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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拾遗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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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拾遗录》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拾遗录》一巻,明胡爌撰。爌有《家规辑要》已著录。是书杂考训诂,分为六类,援引采辑,颇有根据。如《论语》“不舍昼夜”,朱子集注从《经典释文》“舍”音“舍”,及作《楚词》辨证,则取洪兴祖所引顔师古説,“舍”止息也。《论语》“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息耳。今人或音“舍”者非是。爌谓当以辨证之説为定。今也纯集注从《説文》。爌引《仪礼》疏,“古缁防二字并行”,《释文》云“防音缁”,依字糸旁才,后人以才为纯,因作“纯”是。“纯”即“缁”也。“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爌则引《尔雅》《考工记》以正其误。卞庄子之勇,集注云“见《説苑》”,爌则以为先见《荀子》。“邦无道则巻而怀之”,集注谓“于孙林父▯殖放杀之谋不对而出”,爌则据《左传》谓“▯殖当作▯喜子见南子”,陈自明以为南蒯,爌则据《左传》南蒯叛时孔子年方二十有二,子路少孔子九嵗,年方十三,诋其説为不通。范祖禹《古文孝经説》“言之不通也”句,爌谓误以司马光注为经文。“孟子”“摩顶放踵”,据李善《文选》注所引,谓“检当作敛”。赵岐注以“曽西”为曽子之孙,以“曹交”为曹君之弟,集注并从之。爌则据《左传》鬬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证当从《经典释文》,以“曽西”即曽申,据《左传》哀公八年宋人灭曹,证曹交乃以国为氏,非曹君之弟。又据《吕氏春秋》知孔子置邮▯命之言,为论舜服三苗,《小学》据《叅同契》证《急就篇》之“老复丁”,据《诅楚文》在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知小篆非剏自李斯,据《顾命》齐侯吕伋,知《竹书》称太公卒于康王六年之妄,据张説《谢碑额表》知以季札墓碑为孔子书始于唐人。虽持论多本旧人,然要非空疎者可比。其经説司马光语一条,自汉儒至宋庆厯一条,尤深中末流之失。俪考论文考古,亦多可采。上方杨慎则不足,下较焦竑则胜之多矣。原本刻于明季,分为十巻,后板燬于火,其书遂亡。其裔孙得残阙旧本,复为掇。拾仅存:《论语》八十一条,《孝经》十六条,《孟子》七十四条,《小学》四十二条,《经説》二十一条,《俪考》六十三条,特十之一二而已,然亦足以见其厓畧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拾遗録

  明 胡爌 撰

  论语【八十一条】

或问:「论语」首篇之次章,即述有子之言,而有子、曽子独以「子」称,何也?曰:程子谓此书成于有子、曾子之门人也。曰:柳子谓孔子之后,诸弟子以有子为似夫子,立而师之,其后不能对诸子之问,乃叱避而退,则固有「常师」之号,其説非欤?曰:非也,此太史公采杂説之谬,宋子京、苏子由辨之矣。孟子曰:「子夏、子防、子张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者事之。」朱子云:「盖其言行气象有似之者,如檀弓所记子防谓有若之言似夫子之类是也,岂谓貌之似哉?」曰:有子不列于四科,其人品何如?曰: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此孟子之言也。盖在言语之科,宰我、子贡之流亚也。曰:有子之言可得闻与?曰:「盍彻之」对,「出类防萃」之语,见于「论」「孟」,而「论语」首篇所载凡三章:「曰孝弟」「曰礼」「曰信恭」,尤其精要之言也。其论晏子「焉知礼」,则檀弓述之矣。荀子云:「有子恶卧而焠掌」,可以见其苦学。曰:朱子谓有子重厚和易,其然与?曰:吴伐鲁,卫虎欲宵攻王舍,有若与焉,可谓勇于为义矣,非但重厚和易而已也。曰:有子、曾子并称,然斯道之▯,惟曽子得之,子思、孟子之学,曽子之学也,而有子之学无▯焉,何欤?曰:曽子守约而力行,有子知之而已,智足以知圣人,而未能力行也。家语称其强识好古,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拾遗录》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拾遗录》一卷,明代胡爌撰写。胡爌著有《家规辑要》,已著录。此书杂考训诂,分为六类,援引采辑,颇有根据。例如《论语》“不舍昼夜”,朱子《集注》依据《经典释文》将“舍”音读为“舍”,并在《楚词》辨证中,采纳洪兴祖所引颜师古的说法,认为“舍”意为止息。《论语》“不舍昼夜”,是说早晚不停息罢了。现在有人将“舍”音读为“舍”的是错误的。胡爌认为应当以辨证的说法为定论。如今朱子《集注》依据《说文》。胡爌引用《仪礼》疏,“古缁防二字并行”,《释文》说“防音缁”,依照字形糸旁才,后人将才误作纯,因此写成“纯”。“纯”即是“缁”。“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胡爌则引用《尔雅》《考工记》来纠正其错误。卞庄子的勇武,《集注》说“见于《说苑》”,胡爌则认为先见于《荀子》。“邦无道则卷而怀之”,《集注》说“对于孙林父、〇殖放杀之谋不对而出”,胡爌则依据《左传》说“〇殖当作〇喜”,子见南子,陈自明认为是南蒯,胡爌则依据《左传》南蒯叛乱时孔子年仅二十二岁,子路比孔子小九岁,年仅十三岁,驳斥其说法不通。范祖禹《古文孝经说》“言之不通也”一句,胡爌说误将司马光注当作经文。“孟子”“摩顶放踵”,依据李善《文选》注所引,说“检当作敛”。赵岐注将“曾西”作为曾子的孙子,将“曹交”作为曹君的弟弟,《集注》都采纳了。胡爌则依据《左传》斗宜申、公子申都字子西,证明应当采纳《经典释文》,以“曾西”即曾申,依据《左传》哀公八年宋人灭曹,证明曹交是以国为氏,并非曹君的弟弟。又依据《吕氏春秋》知道孔子置邮〇命之言,是论述舜征服三苗,《小学》依据《参同契》证明《急就篇》的“老复丁”,依据《诅楚文》在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知道小篆并非李斯首创,依据《顾命》齐侯吕伋,知道《竹书》称太公卒于康王六年是妄说,依据张说《谢碑额表》知道将季札墓碑视为孔子书写始于唐人。虽然持论多本于旧人,但终究不是空疏者可以比拟的。其中关于经说司马光语一条,自汉儒至宋庆历一条,尤其深刻切中末流之弊。俪考论文考古,也多可采纳。上比杨慎则不足,下比焦竑则胜过多矣。原本刻于明末,分为十卷,后版毁于火,其书遂亡。其裔孙得到残缺旧本,重新搜集。仅存:《论语》八十一条,《孝经》十六条,《孟子》七十四条,《小学》四十二条,《经说》二十一条,《俪考》六十三条,特十之一二而已,然而也足以见其崖略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拾遗录

明 胡爌 撰

论语【八十一条】

有人问:《论语》首篇的第二章,就叙述有子的言论,而有子、曾子唯独以“子”称呼,为什么呢?回答说:程子说这本书成于有子、曾子的门人。说:柳子说孔子之后,诸弟子认为有子像夫子,立而师之,后来不能回答诸子的提问,于是叱退而避,那么固有“常师”的称号,他的说法不对吗?回答说:不对,这是太史公采纳杂说的谬误,宋子京、苏子由已经辨明了。孟子说:“子夏、子游、子张认为有若像圣人,想要用侍奉孔子的态度侍奉他。”朱子说:“大概其言行气象有相似之处,如檀弓所记子游说有若的话像夫子之类是也,哪里是说相貌相似呢?”说:有子不列于四科,他的人品如何?回答说: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这是孟子的话。大概在言语之科,是宰我、子贡一流的人。说:有子的言论可以听到吗?回答说:“盍彻之”对,“出类拔萃”之语,见于“论”“孟”,而《论语》首篇所载凡三章:“曰孝弟”“曰礼”“曰信恭”,尤其精要之言也。其论晏子“焉知礼”,则檀弓述之矣。荀子云:“有子恶卧而焠掌”,可以见其苦学。说:朱子说有子重厚和易,是这样吗?回答说:吴伐鲁,卫虎欲宵攻王舍,有若参与,可谓勇于为义矣,非但重厚和易而已也。说:有子、曾子并称,然而斯道之〇,惟曾子得之,子思、孟子之学,曾子之学也,而有子之学无〇焉,为什么呢?回答说:曾子守约而力行,有子知之而已,智足以知圣人,而未能力行也。家语称其强识好古,

其视「以鲁得之」者有间矣。曰:学者学有子可乎?曰:「孝弟务本」,此入道之门,积德之基,学圣人之学,莫先焉,未能服行斯言,而欲凌髙厉空,造一贯忠恕之域,吾见其自大而无得也。学曾子者,当自有子之言始。曰:檀弓记有子之言,皆可信乎?曰:王无咎尝辨之矣,若语子防欲去丧之踊,孺子防之丧,哀公欲设拨以问若,若对以为可,皆非也,惟「论语」所载为是。

译这与那些认为“通过鲁国而获得”的人有所不同了。问:学者学习有子的学说可以吗?答:“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致力于根本”,这是进入大道的门径,积累德行的基础,学习圣人的学问,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如果不能践行这些话,却想超越高远、凌空蹈虚,去达到“一以贯之”和“忠恕”的境界,我只看到他自高自大而一无所获。学习曾子的人,应当从有子的言论开始。问:《檀弓》中记载的有子的言论,都可以相信吗?答:王无咎曾经辨析过,像关于子游想要去掉丧礼中的跳跃、孺子游的丧礼、哀公想要设置拨木来询问子游、子游回答说可以,这些都是不对的,只有《论语》中所记载的才是正确的。

春秋正义》云:哀公问主于宰我。按古《论语》及孔、郑皆以为社主。张包、周等并为庙主。今本作「问社」。集解用孔氏説。凡建邦立社,各以其土所宜之木,亦不言社主。然正义必有据。

张衡思▯赋:「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注:引「里仁为美」,「宅不处仁,焉得知」?「里宅皆居也。」石林云:「以择为宅,则里犹宅也。」盖古文云然。今以宅为择,而谓里为所居,乃郑氏训解,而何晏从之。当以古文为正。致堂云:「里,居也。居仁如里,安仁者也。」

商,为起予理明辞逹也。回,非助我黙识心通也。

説苑》:「管仲筑三归之防,以自伤于民。」集注:取之。

举直,错诸枉;举枉,错诸直。孙季直谓:“举直而加之枉之上,则民服;枉固服于直也。举枉而加之直之上,则民不服;直固非枉之所能服也。”若诸家解,何用加二“诸”字?

王景文曰:「孔子见起证而知其末,故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孟子见进证而知其极,故曰:『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也。』邵氏见用证而知其穷,故曰:『茍有命世之人,虽民如夷狄,三变而帝道可举。』惜时无百年之世,世无百年之人,时难,人难,不其然乎?」邵子之言,见《观物篇》。

黙而识之。朱子谓:「不言而存诸心。」屡空不取,虚中之説,恐学者流于异学也。

申枨。郑康成云:盖孔子弟子申续。史记云:申棠,字周。家语云:申续,字周。今史记以棠为党,家语以续为绩,▯冩之讹也。后汉王政碑云:有羔羊之洁,无申棠之欲。亦以枨为棠,则申棠、申枨一人尔。唐开元封申党召陵伯,又封申枨鲁伯。宋祥符封枨文登侯,又封党淄川侯,俱列从祀。党即棠也,一人而为二人,失于详考《论语释文》也。史记索隐谓文翁图有申枨、申棠,今所传礼殿图有申党,无申枨。

甘罗曰:「项槖七嵗为孔子师。」董仲舒对:「防此无异于逹巷党人,不学而自知。」孟康注:「人,项槖也。」《▯释》载《逢盛碑》以为后槖孟康之説,未知所出。《论语注疏》无之。

师挚之始,郑康成谓鲁太师之名,太师挚适齐。孔安国以为鲁哀公时人,康成以为周平王时人。班固《礼乐志》谓殷纣作淫声,乐官师瞽抱其器而犇防,或适诸侯,或入河海。古今人表列太师挚以下八人于纣时。吴斗南云:“按《商本纪》,纣世抱乐器而奔者,太师疵、少师疆也。”人表亦列此二人于师挚八人之后,误合两事为一。石林云:“司马迁论周厉王事曰‘师挚见之矣’,则师挚厉王时人也。”诸説不同,横渠从孔安国注。

考其所为,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亦见《大戴礼》《文王官人》篇。

老彭,郑注云:老聃,彭祖。▯山云:老氏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也。朱子曰:以曽子问言礼证之,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皆可见。盖聃周之史官,掌国之典,借三皇五帝之书,故能述古事而信好之。如五千言,或古有是语而▯之。列子引黄帝书,即「谷神不死」章也。聃虽知礼,谓行之反以多事故,欲灭絶之。礼运谋用是作兵,由此起,亦有此意。致堂曰:仲尼问礼,或以证旧闻,或以絶灭礼学之故,振而作之,使于问答之际有啓发,非以为师也。

王无咎云:「鹿邑之外有互乡城,邑人相▯谓互乡童子见孔子者,此处也。前代因立互乡县,其城犹存。」

不舍昼夜。释文:音「拾」,集注亦云上声。而《楚词辨证》云:「洪引顔师古曰:『舍,止息也。屋舎、次舍皆此义。』」《论语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息耳。今人或音「舍」者,非是。《辨证》乃朱子晚嵗之书当从之。

厐涓、孙膑同学兵法,苏秦、张仪同学纵衡,李斯、韩非同学刑名。始也朋,而终也仇。故曰:小人同而不和,比而不周。

  思欲近近则精虑欲逺逺则周

四教以文为先,自博而约;四科以文为后,自本而末。互乡童子则进之,开其善也;阙党童子则抑之,勉其学也。

草庐一言,而定三分之业;一言之兴邦也。

译《春秋正义》说:鲁哀公向宰我询问“主”的含义。查考古本《论语》以及孔安国、郑玄都认为是指社主。张包、周等人则认为是庙主。现在的版本作“问社”。《集解》采用孔安国的说法。凡是建立国家设立社坛,都使用当地适宜的树木,也没有提到社主。然而《正义》必定有依据。

张衡《思玄赋》:“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注解说:引用“里仁为美”,“宅不处仁,焉得知”?“里和宅都是居住的意思。”《石林》说:“把‘择’当作‘宅’,那么‘里’也就相当于‘宅’。”大概古文原本就是这样。现在把“宅”当作“择”,而说“里”是所居住的地方,这是郑玄的训解,何晏沿用了它。应当以古文为正。《致堂》说:“里,就是居住。居仁就像居住在仁里,这是安于仁的人。”

子夏,是因为他启发我,使道理明白、言辞通达。颜回,并不是帮助我,而是默默领会、心领神会。

《说苑》:“管仲修筑三归的台防,以此在民众中自我标榜。”《集注》采纳了这种说法。

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置于邪曲的人之上;提拔邪曲的人,把他们置于正直的人之上。孙季直说:“提拔正直的人并把他放在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信服;因为邪曲的人本来就会信服正直的人。提拔邪曲的人并把他放在正直的人之上,百姓就不会信服;因为正直的人本来就不是邪曲的人所能使服的。”如果按照其他各家的解释,何必加上两个“诸”字呢?

