已经不见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这个人了。这是曾文肃被贬居衡阳时亲眼所见的。

李氏女

昭德，是赵郡李氏丙申年出生的女儿，起初名叫如璋。往年停船在僧伽浮图下时，梦见有人教她改名叫昭德，于是依从使用这个名字。熙宁甲寅年春天，跟随侍奉她的父亲司封在曲江，梦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面容正圆而身材修长，无法辨认是谁，说：“你欠我的命，戊午年，我能伸冤。”这一年九月，梦见一位神女从空中下来，指着昭德说：“你不是你母亲九五齐行遍，你现在正好修行。”刚做梦时不知道问“九五齐行”是什么意思，醒来后问人，没有人能解释。从此寄心于香火因缘，不看不问世间事，将近两年多。母亲生气地说：“女子没有归宿，将来我死不瞑目。”昭德害怕，早晚做女红。元丰戊午年仲冬十五日夜戊子时，梦见曲江所梦的那位妇人，说：“我来了，你偿还我的债。”用东西刺向昭德的心而去。从此就患心痛病，针灸、艾灸药熨、占卜祭祀鬼神，用尽世间的方法，痛苦更加剧烈。家人不知该怎么办。庚寅日太阳偏西时，忽然入睡梦见一位女子，随从像贵人一样，仔细看，原来是甲寅年梦见的神女。说：“你不感激我的话，现在怎么办？”昭德说：“弟子愚昧昏暗，只希望垂慈救助。”神女说：“这不是我能为你做的，只有佛能。”就把昭德带到佛前。抬头看见宫殿庄严，向佛诉说。昭德拜且哭泣，说明来的原因。其中一尊佛说：“冤家相逢，如同世间讨债，必须彼此息心，自然觉悟。”昭德说：“被世间业力熏染，根索牢固，怎么能顿悟？”佛说：“处在这样危苦境地，怎么能不悟？”昭德又哀求说了百余句话，佛说：“你只发起菩提心，尽此一生，回向三宝，才可以度脱出厄运。不然，二十五岁债偿完还会再来，即使我也不能为你。”佛于是为她施法，用手加在昭德颈后旋转三圈，说：“我为你化解冤意，你回去，心安了。”醒来后，病好了十分之九，不久就痊愈了。昭德从此心中断绝华丽羡慕，口中断绝腥膻，身上断绝粉黛绮绣，洗涤三业，也不再善于记述各种梦境，所以追忆梦境时，只保留其梗概。

尼法悟

法悟，是清源陈氏戊申年出生的女儿，早慧，能诵读金刚经。曾经许配给她姑姑的儿子，姑姑爱她异常。元佑三年二月初一日，在自家道堂内，忽然用剪刀剪断自己的头发，母亲看见，拉着她哭泣。顷刻间兄嫂弟妹全部聚集，诱导劝谕逼迫威胁，无所不用其极。法悟神色怡然，笑而不答，说：“法悟自有境界，已发大愿，若遇到明眼善知识或许敢说出其中一二。”全家无法为她做打算，后来谋划请建隆长老来举扬般若，说违背恩义罪谴无边。话没说完，法悟径直上前拈香低头礼拜，说：“正月一日傍晚，在道堂坐着，忽然看见眼前黑暗，看见远处有火光，全身跟随它，大约走了几里进入大门，匾额写着‘报冤门’，有绿衣判官拿着簿籍说：‘你不可来，为何到此？你有宿冤应当报，知道吗？’法悟心悸，回答说：‘得以生在人世，未曾作恶，何得有冤？’判官说：‘你前世的妻子是你今生的丈夫，因为嫉妒的缘故，伤了你左耳，因而致死。现在反而成为你的丈夫，应当正其命。’法悟说：‘我虽有此宿冤，心中不想报。’判官说：‘这自然应当报，不由你心。’法悟说：‘我若报冤，冤冤相报，没有尽头。’判官说：‘不然，如同世间杀人，如果有不偿还报应的，那冤终在。’法悟说：‘我只不生嗔恨，冤自消释。譬如释迦世尊，昔日被歌利王割截身体，节节支解，不生嗔恨，我现在也不生嗔恨。’法悟仍看见世间冤对，都记载在簿内，念得火炬焚却此簿，让一切冤仇尽得解脱。判官忽然扬眉怒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来扰乱我的法。’喝斥她离开，震恐之际，不觉身在郊外，号泣说：‘是什么恶业，却教杀人报冤，观世音菩萨来救取我去。’忽然看见一位老僧说：‘童子过来，你须发愿。’法悟应声说：‘我若事人，愿碎身如微尘河沙劫，不生人道。’僧说：‘当听吾偈：万丈红丝结，何时解得彻。但修顿教门，那见弥勒法。’法悟知僧不

译法悟问起前生父母身在何处。僧人说：“你母亲已生天界，父亲尚且沉滞。你可以礼拜阿育王宝塔，就能与父亲相见。”法悟随即返回，失足掉进井中，惊醒后并未醒来，于是看见自己身在道堂内，大约日色只过去了一顿饭的功夫，但从起初觉得眼前黑暗，到入门与判官议论，以及被呵斥见到老僧说话，感觉不止像过了一整天。法悟醒来后，内心极度惶恐惊骇，又感念姑姑的恩义，彷徨犹豫不决。到了当月月底的夜晚，忽然梦见之前所见的老僧，用手抚摸法悟的头顶。法悟心意坚定，于是第二天对着佛像发愿，说：“如果真有出家的缘分，希望剪发时没有人来看见。”于是剪了二十四刀，完全剪断了头发，再用剪刀修剪整齐。母亲忽然看见了。”建隆听后，不再阻止为难，只是说不可思议。在此之前，法悟的母亲某氏，学道参访请教已经三十年了，没有悟入。这天辰时，因为提起此事而故意触犯因缘，忽然有所省悟，才知道时机因缘不期而至，不是思虑推测所能达到的。当时住在扬州北门。