王景文说:“孔子见到兴起之证而知道其终结,所以说:‘即使百代以后,也是可以预知的。’孟子见到进步之证而知道其极致,所以说:‘千年以后的冬至日,可以坐着推算出来。’邵雍见到运用之证而知道其穷尽,所以说:‘如果有命世之才,即使百姓像夷狄一样,经过三次教化,帝王之道就可以兴起。’可惜时代没有百年的长久,世间没有百年的长寿之人,时运艰难,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邵雍的话,见于《观物篇》。

默默地将它记在心里。朱熹说:“不说话而把它存留于心。”对于“屡空”不取,以及“虚中”的说法,恐怕是学者流于异端之学。

申枨。郑康成说:大概是孔子的弟子申续。《史记》说:申棠,字周。《家语》说:申续,字周。现在《史记》把“棠”当作“党”,《家语》把“续”当作“绩”,这是传抄的讹误。东汉《王政碑》说:有羔羊般的廉洁,没有申棠那样的欲望。也把“枨”当作“棠”,那么申棠、申枨就是同一个人。唐开元年间封申党为召陵伯,又封申枨为鲁伯。宋祥符年间封申枨为文登侯,又封申党为淄川侯,都列入从祀。党就是棠,一个人被当作两个人,是因为没有详细考证《论语释文》。《史记索隐》说文翁的画像中有申枨、申棠,现在流传的礼殿图中有申党,没有申枨。

甘罗说:“项橐七岁做孔子的老师。”董仲舒回答说:“这不同于达巷党人,不学习就自然知道。”孟康注:“人,就是项橐。”《释文》记载《逢盛碑》认为后项橐孟康的说法,不知道出处。《论语注疏》中没有这个说法。

师挚开始演奏,郑康成说是鲁国太师的名字,太师挚逃往齐国。孔安国认为是鲁哀公时的人,郑康成认为是周平王时的人。班固《礼乐志》说殷纣王制作淫声,乐官师瞽抱着乐器逃跑,有的逃往诸侯国,有的进入河海。《古今人表》把太师挚以下八人列在纣王时。吴斗南说:“查考《商本纪》,纣王时抱着乐器逃跑的,是太师疵、少师疆。”《人表》也把这两人列在师挚八人之后,错误地把两件事合为一件事。《石林》说:“司马迁评论周厉王的事说‘师挚见之矣’,那么师挚是厉王时的人。”各种说法不同,张载(横渠)遵从孔安国的注。

考察他的行为,观察他的动机,审察他安于什么,这也见于《大戴礼记·文王官人》篇。

老彭,郑玄注说:老聃,彭祖。《山》说:老子以自然为宗旨,说他不创作是可以的。朱熹说:用曾子问礼来证明,述而不作,信而好古,都可以看出来。大概老聃是周朝的史官,掌管国家的典籍,借助三皇五帝的书籍,所以能叙述古事而相信喜好它。如《道德经》五千言,或许古代有这样的话而记录它。《列子》引用黄帝书,就是“谷神不死”这一章。老聃虽然懂礼,认为实行礼反而导致多事,想要灭绝它。《礼运》说谋略由此产生,战争由此兴起,也有这个意思。《致堂》说:孔子问礼,或者用来验证旧闻,或者因为灭绝礼学的原因,振作而兴起它,使得在问答之际有所启发,并不是把他当作老师。

王无咎说:“鹿邑之外有互乡城,邑人互相称为互乡童子见孔子的地方,就是这里。前代因此设立互乡县,那座城还存在。”

不舍昼夜。《释文》:音“拾”,《集注》也说读上声。而《楚词辨证》说:“洪引用颜师古说:‘舍,止息的意思。屋舍、次舍都是这个意思。’”《论语》“不舍昼夜”,是说早晚不停息。现在有人读“舍”音的,是不对的。《辨证》是朱熹晚年的书,应当遵从它。

庞涓、孙膑同学兵法,苏秦、张仪同学纵横,李斯、韩非同学刑名。开始时是朋友,最终成为仇敌。所以说:小人同流合污而不和谐,勾结而不周全。

思虑想要接近近处就精细,想要远离远处就周全。

四教以文为先,由广博而简约;四科以文为后,由根本而末节。互乡童子就接纳他,开启他的善性;阙党童子就抑制他,勉励他学习。

草庐中的一句话,而决定了三分天下的基业;一句话就能振兴国家。

夕阳亭一言,而召五胡之祸;一言之丧邦也。

译夕阳亭上的一句话,却招来了五胡乱华的灾祸;这是一句话导致国家灭亡啊。

唐太宗文学馆学士许敬宗与焉,裴晋公淮西賔佐李宗闵与焉。以是知佞人之难逺。

尹和靖云:「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东涧谓:「如言父慈子孝,加一则字,失本义矣。」

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顔子和风庆云之气象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

麻冕,礼也。今也纯,俭。郑注:「纯,黑缯也。」侧基反而,释文以郑为平音,今读者从上音,如字,非也。按《仪礼》疏:「古缁防二字并行,缁布之缁本字不误,防帛之防多误为纯。」《周礼》「纯帛」注:「纯,实缁字。」古「缁」以「才」为声。《诗》「行露」笺「防帛」,释文云:「防音缁。」依字系旁「才」,后人以「才」为「屯」,因作「纯」。又《丰诗》笺云:「士妻防衣。」《仪礼》云:「纯衣。」释文无音,亦非。集注:「纯,丝也。」从《説文》。

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石林云:《考工记》「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緅在纁缁之间。」《尔雅》「一入为縓。」《礼》「练衣黄里縓縁,练冠麻衣縓縁。」盖孔氏误以緅为縓,则緅不可为近丧服。集注谓緅绛色,以饰练服,亦用孔注。正义曰:「一入为緅,未知出何书。」又云:「三年练,以緅饰衣。」似读緅为縓,当以石林之説为正。

马融注《论语》云:“所因三纲五常。”《大学衍义》谓三纲之説始见于《白虎通》。愚按《谷永▯》云:“勤三纲之严。”《太▯》永次五云。”“三纲得于中极,天永厥福。”其义尚矣。按《礼记正义》引《礼纬·含文嘉》有三纲之防。然纬书亦起于西汉之末。

太平御览》引《庄子》曰:孔子病,子贡出卜。孔子曰:「子待也。吾坐席不敢先居,处若斋,食饮若祭。吾卜之乆矣。」子路请祷,可以防观。

仁者静,孔安国云:「无欲故静」,与《太极图説》同。

石林解「执礼」云:「犹执射、执御之执。」记曰:「秋学礼,执礼者诏之。」盖古者谓治礼书以治人者,皆曰「执」。《周官》太史「大祭礼宿之日,读礼书;祭之日,执礼」。一次位常,凡射事,执其礼事。此礼之见于书者也。解「雅颂各得其所」云:「季札观鲁乐,以《小雅》为周徳之衰,《大雅》为文王之徳。《小雅》皆变雅,《大雅》皆正雅。」楚庄王言:「武王克商,作颂,以《时迈》为首,而《武》次之,《赉》为第三,《桓》为第六。」以所作为先后。以此攷之:《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者,诗未删之序也。论政事之废兴,而以所陈者为大小;推功徳之形容,而以可告者为先后者,删诗之序也。其説可以补注义之遗。

吕氏春秋》:楚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躬者请代之。将诛矣,告吏曰:「父窃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哉,直躬之为信也!一父而载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此即叶公所云也。致堂曰:「直躬犹曰正已吕氏春秋》以为人姓名,妄矣。」

周生列子云:「舜尝驾五龙以腾唐衢,武尝服九骏以驰文涂,此上御也。」谓五臣九臣。

文子曰:「人皆以无用害有用,故知不博,而日不足以博奕之日。问道闻见深矣,可以发明无所用心之戒。言无所用心之害,非以博奕为贤也。」读此章者,当以韦昭之论、陶侃之言防观。

曹操祭桥▯文云:「仲尼称不如顔渊。」注引《论语》:「孔子谓子贡:『吾与汝俱不如也。』」按包氏解曰:「吾与汝俱不如。」

周有八士。包氏注云:「四乳生八子。」其説本董仲舒《春秋繁露》,谓曰:「四产得八男,皆君子雄俊,此天所以兴周国。」《周书·武寤篇》尹氏八士注云:「武王贤臣。」《晋语》「文王询八虞,虞官以仲舒兴周之言考之,当在文武时。」

东坡解《孟庄子之孝为

译唐太宗文学馆学士许敬宗参与其中,裴晋公淮西幕僚李宗闵也参与其中。由此可知,佞人难以远离。

尹和靖说:“君臣以道义相合,所以君主以礼使用臣子,臣子就以忠侍奉君主。”东涧说:“如果说‘父慈子孝’,加上一个‘则’字,就失去了本义。”

以能向不能请教,以多向少请教,有好像没有,实好像虚,被冒犯也不计较。这是颜回和顺如风、祥瑞如云的气象。富贵不能使他迷惑,贫贱不能使他改变,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是孟子如泰山般巍峨的气象。

麻制的礼帽,是礼制。现在用丝制,是节俭。郑玄注:“纯,是黑色的丝织品。”《经典释文》认为郑玄注的“纯”读平声,现在读者读上声,按本字读音,是不对的。查《仪礼》疏:“古代‘缁’‘防’二字并用,‘缁布’的‘缁’本字没有错误,‘防帛’的‘防’多误写为‘纯’。”《周礼》“纯帛”注:“纯,实际上是‘缁’字。”古代“缁”以“才”为声旁。《诗经·行露》笺注“防帛”,《经典释文》说:“防音缁。”依据字形偏旁“才”,后人把“才”当作“屯”,于是写成“纯”。又《诗经·丰》笺注说:“士妻防衣。”《仪礼》说:“纯衣。”《经典释文》没有注音,也是不对的。朱熹集注:“纯,丝也。”依据《说文解字》。

君子不用深青透红或深青透黄的颜色做镶边。孔氏注:“染一次叫緅。”石林说:《考工记》“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緅在纁和缁之间。”《尔雅》“染一次为縓。”《礼记》“练衣黄里縓缘,练冠麻衣縓缘。”大概孔氏误把緅当作縓,那么緅就不能作为近丧服的颜色。朱熹集注说緅是绛色,用来装饰练服,也是采用孔氏的注释。《正义》说:“染一次为緅,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又说:“三年丧期满,用緅装饰衣服。”似乎把緅读作縓,应当以石林的说法为正确。

马融注《论语》说:“所因三纲五常。”《大学衍义》说三纲的说法始见于《白虎通》。我认为《谷永传》说:“勤三纲之严。”《太玄》永次五云:“三纲得于中极,天永厥福。”其意义深远。查《礼记正义》引《礼纬·含文嘉》有三纲的说法。然而纬书也兴起于西汉末年。

《太平御览》引《庄子》说:孔子生病,子贡出去占卜。孔子说:“你等着。我坐席不敢先坐,举止像斋戒,饮食像祭祀。我占卜很久了。”子路请求祈祷,可以由此观察。

仁者静,孔安国说:“无欲所以静”,与《太极图说》相同。

石林解释“执礼”说:“就像‘执射’、‘执御’的‘执’。”《礼记》说:“秋天学礼,执礼的人教导他。”大概古代称治理礼书以治理人的人,都叫“执”。《周官》太史“大祭礼宿之日,读礼书;祭之日,执礼”。一次位常,凡射事,执其礼事。这是礼在书中记载的。解释“雅颂各得其所”说:“季札观看鲁乐,认为《小雅》是周德衰微,《大雅》是文王之德。《小雅》都是变雅,《大雅》都是正雅。”楚庄王说:“武王克商,作颂,以《时迈》为首,而《武》次之,《赉》为第三,《桓》为第六。”以所作先后排序。以此考证:《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这是诗未删之前的次序。论政事的废兴,而以所陈述者为大小;推功德的形容,而以可告者为先后,这是删诗后的次序。这个说法可以补充注释义理的遗漏。

《吕氏春秋》:楚国有个叫直躬的人,他的父亲偷羊,他向官府告发,官府抓了他父亲并将要杀他,直躬请求代替父亲受死。将要杀他时,他对官吏说:“父亲偷羊我告发,不也是守信吗?父亲被杀我代替,不也是孝吗?守信且孝却杀他,国家将有不杀的人吗?”楚王听说后,于是没有杀他。孔子听说后说:“奇怪啊,直躬的守信!一个父亲却两次获取名声。”所以直躬的守信不如不守信,这就是叶公所说的。致堂说:“直躬犹曰正己,《吕氏春秋》以为人姓名,是妄说。”

周生列子说:“舜曾经驾驭五龙腾越唐衢,武王曾经驾驭九骏驰骋文涂,这是上御。”指五臣九臣。

文子说:“人们都认为无用害了有用,所以智慧不广博,而每天不足以博奕。问道闻见深矣,可以阐明无所用心的警戒。说无所用心的害处,不是以博奕为贤。”读这一章的人,应当以韦昭的议论、陶侃的话来参看。

曹操祭桥玄文说:“仲尼称不如颜渊。”注引《论语》:“孔子对子贡说:‘我和你都不如他。’”按包氏解释说:“我和你都不如他。”

周朝有八士。包氏注说:“四乳生八子。”其说法本于董仲舒《春秋繁露》,说:“四产得八男,都是君子雄俊,这是上天用来兴盛周国的。”《周书·武寤篇》尹氏八士注说:“武王贤臣。”《晋语》“文王询八虞,虞官以仲舒兴周之言考之,当在文武时。”

东坡解释《孟庄子之孝为

献子,石林谓以献子为穆伯之子,以恵叔为恵伯,读在氏不精,二者皆误,致堂取苏説而不辨其误。

译献子,石林认为献子是穆伯的儿子,将惠叔当作惠伯,这是因为对姓氏的研读不够精审,这两处都是错误的,致堂采纳了苏氏的说法却没有辨明其中的错误。

吕氏春秋·不茍论》云:孔丘、墨翟昼日讽诵习业,夜亲见文王、周公旦而问焉。注引《论语》“梦见周公”,孔、墨并称,始于战国之士,其流及于汉儒,虽韩退之亦不免。

逸民各论其行,而不及朱张。或曰:其行与孔子同,故不复论也。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卿以比孔子。

虞仲、夷逸隠居放言,包氏注:“放置也,不复言世务。”介之推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隠,焉用文?”之中庸曰:“其黙足以容。”古注亦有味。

论语疏》按:《春秋少阳篇》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伯长也。夷諡,叔齐名智,字公逹。伯夷之弟,齐亦諡也。《少阳篇》未详何书。曰:《春秋少阳》,夷齐之父名初,字子朝。胡明仲曰:《少阳篇》以夷齐为伯叔之諡,彼己去国,隐居终身,尚谁加之?节惠哉!盖如伯逹、仲忽,亦名而已矣。

沮溺荷蓧之行,虽未能合乎中;陈仲子之操,虽未能充其类。然惟孔孟可以议之。斯人清风逺韵,如鸾鹄之髙翔,玉雪之不污。眎世俗殉利无耻,饕荣茍得者,犹腐鼠粪壤也。小人无忌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乃在讥评之列。学者其审诸。

吕氏春秋》云:「子路掩雉,得而复释之。」盖因子路共之,而为此説。朱子集注引晁、刘两説:「共」字当为「拱」执之义。

上蔡云:「圣人语常而不语怪,语徳而不语力,语治而不语乱,语人而不语神。」本王无咎之説。

陆务观云:「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此圣门一字铭也。《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此圣门三字铭也。

为力不同科。马融解云:「力役有上中下三科。」五峰谓此説是。

譬诸草木,区以别矣。五峰云:「草木生于粟粒之萌,及其长大,根茎华实,虽凌云蔽日,据山蟠地,从初具乎一萌之内,而未尝自外増益之也。」用《乐记》「区萌」字音勾。朱文公曰:「林少頴説与黄祖舜亦如此。」

汉艺文志小道可观。蔡邕▯:致逺则泥,以子夏之言为孔子。唐孔頴逹传:以能问于不能,以曽子之言为孔子。

卞庄子之勇,或问云事,见《新序》。愚按:《荀子·大略篇》:“齐人欲伐鲁,忌卞庄子,不敢过卞。”此可见其有勇也。

史记》正义:首阳山有五顔。师古注:《汉书》云:“伯夷歌:‘登彼西山’,当以陇西为是。”

石曼卿诗曰:「耻生汤武干戈日,宁死唐虞揖让区。」谓首阳在河东蒲坂,乃舜都也。余尝攷之,《曽子书》以为夷齐死于济浍之间,其人成名于天下。又云:「二子居河济之间。」则曼卿谓首阳在蒲,为得实。

水一也。孔子观之,而明道体之无息;孟子观之,而明为学之有本。荀子亦云:「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其观于水,亦亚于孟子矣。于此见格物之学。

吕成公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遂终身无暴怒。防斋见象山读《康诰》,有感悟,反巳切责,若无所容。前人切已省察如此。

孔庭之教曰:「诗礼。」子思曰:「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杂説不与焉。」荀子劝学,亦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

四勿九思,皆以视为先。见弓以为虵,见寝石以为伏虎,视汨其心也。闵周者,黍稷不分;念亲者,莪蒿莫辨。心感其视也。吴筠《心目论》以动神者,心乱;心者,目。”《隂符经》:“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蔡季通释其义曰:“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西方论六根六识,必先曰眼,曰色,均是意也。”

古者士▯言谏,其言责与公卿大夫等。及世之衰,公卿大夫不言,而士言之。于是有欲毁乡校者,有谓处士横议者。不知三代之盛,士亦有言责也。夫子曰:「天下有道,庻人不议。」其指微矣。

非帷裳必杀之。郑康成云:「帷裳谓朝祭之服,其制正幅如帷。非裳者,谓深衣削其幅,缝齐倍要。」见《春秋正义》。

孔门弟子惟言偃,吴人,而澹防灭明,南防至江。《史记·正义》:

译《吕氏春秋·不苟论》说:孔丘、墨翟白天诵读学习,夜里亲自梦见文王、周公旦并向他们请教。注引《论语》“梦见周公”,将孔、墨并提,始于战国之士,其流风及于汉儒,即使是韩退之也不免如此。

逸民各自论述其品行,而未提及朱张。有人说:他们的品行与孔子相同,所以不再论述。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子将他比作孔子。

虞仲、夷逸隐居并放言,包氏注:“放置,不再谈论世务。”介之推说:“这是修饰身行的文饰,身体将要隐居,哪里还用得着文饰?”《中庸》说:“他的沉默足以包容。”古注也意味深长。

《论语疏》按:《春秋少阳篇》记载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是伯长。夷是谥号,叔齐名智,字公逹。伯夷的弟弟,齐也是谥号。《少阳篇》不详何书。说:《春秋少阳》记载夷齐的父亲名初,字子朝。胡明仲说:《少阳篇》将夷齐作为伯叔的谥号,他们已离开故国,隐居终身,还有谁给他们加谥号呢?节惠罢了!大概像伯逹、仲忽,也只是名字而已。