译右边这两件事，是黄太史鲁直的儿子写的，我没有改动。真迹在周渤惟深家中，绍兴初年献给了御府。

贾生

拱州贾氏的儿子，是正议大夫贾昌衡的孙子，风度姿容美好，读书能写诗和长短句，文辞怨抑凄切，富有才情，又信奉佛教乐于布施，信奉佛教尤其尽力，结交朋友温顺谨慎而简约诚信，人们都喜欢他。常与朋友相约去京城看灯，住在州西的贤寺，教院妙空说：“华严寺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监寺僧人慈航做了五六件黑布直裰，都用白帛缀连，写上寺名、为了某事乞钱。贾生戏弄地穿上它来取笑，并且说：“今晚我为寺中教化。”夜里，果然戏弄地出去乞钱，风度秀逸挺拔，言辞辩才横溢，士女争相布施，寺僧派两个力夫抬钱回去，几乎抬不动。第二天，他的朋友戏弄他说：“称职啊！”贾生说：“京城人美丽，不容许从旁窥视，只有行者乞钱得以尽情观看，即使被驱赶而获取，也没有害处。这我也稍有利益罢了。”夜里，贾生坚持要去，而寺僧贪图他的收入，怂恿他，于是整整五夜。第二天他的朋友还没起床，贾生说：“稍微出去了。”朋友想和他说话，而贾生已经走了。傍晚回来，从袖中拿出两个黄柑，几种奇香，分柑燃香，谈笑如常。又过了两天，朋友约定回去，贾生只寄了一封信回家。从此直到春末还留在京城。听说有人从京城来，说贾生瘦弱。又说携带一个妇人，只是瘦弱罢了。随即一同回去，回去后瘦弱更加严重，服药不见效，举止没有多少差错，只是不喜欢他原来的妾，独自睡在住宅后面的书庵中，稍有异常。问他就说：“生病而断绝这些，自我节制保养罢了。”瘦弱日益严重，全家不知如何是好，老乳母半夜后去探望他。问庵中切切有妇女家的说话声，等到天亮告诉他的兄弟，才知道贾生被鬼物所害。各种方法禁断都不能除去。贾生依然如故，并且说：“我的病在经络脏腑，而禁咒有什么益处呢？”五六月间，天宁寺作般若会，长老宗戒请贾生的兄弟与贾生的朋友去斋会。结束后，一同游玩纳凉，寺里的僧堂高广，被大殿遮蔽，没有西晒的阳光，堂前有风阴阴地吹着。靠着门有长连床，一个寄住的僧人坐在上面，宗戒长老与客人都到了，先对僧人说：“兄弟不要动，一同在这里纳凉，各位都是道友。”煮茶切瓜均匀分发，从容地吃着，宗戒长老忽然说：“今年贾宅几位官员，唯独他不在这里，听说久病，近来也稍有好转吗？”他的兄弟说了其中的曲折，并且说：“知道他被鬼所困，而不能治愈。”长连床上寄住的僧人忽然说：“果真如此，我能治愈。”众人争相起身问他，原来是天台僧人道清。僧人取净土一斗左右，念咒百余遍，交给他的兄弟，让他等贾生回来，用土围住他，连接墙壁的地方挖洞穿敷土令相接，或者放在墙上令遍布，或者以意想为得，等到哀鸣求免，就打开庵中的土让他离开，千万不要等到日出。按照他的话围住，正当四更忽然听到庵中愤怒严厉的声音传到外面，到五更又哭又悔，贾生的兄弟问他，称罪说：“我是京城的庙灵，有封爵，惭愧不能自己说明，喜欢他的风度姿容，不能稍加忍耐，以至于此。天亮，丑陋邪恶都暴露了，伏愿怜悯。”说：“还会再来吗？”说：“我依仗神力，以为无可奈何，不知道遭遇这个，现在得以脱免，应当洗心反省过错，怎敢再至。”说：“神见到什么而害怕呢？”说：“身在铁城中，高际天了。”“想从哪方离开？”说：“西北。”就打开土尺许。一边哭泣一边感谢，肃然有冷风从西北而去。等到天亮看，贾生还在睡觉。急忙去感谢道清，施舍二万钱，不接受，给他香数十两，各取一片如指面大小，插在笠中，说：“正前往五灵台山，檀越在文殊前，烧结缘也。”问他的咒语，说：“观世音菩萨罥索部三十卷中咒土法藏经都记载。”就诵了一遍。问：“为什么这么灵验？”说：“只是人心念不一，如果念一，就灵验了。”又问：“贾生所遭遇的是什么东西？”说：“何必问我，是神是鬼、是精魅是妖狐，这咒土都可以让它们离开。如果爱欲缠缚，见造业而死，堕落其间，盖头下迎来者，不是某咒土法所能了结的，各位好好思考。”听的人悚然，就邀请上堂，吃完饭作揖告辞，以腰抵柱，系包戴笠而去。一个多月后，贾生也渐渐安适，他的朋友问他，说：“自从开始教化钱，每晚有一个奇妇人施我百金，转盼与我说话，到第五夜，情意更加亲密，并得到一个钱箧，箧中有片纸书，约定在城西张园之后小圃中相见，如果有问的，只说表兄就好。这是我第二天独自前往的时候。既赴约，到园，有小圃，中间看见随从护卫如郡府吏，呵止我，回答以表兄，于是径直进入宇内，与此妇人相见。置酒，姿态绝出，神仙中恐怕没有的，并且约定第二天天清寺僧房款昵。从此惑之，朝暮往来，或相逐亦与世人无异。比归，更不念世间可乐者，相随亦

译来，乡里人每当做法事禁咒时，也不去参与，只是用手画圈将我与他围住，说：“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衣服饮食珍贵华丽，容貌则是世间从未见过，人间也没有的。”唉！道清的话真是贤明啊。贾生患病遇到道清，也是奉行佛法、施药济人的报应啊。贾生字显之，所谓的朋友是同郡的许顗，字彦周。后来先父太史在大藏经中检得《罥索经》咒语，现在也收藏在家中。

译玉条脱

大桶张氏，凭借财富在京师称雄。凡是富人把钱财委托给别人，对方只取一半作为利息，这叫做“行钱”，富人看待这些“行钱”的人如同看待自己的部曲（家丁）一样。有时富人路过“行钱”的人家，那人特意设置座位摆酒，妇人出来劝酒，主人反而站着侍候，富人谦让推辞，强行让他坐下，再三推辞后才敢坐到宾客的位置，谨慎到了这种地步。张家的儿子年轻，父母去世，主持家事，尚未娶妻，因为去祭祀州西灌口的神，回来时路过他的“行钱”孙助教家。孙助教摆酒，张生勉强让他坐下。孙家未出嫁的女儿出来劝酒，那女子刚刚成年，容貌姿色冠绝当世。张生看着她说道：“我想娶她为妻。”孙助教惶恐地说：“不可以。”张生说：“我希望能得到她。”话说得更加坚决。孙助教说：“我是您的家奴，奴仆做郎主的女婿，邻里会嘲笑怪异。”张生说：“不是这样，我自己想要她，只是烦劳他的女儿为我管理一些钱财物品罢了，哪里敢把她当作仆隶呢。况且在皇家的法律上没有妨碍，像我这样的资产和人才做您家的女婿，不必辛苦地劝阻我。”孙助教更加惶恐。张生笑着说：“话已经说定了，不可改变。”张生本来豪奢，奇异的衣服和精美的器物，就取下手臂上佩戴的古玉条脱，让她的女儿戴上，并且说：“选择日子写婚书送聘礼。”喝完酒就离开了。孙助教的邻里都来祝贺说：“做了拥有百万财产的主人的岳父，女儿做了百万财产主人的母亲了。”后来张生被人引诱，另议婚事，孙助教考虑到势力不相敌，不敢去询问婚期，而张生也好像忘记了这件事。过了一年，张生与另一家族结婚，而孙家的女儿不肯改嫁，她的母亲秘密告诉她说：“张生已经另娶妻子了。”女儿不回答，私下议论说：“哪有这样做却另娶妻子的呢？”父亲于是趁着张生与妻子祭祀神灵回来，一并邀请他们到家里喝酒，让女儿偷看。张生离开后，父亲说：“你刚才看见他有妻子，可以改嫁了。”女儿无言以对，回到房里用被子蒙住头，不一会儿就死了。父母悲痛哀哭，叫来邻居郑三告诉他，让他准备丧葬用品，郑三以送丧为职业，就是世人所说的仵作。并且说：“小孩死了不要停丧，就在今天挖墙洞埋葬她。”告诉郑三致死的原因，一边说一边哭。郑三办完丧事来到，看见她手臂上的古玉条脱，当时值数十万钱，郑三心里贪图它，就说：“我在西边有一个园子。”孙助教谢他说：“很好而且方便，应当重重酬谢你。”悲痛哭泣不忍心看，急忙挥手让他离开，随即和亲属前往送葬后回家。郑三大概是贪图她独自埋葬在自己的园子里。半夜月光明亮，郑三打开棺材想要取玉条脱，女子突然坐起来说：“这是哪里？”看见郑三，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女子从小也认识郑三的面貌，郑三于是害怕事情败露而用言语恐吓她说：“你父亲因为你不肯改嫁而张氏又想念你，如果侮辱了他的门户，让我把你活埋在这里，我实在不忍心，于是私自打开棺材而你果然还活着。”女子说：“只管送我还给父母，不要顾虑其他。”“如果送你回家，你必定还会死，我也获罪了。”女子于是很久才说：“只听你的安排。”郑三就把她带到别处，当作自己的妻子，安葬了她并迁居来到州。郑三有母亲，也高兴儿子有了媳妇，那小人来不及询问她从哪里来。过了几年没有儿子，每当说起张氏，就怨恨愤怒好像要去质问的样子，郑三每次劝解并且严防她。到了崇宁元年，钦成皇后去世治理园陵，郑三被派往永安，临行前告诉母亲不要让媳妇出去游玩。过了一天，郑三的母亲白天睡觉，孙氏女出来租马直接到张家门口，对仆人说道：“孙氏家的女儿想见某人。”仆人前去通报，张生又惊又怒，以为仆人在戏弄自己，骂道：“贼奴侮辱我吗？谁教你这样？”仆人说：“确实有这事。”张生和仆人一起前去查看。孙氏女看见张生，跳跃着上前，拉扯他的衣服。仆人因为她是妇女不敢前去解开。张生认为她是鬼，惊恐躲避退走，而她抓得更紧，于是掰开她的手，手都破了，血流出来，把她推开，她倒地而死。租马的人奇怪她不出来，恐怕连累自己，去报告郑家，推究求得郑三的母亲，说：“这是我的儿媳。”向官府申诉，于是追查郑三对质，郑三全部招认。不久园陵覆土，郑三挖坟等罪行只判流放，因为赦免得以原谅。而张生实际上伤害并杀死了她，属于杂项死罪。虽然上奏获得宽贷，还是被杖责脊背，最终因忧虑恐惧死在狱中。因果冤对竟然有像这样的啊！这时吴拭顾道尹京云以上两件事。

许彦周说：“在政和年间，外祖父空青先生曾公公衮代理丹阳太守，所属丹徒县的主簿李某，因为漕运文书前往湖州境内，正由郡中派遣两个小吏徐璋、蔡禋来补充差使。到达边境后，在郊外的观音院休息，僧房的旁边有小房间，门锁得很严密，两个小吏偷偷窥视，有画的女子画像非常美丽，挂在墙下，设置供品之类，两人私下说：“我们遭遇旅途，能得到像她那样的来一笑，多么幸运。”偶然询问院中的僧人，说：“郡里姓张的人，现在做明州象山令，这就是他的长媳，死了，埋葬在房中地下，画了她的像，每年祭祀她。”这天晚上，蔡禋睡得不太熟，忽然看见女子掀开帘子进来，对蔡禋说：“你曾经有意属于我，所以来侍奉你的周旋，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因为怪异而怀疑恐惧。”蔡禋欣然接受她的意思。从此与

译张璋另设了一张床榻。每晚（那女子）都来，两人相处非常欢乐，像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两名差役因为行囊里的钱用尽了，向主簿报告，主簿说：“张璋擅长书写公文，我不能缺少他，禋可以回去。”这天夜里，那妇女来对禋说：“听说你想回去，为什么呢？”禋把原因告诉了她。妇女说：“我有金钗留给你，可以卖掉它足以稍微缓解困境，希望你不要回去。”说完从鬓发间取出金钗给他。禋到铺子里卖掉它，得到一万六千文钱后回来，骗张璋说：“我刚才进城遇到亲人，他们慷慨借给我钱，不必再说回去的事了。”张璋沉默不语，心想我们两人同住里巷，哪有同乡人却不认识的，况且听说禋夜里好像和女子私下说话，日后事情暴露，难道不会连累自己吗？从此每晚暗中监视他们。一天，天快亮时，果然看见妇女从禋的床榻上下来，张璋急忙上前抓住她，她倒在地上，像刚死的样子，衣冠整齐。两名差役大惊，追问，急忙报告主簿。主簿嘱咐寺里的僧人仔细看守，把两名差役拘禁在监狱里审问，他们并没有不同的供词。于是发公文给象山令，让他的家人一起打开棺材查看，棺材已经空了。等到去铺子里索要那金钗查验，确实是张璋死时所佩戴的。两名差役于是被释放，不久回到丹阳，都因惊恐忧虑而患病，不久就死了。我的二舅亲眼目睹。这件事与张氏的事相似，一并记录在这里。

译申天规

熙宁年间，有一位大理寺丞名叫申天规，他向朝廷请求，自称原本出身农家，父亲喜好道术，常与方外之士交往。申天规十多岁时，父亲忽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等到申天规考中进士，在东华门唱名时，忽然在人群中看见父亲，父亲祝贺他登科，行完拜礼刚起身，随即就不见了。又过了几年，申天规在江南担任县令，任期届满进京述职，在路上遇见父亲，父亲忽然隔着河水呼喊申天规，让他赶快渡河相见，申天规拜礼起身想要说话，父亲又不知去向。后来申天规升迁，请求辞官并借朝廷假期去寻访父亲，然而始终没有找到。元丰末年，我的先祖担任武陵县令，闲暇时游览桃源观，观中有一位道人潇洒不凡，言语中富有理趣，于是询问他的姓氏，正是申天规的父亲。第二天，派人邀请他，他却已经告辞离去。当时申天规已经老了，推算他父亲的寿命应该已经超过百岁了。后来见到马子约说：申天规的父亲名叫申交，是他的姻亲。

刘快活

刘快活，名信，原本是士兵。滕章敏担任池州知州时，因为在九华山抓捕逃卒而得到他。刘信自称有公文凭证允许他退役，滕章敏拿来看，竟是周显德年间颁发的，滕章敏对此感到惊异。随后询问他，果然是一位有道之人，便腾出空房让他居住。当时滕章敏因妖言获罪被贬，不敢久留他，于是派人将他送往王荆公处。王荆公与他交谈非常投契，然而不肯留他，又把他托付给曾文肃。曾文肃在家中供养他长达十余年，每当喝得酣畅时，必定大声呼喊连唱“快活”二字，所以人们用这个称呼他。曾文肃侍奉他如同侍奉神灵。曾文肃镇守河阳时，忽然患上便血之症，气息断绝不再苏醒，夫人哭着向刘信求助。刘信说：“如果给我一斗酒和二两苏合香丸。”刘信得到这些东西后，酒和药一口饮尽，与曾文肃进入密室度过一夜，天快亮时，急忙连喊几声“快活”，家人争相起来查看，曾文肃起居已经像平常一样了。问他，他只说：“度过这一劫还能再活十二年，职位会升到三公。”询问其他事情，他都不说。曾文肃后来显贵并考中进士，出任朱方镇守，船停泊在南都时，忽然告别，对曾文肃说：“我不能去远方了。”曾文肃很理解他的意思，也不勉强挽留。刘信离开后不久，曾文肃果然南归。后来不知刘信的结局。

毛女

蔡元长从长安改任四川，途经华山，以前听说毛女的奇异事迹，随从在岳庙烧纸钱的炉中看到有东西非常奇异，报告给蔡元长，蔡元长急忙前往查看，原来是一位妇人。全身长满毛发，颜色如深蓝青色，头发如漆般黑亮，目光逼人，看着蔡元长说：“万不能有余，一不能不足。”说完便离去，速度如飞。蔡元长到了成都后，命令人追摹她的画像来祭祀她。蔡元长亲自对我先父太史公说过这些，并把摹写的画像送给我。

范竑父

范竑的父亲范镗，年轻时漂泊不定，曾徒步经过豫章的村落，太阳升高了还没吃到饭，来到一座山寺。有一位僧人梦见黑龙环绕他的住所，醒来后，悠闲地走出门，看见一位穷困的书生凄凉地坐在山门前，僧人邀请他进来，铺好床铺，推让食物给他，并询问他的去向，范竑父说：“我去开封参加科举考试，路途艰难无法前行，怎么办？”僧人于是倾尽囊中之物资助他上路，僧人的徒弟们一边笑一边排斥他。这一年范竑父首次被推荐，第二年考中进士，后来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统帅江西。那位僧人还在，范竑父厚厚地报答了他。这是二舅说的。