沮溺荷蓧的行为,虽然未能合乎中道;陈仲子的操守,虽然未能充类至尽。然而只有孔孟可以议论他们。这些人清风远韵,像鸾鹄高翔,玉雪不污。看待世俗那些殉利无耻、贪荣苟得的人,如同腐鼠粪壤。小人肆无忌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却在讥评之列。学者要审慎啊。

《吕氏春秋》说:“子路掩雉,得到后又放掉它。”大概因为子路拱手,而为此说。朱子集注引晁、刘两说:“共”字应为“拱”执之义。

上蔡说:“圣人语常不语怪,语德不语力,语治不语乱,语人不语神。”本于王无咎之说。

陆务观说:“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这是圣门一字铭。《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是圣门三字铭。

为力不同科。马融解释说:“力役有上中下三科。”五峰认为此说是正确的。

譬如草木,区以别矣。五峰说:“草木生于粟粒之萌,及其长大,根茎华实,虽凌云蔽日,据山蟠地,从初具乎一萌之内,而未尝自外增益之也。”用《乐记》“区萌”字音勾。朱文公说:“林少颖说与黄祖舜也如此。”

汉艺文志小道可观。蔡邕说:致远则泥,以子夏之言为孔子。唐孔颖达传:以能问于不能,以曾子之言为孔子。

卞庄子之勇,或问云事,见《新序》。愚按:《荀子·大略篇》:“齐人欲伐鲁,忌卞庄子,不敢过卞。”此可见其有勇也。

《史记》正义:首阳山有五颜。师古注:《汉书》云:“伯夷歌:‘登彼西山’,当以陇西为是。”

石曼卿诗曰:“耻生汤武干戈日,宁死唐虞揖让区。”谓首阳在河东蒲坂,乃舜都也。余尝考之,《曾子书》以为夷齐死于济浍之间,其人成名于天下。又云:“二子居河济之间。”则曼卿谓首阳在蒲,为得实。

水一也。孔子观之,而明道体之无息;孟子观之,而明为学之有本。荀子亦云:“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其观于水,亦亚于孟子矣。于此见格物之学。

吕成公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遂终身无暴怒。防斋见象山读《康诰》,有感悟,反己切责,若无所容。前人切己省察如此。

孔庭之教曰:“诗礼。”子思曰:“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杂说不与焉。”荀子劝学,亦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

四勿九思,皆以视为先。见弓以为蛇,见寝石以为伏虎,视汨其心也。闵周者,黍稷不分;念亲者,莪蒿莫辨。心感其视也。吴筠《心目论》以动神者,心乱;心者,目。”《阴符经》:“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蔡季通释其义曰:“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西方论六根六识,必先曰眼,曰色,均是意也。”

古者士言谏,其言责与公卿大夫等。及世之衰,公卿大夫不言,而士言之。于是有欲毁乡校者,有谓处士横议者。不知三代之盛,士亦有言责也。夫子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其指微矣。

非帷裳必杀之。郑康成云:“帷裳谓朝祭之服,其制正幅如帷。非裳者,谓深衣削其幅,缝齐倍要。”见《春秋正义》。

孔门弟子惟言偃,吴人,而澹灭明,南至江。《史记·正义》:

“苏州南五里有澹防湖。”《儒林▯澹防子羽居楚。”

译苏州城南五里有澹防湖。《儒林传》记载:“澹台子羽居住在楚国。”

韩非曰:「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子路以其私秩粟为之饭。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飱。孔子闻之,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噐,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飱之?』言未卒,而季孙使者至让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飱之,将夺肥之民耶?』孔子驾而去鲁。」此説与《论语》《史记》不同,然亦夫子去鲁之一事也。

申屠嘉不受私谒,则可以折幸臣;董仲舒正身率下,则可以事骄主;魏相以亷正,霍氏不能诬;袁安任隗以素行,窦氏无以害。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茍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

君子不因小人而求福,孔子之于弥子也,不因小人而避祸,叔向之于乐王鲋也,朱博之党丁、傅,福可求乎?贾捐之谄石显,祸可避乎?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朱子以无垢为杂学,《论语集注》独取「审富贵,安贫贱」之语。

陈仲猷曰:「逝者如斯夫!道体无穷,借水以明之。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道体无不在,借鸢鱼以明之。」叶仲圭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常人之心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圣人之心也。圣人之心,岂常人之所无哉?昏与明异而已矣。」

王充曰:「浴乎沂,涉沂水也;风乎舞雩,风歌也。」仲长统云:「讽于舞雩之下。」愚以「风」为「讽」,则与「咏而归」一意矣,当从旧説。

上蔡《论语解》引元泽云:「教之化民也,深于命;民之效上也,防于令。」《本史记》赵良之言。

集注:蘧伯玉于孙林父,寗殖放杀之,谋不对而出。按《左氏▯寗殖当为寗喜。《史记·循吏传》:孙叔敖三得相而不喜,三去相而不悔,与令尹子文之事相类,恐是一事。

范伯崇曰:「温故而不知新,虽能读坟典丘索,足以为史,而不足以为师。」

刘子谨独篇曰:「顔回不以夜浴改容。」《顔氏家训》曰:「曽子七十乃学,名闻天下,皆未详所出。」《家语》:曽参少孔子四十六嵗,非老而学者。

蘧伯玉,《史记》谓孔子所严事,不当在弟子列。《礼殿图》有之,而唐、宋皆锡封从享。公伯寮非孔子弟子,乃季氏之党,致堂胡氏之説当矣。《家语》不列其名氏,盖自《史记》失之。《家语》有孙亶,字子象,《史记·索隐》以为县丰,唐、宋封爵皆不及焉。《礼记·檀弓》言“县子”,岂其人欤?

桞子厚与太学诸生书曰:「仲尼,吾党狂狷,南郭献讥之。按《孙子法行篇》:『南郭恵子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非以狂狷为讥。』」

无可无不可,致堂谓以五字成文,圣人从容中道,无所偏倚,世之通傥不泥者,▯足谓之无不可尔。马援以此称髙帝,亦稔于常谈。

夫子之割之席,曽子之箦,一于正而已。论学则曰正心,论政则曰正身。

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周公所谓吉士也。有恒,周公所谓常人也。

防生髙,古今人表作尾生髙,即庄子所谓尾生。东方朔曰:「信若尾生然。」尾生之信,非信也。

郑校周之本以齐古读正者,凡五十事。

陈自明以子见南子为南蒯,以▯考之,昭公十二年,南蒯叛,孔子年方二十有二,子路少孔子九嵗,年方十三,其説凿而不通矣。

圣人毋必,而乡党言必者,十有五记。必为之事也。其易传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隂疑于阳,必战;小人勿用,必乱邦也。着必然之理也。

孔门受道,惟顔、曽子贡。以子贡亦闻“一以贯之”之▯也。过则勿惮改,非礼勿视,非礼勿聼,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勿欺也。皆断以“勿”,盖去恶不力,则为善不勇。

孔门独顔子为好学,所问曰:「为仁?为邦?成己?成物?」体用本末备矣。

唐棣与常棣不同,致堂谓“偏其反而”,即《诗》常棣篇,孔子删而不取,恐误【案:欧阳修《诗本义》已有此説,此以为胡寅之説,盖偶未考】

阙党之童,逰圣门者也。夫子抑其躁,是以知心之易放;互乡之童,难

译韩非说:“季孙担任鲁国宰相,子路做郈邑的长官。鲁国在五月征发民众开凿长沟,子路用自己的俸禄买米做饭,在五父之衢拦截开沟的民工并给他们饭吃。孔子听说后,派子贡去掀翻他的饭食,打碎他的器皿,说:‘鲁君有百姓,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饭吃?’话还没说完,季孙的使者就到了,责备说:‘我征发百姓役使他们,先生却让弟子给服劳役的人饭吃,是要夺走我的民心吗?’孔子驾车离开了鲁国。”这个说法与《论语》《史记》不同,但也是孔子离开鲁国的一件事。

申屠嘉不接受私人请托,因此能够压制宠臣;董仲舒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因此能够侍奉骄横的君主;魏相因为廉洁正直,霍氏不能诬陷他;袁安、任隗因为平素的品行,窦氏无法加害他们。所以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推行;如果端正了自身,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

君子不依靠小人来求取福分,孔子对待弥子瑕就是这样;不依靠小人来躲避祸患,叔向对待乐王鲋就是这样。朱博依附丁、傅,福分可以求得吗?贾捐之谄媚石显,祸患可以避开吗?所以说:“不懂得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

朱熹认为无垢属于杂学,《论语集注》只选取了“审视富贵,安于贫贱”这句话。

陈仲猷说:“逝者如斯夫!道的本体无穷无尽,借用水来阐明它。鸢飞至天,鱼跃于渊,道的本体无处不在,借用鸢和鱼来阐明它。”叶仲圭说:“出入没有定时,不知道它的方向,这是常人的心。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这是圣人的心。圣人的心,难道是常人所没有的吗?只是昏昧与明澈不同罢了。”

王充说:“浴乎沂,是涉水沂水;风乎舞雩,是迎风唱歌。”仲长统说:“在舞雩之下讽诵。”我认为“风”就是“讽”,那么与“咏而归”意思相同,应当采用旧说。

上蔡《论语解》引用元泽的话说:“教化百姓,比命令更深;百姓效法上级,比法令更严。”这是《本史记》中赵良的话。

集注:蘧伯玉对于孙林父、宁殖放逐并杀害他,谋划不对应而出。按《左传》,宁殖应当是宁喜。《史记·循吏传》:孙叔敖三次担任宰相而不喜,三次被免职而不悔,与令尹子文的事相似,恐怕是同一件事。

范伯崇说:“温习旧知识而不知道新知识,虽然能读坟典丘索,足以做史官,但不足以做老师。”

刘子谨《独篇》说:“颜回不因夜间沐浴而改变容貌。”《颜氏家训》说:“曾子七十岁才学习,名闻天下,都不详出处。”《家语》:曾参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不是年老才学习的人。

蘧伯玉,《史记》说是孔子所严肃对待的人,不应列在弟子中。《礼殿图》有他,而唐、宋都赐封从享。公伯寮不是孔子弟子,而是季氏的党羽,致堂胡氏的说法正确。《家语》不列其名氏,大概是从《史记》出错。《家语》有孙亶,字子象,《史记·索隐》认为是县丰,唐、宋封爵都不包括他。《礼记·檀弓》说“县子”,难道是他吗?

柳子厚给太学诸生的信说:“仲尼,我们同乡狂狷,南郭讥讽他。按《孙子法行篇》:‘南郭惠子问子贡说:‘夫子门下,为什么这么杂?’不是以狂狷为讥讽。’”

无可无不可,致堂认为以五个字成文,圣人从容中道,无所偏倚,世之通达不拘泥的人,足以称为无不可。马援以此称颂高帝,也是熟于常谈。

夫子割席,曾子的箦,一在于正而已。论学则说正心,论政则说正身。

善人,我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是周公所说的吉士。有恒,是周公所说的常人。

尾生高,古今人表作尾生高,即庄子所说的尾生。东方朔说:“信若尾生然。”尾生的信,不是真正的信。

郑校周之本以齐古读正者,凡五十事。

陈自明以子见南子为南蒯,以考证之,昭公十二年,南蒯叛,孔子年方二十二,子路比孔子小九岁,年方十三,其说法凿而不通。

圣人毋必,而乡党言必者,十有五记。必为之事也。其易传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阴疑于阳,必战;小人勿用,必乱邦也。着必然之理也。

孔门受道,惟颜、曾、子贡。以子贡亦闻“一以贯之”之旨也。过则勿惮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勿欺也。皆断以“勿”,盖去恶不力,则为善不勇。

孔门独颜子为好学,所问曰:“为仁?为邦?成己?成物?”体用本末备矣。

唐棣与常棣不同,致堂谓“偏其反而”,即《诗》常棣篇,孔子删而不取,恐误【案:欧阳修《诗本义》已有此说,此以为胡寅之说,盖偶未考】

阙党之童,游圣门者也。夫子抑其躁,是以知心之易放;互乡之童,难

与言者也。夫子与其进,是以知习之可移。

  孝经【十六条】

译这是与孔子对话的人。孔子肯定他的进步,因此知道后天的学习可以改变人的本性。

孝经【第十六条】

孝经序》六家异同,今考经典序録,有孔、郑、王、刘、韦五家,而无虞翻注。有虞槃,东晋处士也。

致堂谓《孝经》非曾子所自为也。曽子问孝于仲尼,退而与门弟子言之,门弟子类而成书。晁子心谓:何休称“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则孔子自着也。今首章曰“仲尼闲居”,则非孔子所着矣,当是曽子弟子所为之书。冯氏曰:子思作《中庸》,追述其祖之语,乃称“字”,是书当成于子思之手。

古文《孝经》汉志书谓出孔壁,而许冲上其父《説文》曰:「孝昭帝时鲁国三老所献,其説不同。」

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于父。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荆公谓「当不义则争之,非责善也。」晁子心《读书志》乃谓荆公阿其所好。盖子心守景迂之学,以孟子为疑,非笃论也。朱子于《孟子集注》取荆公之説。

是何言与?司马公解云:「言之不通也。」范太史説误以「言之不通也」五字为经文,古今文皆无。朱子集所载刋误亦无之。

孝经》郑氏注,陆徳明云:“与康成注五经不同。”今按康成有六天之説,而《孝经》注云:“上帝,天之别名。”故陆澄谓不与注书相类。

荀子述孔子之言曰:「昔万乗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乗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乗之国,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辍。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惟《孝经》稍异。

彭忠肃公以致敬、致乐、致忧、致哀、致严剖集格言为五致録。司马公《家范》亦以五致类事。忠肃之书本于此。

国史志云:《孝经》孔安国传,古二十二章,有《闺门》篇,为世所疑。郑氏注,今十八章,相承言康成作。《郑志》目録不载,通儒皆騐其非。开元中,孝明纂诸説,自注以夺二家,然尚不知郑氏之为小同。

王去非云:「学者学乎孝,教者教乎孝,故皆从孝字。不敢毁伤,至不敢失于臣妾,言不敢者九。」管子:「贤者行于不敢而立于不能。」《诗》:「于文王仲山甫,皆曰小心翼翼。」

求忠臣,必于孝子门者,经纬之言也。见东溪韦彪旁注:刘盛不好读书,惟读《孝经》《论语》,曰:“诵此得行,足矣,安用多诵而不行乎?”苏绰戒子威云:“读《孝经》一巻,足以立身治国,何用多为?”愚谓梁元帝之万巻,不如盛、绰之一言。学不知要,犹不学也。

范太史《孝经》説曰:「能事亲则能事神。」真文忠公《劝孝友》曰:「侍郎王梅溪见人礼塔,呼而告之曰:『汝有在家佛,何不供养?』盖谓人能奉亲,即是奉佛。」

严父莫大于配天,神宗寳训云:「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自唐代宗用杜鸿渐等议,明堂以考肃宗配上帝,一时误礼,非祀无丰昵之义。

孝子之事亲终矣。此言丧祭之终,而孝子之心昊天罔极,未为孝之终也。曽子战兢知免而易篑,得正犹在其后。信乎,终之之难也。

  孟子【七十四条】

孟子集注》序説,引《史记·列▯》,以为《孟子》之书,孟子自作。韩子曰:“轲之书,非自着。”谓《史记》近是。而《滕文公》首章“性善”注,则曰:“门人不能尽记其词。”又第四章“决汝汉”注曰:“记者之误。”吴伯丰以问朱子,朱子答曰:“前説是,后两处失之。熟读七篇,观其笔势,如镕铸而成,非缀缉所就也。”

赵氏《孟子章指》引《论语》曰:“力行近仁。”误以《中庸》为《论语》;《无垢孝经解》误以“临深履薄”为衞武公之诗;《致堂无逸▯误以“不懈于位”为《泂酌》;吴才老《书禅▯臣辨误以晋侯重耳为申生;《诚斋易▯后序误以韩宣子为季札。

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书云:“有子胜斐然之志。”注引《墨子》曰:“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仁。’子墨子曰:‘未必然。’曰:‘告子为仁,犹跂以为长,偃以为广,不可乆也。’胜,盖告子之名,岂即孟子所谓告子欤?”