张夫人

张子龙年轻时考中甲科进士。乡里的宗氏，是衣冠望族，有一个刚及笄的女儿，容貌冠绝一时，宗氏将她许配给张子龙为妻。成礼之后，张子龙虽然少年文采，在当时享有盛誉，但宗氏常有不满的神色。因此夫妻感情不太融洽。张子龙担任太学博士时，宗氏忽然告诉他说：“我是某处的神祇，曾经因为过错，被罚做人的妻子。年限满了应当回去，希望你不要挂念，你将来也会显贵。然而有三件事嘱咐你：我平时与你不太和睦，我死后，你的父母必定会来询问我死后的情况，千万不要揭开我的面巾。其次，不要再娶妻。再次，我有两个婢女，容貌不至于丑陋，日后足以处理你家的事务，不要让她们离开。如果违背我的话，我将降祸于你，使你不得好死。”说完便去世了。不久宗氏的父母果然来了，张子龙把这话告诉他们，公婆更加怀疑。最终打开面巾查看，宗氏的面容如同画中的夜叉，好像要起来抓人的样子，众人害怕急忙盖上。没过多久，张子龙升任侍从，更加显贵受宠。一天上朝应对，徽宗对他说：“你的妻子死了几年，为什么还没有再娶？枢密使邓洵仁的女儿非常美丽贤惠，通晓经术，曾经跟随母亲进入宫中，宫女称她为邓五经，朕要为你娶她。”张子龙极力用其他理由推辞，不行，最终定下与邓氏的婚事。邓氏想要赶走那两个婢女，张子龙不得已又让她们离开了。新婚之夜，夫妇刚结发，忽然床下起火，帷幔都烧毁了。第二天，张子龙上完厕所，看见前妻像死后那样的样子，上前搏击张子龙，于是残害了他的生殖器，从此张子龙就不能行房事了。靖康末年，最终因失节被流放到湘中，不久赐死在家中。这是姚令声说的。

水太尉

大观年间，李邍字夷旷，是李公择的儿子，担任湖北提举学事司勾当公事。曾经因为职务到沔州和鄂州之间。湖外地区广阔，驿站往往相距很远。稍微停留一下，食宿就没有地方去。一天傍晚，将要到达一个驿站，派遣健壮的步卒先前往占据，以备夜间

译（这是）停泊船只的地方。等到到达那里，只见厅堂全部用青布遮蔽，中间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水太尉占”，外面没有可以询问的人，于是急忙回去告诉夷旷。夷旷说：“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不如就在廊屋下，暂且度过这一夜。”到了之后，果然如此。夷旷心里认为这一定是中等官职的人所居，秘密命令随从随意前去拜见，在幕外递上名帖。只有一盏灯悬挂在幕上，过了很久才有人从幕中取出名帖进去，听到像女子的声音说：“暂且坐下，一会儿就出来了。”又听到里面有很多婢女妾室羞涩的话语。各地的口音都具备，偶尔有责备的话，说拜见客人的人来得太晚，是想驱逐我们离开这里。夷旷徘徊了很久，又不想立刻退去，忽然一个束发戴角、身穿青衣的少年，模样像世间塑造的勾芒神，一手拿着球杖，一手牵着一个像狗却高大、像羊却没有角的动物。听到空中有人喝道：“向太尉行礼，向太尉行礼。”夷旷低头答应，回答“喏”的就是那个人。在惊骇之中，他带领几十个美女快步走出，青布幕和灯架全都看不见了。既然迁入正厅，只见菜肴满地，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译江纬，字彦文，年少时风度仪容美好，曾染上肺病，医生无法治愈。有位道人教他断绝粮食、不说话、不穿衣，让他进入中岳观，只用树叶遮蔽身体。像这样过了三年，观中的道士把他当作稀罕之物，每月有游客来，必定引着他们观看，称他为仙人。病痊愈后，他回家继承旧业。元符初年，他向朝廷上书陈述大中至正的道理，皇上召见了他，赐给他进士出身，担任太学录，陆师农把女儿嫁给他。从此他晋升任用，已经有了妻妾。因为与同舍郎交好，一天在座间，各自讲述一些奇异的事情，郎的妻子说：“以前在家时，父母带我在嵩山游玩，曾在观中看见神仙，现在画像很像他。”彦文让人拿来观看，正是自己的画像，于是讲述这件事，在座的人无不大笑。这是陆务观说的。

淮南山有位道士擅长易术，能预知吉凶，求学的人大多跟随他。一天，有个门生拜访他的住所，道士忽然脸色忧愁不高兴地说：“早上占卜得到乾卦变离卦，九三爻动，爻辞说：‘像被焚烧一样，像死亡一样，像被抛弃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征兆？”门生刚下山，有盗贼经过他的住所，抢掠了他所有的财物，杀人并把尸体投入江中，放火烧了他的房子后离开。

周仲武，字宪之，刚考中进士时担任淮南的一个县尉。附近村庄有一座寺庙，每当宪之到来，必定打扫迎接拜见非常恭敬，像这样多次。一天，宪之再次到来，却寂静无声，不再像从前那样。宪之感到惊讶，询问原因。回答说：“寺里有个老僧，每当您将要到来，必定梦见山神告诫让他预先整治道路，说等候相公的到来。前晚，忽然梦见说您因为某事收受了多少贿赂，导致受到阴间的谴责，福寿都将耗尽，因此不再来告知了。”宪之惊恐害怕，愕然急忙回家，退回别人赠送的财物，命令僧人向山神祈祷。几个月后，山神再次托梦给僧人说：“我曾经为此询问过，接受了贿赂但能悔改，情理上也可怜悯，增加寿命十二年，官爵减半。”后来他果然只做到御史中丞。

徽宗朝，有位宗室叫赵诜之，从南京来赴春试，闲暇时漫步郊外，经过一座尼姑庵，极其幽静寂寥，看见老尼姑持诵佛经，独自走在廊下，指着西角对他说：“这里有很大的好处，去观看一下吗？”书生听从了他的话。只见几间废弃的房屋，荒芜杂乱没有整理。有一块碑很高，也很残缺。书生试着用手抚摸它，碑忽然洞开像门一样。书生试着进入，观看里面则都不是世间所见的景象。楼阁参差不齐，万户千门，世间所说的玉宇金屋都不值得一提。香风芬芳，有几十个妇人，都是绝色美人。看见书生迎接拜见非常恭敬，书生恍惚间迷失了自我。她们引着书生登上厅堂，像人间的宫殿，金玉璧玉罗列鲜明，有很多不认识的东西。有个女子向西坐着，刚二十多岁，容貌之美，又大大胜过之前所见，众妇人都在旁边侍立。问书生说：“您难道不是赵某吗？等候您很久了。”书生更加害怕。于是命令摆酒，合奏音乐，美妙的舞蹈交替演奏，服侍做事的都是男子，食物摆满前方，乐声嘹亮，真是天上的音乐啊。到了夜里，便一起同寝，也非常欢畅。书生询问这个地方，回答说：“只要知道这不是人间就行了，何必劳累地追问，且不要疑虑就可以了。”像这样停留了将近十天。女子忽然对书生说：“外面寻找您很急切，引试也有日期了，您必须赶快回去，时常想念。”于是命令摆酒作乐，酒罢说：“这里的物品虽然多，都不是您可以带走的，玉环一个、北珠直系一个送给您，作为相思的凭据。玉环希望不要丢弃，直系可以卖掉使用。”众人送他出门，都叹息流泪，书生也情不自禁。出来后，身体在相国寺三门下，恍然如梦醒，只有腰间的古玉环与北珠直系在。急忙回家，就看见同舍和仆人们惊喜地说：“考试日期很近，郎君之前去哪里了，这么久？”书生把这件事全部告诉他们。参加考试后，与两三个朋友再次拜访，寺庙的曲廊，残碑依然，没有改变像从前一样，只是敲击它不再打开了。诵经的尼姑也没有看见，惆怅遗憾地返回。后来落第，卖掉直系，得到钱一百多万，古玉环至今还存在。这是赵生自己说的。

沈元用没有参加殿试时，忽然看见卖旧物的担子上有一小卷旧书，问来观看，是历书。沈元用用十几个钱买回家，并且试着看完整篇。不久朝廷对策问历数，沈元用平时没有在意，非常茫然。于是回想小书记载的内容来回答，不再遗忘。对策完成，与大问完全符合，自认为是神助，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唱名，果然考中第一，这难道是偶然吗？

沈元用自称和他的堂兄一起参加南宫考试，共同客居长安，堂兄穷困得无法形容，常常依赖沈元用，忽然对沈元用说：“我偶然得到一个伎女非常美丽。”约定一起去看她。沈元用惊讶地说：“兄长穷困到这种地步，怎么得到她的？”堂兄说：“我前几天偶然到某处，有个妇人忽然招我进她家，自称是妓女，厚待我，并且让我和你一起来，希望同往。”沈元用听从了他，一起到东边一条偏僻的小巷中，有一座小宅子，门屋非常低矮简陋，进入户内则厅堂极其雄壮，那个妇人人物真是绝代