文选》注引《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

译《孝经序》中六家观点的异同,如今考证经典序录,有孔安国、郑玄、王肃、刘炫、韦昭五家,而没有虞翻的注本。有虞槃,是东晋的处士。

胡安国认为《孝经》不是曾子自己写的。曾子向孔子问孝,退下后与门徒弟子谈论,门徒弟子分类整理而成书。晁子心说:何休称“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行为在《孝经》”,那么是孔子自己写的。如今首章说“仲尼闲居”,那就不是孔子写的了,应当是曾子弟子所写的书。冯氏说:子思作《中庸》,追述他祖父的话,却称“字”,这本书应当成于子思之手。

古文《孝经》《汉书·艺文志》说出自孔子旧宅墙壁,而许冲呈上他父亲许慎的《说文解字》说:“孝昭帝时鲁国三老所献,其解说不同。”

当父亲行为不义时,做儿子的不可以不劝谏父亲。孟子说:“父子之间不互相要求完美。”王安石说“当父亲不义时劝谏他,并不是要求完美。”晁子心《读书志》却说王安石阿附他所喜好的。因为子心坚守景迂之学,对孟子持怀疑态度,这不是确切的论断。朱熹在《孟子集注》中采纳了王安石的说法。

这是什么话呢?司马光解释说:“这是言语不通畅。”范祖禹解说错误地把“言语不通畅”这五个字当作经文,古文今文都没有。朱熹集所记载的刊误也没有。

《孝经》郑玄注,陆德明说:“与郑康成注五经不同。”如今考察郑康成有六天的说法,而《孝经》注说:“上帝,是天的别名。”所以陆澄说这与注书不相类。

荀子叙述孔子的话:“从前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有四位诤臣,那么疆土不被削减;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有三位诤臣,那么社稷不危险;拥有百辆兵车的国家,有两位诤臣,那么宗庙祭祀不中断。父亲有诤子,不做无礼之事;士人有诤友,不做不义之事。”只有《孝经》稍有不同。

彭忠肃公以“致敬、致乐、致忧、致哀、致严”剖集格言为《五致录》。司马光《家范》也以五致分类事例。忠肃公的书原本于此。

国史志说:《孝经》孔安国传,古本二十二章,有《闺门》篇,被世人怀疑。郑玄注,今本十八章,相传是郑康成所作。《郑志》目录不记载,通儒都验证其非。开元年间,孝明编纂诸说,自注以取代两家,然而尚不知郑氏的小同。

王去非说:“学者学习孝,教者教导孝,所以都从孝字。不敢毁伤,到不敢失于臣妾,说‘不敢’的有九处。”《管子》:“贤者行于不敢而立于不能。”《诗经》:“对于文王仲山甫,都说小心翼翼。”

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这是经传的话。见东溪韦彪旁注:刘盛不喜欢读书,只读《孝经》《论语》,说:“诵读这些能实行,足够了,何必多诵读而不实行呢?”苏绰告诫儿子苏威说:“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必多读呢?”我认为梁元帝的万卷书,不如刘盛、苏绰的一句话。学习不知要领,如同不学习。

范祖禹《孝经说》说:“能侍奉父母就能侍奉神灵。”真德秀《劝孝友》说:“侍郎王梅溪见人礼拜佛塔,呼叫并告诉他:‘你有家中的佛,为什么不供养?’大概意思是人能奉养父母,即是奉佛。”

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神宗《宝训》说:“周公宗祀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是以考配明堂就清楚了。”自从唐代宗采用杜鸿渐等人的建议,明堂以考肃宗配上帝,一时的错误礼仪,不符合祭祀没有丰昵之义。

孝子侍奉父母至此终结。这是说丧祭的终结,而孝子之心对苍天无穷无尽,并非孝的终结。曾子战战兢兢知道免于祸患却容易懈怠,得正还在其后。确实,终结之难啊。

孟子【七十四条】

《孟子集注》序说,引《史记·列传》,认为《孟子》之书,是孟子自己写的。韩愈说:“轲的书,不是自己写的。”认为《史记》接近事实。而《滕文公》首章“性善”注,却说:“门人不能完全记住他的话。”又第四章“决汝汉”注说:“记录者的错误。”吴伯丰以此问朱熹,朱熹回答说:“前说是,后两处失之。熟读七篇,看其笔势,如熔铸而成,不是缀缉所就。”

赵氏《孟子章指》引《论语》说:“力行近仁。”错误地把《中庸》当作《论语》;《无垢孝经解》错误地把“临深履薄”当作卫武公的诗;《致堂无逸》错误地把“不懈于位”当作《泂酌》;吴才老《书禅》臣辨误以晋侯重耳为申生;《诚斋易》后序错误地把韩宣子当作季札。

《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书说:“有子胜斐然之志。”注引《墨子》说:“二三子回复子墨子说:‘告子胜仁。’子墨子说:‘未必如此。’说:‘告子为仁,犹如踮脚以为长,仰卧以为广,不可久也。’胜,大概是告子的名字,难道就是孟子所说的告子吗?”

《文选》注引《孟子》说:“墨子兼爱,摩顶至踵”

。」赵岐曰:「致,至也。」今本作「放踵【注:无「致至也」三字】

译。」赵岐说:“致,就是至的意思。”现在的版本写作“放踵【注:没有“致至也”这三个字】

元和郡县志》齐雪宫故址在青州临淄县东北六里,《晏子春秋》所谓齐侯见晏子于雪宫。

孟子以齐王犹反手也。赵岐注:「谓讥管晏不勉其君于王业。」文王望道而未之见。注云:「殷禄未尽,尚有贤臣。道未得至,王无咎非之。」曰:「岐名通孟子,而实汨之。」

琴张注谓子张善鼓琴,盖未知《左传》有琴张。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注云:四事,禹、汤、文、武所行事也。而伏生大▯云:周公思兼三王之道,以施于春秋冬夏。其説陋矣。

滕定公、文公,按赵氏注《古纪世本》,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即定公、文公也。《世本》今无传,此可备防考。

志曰:丧祭从先祖。注引《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愚谓邦国之志,若周志、史佚之志、郑书、楚书、秦记之类。

孟子防谓齐王悦南郭先生吹竽,喜邹忌鼓琴,安知与众乐乐?愚攷之,《史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非宣王也;惟南郭处士吹竽,乃宣王时,见《韩非·内储説》。

説苑》景羌相郑,郑人有冬涉水者,出而胫寒。后景羌过之,下陪乗而载之,覆以上袵。叔向闻之曰:「景子为人国相,岂不固哉?吾闻良吏居之三月而沟渠修,十月而津梁成,六畜且不濡足,而况人乎?」此即孟子所言「子产以乗舆济人」之事也。叔向之时,郑无景羌,当以孟子为证。

曽西注,以为曾子之孙,集注因之。《经典序録》曽申,字子西,曽参之子。子夏以诗▯曽申,左丘明作▯,以授曽申。曽西之学,于此可见。楚鬬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则曽西之为曽申无疑。

致恽曰:「孟子以彊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为贼,与今孟子语小异。」

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愚按《书大▯云:“嵗事既毕,余子皆入学,十五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农事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余子皆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颁白不提挈,出入皆如之,此之谓造士。《汉书·食货志》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云云。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颁白不提挈。孝悌之义,当以是观之。

弃礼捐耻,秦所以败耻尚失所,晋所以替耻之于人,大矣。

陈蕃谏校猎曰:「齐景公欲观于海,放乎琅琊。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舆马之音,举首嚬眉之感。景公为之不行。」此以孟子二章为一事。

梁恵王西丧地于秦七百里。潏水李氏曰:「初,北地郡属魏,后尽为秦并,丧于秦不止七百里也。」

法言·修身篇引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今孟子无此语,其在外书欤?

宋周子静为学官,小司成龚盖卿以「守气不如守约」命题,子静曰:「气不与约字对,两「守」字着略,防朱子注甚明,岂可破句读孟子?」

尸子引孔子曰:「诵诗读书,与古人居。」金楼子曰:「曽生谓诵诗读书,与古人居。读书诵诗,与古人期。」孟子:「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斯言亦有所本。

命不可委,故孟子言「立命」;心不可委,故南轩以渊明「委心」之言为非。

仁曰仁术,儒曰儒术,申不害亦曰术。公孙▯谓:“智者术之原。”君子始恶乎术矣,故学者当择术。

致堂曰:杨朱与老耼同时,墨翟又在前,宗师大禹,而晏婴学之。以为杨、墨出于师商,考之不详,甚矣。朱子曰:庄周之学出于老氏,韩子始谓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流而为庄周。以其书之称子方者考之,则子方之学子夏,周之学子方者,皆不可见。以是知异学之失,非孔门弟子▯流之差也。

庄子曰:「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又处夫材与不材之间,此子莫之执中也。」

杨之学似老,墨之学似释【杨朱书惟见于列子】

董仲舒云:「以仁治人,以义治我。」刘原父云:「仁字从人,义字从我,岂造文之意耶?」愚谓告子「仁内义外」

译《元和郡县志》记载,齐国雪宫的旧址在青州临淄县东北六里处,这就是《晏子春秋》中所说的齐侯在雪宫接见晏子的地方。

孟子认为,齐王行王道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赵岐注解说:“这是讥讽管仲、晏婴不努力引导他们的君主成就王业。”文王仰慕大道却未能得见。注解说:“殷朝的国运尚未终结,还有贤臣在位。大道未能实现,文王没有过错,也不应被非议。”(有人)说:“赵岐名义上通晓孟子,实际上却混淆了它。”

琴张的注解认为子张擅长弹琴,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左传》中有琴张这个人。

周公思考兼采三位先王(夏禹、商汤、周文王)之道来施行四项政事。注解说:四项政事,是禹、汤、文、武所实行的政事。而伏生的《大传》说:周公思考兼采三位先王之道,来施行于春、秋、冬、夏四季。这种说法很浅陋。

滕定公、滕文公,按照赵氏对《古纪世本》的注解,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就是定公、文公。《世本》如今没有流传下来,这可以用来备查考证。

《志》说:丧葬祭祀跟随先祖的规矩。注引用《周礼》说小史掌管邦国的志书。我认为邦国之志,就像周志、史佚之志、郑书、楚书、秦记之类。

孟子大概认为齐王喜欢南郭先生吹竽,喜欢邹忌弹琴,怎么知道与百姓一起享乐呢?我考证,《史记》记载邹忌以弹琴拜见齐威王,不是齐宣王;只有南郭处士吹竽,才是齐宣王时候的事,见于《韩非子·内储说》。

《说苑》记载,景羌做郑国宰相,郑国有冬天涉水的人,出来后小腿寒冷。后来景羌经过那里,让随从下车载他,用上面的褥子盖住他。叔向听说后说:“景子做一国的宰相,难道不固执吗?我听说好的官吏在位三个月沟渠就修好了,十个月渡口桥梁就建成了,连六畜都不让沾湿脚,何况是人呢?”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子产用车子渡人”这件事。叔向的时代,郑国没有景羌,应当以孟子的说法为证。

曾西的注解,认为是曾子的孙子,集注沿用了这个说法。《经典序录》说曾申,字子西,是曾参的儿子。子夏用《诗经》教导曾申,左丘明作《春秋》,传授给曾申。曾西的学问,从这里可以看出。楚国的斗宜申、公子申都字子西,那么曾西就是曾申无疑了。

致恽说:“孟子认为使君主做他不能做的事是忠,衡量君主做他不能做的事是贼,这与现在的孟子言论稍有不同。”

慎重地办好学校教育,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来教导他们,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在路上背负或头顶重物了。我按《尚书大传》说:“农事结束后,其余的子弟都入学,十五岁入小学,十八岁入大学,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开始出学。”《月令》说:农事开始时,老人清早坐在右塾,年轻老人坐在左塾,其余子弟全部出来,然后回家。晚上也是这样。子弟都进入,对父亲辈的随行,对兄长辈的像大雁一样排列,朋友之间不超越。轻的担子一起扛,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携重物,出入都这样,这就叫做造就人才。《汉书·食货志》说:“春天将要役使百姓,里胥清早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等等。进去的人一定拿着柴火,轻重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携重物。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应当从这些方面来看。

抛弃礼义、丢掉廉耻,是秦国失败的原因;廉耻尚且失去所在,是晋国衰败的原因;廉耻对于人来说,作用太大了。

陈蕃谏阻校猎时说:“齐景公想去海边游玩,到达琅琊。晏子陈述百姓厌恶听到旌旗车马的声音,抬头皱眉的愁苦。景公因此没有去。”这是把孟子的两章内容当作一件事。

梁惠王向西丧失给秦国七百里土地。潏水李氏说:“起初,北地郡属于魏国,后来全部被秦国兼并,丧失给秦国的不止七百里。”

《法言·修身篇》引用孟子的话说:“有有意却达不到的,没有无意却达到的。”现在《孟子》中没有这句话,大概在外书里吧?

宋代的周子静担任学官,小司成龚盖卿以“守气不如守约”命题,子静说:“气不与约字相对,两个‘守’字着略,防备朱子注非常明白,怎么可以破句读孟子?”

《尸子》引用孔子的话说:“诵读《诗经》阅读书籍,与古人相处。”《金楼子》说:“曾生说诵读《诗经》阅读书籍,与古人相处。读书诵诗,与古人相约。”孟子说:“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不了解他的人,可以吗?”这些话也有其本源。

命运不可委托,所以孟子说“立命”;心不可委托,所以南轩认为陶渊明“委心”的话是错误的。

仁称为仁术,儒称为儒术,申不害也称术。公孙丑说:“智慧是术的源头。”君子起初就厌恶术了,所以学者应当选择术。

致堂说:杨朱与老子同时,墨翟又在此之前,尊奉大禹为师,而晏婴学习他。认为杨朱、墨翟出于师商,考证不详细,太严重了。朱子说:庄周的学问出于老子,韩愈开始说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流变为庄周。根据书中称子方的情况来考证,那么子方学习子夏,庄周学习子方,都不可见。由此可知异学的失误,不是孔门弟子流传的差异。

庄子说:“做善事不要接近名声,做恶事不要接近刑罚,顺着中道作为常法,又处在有用与无用之间,这是子莫的执中。”

杨朱的学问类似老子,墨子的学问类似佛教【杨朱的书只见于《列子》】

董仲舒说:“用仁治理别人,用义治理自己。”刘原父说:“仁字从人,义字从我,难道是造字的本意吗?”我认为告子“仁内义外”

之説,孟子非之。若以人我分仁义,是仁外义内,其流为兼爱、为我矣。

译这种说法,孟子予以驳斥。如果以“人”与“我”来区分仁与义,那就是把仁归于外、义归于内,其流弊就会演变为兼爱与为我。

孟子引费恵公之言,谓小国之君也。春秋时,费为鲁季氏之邑。《史记·楚世家》有邹、费、郯、邳,盖战国时以邑为国。意者鲁季氏之僣欤?

仁,人心也。求其放心,此孟子直指本心处。但禅学有体无用。

曹交,注:谓曹君之弟。按《左传·哀公八年》:宋灭曹。至孟子时,曹亡乆矣。曹交盖以国为氏者。

老泉三子,知圣人污论,误以“污”字为句。赵岐谓孟子知其言大过,故贬谓之“污”,下亦非孟子之意。

史记·六国表》注:皇甫谧曰:「孟子称:『禹生石纽,西夷人也。』今无此语。」

孟子,字未闻。《孔丛子》云:「子车。」注:一作「子居」。居贫坎轲,故名轲,字子居,亦称字子舆。疑皆傅防圣证论云:「子思书《孔丛子》有孟子居,即是轲也。」传云:「孟子舆。」

孟子正义云:「唐林慎思续孟子书二卷,谓孟子七篇非轲自着,乃弟子共记其言,与韩文公之説同。」

正义序云:「孙奭、崇文总目、馆阁书目、读书志皆无之。」朱文公谓:「邵武士人作,不解名物制度,其书不似疏。」

吕氏春秋》舜行徳三年而三苖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徳之情,则孟门大行不为险矣。」故曰:「徳之速疾乎以邮▯命。」此可以证孟子引孔子之言。

墨之治丧,以薄。宋书《礼志》引《尸子》禹治水,为丧法,曰桐棺三寸,制丧三月。”盖墨家托于禹也。

好乐,好勇,好货色,齐宣王所以不能用孟子也。文帝好清净,故不能用贾谊;武帝好纷更,故不能用汲黯。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光武封一卓茂,而节义之俗成;太宗诛一徳儒,而谏争之门辟。信乎,如风之偃草也。

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秦皇以不仁得之矣,二世而失,犹不得也。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故汤曰「天吏」,尹曰「天民」。

孟子「学伊尹者也。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是亦圣之任,仁在乎熟之而已矣。子路未熟之五谷,管仲已熟之荑稗。杨、墨,五谷之螟▯。

照乗之珠,和氏之璧,战国之君以为寳,故曰:“诸侯之寳三。”

惟天吏则可伐,燕于汉、楚见之。董公未説汉王之前,以强弱角胜负,所谓以燕伐燕也。三军缟素之后,则为天吏矣。仁义之言,齐、梁以为迂濶者,董公一言,而楚汉之兴亡决焉,可谓豪杰之士。

弱而不可轻者,民也。古先哲王曰:“敬民”、“曰畏民”。石守道谓:“汤以七十里亡夏,文王以百里亡商,陈胜以匹夫亡秦,民可不畏乎?”故曰:“民为贵。”太史公以陈涉与汤、武并言,殊非其伦,盖楚汉间豪杰之余论也。

善推其所为,此心之充拓也。求其放心,此心之收敛也。胡致堂曰:心无理不运,蔽而不能推,则视之不见,聼之不闻,痒疴疾痛之不知。存而善推,则潜天地,抚四海,致千嵗之日至,知百世之损益。此言充拓之功也。真西山曰:心一而已,由义理而发,无以害之,可使与天地参。由形气而发,无以检之,至于违禽兽不逺。此言收敛之功也。不阖则无辟,不涵养则不能推广。

守孰为大?守身为大。有猷有为矣,必曰有守;不▯其义矣,必曰不更其守。何徳将叹习之言曰:“入时愈深,则趋正愈逺。”以守身为法,以入时为戒,可谓士矣。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诸葛武侯谓汉贼不两立,其义正矣。然取刘璋之事,恐于义未协也。

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日无再中之理,而新垣平言之;日无渐长之理,而袁充言之。汉文、隋文皆以是改元。汉文悟平之诈,而隋文终受充之欺。此存亡之判与?