译罢了。摆酒宴饮，欢乐至极。于是对沈兄说：“听说您尚未娶妻，日后我考中进士，愿意把您当作我家的女婿。我家积蓄千金，家里没有其他人，您的年纪也不小了，即使是名门望族也未必能比得上我的容貌和家资，希望您不要嘲笑我自我推荐。倘若您科考失利，我也应当另作打算，届时也须痛饮一场后分别。”一边笑着说，一边指着元用道：“您在这里，知道情形的。”从此，沈兄在客居期间的所有用度，都从这位妇人那里获取，妇人也没有丝毫倦怠之意，元用也时常一同前往。等到科举放榜，元用考中，沈兄却没有入选。有一天，沈兄向东出发，约元用和一两位客人一同前往妇人家，一见之下非常惆怅，对沈兄说：“志向与愿望相违背，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今晚必须尽情欢乐，然后才分手。”举起大杯斟酒，合并酒樽，靠近坐席。妇人唱着离别的歌辞来劝酒，酒喝得酣畅时，泪流不止。半夜忽然狂风震动大地，门窗都被吹开，堂上的蜡烛熄灭，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和各位客人呼喊妇人平时在家使用的仆役，都没有回应。几个人各自移动坐席靠近一些，只是战栗恐惧罢了。到天亮，只见各自坐在一把椅子上，位于几间破败房屋之下，先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消失了。急忙跑去询问邻居，邻居都说：“那是某家的废宅，很久没有人居住，也从未见过各位君子往来。”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异之事。这两件事，赵宣明也是亲自从元用那里听来的。

译猪嘴道人

宣和初年，西京来了一位道人，行为吟咏放达不羁，有时背着担子卖查、桃、梨、杏之类的水果，没有固定的居所，往往能预言未来的事情，却无所求取。因为他嘴巴长，人们称他为“猪嘴道人”。他在洛阳居住了很久，有贾邈、李瓛这两个人，因为家资豪富奢侈，年轻气盛，喜好宾客，喜欢热闹，屡次邀请他一起喝酒，他喝到斗酒也不乱。有一天，他们在郊外闲步，道人对他们说：“各位大概饿了吧？”他从怀里掏出纸，包着小麦撒在地上，像播种一样。不一会儿，小麦就抽穗结实，于是用手挽取并揉搓，麦面纷纷落下，汲水和面做成饼，又放进怀里，不一会儿拿出来已经焦熟了。扔在地上，冒出热气后就可以吃了。同行的人下至仆役全都饱食终日不觉得饿，这两个人从此对他颇为尊敬。洛阳人向来种植桃花，当时正值盛夏，在酒家的园中水阁里，道人说：“我能让小池里开满桃花，混杂在荷叶之中。”他又从怀里掏出小石土扔进去。酒还没喝过半，莲花花托缓缓托起桃花开花，浮在水面上，花叶映衬，极其奇妙绝妙。乡里的亲戚朋友听说后惊叹骇异，竞相观赏，过了几十天桃花才凋谢。他其他的奇异事迹都与此类似。李瓛的外戚中有一位叫陈朝议的人，从东南罢官守职，租住在洛阳。陈朝议本是贵族人家，后房十多个女子都极其美丽，其中号称越珍的，尤其出众，凌驾于众姬之上。亲戚朋友从未见过她。李瓛曾经因为春游偶然相遇，与她眉目传情，回家后心神荡漾，思念不止。有一天，道人来对他说：“你的志向我知道了，何不跟我一起去游玩呢？”于是出城，在古社坛的屋子里取了一块小石，像手指那么大，说：“你拿这个划墙就可以了。”李瓛按照他的话试着划墙，墙就开了，像一扇角门，刚进去，就有曲折的房室和绣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掀开帷帐，越珍正在里面午睡，李瓛惊喜，摇动她让她醒来，越珍也高兴地说：“我前几天见到你，就知道你在想念我，但是门庭深严，白天怎么能到这里来呢？”李瓛没有告诉他实情，只是说了辗转曲折的情况。越珍叹息说：“有心的人啊！”两人从容亲昵，尽情欢乐，住了两晚才出来。于是沿着旧路返回，门闩突然合上，社坛的墙壁像原来一样。早上来的时候才下雨，过了一会儿雨就停了。道人说：“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不回来呢？”于是对他说：“划墙的小石还在吗？”回答说：“偶然忘记了。”于是急忙让李瓛寻找，并且说：“你以后想再去，只要拿着这块小石像以前那样划墙就到了。”从此李瓛想再去就能到，两人关系非常亲密，将要过一年了。后来李瓛喝醉后偶然把这件事告诉了贾邈，贾邈也想要一起去，道人对李瓛说：“我和你的缘分也尽了，你不谨慎，我也不能安心，你为我饯行吧。”喝了一半，向各位拱手说：“把园中的假山石搬来。”喝令道：“开门。”等到开门，望见楼台屋宇像人间一样，道人投身而入，石头合上像原来一样。后来李瓛去敲社坛的墙壁不再开了。后来李瓛以为是一场梦，派人寻找越珍，说往来的踪迹，清清楚楚都符合。社坛距离陈朝议的住处各在一角，相距几十里。（朱先生希真语）

张忠文

张忠文嵇仲做武官的时候，被派往蜀中，在旅店遇到一位道人，风骨非常奇异，仔细看着嵇仲笑着说：“你将来会历任清要之职，直到二府。”嵇仲以为这是戏弄他的话，问道人：“你有什么本事？”道人说：“任凭你测试。”嵇仲更加嘲笑他大话，对他说：“你会写诗吗？”道人请求出示题目。嵇仲指着他所带的葫芦让他赋诗。道人拿起笔立刻写成：“莫笑葫芦子，其中天地宽。流金不着暑，裂石岂知寒。拖后寻踪易，吹时觅缝难。从教灰尽却，留与后人看。”说完就腾空而去。嵇仲后来参加换官考试，历任小蓬、当制、宗伯、修史，最后担任枢密院知院，完全像道人说的那样。

林灵素

林灵素在徽宗朝，既然用方术打动了皇帝的耳朵，大大受到信用，威震京师。他所住的宫殿在城外，曾经奏请皇上：“愿意与各位朝臣稍微从容一些，免去门禁的条文，非常幸运。”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先召见馆阁的十多位士人喝酒，到了晚上说：“各位清夜怎么娱乐？我愿意稍微提供殷勤的欢乐，希望不要留下痕迹。”于是说：“街市的倡优都可以叫来，但是不足以陪伴君子，但是各位平时属意或者曾经奉承周旋的人，千里之内都能招来，只各自说出他们的姓氏和居住的地方，今晚将全部聚集。”各位认为这是荒唐虚妄的话，醉中故意按照所想的回答。于是从宴集的地方到一个竹林中，有一个堂屋极高极干净，后面有十几个小斋阁，门窗茵席屏风之类都具备，各自让他们进入一个。夜深之后，凡是所说的妇人，曾经开门进入，或者与之有旧情的，叙问契阔，以及说平时亲昵的话语，别人不得而闻的都说了。安睡到天亮，林灵素敲门说：“我不是忘了，可以起来了。”各位推枕，惘然恍如梦觉，各自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相视骇叹而已，于是询问他。林灵素说：“这也是小事，各位幸好有识之士，以后询问他们就可以了。”其中有秘密前往的人，就说：“那晚有人召去奉一笑之适。”问其处所言语，无少

译这是奇异的事情。山阳人徐望渭老说，他的伯父徐公裕当时担任秘书丞，亲自参加了那次集会。

译郑子卿

林灵素得宠之后，凡有技艺才能的人来到京城，都被他隐瞒不向皇帝报告，是担心有胜过自己的人。忽然有一位道人从江南来，年纪很轻，愿意承担洒扫的差役。恰逢宫中设坛祭祀，命令道士们书写青词，写得稍显粗疏，林灵素急躁发怒。道人上前说：“我愿意来写。”林灵素命令准备洁净的笔墨等物。道人说：“不需要，把纸拿来。”只用平常使用的笔倚着纸就写起来，众人私下奇怪并嘲笑他不识大体。不久写好了，端正严谨精密，前所未见，林灵素本来已经惊讶，从此对他非常厚待。凡事过目就能理解，而且超越其他人。林灵素也对他感到惊奇又嫉妒，常告诫他的徒弟，遇到皇帝车驾经过时，就不让他出来。一天，宋徽宗驾临他的住所，谈到炼丹成金的事，叹息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说完就离开了。道人告诉林灵素说：“我确实有这种法术，希望先生暂且试试。”林灵素先前已对他感到奇异，取来道像前的古铜香炉给他，说：“你能把它变成银子吗？”道人说：“很容易！”随即从腰间小葫芦中取出少许药粉，用手轻轻擦拭，拿给林灵素看，已经变成黄金了，银子更不用提。林灵素见了非常惊骇赞赏，请他坐上座，过了一会儿就不见了，呼唤他时已经逃走了。几天后，皇帝驾临林灵素住处，忽然抬头看见三清阁牌匾上有两行金色小字，是眼睛未曾见过的。阁很高，牌匾伸出飞檐之外，是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皇帝非常惊讶。急忙让人绑梯子去看，字写着：“邓子卿在此居住两月，未能见到皇上而离去。”皇帝立即询问，林灵素直说此事，并推辞说自己不聪明。皇帝命令取下牌匾放在宫中，林灵素从此恩宠衰退。（廉宣仲说）

龙主

宣和七年元旦，有几个太学生，一起登上丰乐楼聚会饮酒。都城楼上的酒客座位，各有小室，称为酒阁子。隔壁阁有一位客人，举杯独自饮酒到几斗，放声高歌，两腿张开坐着，旁若无人，衣冠非常雄伟。学生们觉得他奇异，于是相继向他作揖，并且邀请他一起坐。客人也不推辞，上前又饮了一斗酒，议论锋芒毕露，凡是所问的回答都出乎人的意料。学生们谦恭地问他的姓氏。回答说：“我姓龙，抛弃家室访求道法，随所居住的地方而安顿，也有些年头了。”学生们因此称他为先生，问说：“先生休息的地方可以知道吗？”客人说：“在景龙门外某人的小客店里安顿。各位明天幸好早点到那里，恐怕迟了我也出去了。”学生中有如期去拜访的，客人果然在那里。一间屋子清静自然，一张床，一个老仆人，其他没有别的。对学生们说：“我也想与各位稍微款待，但旅店不是合适的地方，某日我有空，希望与前日同席的各位公子一起出城，全部聚集，是我的愿望。”学生们答应并告诉其他几个人。到了那天，请假前往，客人又在那里。命令老仆人带几千钱，出都门买酒，买水果糕点。在一两个小园中徘徊，欢饮整天，间或问经史中不通的地方，都迎刃而解。学生中有随身携带弓箭的，恰逢空中有一群大雁穿云而过，客人取弓调箭，一箭射落两只大雁，学生们又惊服。从此，每当有空就拜访他，客人一定在那里。一天，一起经过新城下，当时土木工程刚完工，高楼郁然耸立，客人忽然指着对学生们说：“不过一年，这城应当毁坏，即使外城也是这样，地面都将成为瓦砾场。”说完叹息。当时告密的人分布在街巷，学生们惶恐，叠足环视而不敢回答。又带领学生们到近郊人稍少的地方，说：“幸好各位游玩已久，也有话要告诉，希望不要忽视。”学生们请求原因。客人说：“胡人骑兵将要侵犯宫阙，天子应当北狩，城破那天大雪，天下从此就乱了。各位不要因为升斗之利顾惜而不归，应当各怀思亲念家之心，急忙出城就可以免祸。不然不是我所能预知的，我也从此离去了。”说完散去。第二天早上，学生们再次拜访他的住所想要询问详情，店婆说：“昨晚已经告辞离开了。”学生们认为奇异，于是请假，各自给长假回乡，后来全都如他所说。叔外祖曾台州公永这样告诉我，后来观看《华严经》中有龙主鸠盘荼王，才醒悟就是这个人。

任荩臣

任荩臣，是蜀地士人。建炎初年，因办事出川，停船在峡口，与同行两三个客人纵步在岸边。有一位老人穿紫衣，戴卷云冠，相貌非常古雅，向各位作揖说：“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可以暂且枉驾一次吗？”各位跟随他，走了一里多，进入柏树小径，深林茂密，中间有三间大屋，像庙宇。老人先进去，面朝南坐，学生们东西相对，心里已经怀疑。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屋檐上有雷鸣般的声响，掉下一物，是铁槽，大如一船，里面有热水正沸腾，浮着一个金紫色的人，一会儿火烧糜烂，各位大惊，起身询问老人，却像木头一样偶然，不再回应。不久那物又凌空而去，老人这才说话说：“各位知道所谓无间地狱吗？这就是，幸好不要久住。”各位急忙快步走出，不敢回头看，仓皇到船边，则是万仞苍壁，不再有路了。

译虹县出身于普通百姓家庭的子弟

译乾德初年，李成从下邳起兵侵犯宿州。有人劝李成先袭击虹县，等守军松懈后再夺取宿州，李成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军队开往虹县，虹县打开城门接纳了贼军。第二年秋天，贼将史亮率领全部军队奔赴宿州，攻打城池并攻陷了它。李成的后军也杀害虹县百姓来响应，横尸遍布数里。有一位良家子弟从刀下逃脱，远远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兵卒和官吏全都皮肤呈深青色、头发红色，带着名册跟随在后面。良家子弟闭眼假装死亡，有个官吏喊道：“这个人凭什么能逃脱？”一名兵卒上前，将要打死他。官吏说：“等查验名册看看姓名。原来他在安禄山叛乱时，曾做过贼军，但不杀害无辜，所以让他免于战死。因为他曾做过贼兵，所以让他今生预知战阵之事。”（以上两件事是蜀地僧人秀祖说的）

祝舜俞

祝师龙，字舜俞，绍兴初年，跟随孟传文担任宣抚司属官。从福建回朝廷，路过永嘉，偶然与两三位同僚登上郡楼避暑。有位白发如雪、身穿褐色衣服的人已经先在那里了。于是与他交谈，询问他的姓氏。那人说：“我姓潘，是永嘉人。曾经担任舒州教授，辞官已久。”自称善于知人吉凶。当时舜俞即将结束任期上报功绩，认为必定会获得特殊的赏赐，于是用自己的出生年月向他询问。那人回答说：“你凡事都迟缓，这之后十年，才能上殿面圣，开始脱离选官行列，戴上獬豸冠成为卿官。从此又须闲居十多年后出任主帅，此外不必再问了。改任官职后才会生子。”舜俞见他言辞平和、神色庄重，议论超过常人，心里非常高兴。第二天，拜访他的住处，递上名片。过了很久不出来，心里颇为恼怒他的无礼。忽然有个年轻人出来说：“您从哪里认识潘伯氏？自从他在舒州任满辞官后，不曾与人交往，如今去世又有十年了。”舜俞于是把所遇到的情况告诉了他。那人含泪哭泣，缓缓说道：“伯父当年确实潜心研究李虚中的学问，我们兄弟都精通。”再次请求舜俞提供生辰八字来占卜，与先前所说的颇为吻合。舜俞这次出行经过剡中，对先太史公说过这样的话。不久赏赐下达，只是按资历升迁而已。后来他赐对皇帝，升任御史台官员，升任太府少卿，过了一年因议论朝政，奉命管理祠庙十年，获得房陵郡守职位，升任襄阳主帅，因病再次请求崇道归隐，在家闲居，他的话开始应验了八九分。潘唐，确实是先祖的门生。

又，舜俞的侄子祝协，娶了曾氏，是我的堂姨，叔外祖谏坡，是元忠的女婿。当他在京城等待授官时，游览相国寺，遇到一位官员，随从非常整齐，上前向祝协作揖，自称：“我是前任澶渊司录钱皞。也娶了曾氏，是令内人的故亲。”祝协以为他殷勤。约定改天去他住处拜访。当时谏坡担任郎官，祝协回来，于是把这事告诉了他。谏坡惊讶地说：“钱郎去世已经好几年了，您从哪里见到他的呢？”这两件事在亲戚旧友间多有听闻。是仙人吗？是鬼魂吗？无法深究。