夫道一而已矣。为善而杂于利者,非善也;为儒而杂于异端者,非儒也。

尧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学所以明人伦,舜察于人伦,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孟子道性善,称尧舜,莫大于人伦,正人心之本原也。

晏子春秋》曰:「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孟子谓:「言无实,不祥。不祥之实,蔽

译孟子引用费惠公的话,是指小国的君主。春秋时期,费是鲁国季氏的城邑。《史记·楚世家》中有邹、费、郯、邳,大概是战国时期将城邑作为国家。这难道是鲁国季氏僭越礼制所致吗?

仁,就是人的本心。寻求那颗放失的本心,这是孟子直指人心本体的地方。但是禅学只重本体而缺乏实际功用。

曹交,注解说他是曹国国君的弟弟。查考《左传·哀公八年》:宋国灭掉了曹国。到了孟子时代,曹国已经灭亡很久了。曹交大概是以国名为姓氏的人。

老泉(苏洵)的三个儿子,知道圣人关于“污”的论述,却错误地将“污”字断为一句。赵岐认为孟子知道他的话过于夸大,所以贬称他为“污”,这下面的解释也不符合孟子的本意。

《史记·六国表》注:皇甫谧说:“孟子称:‘禹生于石纽,是西夷人。’现在没有这句话。”

孟子,字不详。《孔丛子》说:“子车。”注解说:一作“子居”。因为家境贫寒坎坷,所以名轲,字子居,也称字子舆。怀疑都是附会之说。《圣证论》说:“子思的书《孔丛子》中有孟子居,就是轲。”传文中说:“孟子舆。”

《孟子正义》说:“唐代林慎思续写《孟子》二卷,认为《孟子》七篇不是孟子自己写的,而是弟子共同记录他的话,这与韩愈的观点相同。”

《正义》序言说:“孙奭、《崇文总目》、《馆阁书目》、《读书志》都没有记载。”朱文公(朱熹)说:“是邵武的士人所作,不理解名物制度,他的书不像正式的疏注。”

《吕氏春秋》说:舜推行德政三年,三苗就臣服了。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政的情理,那么孟门、大行山就不再是险阻了。”所以说:“德政的迅速,比邮传命令还要快。”这可以用来证明孟子引用孔子的话。

墨家治理丧事,主张节俭。《宋书·礼志》引用《尸子》说:禹治水时,制定丧礼,说用桐木棺材厚三寸,丧期三个月。”大概是墨家假托于禹。

喜好音乐、喜好勇武、喜好财货美色,这是齐宣王不能任用孟子的原因。汉文帝喜好清静无为,所以不能任用贾谊;汉武帝喜好频繁变更政令,所以不能任用汲黯。

上面有所喜好,下面一定有更加过分的人。光武帝封赏一个卓茂,节义的风俗就形成了;唐太宗诛杀一个德儒,进谏争辩的门路就打开了。确实如此,就像风吹草伏一样。

不仁德而得到天下,从来没有过。秦始皇以不仁德得到天下,但传到二世就失去了,这还算不得真正得到。

只有伊尹和商汤,都具有一种纯一的德行,能够承受上天的旨意。所以商汤被称为“天吏”,伊尹被称为“天民”。

孟子是学习伊尹的人。他说:“当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谁呢?”这也是圣人的担当,仁德在于是否成熟罢了。子路是未成熟的五谷,管仲是已成熟的稗子。杨朱、墨翟,是五谷中的害虫。

照乘之珠,和氏之璧,战国时期的君主认为它们是宝物,所以说:“诸侯的宝物有三样。”

只有作为“天吏”才可以征伐,燕国与汉朝、楚国的情况就是例证。董公在游说汉王之前,以强弱来角斗胜负,这就是所谓的以燕伐燕。三军穿上白色丧服之后,就成为了“天吏”。齐国、梁国认为仁义的话迂阔,董公一句话,就决定了楚汉的兴亡,可以称得上是豪杰之士。

弱小却不可轻视的,是百姓。古代的圣王说:“敬畏百姓”、“畏惧百姓”。石守道(石介)说:“商汤以七十里的土地灭亡夏朝,周文王以百里的土地灭亡商朝,陈胜以平民身份灭亡秦朝,百姓能不畏惧吗?”所以说:“百姓最为尊贵。”太史公将陈涉与商汤、周武王并列论述,实在不是同类,大概是楚汉之间豪杰的残余言论。

善于推扩他所做的事,这是心的扩充。寻求那颗放失的本心,这是心的收敛。胡致堂(胡宏)说:心没有理就不运转,被遮蔽而不能推扩,那么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连身体的病痛都不知道。存养并善于推扩,那么可以潜通天地,安抚四海,推知千年的冬至,知晓百世的损益。这是说扩充的功效。真西山(真德秀)说:心只有一个,由义理而发动,没有东西妨害它,可以使它与天地相参;由形气而发动,没有东西检束它,以至于与禽兽相差无几。这是说收敛的功效。没有闭合就没有开启,不涵养就不能推广。

守护什么最为重要?守护自身最为重要。有谋略有作为的人,必定说他有操守;不改变其道义的人,必定说他不改变其操守。何德将感叹习染的话说:“入世越深,那么偏离正道就越远。”以守护自身为法则,以入世为警戒,可以称得上是士人了。

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从而得到天下,都不做。诸葛武侯说汉朝与贼寇不能并存,他的道义是正当的。然而夺取刘璋的事,恐怕在道义上并不协调。

君子可以用正当的方式欺骗他,难以用不正当的方式蒙蔽他。太阳不会再次中天,而新垣平这样说;太阳不会逐渐变长,而袁充这样说。汉文帝、隋文帝都因此改元。汉文帝识破了新垣平的欺诈,而隋文帝最终受到了袁充的欺骗。这是存亡的分判吗?

道只有一个罢了。行善却夹杂私利,就不是善;做儒者却夹杂异端,就不是儒者。

尧任命契为司徒,用五伦来教化百姓。学习是为了明晓人伦,舜明晓人伦,居于中原。抛弃人伦,就没有君子,这怎么可以呢?孟子主张性善,推崇尧舜,没有比人伦更大的了,这是端正人心的根本。

《晏子春秋》说:“有贤人却不知道,是一不祥;知道却不任用,是二不祥;任用却不信任,是三不祥。”孟子说:“言语没有实际内容,是不祥。不祥的实质,是遮蔽……”

贤者当之。」盖古有此言也。

孺子「沧浪之歌」亦见于《楚辞·渔父》。攷之《禹贡》,汉水东为沧浪之水,则此歌楚声也。《文子》亦云:「混混之水浊,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缨乎?」

译贤者应当承受它。”大概古代就有这样的话。

孩童的“沧浪之歌”也出现在《楚辞·渔父》中。考察《禹贡》的记载,汉水向东流去便是沧浪之水,那么这首歌就是楚地的曲调。《文子》也说:“浑浊的水流,可以用来洗我的脚吗?清澈的水流,可以用来洗我的帽缨吗?”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古之士所以异于民也。苏秦无二顷田而奔走防説,岂所谓士哉?水心叶氏云:「周衰不复取士,孔孟不以其不取而不教也,孔孟之徒不以其不取而不学也,道在焉故也。」

不得志,修身,见于世上。蔡谢氏,天下皆乱而已,独治不害为太平。蜀士杨肩吾曰:「天下虽不治平,而吾国未尝不治且平者,岐周是也。一国虽不治平,而吾家未尝不治且平者,曽闵是也。一家虽不治平,而吾身吾心未尝不治且平者,舜与周公是也。」文子亦云:「不忧天下之乱,而乐其身治者,可与言道矣。」

盐铁论》引《孟子》曰:「居今之朝,不易其俗,而成千乗之势,不能一朝居也。」又云:「今之士,今之大夫,皆罪人也。」又云:「王者与人同,而如彼者居,使然也。」与今本不同。

民心之得失,此兴亡之防也。林少頴云:「民之思汉,则王莽不能胁之使忘;民之忘汉,则先主不能强之使思。」唐与政云:「民心思汉,王郎假之而有余;民心去汉,孔明扶之而不足。」

按《论语》终于《尧曰》篇,《孟子》终于尧、舜、汤、文、孔子,而《荀子》亦终《尧问》,其意一也。

利与善之间,君子必审择而明辨焉。此天理人欲之几,善恶邪正之分界也。孟子之言:“公不夷不恵,可否之间,材与不材之间。”杨庄之言私。

若将终身焉,穷不失义,若固有之,逹不离道,能处穷,斯能处逹。

养心莫善于寡欲。注云:欲,利也。虽非本指,亷者招福,浊者速祸,亦名言也。道家者流,谓丹经万卷,不如守一。愚谓不如孟子之七字,不养其心而言飬生,所谓舍尔灵▯,观我朶颐也。

吕氏春秋·开春论》云:“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亲耕,妻亲绩,所以见致民利也。”《管子》引神农之教,《文子》亦引神农之法,此即许行所谓“神农之言”欤?《汉·艺文志》“农家”有《神农》二十篇,刘向《别録》云:“疑李悝、商君所説。”

孔子、孟子皆不之秦,荀子尝入秦而讥其无儒。孔子顺曰:“秦为不义,义所不入,其志如鲁仲连。”

句容有盗,改置社稷,而盗止。下邳多盗,迁社稷于南山之上,盗亦衰息。见陈后山《谈丛》:岳州田鼠害稼,雍明逺曰:“迎猫之祭不修也”,命祭之,鼠随以毙。见范蜀公《集》:《孟子》有变置社稷,《礼记》有八蜡,孰谓古制不可行于今乎?

孟子古本宿于澅水。《经注》云:「澅水出时水,东去临淄城十八里,所谓澅中也。俗以澅水为宿留水,以孟子三宿出澅故也。」今本作昼。后汉耿弇进军于昼。《史记》昼邑人王蠋。《通鉴》作昼。

求在我者,尽性于已;求在外者,聼命于天。李成季曰:“与其求于人,曷若无欲于已?与其使人可贱,不若以贱自安。”吕居仁亦以见人有求为非。

以刄与政有以异乎?邵子之论秦曰:「杀人之多,不必以刄;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趋也。」

商鞅富强之术,诱三晋之民,力耕于内,而使秦民应敌于外。使梁王用孟子之言,施仁政于民,秦焉得诱之?仁胜不仁,如春融氷泮。故曰:仁者无敌。

盖大夫王驩,汉泰山郡盖县故城,在沂州沂水县西北。赵氏《春秋》论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谓其三代而春秋之也。齐桓其作俑也。今之诸侯,五伯之罪人,谓其春秋而战国之也。晋定其作俑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谓其战国而七国之也。晋之韩、赵其作俑也。」

止斋曰:「人多言常平出汉耿中丞顔师古,以夀昌为权道。岂知常平盖古法?孟子言:『狗▯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今文作检,班氏《食货志》作敛,是也。夫丰嵗不敛,饥嵗不发,岂所谓无常平乎?」

陈烈读《求其放心》而悟曰:「我心不曽放,如何不记书?」遂静坐不读书百余日,以收放心,然后读书,遂一览无遗。前贤之读书如此。

教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孟子言战国

译没有固定的产业却能有坚定的道德信念,只有士人才能做到。这是古代的士人之所以不同于普通百姓的原因。苏秦没有两顷田地却四处奔走游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士人吗?水心的叶氏说:“周朝衰微后不再选拔士人,孔子和孟子并不因为不被选拔而不教化他们,孔孟的门徒也不因为不被选拔而不学习,这是因为道义所在啊。”

不得志时,修养身心,在世上展现出来。蔡谢氏说,天下虽然都混乱,但独自治理好并不妨害太平。蜀地的士人杨肩吾说:“天下虽然不太平,但我的国家未曾不太平,岐周就是这样。一个国家虽然不太平,但我的家族未曾不太平,曾参和闵子骞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虽然不太平,但我的身心未曾不太平,舜和周公就是这样。”文子也说:“不担忧天下的混乱,而以自身修养完善为乐的人,可以和他谈论道了。”

《盐铁论》引用《孟子》说:“处在今天的朝廷,不改变风俗,却想成就千乘之国的权势,连一天都待不住。”又说:“今天的士人,今天的大夫,都是罪人。”又说:“王者与常人相同,却像那样居住,是环境造成的。”这与现在的版本不同。

民心的得失,是国家兴亡的关键。林少颖说:“百姓思念汉朝,那么王莽不能胁迫他们忘记汉朝;百姓忘记汉朝,那么刘备不能强迫他们思念汉朝。”唐与政说:“百姓思念汉朝,王郎借助这种民心而有余力;百姓背离汉朝,诸葛亮扶持汉朝也不足。”

按《论语》终结于《尧曰》篇,《孟子》终结于尧、舜、汤、文王、孔子,而《荀子》也终结于《尧问》篇,它们的意图是一致的。

利益与善行之间,君子必须审慎选择并明确辨别。这是天理与人欲的细微差别,是善恶邪正的分界线。孟子的话:“公不偏颇不偏私,在可否之间,在有用与无用之间。”杨庄的话涉及私利。

如果打算终身从事某事,穷困时不丧失道义,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一样;显达时不背离正道,能安处穷困,就能安处显达。

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注解说:欲望,就是利益。虽然不是本意,但廉洁的人招致福报,污浊的人招致灾祸,这也是名言啊。道家流派说,丹经万卷,不如守住专一。我认为不如孟子的这七个字,不修养心性却谈论养生,这就是所谓的舍弃你的灵性,只看我的腮帮子鼓动(比喻舍本逐末)。

《吕氏春秋·开春论》说:“神农的教导说:‘士人在壮年却不耕种,那么天下人或许就会遭受饥饿;女子在壮年却不纺织,那么天下人或许就会遭受寒冷。’所以亲自耕种,妻子亲自纺织,以此来显示致力于民众的利益。”《管子》引用神农的教导,《文子》也引用神农的法令,这就是许行所说的“神农之言”吗?《汉书·艺文志》“农家”中有《神农》二十篇,刘向《别录》说:“怀疑是李悝、商鞅所说的。”

孔子和孟子都不去秦国,荀子曾经进入秦国却讥讽那里没有儒者。孔子顺说:“秦国行不义之事,正义之士不应进入,他的志向像鲁仲连一样。”

句容有盗贼,改置社稷坛,盗贼就停止了。下邳多盗贼,将社稷坛迁到南山之上,盗贼也衰败平息。见于陈后山《谈丛》:岳州田鼠危害庄稼,雍明远说:“迎接猫神的祭祀没有修持”,命令祭祀,老鼠随即死亡。见于范蜀公《集》:《孟子》有改变社稷坛的位置,《礼记》有八蜡祭,谁说古代的制度不能施行于今天呢?

《孟子》古本中孟子在澅水住宿。《经注》说:“澅水出自时水,向东距离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谓的澅中。俗人把澅水当作宿留水,因为孟子在澅水住了三晚的缘故。”现在的版本作“昼”。后汉耿弇进军到昼邑。《史记》中有昼邑人王蠋。《通鉴》作“昼”。

追求在我自身的东西,尽己之性;追求在外面的东西,听命于天。李成季说:“与其向别人求取,何不让自己没有欲望?与其让别人可以轻视,不如以被轻视来自我安处。”吕居仁也认为别人有求取是不对的。

用刀与用政治有什么不同吗?邵雍评论秦国说:“杀人众多,不一定用刀;是说天下的人没有生路可走。”

商鞅富国强兵的方法,引诱三晋的百姓,在国内努力耕种,而让秦国百姓在外应对敌人。假使梁王采用孟子的话,对百姓施行仁政,秦国怎么能引诱他们?仁者战胜不仁者,就像春天融化冰层一样。所以说:仁者无敌。

盖大夫王驩,汉泰山郡盖县故城,在沂州沂水县西北。赵氏《春秋》论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因为他们把三代变成了春秋时代。齐桓公是始作俑者。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因为他们把春秋时代变成了战国时代。晋定公是始作俑者。现在的大夫,是现在诸侯的罪人,因为他们把战国时代变成了七雄割据的时代。晋国的韩、赵是始作俑者。”

止斋说:“人们常说常平仓制度出自汉朝耿中丞,颜师古以寿昌仓为权宜之计。哪里知道常平仓本是古代的制度?孟子说:‘狗猪吃人的食物却不知道检点,路上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救济。’现在的文本作‘检’,班固《食货志》作‘敛’,这是对的。丰年不收敛粮食,饥荒之年不发放粮食,难道这就是没有常平仓吗?”

陈烈读《求其放心》而领悟说:“我的心未曾放失,为什么记不住书?”于是静坐不读书一百多天,用来收回放失的心,然后读书,于是过目不忘。前贤读书就是这样。

教化百姓却没有固定的产业,因此没有坚定的道德信念。孟子谈论战国

之民也。周之盛时,以井牧授田,以乡遂设教,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亦田野之秀民也。不惟士有恒心,民亦有恒心矣。故曰:文武兴而民好善。

译这是周朝的百姓。周朝兴盛的时候,通过井田制来分配土地,通过乡遂制度来施行教化,百姓安居乐业,涌现出众多优秀人才,这些也是田野间的杰出民众。不仅士人有坚定的信念,百姓也有坚定的信念了。所以说:文王、武王兴起,百姓就喜好行善。

小学【名物字义各种彚攷,四十二条】

尔雅》注:“汉武帝时得豹文鼮鼠,孝亷郎终军知之,赐绢百匹。”《文选》注引《窦氏家▯》,以为窦攸世祖诏诸子弟从攸受《尔雅》。二説不同。

尔雅》西至于邠国,谓之四极。朱子曰:邠国近在秦陇,非絶逺之地。愚按:《説文》引《尔雅》曰:西至汃国,谓四极【汃,府中切】汃,西极之水也。

尔雅》疏按《尸子》广择篇云:墨子贵兼,孔子贵公,皇子贵里,田子贵均,列子贵虚,料子贵别,囿其学之相非也,数世矣,而已皆弇于私也。天、帝、后、皇、辟、公、▯、廓、闳、博、介、忳、夏、慔、▯、赎、昄,皆大也,十有余名,而实一也。若使兼、公、虚、均、里、平、易、别、囿一实,则无相非也。《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元英。四气和为正光,此之谓玉烛。其雨时降,万物以嘉,髙者不少,下者不多,此之谓醴泉。其风春为发生,夏为长赢,秋为方盛,冬为安静。四气和为通正,此之谓永风。

尔雅》疏引舍人云:「按《经典序録》,《尔雅》有犍为文学注二巻。一云:犍为郡文学卒史臣舍人,汉武帝时待诏。」

白虎通》引《亲属记》,即《尔雅》释义也。《通典》顔延之曰:“伯叔有父名,则兄弟之子不得称侄;从母有母名,则娣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侄惟施与舅姑耳。”雷次宗云:“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刘共父刋《二程先生集》,改“侄”为“犹子”。朱子谓:“古人固不谓兄弟之子为侄,亦无云‘犹子’者,但云‘兄之子弟之子’。然从俗称‘侄’,亦无害于义理也。”《记》:“礼者之言,犹己子。”

▯》负版,郭璞注未详,即桞子所谓作蝜蝂▯者也。陆玑为《诗草木疏》,刘香为《离骚草木疏》,王方庆有《园庭草木疏》,李文饶有《山居草木记》。君子所以贵乎多识也。然《尔雅》不释▯蔜,字书不见栮桤,学者耻一物之不知,其可忽诸?

槚苦茶。注:今呼早采者为茶,晚取者为茗,一名荈。《説文》:茗,茶芽也。东坡诗:“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近世。

急就篇》注:“牡▯,一名黄昏。”后山诗:“黄昏汤,疑即此也。”终军之对鼮鼠,卢若虚之辨鼫鼠,江南进士之问天鸡,刘原父之识六驳,可谓善读《尔雅》矣。蔡谟不识彭蜞,人谓读《尔雅》不熟;田敏不知日及,学之陋也。

唐元度《十体书》云:「周宣王太史籀始变古文,着大篆十五篇。秦焚诗书,惟《易》与史篇得全。逮王莽乱,此篇亡失。建武中,获九篇章。帝时王育为作解说,所不通者十有二三。」按文多引王育説,如「天屈西北为旡」,「苍颉出见秃人伏禾中,因以制字」。

説文叙》试律试八体,亡新使甄丰等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书正义亦云:秦有八体亡新六书萟文志》谓汉兴萧何草律,着其法曰:「太史试学童以六体试之。」律即尉律也。六体非汉兴之法,当从説文叙》改六为八。

急就篇》长乐无极,老复丁。顔氏解为蠲其子孙之役,非也。即《参同契》所谓“老翁复丁壮”,朱子诗云“自度樽前老复丁”,《黄庭经》亦有此三字。

董彦逺除正字谢啓叙学涉猎其略云残经不悟于郭亡阙文徒存于夏有马不足一者既失其全虎多于六者自乖其数书残武殪颂乱汤齐乌冩混淆鱼鲁杂糅増河南之邑为雒减汉东之国为隋避上则罪不从辛絶下则对自去口束束合而棘氏防口之省而疎姓絶定文于六穂之禾训同于导分序于八寸之防执异为宗丁尾乱真钩须失实书六书肖而既谬国名为卷为端而遂乖服制篆形误伪谁正云兴之祁祁▯体防亡共守鸾声之钺钺镇定银铛之名车改金根之目知一束二缝之为耒指二首六身之为亥郡章立信救时惟正于四羊国史▯疑考义共惑于三豕傅会作九禾之秀离析为三刀之州合乐之奏妄加文武之为斌定经之名误合日月之为易字失部居改白水真人之兆书忘形篆作非衣小儿之謡四十

译小学【名物字义各种彚攷,四十二条】

《尔雅》注:“汉武帝时得到豹纹鼮鼠,孝廉郎终军知道它的名字,皇上赏赐他绢一百匹。”《文选》注引用《窦氏家〇》,认为窦攸在世祖时诏令各位子弟跟随他学习《尔雅》。这两种说法不同。

《尔雅》说:向西直到邠国,称为四极。朱子说:邠国近在秦陇地区,并不是极其遥远的地方。我按:《说文》引用《尔雅》说:向西直到汃国,称为四极【汃,府中切】汃,是西极的水。

《尔雅》疏按《尸子·广择篇》说:墨子崇尚兼爱,孔子崇尚公正,皇子崇尚礼制,田子崇尚均平,列子崇尚虚静,料子崇尚区别,囿于各自学说的相互非难,已经好几代了,但他们都局限于私见。天、帝、后、皇、辟、公、〇、廓、闳、博、介、忳、夏、慔、〇、赎、昄,都是大的意思,有十多个名称,但实质是一样的。如果兼爱、公正、虚静、均平、礼制、平易、区别、囿于一实,那么就不会相互非难了。《仁意篇》叙述太平盛世的事说:照耀如玉烛,饮用醴泉,畅达如永风。春天称为青阳,夏天称为朱明,秋天称为白藏,冬天称为元英。四时之气和谐称为正光,这就叫玉烛。雨水按时降落,万物因此繁茂,高的不多,低的不缺,这就叫醴泉。风在春天称为发生,夏天称为长赢,秋天称为方盛,冬天称为安静。四时之气和谐称为通正,这就叫永风。

《尔雅》疏引用舍人说:“按《经典序録》,《尔雅》有犍为文学注两卷。一说:犍为郡文学卒史臣舍人,是汉武帝时待诏。”

《白虎通》引用《亲属记》,就是《尔雅》的释义。《通典》颜延之说:“伯叔有父的名分,那么兄弟的儿子就不能称为侄;从母有母的名分,那么娣妹的儿子就不能称为甥。而且甥侄只用于舅姑。”雷次宗说:“侄字有女旁,说明不包括伯叔;甥字有男旁,说明不包括从母。”刘共父刊刻《二程先生集》,把“侄”改为“犹子”。朱子说:“古人本来不把兄弟的儿子称为侄,也没有说‘犹子’的,只说‘兄之子弟之子’。但是跟随俗称为‘侄’,对义理也没有害处。”《礼记》:“礼的话,就像自己的儿子。”

〇》负版,郭璞注未详,就是柳子所谓作蝜蝂〇的。陆玑作《诗草木疏》,刘香作《离骚草木疏》,王方庆有《园庭草木疏》,李文饶有《山居草木记》。君子之所以贵在多识。然而《尔雅》不解释〇蔜,字书不见栮桤,学者以不知一物为耻,怎么能忽视呢?

槚是苦茶。注:现在称早采的为茶,晚采的为茗,一名荈。《说文》:茗,是茶芽。东坡诗:“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自近世。

《急就篇》注:“牡〇,一名黄昏。”后山诗:“黄昏汤,疑即此也。”终军对答鼮鼠,卢若虚辨析鼫鼠,江南进士问天鸡,刘原父识别六驳,可以说是善于读《尔雅》了。蔡谟不认识彭蜞,人们说他读《尔雅》不熟;田敏不知道日及,是学问浅陋。

唐元度《十体书》说:“周宣王太史籀开始改变古文,著大篆十五篇。秦焚诗书,只有《易》与史篇得以保全。等到王莽作乱,这些篇目亡失。建武年间,获得九篇章。当时王育为之作解说,所不通的有十之二三。”按文中多引用王育说,如“天屈西北为旡”,“苍颉出见秃人伏禾中,因以制字”。

《说文叙》试律试八体,亡新使甄丰等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书正义》也说:秦有八体,亡新六书,《萟文志》说汉兴萧何草律,著其法说:“太史试学童以六体试之。”律就是尉律。六体不是汉兴之法,应当从《说文叙》改六为八。

《急就篇》长乐无极,老复丁。颜氏解释为免除其子孙的徭役,不对。就是《参同契》所说的“老翁复丁壮”,朱子诗云“自度樽前老复丁”,《黄庭经》也有这三个字。

董彦逺除正字谢啓叙学涉猎其略云残经不悟于郭亡阙文徒存于夏有马不足一者既失其全虎多于六者自乖其数书残武殪颂乱汤齐乌冩混淆鱼鲁杂糅増河南之邑为雒减汉东之国为隋避上则罪不从辛絶下则对自去口束束合而棘氏防口之省而疎姓絶定文于六穂之禾训同于导分序于八寸之防执异为宗丁尾乱真钩须失实书六书肖而既谬国名为卷为端而遂乖服制篆形误伪谁正云兴之祁祁〇体防亡共守鸾声之钺钺镇定银铛之名车改金根之目知一束二缝之为耒指二首六身之为亥郡章立信救时惟正于四羊国史〇疑考义共惑于三豕傅会作九禾之秀离析为三刀之州合乐之奏妄加文武之为斌定经之名误合日月之为易字失部居改白水真人之兆书忘形篆作非衣小儿之謡四十

八安取于桑三十七未足语世梁父七十二家名虽具在尉律四十九类书盖已亡误存舟二问之为航安识门五目之为闰学者徧观异书而求其安所从出亦多识之一也彦逺有古文集类序云孔安国以▯古易科斗故汉人不识古字开元又废汉▯易以今文故唐人不识▯古今按书序为▯古定正义谓就古文体而从▯以定之虽▯而犹古盖存古则可慕为▯则可识非谓▯书为▯古也

译八安取自桑,三十七不足,未足语世;梁父七十二家,名虽具在,尉律四十九类,书盖已亡;误存舟二,问之为航,安识门五,目之为闰。学者遍观异书,而求其安所从出,亦多识之一也。彦远有《古文集类序》云:“孔安国以〇古易科斗,故汉人不识古字;开元又废汉〇易以今文,故唐人不识〇古。”今按《书序》为〇古,定正义谓就古文体而从〇以定之,虽〇而犹古,盖存古则可慕,为〇则可识,非谓〇书为〇古也。

宋景文公云:「萧何自题苍龙、白虎二阙,后世署书由何始。」《説文》:「扁,署也。从户、册。户册者,署门户之文也。」

夹漈《金石略》云:「祀巫咸大湫文,李斯篆。」愚按:方氏《防诅楚文》以为秦恵文王二十六年,石湖亦谓当恵文王之世,后百余年东巡泰山刻石,则小篆非出于李斯。

古器铭云:「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云正月乙子,或云丁子。吕与叔考古图,谓嗣王逾年未改元,故以月数。乙子即甲子,丁子即丙子。世质人淳,取其同类,不然殆不可考。曽子固谓古字皆重出,此文作「二二」者,特「二字」耳。

毛伯敦祝下一字,刘原父以为郑,曰:“文武时毛叔郑也。”而吕与叔以为▯簠铭中上一字,欧阳公以为张,曰:“宣王时张仲也。”而与叔以为弡,周义敦伯下一字,欧阳公以为冏,曰:“穆王伯冏也。”而与叔以为百,古文难攷,几于郢书燕説。

博古图《晋姜鼎铭》用“蕲绰绾眉夀”,《伯硕父鼎铭》用“祈丐百禄眉夀绾绰”,《孟姜敦铭》“绾绰眉夀”。石湖云:“似是古人祝延常语。”愚谓《汉书·安世房中歌》云:“克绰永福。”顔氏注:“绰,缓也。”亦谓延长。

张燕公谢碑额表云:「孔▯吴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言孔子▯者,始见于此。

金石録》汲县太公碑云:「晋太康二年得竹防之书,其纪年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卒。防考年数,盖夀一百一十余嵗。」今按《书·顾命》云:「齐侯吕伋」,则成王之末,伋已嗣太公为齐侯矣。

潏水李氏云:古印有文曰「祭尊」,非姓名,乃古之卿官也。《説苑》载卿官又有「祭正」,亦犹祭酒也。

秦诅楚文,作于恵文王之时,所诅者楚懐王也。懐王逺屈平,迩靳尚,而受商于之欺,致武闗之执。非不幸也,然入秦不返,国人怜之,如悲亲戚。积怨深怒,发于陈项,而秦亡也。忽焉六国之灭,楚最无罪,反尔好还,天人之理也。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吁!秦诅楚耶?楚诅秦耶?

徐楚金《説文系▯》有《通释》《部叙》《通论》《祛妄》《类聚》《错综》《疑义》《系述》等篇。吕太史谓原夲断烂,每行减去数字,故尤难读。若得精小学者以许氏《説文》防释,恐犹可补也。浙东所刋,得于石林叶氏《苏魏公本》也。

説文》饮器,象爵者,取其鸣节节,足足也。宋《符瑞志》:鳯凰其鸣,雄曰节节,雌曰足足。然则爵即鳯凰与?

宣和中,陜右人发地,得木简于瓮,字皆章草。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七日丙寅。”朱子答吴斗南书,谓“东汉讨羌檄,日辰与《通鉴长厯》不同”,盖指此也。今攷《通鉴》,安帝永初二年六月乙未朔;《后汉纪》五月有丙寅,七月有戊辰。恐当以《长厯》为正。

汉《西域传》安息国书皆旁行为书记。顔氏注:“今西方胡国及南方林邑书皆横行,不直下。”《法苑珠林》云:“造书凡有三人,长名曰梵,其书右行;次曰佉卢,其书左行;少者苍颉,其书下行。”夹漈《六书略》云:“梵书左旋,其势向右;华书右旋,其势向左。”

韩文公曰:「凡为文辞,宜略识字。读书难字,过字岂易识哉?」李衡识字説曰:「读书须是识字。固有读书而不识字者,如孔光、张禹、许敬宗、桞宗元,非不读书,但不识字。孔光不识进退字,张禹不识刚正字,许敬宗不识忠孝字,桞宗元不识节义字。此可为学者之戒。」

周越《书苑》云:「郭忠恕以为小篆防,而八分生;八分破,而▯书出;▯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以此知,▯书乃今真书。」赵明诚谓误以八分为▯,自欧阳公始。庾肩吾云:「▯者,今之正者,正书。」张懐瓘云:「▯书云者,程邈造字,皆真正,亦曰真书。」《千文》云:「杜藁钟▯,王羲之传,尤善▯书。」

康节邵子之父古字天复定律吕声音以正天下音及古今文。谓天有隂阳,地有刚柔,律有辟翕,吕有唱和。一隂一阳交,而日月星辰系焉。一刚一柔交,而金

译宋景文公说:“萧何亲自题写了苍龙、白虎两座阙门,后世的署书(题写匾额)是从萧何开始的。”《说文解字》说:“扁,就是署。由‘户’和‘册’组成。‘户册’的意思,是题写在门户上的文字。”

夹漈先生《金石略》说:“祭祀巫咸大湫的铭文,是李斯写的篆书。”我按:方氏在《诅楚文》中认为这是秦惠文王二十六年所作,石湖也认为应当是惠文王在位时期,后来一百多年才东巡泰山刻石,那么小篆就不是出自李斯之手。

古器物铭文说:“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有的说正月乙子,有的说丁子。吕与叔在《考古图》中说,继位的国王过了一年还没有改元,所以用月份来计数。乙子就是甲子,丁子就是丙子。世道质朴,人心淳厚,选取同类相配,不然几乎无法考证。曾子固说古字都有重文,这里写成“二二”的,只是“二字”罢了。

毛伯敦铭文“祝”字下面的一个字,刘原父认为是“郑”,说:“这是周文王、武王时期的毛叔郑。”而吕与叔认为是“〇”,说簠铭中上面的一个字,欧阳公认为是“张”,说:“这是周宣王时期的张仲。”而吕与叔认为是“弡”,周义敦铭文“伯”字下面的一个字,欧阳公认为是“冏”,说:“这是周穆王时期的伯冏。”而吕与叔认为是“百”,古文难以考证,几乎到了郢书燕说的地步。

《博古图》《晋姜鼎铭》用“蕲绰绾眉寿”,《伯硕父鼎铭》用“祈丐百禄眉寿绾绰”,《孟姜敦铭》用“绾绰眉寿”。石湖说:“这似乎是古人祝延寿命的常用语。”我认为《汉书·安世房中歌》说:“克绰永福。”颜师古注:“绰,舒缓。”也是延长的意思。

张燕公谢碑额表说:“孔〇吴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说孔子〇的,开始见于此处。

《金石录》汲县太公碑说:“晋太康二年得到竹简上的书,其中记载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去世。推算年数,大概活了一百一十多岁。”现在按《尚书·顾命》说:“齐侯吕伋”,那么在周成王末年,吕伋已经继承太公成为齐侯了。

潏水李氏说:古印上有文字叫“祭尊”,不是姓名,而是古代的卿官。《说苑》记载卿官还有“祭正”,也就像祭酒一样。

秦诅楚文,作于秦惠文王时期,所诅咒的是楚怀王。怀王疏远屈原,亲近靳尚,而受到商于之地欺骗,导致在武关被俘。这不是不幸,然而进入秦国不能返回,国人怜悯他,如同悲伤亲戚。积怨深怒,爆发于陈项,而秦国灭亡。忽然间六国被灭,楚国最无罪,反而如此报应,是天人之理。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必定是楚国。”唉!是秦国诅咒楚国呢?还是楚国诅咒秦国呢?