何丞相

何丞相伯通还是平民时，与乡里的一位举子一同落第南归，举子到泗州得了急病去世，暂时安葬在路旁僧舍，丞相每次经过，必定祭奠，已经多年了。一天，丞相从郎官职位请假，在括苍焚烧黄纸祭告祖先，借道泗州，天色昏暗不久，停船刚定，举子忽然在船边通报姓名，恰逢丞相忘了这事，让他上前，像平生好友一样慰劳他，过了很久才醒悟他已经死了，于是对他说：“我往来此地很久了，今晚忽然来访，难道是我的禄命将要衰败，对我不利吗？”举子说：“不是这样，以前承蒙您每次来都祭奠我，我也多次想见您，恰好多是白天，或者夜晚则火光灼伤我，不能靠近。您今天用的蜡烛是牛脂做的，我不再害怕，所以能进入您的船。您从此应当显达了；位至宰相府，长寿安康，举子无法相比，希望您自爱不要有其他疑虑。日后让我归葬故乡就足够了，此外没有别的请求。”说完流泪呜咽，不能自持。丞相也悲伤地哀伤他，斟酒告别。派人跟踪他后面，上岸几步就消失了。丞相显贵后，厚待他的家人，让他归葬在乡里。何氏子弟，至今每次告诫人不可以用脂烛照夜。

黄大夫

闽地人黄大夫，年轻时占卜仕途做了邵武尉，抓获七名强盗，逮捕送往郡府，有人怀疑他们不是真强盗，黄大夫坚持自己的说法，最终杀了他们，因赏赐升迁官职，但终身引以为憾。中年以后，做事非常谨慎，于是鬼魂出现在云间，像这样有一年了。年老生病在家，鬼魂日益靠近。到了傍晚，影子就进入他的房间。仔细看不是鬼魂，而是七个人披头散发，血淋淋地在他身上。自称：“就是邵武的冤死者，以前因为您福气正盛，虽然每次现形终究不敢靠近。现在您的禄命将要谢世，我们将要在阴间为您辩白前事。”惶恐地扑倒在地，还能对儿子说话后去世。（以上两件事是宣仲说的）

左文琰

台州士人左玼，字文琰，在科举场中有名声。戊辰年，赴省试考试。某位试官，房中有《周礼》义卷子极佳，拟定名次非常优秀，将要报告主考官将其置于前列，玩味之际，忽然在桌旁小睡。梦中有人对他说：“这是台州进士左玼的考卷，本该早就中第了，近来因为嘱托某事受贿五十万，导致有人枉死，因此受到阴间谴责，减折寿禄，未能登科。然而一旦中第之后，那人就会死

译“您幸好不要录取他。”醒来后，既相信又怀疑。像这样连续三天三夜都做了同样的梦，都与之前的梦境相符，最终默默地将他摒弃不用。等到走出考场，在落选的试卷中仔细查验，果然发现是王毕的文章，考官们非常惊异，后来常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王毕直到王十朋、龟龄那一榜才考中进士，这一年就跟随孙道夫出使金国担任书状官，死在燕山，这也验证了梦境的灵验。（王夷仲说）

译驼坊使臣

前些年，有一位驼坊的使臣夜里坐着没有睡着，听到门外有两个人偶然交谈说：“舍人明天将有远赴万里的差役，但这样就能免除这种劳苦，我们该怎么办呢？”另一个人回答说：“谏议您自己放宽心吧，何必这样忧愁？总会免除的！”他们的声音非常雄壮。使臣偷偷地窥视，原来是两只骆驼拴在庭院中。第二天一早，有旨意下达驼坊，差派一头骆驼装载军衣入蜀，正是庭院里说话的那只。后来听说骆驼到了蜀地就死了。不知道这两只牲畜先前预知的是何人，而它们的惩罚竟然如此残酷呢？

吕子原

吕源，字子原，在担任吉州太守时，曾经下令修筑城墙，挖土时得到一口旧棺材，已经把它抬到江中，才在旁边得到石碑，是古人父亲埋葬儿子的。碑文大意说：“十六个甲子之后，东平公守此郡，我的儿子应当出来跟随河伯游玩了。”算术的精妙竟有如此程度，又知道世间世事没有不是预先决定的。（仲舅说）

孙大中

诸暨举人孙大中，政和年间在太学补试成绩很高。一天晚上，忽然梦见有人对他说：“等到再次兴办太学，你才能考中。”醒来后完全不明白，接连困顿了很久。靖康之乱，太学于是被废除，到了绍兴壬戌年再次兴办太学。大中重新参加补试入籍，这才考中。（薛叔器说）

路真官

路时公，字当可，能驱捕鬼怪，世人称他为路真官。而士大夫中有人指责他是荒诞虚妄，不相信他。建炎年间，他与先太史一同避乱到婺州时，李倞冲季也在。冲季常生病，郁郁不乐，日益消瘦，不是医药针灸所能治疗的；试着去询问路真官，当可每次只是答应而已。冲季于是托付先太史说：“难道有什么避讳而不明白告诉我吗？公与我交情深厚，试着去问问他。”先太史于是拜访当可询问他。当可说：“本来已经询问过了，只是因为有费义这件事牵制。”先太史于是把这话告诉了冲季。冲季紧皱眉头，神色惨痛，过了很久才说：“前些年三舍法实行，先人季广实在夔州路担任提举学士，恰逢诏令天下州县学的举人，程文中有害道讥切的内容，专门命令学士司检察具名上报。当时先人已经年老，而且久离考场，所到之处大多把详定工作交给我。于是看到忠州一个学生费义，策论中多言诽谤，到了不忍听闻的地步。当时赵谂的事还没多久，担心蜀中狂人再生事端，于是禀告大人，上奏此事，起初认为如果不遇重罚，屏斥不齿，足以劝诫激励。不久诏令下达，将费义流放到海外。看他不过是一个乡村陋儒，不识时忌罢了。非常后悔，怅然若失，恨了好几天。后来听说费义在路上死了，心里常觉得愧疚，也不曾对别人说过，因此知道当可的法术不容易轻视。”我后来翻阅宣和年间徽宗皇帝的诏旨，详细看到了费义被削职的章奏。

张中孚

己未年，金人进入我国河南故地，大将张中孚、张中彦兄弟从陕西西部来朝见皇帝。路过洛阳建昌宫旧址旁边，与两三个将士在驿站点烛夜饮。忽然有一个妇人，衣着奇特古老，姿色绝妙，拿着乐器来在酒樽前唱歌，说：“晓星明灭，白露点，秋风落叶。故址颓垣，荒烟衰草，溪前宫阙。长安道上行客，念依旧，名深利切。改变容颜，销磨古今，陇头残月。”张中孚兄弟非常惊异，追问她的来历，她不回答就离开了。（张仲益所说）

僧妙应

僧人妙应，能预言人的未来之事，名声显赫于朝廷。吴元中丞相在担任中书舍人时，忽然去拜访他，说：“天下将要大乱，你将成为宰相，我想去南方，等到在岭外见到你，就是我死的时候！那时你也难免一死。”说完就告别了。宣和末年，元中因为内禅的功劳，从给事中两个月就升任宰相，不到一年就被贬谪南方。建炎年间，起用为宣抚使，极力推辞不接受，避乱到柳州，再次与妙应相遇。于是对他说：“师父之前的预言应验了，怎么办！”和他下棋，结束后，妙应回到所住的寺庙，第二天去拜访他，已经圆寂了。不久元中也去世了。（僧人仲躬说）