徐楚金《说文系〇》有《通释》《部叙》《通论》《祛妄》《类聚》《错综》《疑义》《系述》等篇。吕太史说原本断烂,每行减去几个字,所以尤其难读。如果得到精通小学的人用许慎的《说文》来校释,恐怕还可以补救。浙东所刊刻的,是得到石林叶氏《苏魏公本》。

《说文》说饮器,象爵的样子,取它鸣叫声节节、足足。宋《符瑞志》:凤凰的鸣叫,雄的叫节节,雌的叫足足。那么爵就是凤凰吗?

宣和年间,陕西西部的人发掘土地,在瓮中得到木简,字都是章草。檄文说:“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七日丙寅。”朱子答复吴斗南的信,说“东汉讨伐羌人的檄文,日期与《通鉴长历》不同”,大概指的就是这个。现在考证《通鉴》,安帝永初二年六月乙未朔;《后汉纪》五月有丙寅,七月有戊辰。恐怕应当以《长历》为准。

汉《西域传》安息国书信都是旁行书写。颜师古注:“现在西方胡国以及南方林邑国的书信都是横行,不直下。”《法苑珠林》说:“造字的大概有三人,长名曰梵,他的书右行;次曰佉卢,他的书左行;少者苍颉,他的书下行。”夹漈《六书略》说:“梵书左旋,其势向右;华书右旋,其势向左。”

韩文公说:“凡是写文章,应当略识字。读书难字,过字岂容易认识呢?”李衡《识字说》说:“读书必须识字。固然有读书而不识字的人,如孔光、张禹、许敬宗、柳宗元,不是不读书,只是不识字。孔光不认识进退字,张禹不认识刚正字,许敬宗不认识忠孝字,柳宗元不认识节义字。这可以作为学者的警戒。”

周越《书苑》说:“郭忠恕认为小篆防,而八分生;八分破,而〇书出;〇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由此可知,〇书就是现在的真书。”赵明诚说误以八分为〇,从欧阳公开始。庾肩吾说:“〇者,现在的正者,正书。”张怀瓘说:“〇书云者,程邈造字,皆真正,也叫真书。”《千字文》说:“杜藁钟〇,王羲之传,尤善〇书。”

康节邵子之父古字天复定律吕声音以正天下音及古今文。说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辟翕,吕有唱和。一阴一阳交,而日月星辰系焉。一刚一柔交,而金

木水火备焉。一辟一翕,而平上去入备焉。一唱一和,而开发收闭备焉。律感吕而声生焉,吕应律而音生焉。《观物之书》本于此。谓辟翕者律,天清浊者吕,地先闭后开者春也,纯开者夏也,先开后闭者秋也,冬则闭而无声。东为春声,阳为夏声,此见作韵者亦有所志也。衔凡冬声也。横渠张子曰:「商角徴羽皆有主,出于唇齿喉舌。宫声全出于口,以兼五声也。」夹漈郑氏曰:「声为经,音为纬。平上去入四声也,其体纵,故为经。宫商角徴羽半徴半商七音也,其体横,故为纬。」

译木、水、火都具备。一开一合,平、上、去、入四声就都具备了。一唱一和,开、发、收、闭就都具备了。律感动吕而声音产生,吕应和律而乐音产生。《观物之书》的根本就在于此。说开合是律,天清浊是吕,先闭后开的是春天,完全开放的是夏天,先开后闭的是秋天,冬天则是闭合而没有声音。东方是春声,阳是夏声,这表明制定韵书的人也有其旨意。衔是冬声。横渠张载说:“商、角、徵、羽都有主宰,出自唇、齿、喉、舌。宫声完全从口中发出,因为它兼有五种声音。”夹漈郑樵说:“声是经,音是纬。平、上、去、入是四声,它们的体势是纵向的,所以是经。宫、商、角、徵、羽、半徵、半商是七音,它们的体势是横向的,所以是纬。”

七音三十六字母出于西域,岂所谓学在四夷者与?司马公以三十六字母总三百八十四声为二十图,夹漈谓梵人长于音,所得从闻入华;人长于文,所得从见入华,则一音咏一字,梵则一字或贯数音。

谐声,六书之一也。声韵之学,尚矣。夹漈谓五书有穷,谐声无穷。五书尚义,谐声尚声。《释文序録》云:「古人音声止为譬况之説,孙炎始为反语。」《攷古编》谓「周颙始有翻切,非也」。

隋陆法言《切韵》五巻。后有郭知元者九人増加。唐孙愐《有唐韵》《广韵》则宋朝景徳祥符重修。后人以三书为一。或谓《广韵》为《唐韵》非也。鹤山魏氏云:《唐韵》于二十八删、二十九山之后,继以三十先、三十一僊,及平声分上下,以一先、二僊为下平之首。不知先字盖自真字而来。攷徐景安《乐书》:凡宫为上平,商为下平,角为入,徴为上,羽为去。则唐时平声已分上下矣。米元章云:五声之音出于五行自然之理。沈隐侯只知四声,求其宫声不得,乃分平声为二。然后魏江式曰:晋吕静彷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巻,宫商角徴羽各为一篇。则韵分为五,始于吕静,非自沈约始也。约荅陆厥曰: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之繁,配五声之约,髙下低昂,非思力所及。沈存中云:梵学入中国,其术渐宻。

潜虚以防为天古文也。见《广韵》,而《集韵》不载。古文“韵”、“防”字,碧落文,今増入。

广韵》言姓氏甚详,然“充”字有“充虞”,“归”字有“齐归”,其遗阙多矣。“贲育”谓孟贲、夏育,《广韵》以贲为姓,谓古有勇士贲育,谬矣。

顔鲁公在湖州集文士摭古今文字为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巻以包荒万彚其广如海自来寻源照之如镜崇文总目仅存十六巻后不载

韩非《正蠧》曰:“苍颉之作书也,自环者谓之私,背私谓之公。”《説文》云:“自营为厶,背厶为公。”宋元宪《寳玩佩觹》三篇,苏文忠每出,必取声韵音训文字,置箧中。晁以道晚年日课识十五字。

郑夹漈谓《説文》定五百四十类为字之母,然母能生而子不能生,误以子为母者二百十类。

吴孙休自制名字,以命其子,武曌刘防,因之皆字书所无,《梁四公记》亦然。

隋志以《苍颉》《训纂》《滂喜》为三《苍》;《説文系传》以《苍颉》《爰歴》《博学》为三《苍》,并《训纂》为四篇。

急就章:沐浴揃搣,寡合。同《庄子·外物》篇:“眦▯可以休。”老亦作“揃搣”。

不字本方乆反,凡书之不字皆防入声,其字本音箕,凡书之其字皆防平声【出攻愧集】李瀚▯求,以平声与上去入相间,近世读▯求者不知此。《攻愧集》云。

  经説【二十一条】

六经始见于《庄子·天运》篇,以礼、乐、诗、书、易、春秋为六艺。始见于太史公《滑稽列▯或云七经【蜀秦宓谓文翁遣相如东受七经】或以六经、六纬为十二经【庄子·天道》篇】或以五经、五纬为十经。或云九经。《释文序録易、书、诗、春秋、周礼、仪礼、礼记、孝经、论语。唐《谷邦律》▯九经库,始有九经之名。乐经既亡,而有五经。自汉武立博士始也。邵子定以易、诗、书、春秋为四经,犹春夏秋冬,皇帝王伯。

汉艺文志》云:「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故无训;书以广聼,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帝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源。《白虎通》云:「有五常之道,故曰五经:乐仁,书义,礼易智,诗信也。」二説不同,然五经兼五常之道,不可分也。

后汉翟酺曰:「文帝始置《易经》博士。攷之汉史,文帝时申公、韩婴皆以《诗》为博士,五经列于学官者惟《诗》而已。景帝以辕固为博士,而余经未列。武帝建元五年春,初置五经博士。《儒林▯》賛曰:「武帝立五经博士,书惟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立五经而独举其四,盖《诗》已立于文帝时,今并《诗》为五也。」

译七音和三十六字母源自西域,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学问存在于四方蛮夷之地”吗?司马光将三十六字母统摄的三百八十四声归纳为二十张图表,夹漈先生认为,梵国人擅长语音,其学问通过听闻传入中国;中国人擅长文字,其学问通过观察传入中国,因此一个音节对应一个字,而梵文则一个字可能贯穿多个音节。

谐声是六书之一。声韵之学,渊源流长。夹漈先生说,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假借这五书是有穷尽的,而谐声是无穷尽的。五书重在意义,谐声重在声音。《经典释文序录》说:“古人用声音只是为了比喻说明,孙炎才开始使用反切注音。”《考古编》说“周颙才开始有反切”,这是不对的。

隋朝陆法言的《切韵》共五卷。后来有郭知元等九人加以增补。唐朝孙愐著有《唐韵》,《广韵》则是宋朝景德、祥符年间重新修订的。后人将这三本书合为一书。有人说《广韵》就是《唐韵》,这是不对的。鹤山魏氏说:《唐韵》在第二十八删韵、第二十九山韵之后,接着是第三十先韵、第三十一仙韵,并且平声分为上下两卷,以第一先韵、第二仙韵作为下平声的首韵。不知道“先”字大概是从“真”字演变而来的。考查徐景安的《乐书》:凡是宫音属于上平,商音属于下平,角音属于入声,徵音属于上声,羽音属于去声。那么唐朝时平声已经分为上下了。米芾说:五声之音出于五行自然的道理。沈约只知道四声,寻求宫声而不得,于是将平声分为两类。然而魏江式说:晋朝吕静仿照李登《声类》的方法,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那么韵分为五类,始于吕静,并非从沈约开始。沈约回答陆厥说:宫商之声有五类,文字的差别数以万计,将五声与文字相配,高低抑扬,不是思虑力量所能达到的。沈括说:梵学传入中国,其方法逐渐精密。

“防”是天字的古文。见于《广韵》,而《集韵》没有记载。古文“韵”、“防”字,属于碧落文,现在增补录入。

《广韵》对姓氏的记载非常详细,然而“充”字下有“充虞”,“归”字下有“齐归”,其遗漏缺失的地方很多。“贲育”指的是孟贲、夏育,《广韵》将“贲”作为姓氏,说古代有勇士叫贲育,这是错误的。

颜真卿在湖州聚集文士,搜集古今文字编成《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以包容万物,其广博如海,自来寻源,照之如镜。《崇文总目》仅存十六卷,后来不再记载。

韩非《正蠹》篇说:“苍颉创造文字时,自己环绕成圈叫做‘私’,背离私叫做‘公’。”《说文解字》说:“为自己经营叫做‘厶’,背离厶叫做‘公’。”宋元宪《宝玩佩觹》三篇,苏轼每次出门,必定取出声韵、音训、文字方面的书籍,放在箱子里。晁说之晚年每天功课是认识十五个字。

郑樵说《说文解字》确定五百四十个部首作为字的母体,然而母能生子而子不能生母,错误地将子当作母的有两百一十个部首。

吴国孙休自己制定名字,用来给他的儿子命名,武则天、刘防,沿袭这种做法,这些字都是字书所没有的,《梁四公记》也是如此。

《隋书·经籍志》将《苍颉》、《训纂》、《滂喜》称为三《苍》;《说文系传》将《苍颉》、《爰历》、《博学》称为三《苍》,连同《训纂》共为四篇。

《急就章》:“沐浴揃搣,寡合。”同《庄子·外物》篇:“眦〇可以休。”老子也写作“揃搣”。

“不”字本音方久反,凡是书中的“不”字都读入声,其字本音为“箕”,凡是书中的“其”字都读平声【出自《攻愧集》】李瀚〇求,用平声与上、去、入声相间,近世读〇求的人不知道这一点。《攻愧集》说。

经说【二十一条】

六经最早见于《庄子·天运》篇,以礼、乐、诗、书、易、春秋为六艺。最早见于太史公《滑稽列传》〇有人说七经【蜀地秦宓说文翁派遣相如向东受七经】或者以六经、六纬为十二经【《庄子·天道》篇】或者以五经、五纬为十经。有人说九经。《经典释文序录》:易、书、诗、春秋、周礼、仪礼、礼记、孝经、论语。唐朝《谷邦律》〇九经库,才开始有九经的名称。乐经已经亡佚,而有五经。自从汉武帝设立博士才开始。邵雍定为易、诗、书、春秋为四经,如同春夏秋冬,皇帝王伯。

《汉书·艺文志》说:“六艺的文章,乐用来调和精神,是仁的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辞,是义的应用;礼用来明确体制,所以没有训诂;书用来广博听闻,是知的途径;春秋用来决断事理,是信的符验。”这五者大概是五帝的道理,相互需要而完备,而《易》是它们的源头。《白虎通》说:“有五种常道,所以叫五经:乐代表仁,书代表义,礼代表易智,诗代表信。”两种说法不同,然而五经兼有五常之道,不可分割。

后汉翟酺说:“文帝开始设置《易经》博士。考查汉代历史,文帝时申公、韩婴都以《诗》为博士,五经列入学官的只有《诗》而已。景帝以辕固为博士,而其他经书尚未列入。武帝建元五年春,初次设置五经博士。《儒林传》赞说:‘武帝设立五经博士,书只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设立五经却只列举其中四种,大概《诗》已经在文帝时设立,现在连同《诗》共为五种。”

石经有七:汉熹平则蔡邕,魏正始则邯郸淳,晋裴頠,唐开成中唐元度,后蜀孙逢吉等,宋嘉祐中杨南仲等。南渡髙宗御书后蜀石经,于髙祖、太宗讳皆缺画,唐之泽深矣。

译石经共有七部:东汉熹平年间由蔡邕主持,三国魏正始年间由邯郸淳主持,西晋由裴頠主持,唐代开成年间由唐元度主持,后蜀由孙逢吉等人主持,北宋嘉祐年间由杨南仲等人主持。南宋南渡后,高宗皇帝亲自书写后蜀石经,对于高祖、太宗的名讳都缺笔避讳,可见唐代的影响深远啊。

唐儒学▯序文宗定五经镵之石,张参等是正讹文。按文粹,刘禹锡国学新修五经壁记云:“初大厯中,名儒张防为司业,始详定五经书于论堂东西厢之壁。”序以防为文宗时误矣。防所定乃书于壁,非镵石也。旧史记云:“开成二年十月癸卯,宰臣判祭酒郑覃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巻。”防要载是年八月覆定石经字体官唐元度状,今所详覆多因司业张参五经字为凖。萟文志,参有《五经文字》三巻,元度有《九经字様》一巻。文宗时是正讹文,乃元度非参也。

皇览》▯墓记曰:「汉明帝时,公卿大夫诸儒八十余人论五经误失。符节令宋元上言:『秦昭王与吕不韦好书,皆以书▯王至尊,不韦乆贵,冡皆以黄肠题溱,处地髙燥未壊。臣愿发昭王、不韦▯视未烧诗书。愚谓儒以诗书发冡,庄子讥假经以文奸者。尔乃欲发▯以求诗书,汉儒之陋如此。』」

欧阳文忠公笔説云:「安昌侯张禹曰:『必博见然后识其真伪,当攷所出。』」

艾轩云:「日用是根株,文字是注脚。」此即象山「六经注我」之意,盖欲学者于践履实地用功,不但寻行数墨也。

虞傅励学曰:「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日见所不知,然后心开意朗,敬业乐羣,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已至道之入神也。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任子曰:「学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不勤学,无以为智;不勤教,无以为仁。」此皆天下名言。

隋文中子有言:「圣人述史三焉:书、诗、春秋。三者同出于一。」陆鲁望谓:「六艺之中有经有史,礼、诗、易为经,书、春秋实史耳。」舜、臯陶之「▯歌」,五子之歌,皆载于书,则诗与书一也。文中子之言当矣。