曾元宝

温州平阳县桂岭里东溪人曾元宝，有三个儿子，长子叫雄飞，次子叫伊仲，三子叫长翰。绍兴丁巳年夏初，幼子长翰在山谷间奔跑，看见一个穿青色衣服、容貌奇丽的人，安然地走上前，说：“真仙想邀请你谈点小事。”长翰恍惚若惊，跟着他去了。曲折前行几里，来到一片树林下，异香馥郁，不是尘俗所能比拟的。不久有五个女子、两个侍从撑着伞盖出来，珠佩盛饰，奇容艳妆，世间罕见，真是神仙中人。长翰更加惊异，勉强问道：“你们是谁？”回答说：“我们五人，是蓬莱岛的真仙，一个叫仁静字德俊，一个叫仁粹字德材，一个叫仁娇字德懋，一个叫仁玉字德全，一个叫仁姝字德高。”看着两个侍者说：“这两个人是我的嫔娥，一个叫媚真，一个叫美真。我与你家有宿缘，不远万里而来，你的兄弟三人虽然久已富贵，但还没有不学习就自成的人。我们

译他学识广博，谈论古事无所不及，想要做你们兄弟的老师，只是不知道你们父亲是否同意罢了。可以把这话告诉父兄，如果愿意听从，就在你们住处前面的山顶上建造三间屋子，几案之类的器具也可以稍微准备一些，我会选择吉日亲自前往。如果不愿意听从，也没有勉强。”说完便告辞离去，沿着原来的道路走了。长翰徘徊不定，无法自处，回去告诉父兄。元宝高兴地对众儿子说：“果然我们家要兴盛了！”按照嘱咐建造房屋，几天后建成，三个儿子等待他。

有一天，他果然来了，给那屋子取名叫山堂。仁静写诗告诫三个儿子说：“束晋生出华美的气息，儒生大多喜好清闲。所居之地得到山堂，柱栏稍微空旷宽敞。草木罗列相对，早晚清阴寒冷。洒扫布置几席，气息大体可以安适。图书虽然不多，也足以丰富阅览。希望你们陈述事业，无论大小没有不完备的。高出万古之上，远穷四海之端。在其中如果得到乐趣，自然可以忘记睡眠吃饭。努力吧你们几个，及时展开羽翼。不要玩弄嬉戏，只取一笑之欢。壮年不会重来，时光如流丸般飞逝。”

从此以后，教导日益更新，规矩严厉整齐，稍有违犯也加以鞭打。三个人对别人说：“真仙虽然白天来夜晚去，某件事不敢懈怠，没有不知道的。”其他人很少见到他的形体，只是与人举杯谈笑，或者有求文章的人，只在案上展开纸，只听到墨笔削尖的声音，不一会儿挥笔满纸。

有一天，友人张彦忠大夫不信而拜见他，得到诗说：“秀仙溪分一石崖，等闲居此象蓬莱。举眸尽是山林趣，何必东都长者来。”又说：“特承临访索诗篇，无愧高谈振坐前。细柳真风浑秀异，伫膺纶诏赴中天。”又说：“曾统三军执要权，妖氛扫尽复宁边。盐梅实是和羮手，共贺中兴亿万年。”又说：“忠心报国不辞难，竭尽英雄险阻间。孽寇生擒如拾芥，未饶三箭定天山。”

又林小尹左司是元宝的亲家，也拜见他，得到诗与辞，其余赋论策题不可胜记。大约从永嘉经过会稽，对先太史说在郡中所目睹。分别后，又抄录其甥郭汤求彦同所叙述的，寄在书中。并且说事情有不可尽言的，后来不再听说。

译相字

赵元镇、秦会之同时担任左、右宰相，有人告诉他们说有一位擅长看字相术的人，非常神奇，两位宰相便让人把他叫来姑且试一试，各自写了一个“退”字给他看。相士仔细看了很久，说：“左相不久就要离职，右相适宜留在中书省。”两位宰相问他原因，他说：“左相写的‘退’字，‘日’在‘人’下，‘人’离‘日’远；右相写的‘退’字，‘人’向着‘日’边。”后来果然如此。（赵晋望说）

舒州刊匠

近年，淮西路转运司下令各州分刻《开圣惠方》。舒州的刻书匠因为左食钱不能按时发放，心中愤懑急躁，凡是使用的药物故意弄错，不按原方。忽然发生大雷电，六个匠人中被雷击死的有四个，天理昭昭不可欺瞒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苏训直说）

楚先觉

廉宣仲（名布）、吕安老（名祉）两人同年出生，而且交情极好。考中进士后，听说有个叫楚先觉的人，以门第术数闻名于京城，两位公卿便一同前去问卜，各自报上生辰八字询问。楚先觉笑着说：“都是新科进士吗？”又问姓氏，说：“廉君眼下又有小喜事，不出明年就能在京城做官，但终身官爵只到此为止了。吕君几年后才入朝，随即就会升迁。再过几年，外放后又再次入朝，做到八座高位，将不得善终，大概五行命格很像徐德占。吕君死后二十年，廉君才死。”两位公卿认为这是一时轻率的话，不值得相信。不久，宣仲做了张家的女婿，第二年以博士身份被征召，后来因为妻子家族的关系被排挤不再任用。安老几年后才被召见，于是登上言官之位，不久遭遇贬逐，又过了几年再次被召，逐渐成为大官，统领军队驻守淮西。兵乱发生，被部下杀害。宣仲虽然因病辞官，现在还在世，距离安老之死，大概十八九年。相士的话灵验到这种程度，与毛十八仙翁没有区别。

又，秦会之初罢右相，居住在温州时，曾经邀请街市上卖卜的人询问。卖卜的人说：“相公明年再次执掌朝政，二十年间地位达到人臣的顶峰，古今少有匹敌。取代您职位的，是永嘉知县沈该。”后来果然如此，这尤其奇怪。（宣仲说）

王子宣

王藩（字子宣），宣和年间从侍从官出任秦州统帅。一天，境内连日大雨导致山崩，命令僚属前去查看，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古洞穴，棺椁全部没有，旁边有一个石匣，里面有一个白金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把剑，非常锋利，僚属拿着献给子宣，子宣非常珍视它。不久，子宣因忧惧离职，服丧期满后，升任兵部尚书。恰逢金人违背盟约，京城动荡，渊圣皇帝命令子宣督师东南，奉命出使却违背旨意，流窜海上。当时子宣的哥哥王鼗担任两浙提刑，在江南分别，子宣用这把剑赠别，王鼗带着它去上任。治理会稽，任职超过一年，金将胡人参据城叛乱，在禹迹寺的禅省院抓获王鼗。王鼗的长子一向勇敢，听说叛乱，提着这把剑前往赴难，到了贼人那里还格杀了几个人才进去，最终被贼党捆绑，父子都在剑下丧命。胡人参取走剑自己佩戴，没过多久，胡人参失败，剑不知去向，物品带来灾祸竟然有像这样的吗。（子宣的儿子王钳自己说）

汀州民

甲戌年，汀州有个村民进山砍柴，在树下小憩。旁边有一块石头忽然裂开，有一个老人戴着帽子穿着白衣，从里面跳出来，对村民说：“看你的骨相富贵不可言说。”于是授予他衮冕，让村民戴上穿上。老人再次进入，石头合拢如旧。村民拿着出来，给村里人看。有狡猾奸诈的人认出了它，于是聚集了一群不法之徒，得到几百人，告诉他们这是符命，推举村民为首领，抢劫城镇，不久就失败了。被抓后，有关部门取来石头观看，与普通石头没有不同，而衮冕不是外地制作的，于是杀了村民并烧毁了那些物品。（方夷吾说）

淮南士子

前些年，两淮战乱刚平定，有两个士子从江南回到山阳，查看他们的旧业。道路经过维扬，住在北门外，天色已晚。店主热情款待，说：“这里不干净，又有盗贼，不可住宿。距离这里十里，某家的庄园非常宽敞雅致，而且常有防备以应对意外，愿意派两匹马和两个健壮仆人跟随你们到那里。”士子看他的言辞很诚恳，加上那庄园以前熟悉，便答应离开。店主殷勤惜别，并且祝愿他们回来。过了半夜，到达某家庄园，庄丁出来迎接，说：“这里多鬼，为什么夜里行走？”于是告诉原因，正要解鞍下马，发觉两个仆人和马僵立不动，急忙跳下取火查看，只见两根大枯竹，两条大凳子罢了，随即命令打碎它们，后来也没有其他事情。（王道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