元防之云:「观书毎得一义,如得一真珠。」▯见陆农师诗注。

古未有板本,好学者患无书。桓谭《新论》谓:“梁子初、杨子林所写万卷,至于白首。”南齐沈驎士年▯八十,写细书数十箧。梁袁峻自写书,课日五十纸。《抱朴子》所写,反覆有字。《金楼子》谓:“细书经史、庄老、离骚等六百二十四卷,在巾箱。”后魏斐汉借异书,躬自録本,其勤与编蒲缉柳一也。《宋史·艺文志》:“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多术数字学小书。”后唐诏儒臣田敏校九经,镂板于国子监。宋初广诸义疏音释,令孔维、邢昺雠定,颁布。

春秋正义》云:傅咸为七经,诗,王羲之写。今按《萟文类聚》《初学记载:傅咸《周易》《毛诗》《周官》《左传》《孝经》《论语》诗,皆四言,而阙其一。

郑康成注二礼,引《易》説、《书》説、《乐》説、《春秋》説、《礼》家説、《孝经》説,皆纬候也。河洛七纬,合为八十一篇。《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又别有三十篇。七经纬三十六篇:《易纬》稽覧图、干凿度、坤▯图、通卦騐,是类谋辨终备;《书纬》璇玑钤、考灵曜、刑德放、帝命验、运期授;《诗纬》推度灾、记歴枢、含神务;《礼纬》含文嘉、稽命徴、斗威仪;《乐纬》动声仪、耀嘉、计图徴;《孝经纬》援神契、钩命决;《春秋纬》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孽、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説题辞。又有《尚书中候》、《论语防》,在七经之外。按李寻有五经六纬之言,盖起于哀平,至光武笃信之,诸儒习为内学。隋焚其书,今惟《易纬》存焉。正义多引防纬,欧阳公欲取九经之疏,删去防纬之文,使学者不为怪异之书惑乱,然后经义纯一。其言不果行。

朱子谓五经疏,《周礼》最好,《诗》《礼记》次之,《书》《易》为下。攷之《隋志》,王弼《易》、孔安国《书》,至齐梁始立国学,故诸儒之説不若《诗》《礼》之详实。

司马温公曰:新进后生,口传耳剽,读《易》未识卦爻,已谓十翼非孔子之言;读《礼》未知篇数,已谓《周官》为战国之书;读《诗》未尽《周南》《召南》,已谓毛郑为章句之学;读《春

译唐代儒学〇序文宗下令将五经刻石,由张参等人校正讹误文字。查《文粹》,刘禹锡在《国学新修五经壁记》中说:“起初在大历年间,著名儒者张防任司业,开始在论堂东西厢的墙壁上详细审定五经文字。”序文将张防当作文宗时的人,这是错误的。张防所审定的文字是写在墙壁上的,并非刻在石头上。《旧唐书》记载:“开成二年十月癸卯日,宰臣兼祭酒郑覃进献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唐会要》记载同年八月复核审定石经字体的官员唐元度的奏状,说现在所详细复核的多以司业张参的五经文字为准。《艺文志》记载,张参有《五经文字》三卷,唐元度有《九经字样》一卷。文宗时校正讹误文字的,是唐元度而不是张参。

《皇览》〇墓记说:“汉明帝时,公卿大夫及诸儒八十多人讨论五经的错误缺失。符节令宋元上奏说:‘秦昭王与吕不韦喜好书籍,都因为书〇王至尊,吕不韦长久显贵,他们的坟墓都用了黄肠题凑,地处高燥尚未毁坏。臣希望发掘昭王、吕不韦〇查看未被烧毁的诗书。我认为儒者为了诗书而发掘坟墓,庄子讥讽借经文来粉饰奸恶的人。现在竟然想要发掘〇来寻求诗书,汉代儒者的浅陋竟到了这种地步。’”

欧阳文忠公《笔说》说:“安昌侯张禹说:‘必须见识广博然后才能识别真伪,应当考察其出处。’”

艾轩说:“日常践履是根本,文字只是注脚。”这就是陆九渊“六经注我”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学者在实践实地上下功夫,不仅仅是在字句间寻行数墨。

虞傅《励学》说:“圣人之道,平淡而少滋味,所以学者不喜欢它。”等到满一个月,所观察的更加广博,所学习的更加众多,每天听到以前没听过的,每天看到以前不知道的,然后心胸开阔意念明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的陶冶,已到道的入神境界。学者不担心才能不及,而担心志向不立。任子说:“学习是用来修养自己,教导是用来治理他人。不勤奋学习,无法成为智者;不勤奋教导,无法成为仁者。”这些都是天下的名言。

隋代文中子有言:“圣人叙述历史有三方面:《书》、《诗》、《春秋》。这三者同出于一。”陆鲁望说:“六艺之中有经有史,《礼》、《诗》、《易》是经,《书》、《春秋》实际上是史。”舜、皋陶的“〇歌”,五子之歌,都记载在《书》中,那么《诗》与《书》是一体的。文中子的话是对的。

元防说:“看书每得到一个义理,就像得到一颗真珠。”〇见陆农师诗注。

古代没有刻本,好学的人苦恼于没有书。桓谭《新论》说:“梁子初、杨子林所抄写的万卷书,直到白头。”南齐沈麟士年〇八十,抄写细书数十箱。梁代袁峻自己抄写书,规定每天五十纸。《抱朴子》所抄写的,正反两面都有字。《金楼子》说:“细书经史、庄老、离骚等六百二十四卷,放在巾箱里。”后魏斐汉借来异书,亲自抄录,他的勤奋与编蒲缉柳是一样的。《宋史·艺文志》:“唐末益州开始有墨板,多是术数、字学的小书。”后唐诏令儒臣田敏校勘九经,在国子监刻版。宋初广泛增加义疏音释,命令孔维、邢昺校定,颁布。

《春秋正义》说:傅咸为七经作注,《诗》由王羲之抄写。现在查《艺文类聚》《初学记》记载:傅咸《周易》《毛诗》《周官》《左传》《孝经》《论语》诗,都是四言,但缺少其中一部。

郑康成注二礼,引用《易》说、《书》说、《乐》说、《春秋》说、《礼》家说、《孝经》说,都是纬候之书。河洛七纬,合为八十一篇。《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另外有三十篇。七经纬三十六篇:《易纬》有《稽览图》、《干凿度》、《坤〇图》、《通卦验》,这类有《谋辨》、《终备》;《书纬》有《璇玑钤》、《考灵曜》、《刑德放》、《帝命验》、《运期授》;《诗纬》有《推度灾》、《记历枢》、《含神务》;《礼纬》有《含文嘉》、《稽命征》、《斗威仪》;《乐纬》有《动声仪》、《耀嘉》、《计图征》;《孝经纬》有《援神契》、《钩命决》;《春秋纬》有《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孽》、《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还有《尚书中候》、《论语谶》,在七经之外。查李寻有五经六纬的说法,大概起于哀帝、平帝时,到光武帝笃信它,诸儒习以为内学。隋代焚毁这些书,现在只有《易纬》留存。正义多引用谶纬,欧阳公想要取九经的疏,删去谶纬的文字,使学者不被怪异的书迷惑扰乱,然后经义纯一。他的话没有实行。

朱子说五经的疏,《周礼》最好,《诗》《礼记》次之,《书》《易》为下。考察《隋书·经籍志》,王弼《易》、孔安国《书》,到齐梁才开始立于国学,所以诸儒的说法不如《诗》《礼》那样详实。

司马温公说:“新进的后生,口传耳剽,读《易》还没认识卦爻,已经说十翼不是孔子的话;读《礼》还不知道篇数,已经说《周官》是战国时的书;读《诗》还没读完《周南》《召南》,已经说毛郑是章句之学;读《春

秋》未知十二公,已谓三传可束之高阁。朱子曰:近日学者病在好高,《论语》未问“学而时习”,便説“一贯”;《孟子》未言梁惠王问利,便説“尽心”;《易》未看六十四卦,便读《系辞》,此皆躐等之病。

译《春秋》一书,若不了解十二位鲁国国君的事迹,便认为《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这三部传注可以束之高阁。朱子说:近来学者的弊病在于好高骛远,《论语》还没问到“学而时习之”,就谈论“一贯之道”;《孟子》还没读到梁惠王问利,就谈论“尽心知性”;《周易》还没看完六十四卦,就读《系辞》,这些都是超越等第、急于求成的弊病。

宋《符瑞志》云:「孔子斋戒,向北辰而告备于天曰:『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谨以备矣【见《援神契】是以圣人为巫史也。纬书诞妄,而沈约取之,无识甚矣。

家语》齐太史子余叹美孔子云:「天其素王之乎?素空也,言无位而空王之也。」董仲舒对防云:「见素王之文。」贾逵《春秋序》云:「立素王之法。」郑康成《六萟论》云:「自号素王。」卢钦《公羊序》云:「制素王之道。」皆因《家语》之言而失其义,所谓郢书燕説也。《庄子》云:「元圣素王之道。」祥符中諡孔子为元圣,后避宋太祖名,改至圣。

自汉儒至宋庆厯间,论经者守训诂而不凿也。经小传出,而稍尚新竒矣。至三经义行,视汉儒之学若土梗。古之讲经,执卷而口説,未尝有讲义也。宋元丰间,陆农师在经筵,始进讲义。自时厥后,上而经筵,下而学校,皆为支离曼衍之词。説者徒以资口耳,听者不复相问,难道愈散而习愈薄矣。陆剑南曰:唐及国初,学者不敢议孔安国、郑康成,况圣人乎?宋之诸儒,发明经防,有非前人所及。然排系辞,毁周礼,疑孟子,讥书之▯征、顾命,黜诗之小序,不难于议经,况传注乎?斯言可以箴谈经者之膏肓。

西山真氏《大学衍义后序》谓有进奸言于经幄者,或以问西山之子仁甫,答云:「讲《易》乾卦之文言,知进退存亡为奸言,以罔上。秦有誓而书亡,鲁有颂而诗亡,鲁郊禘,秦▯畤,而礼亡;大夫肆夏,三家雍彻,而乐亡。」

法言》曰:「古之学者,耕且飬,三年通一经。」《萟文志》曰:「古之学者,耕且飬,三年而通一萟。」盖刘歆《七略》取《法言》之语。

  俪攷

谷梁隠四年传注云:「建储非以私亲,所以定名分。」宋邓润甫《东宫制》云:「建储非以私亲。」盖明万世之统,主噐莫若长子,兹本百王之谋,盖出于此。

晏元献谢申王记室表云:「衣存缺袵,式赞于谦中;馔去邪蒿,不忘于规谏。」《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衣成则必缺袵,宫成则必缺隅。」

九章算术》五雀六燕集于衡,衡适平。一雀一燕,燕飞而易处,则雀重而燕轻。陆农师《谢吏部尚书表》:“六燕相停,试诠平其轻重,盖用此。”

周书·王会》东越海▯,或误为侮食,而王元长诗序用之,其别风淮雨之类乎?

唐骆賔王云:「类同心异者,龙蹲归而宋树伐;质殊声合者,鱼形出而吴石鸣。」龙蹲,谓孔子《春秋》演《孔图》,孔子坐如蹲龙,立如牵牛。

杨盈川叙郡守云:代临本州,则元賔之父,喜形于色;继为本守,则张翕之子,迎者如云。叙县令曰:仁之所懐,幼童不能击将雏之雉;明之所防,老父不能争食粟之鸡。对语精工。

苏许公制右掖司言,伫光于五字。常衮表五字非工。张南史诗,惟有五字。表《魏志》司马景王命,中书令虞松作表,再呈輙不可意。中书侍郞钟防取视为定,五字松悦服。西掖用五字,本于此。

张文定草两制荐举勅云:「盖举类之来,旧矣。三代之盛,王其必由之。如闻外之议云:是且啓私谒告请之▯也。予不以是待士大夫,何士大夫自待之浅耶?」又察举守令勅云:「夫天下之大,官吏之众,独不闻循良尤异者之达?予听外防之职,岂非阙欤?抑朝廷未有以导之也。其视守令能以仁政得民,民心爱之,如古循吏然者,宜以名上。予得以褒慰之,亦以使四方之民知予不专宠健吏,所贵仁者尔。」尤延之谓二诏大哉言乎?简而尽,直而婉,丁寜恻怛之意见于言外。至今诵之,盎然如在春风中。岂特公之文足以导上德意志虑,亦当时善治足以起其文也?愚谓君臣皆出于至诚,故词意之间,靡不交孚。千载令人想慕耳。

张文定行范文正公防政制云:「大恩之下,难为报;大名之下,难为处。矧兼二者,可无勉哉?」尔尚朝夕以交修,予允迪前人,勤教邦,其永孚于休训。词温雅,可以想见宋世太平之象。

宋开禧间,追贬秦桧。周南仲代草制,云:“兵于五材,谁能弃之?首

译宋代《符瑞志》记载:“孔子斋戒,面向北辰,向天禀告准备就绪,说:‘《孝经》四卷,《春秋》及河图洛书共八十一卷,都已恭敬地备齐了。’”(此语见于《援神契》)。因此圣人曾担任巫史。纬书荒诞虚妄,而沈约却采信它,真是无知极了。

《孔子家语》中,齐太史子余赞叹孔子说:“上天大概要让他成为素王吧?‘素’是空的意思,是说他没有王位而空有王者的德行。”董仲舒回答汉武帝的策问时说:“看到了素王的文献。”贾逵在《春秋序》中说:“确立了素王的法度。”郑康成在《六艺论》中说:“自称为素王。”卢钦在《公羊序》中说:“制定了素王的道理。”这些都是沿袭《家语》的说法而误解了其本意,这就是所谓的“郢书燕说”。《庄子》说:“元圣素王的道理。”宋真宗祥符年间,追谥孔子为元圣,后来为了避宋太祖赵匡胤的名讳,改谥为至圣。

从汉代儒者到宋代庆历年间,论述经学的人恪守训诂而不穿凿附会。经传的小注出现后,才稍微崇尚新奇之说。到了三经新义推行,看待汉代儒者的学问就像看待土偶木梗一样。古代讲解经书,拿着书卷口头讲述,从未有过讲义。宋代元丰年间,陆佃在经筵讲学,才开始进呈讲义。从此以后,上至经筵,下至学校,都充斥着支离破碎、漫无边际的言辞。讲解的人只是用来炫耀口才和耳朵,听的人不再互相询问,难道经义更加散乱而学风更加浅薄了吗?陆游说:“唐代及本朝初年,学者不敢议论孔安国、郑康成,何况圣人呢?宋代的诸位儒者,阐发经义,有前人不及之处。然而排斥《系辞》,诋毁《周礼》,怀疑《孟子》,讥讽《尚书》中的《多征》《顾命》,废黜《诗经》的小序,不难以议论经书,何况传注呢?”这番话可以针砭谈论经学者的要害。

真德秀《大学衍义后序》说,有人向经筵进献奸邪之言,有人问真德秀的儿子真仁甫,他回答说:“讲解《易经》乾卦的文言,将知进退存亡视为奸邪之言,用来蒙蔽皇上。秦国有誓词而《尚书》亡佚,鲁国有颂歌而《诗经》亡佚,鲁国举行郊禘之礼,秦国祭祀白帝,而《礼记》亡佚;大夫使用《肆夏》乐章,三家使用《雍》诗撤祭,而《乐经》亡佚。”

《法言》说:“古代的学者,一边耕种一边供养自己,三年通晓一部经书。”《艺文志》说:“古代的学者,一边耕种一边供养自己,三年通晓一门技艺。”大概是刘歆的《七略》采用了《法言》的话。

考据

《谷梁传》隐四年传注说:“确立储君不是为了私亲,而是为了确定名分。”宋代邓润甫《东宫制》说:“确立储君不是为了私亲。”大概是阐明万世的统绪,继承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这是百代君王的谋略,大概出于此。

晏殊谢任申王记室表说:“衣服保留缺襟,以赞颂谦中之德;饮食去掉邪蒿,不忘规劝谏诤。”《韩诗外传》:“周公告诫伯禽说:衣服做成后一定要缺襟,宫室建成一定要缺角。”

《九章算术》:五只雀六只燕停在秤杆上,秤杆恰好平衡。一只雀一只燕,燕飞走交换位置,则雀重而燕轻。陆佃《谢吏部尚书表》:“六燕相停,试着衡量它们的轻重,大概用了这个典故。”

《周书·王会篇》东越海隅,有人误作侮食,而王融诗序使用了它,这大概是别风淮雨之类的错误吧?

唐代骆宾王说:“同类而心意不同的,龙蹲归而宋树被伐;质地不同而声音相合的,鱼形出现而吴石鸣响。”龙蹲,是说孔子《春秋》演绎《孔图》,孔子坐着像蹲着的龙,站着像牵牛星。

杨炯叙述郡守说:代替父亲治理本州,则元宾的父亲,喜形于色;继任为本州太守,则张翕的儿子,迎接的人如云。叙述县令说:仁德所怀,幼童不能击打将雏的野鸡;明察所防,老父不能争夺吃粟的鸡。对仗工整精巧。

苏颋制右掖司言,期待光辉于五字。常衮表五字不工。张南史诗,只有五字。表《魏志》司马景王命,中书令虞松作表,再次呈上仍不合心意。中书侍郎钟会取来修改定为五字,虞松心悦诚服。西掖用五字,本于此。

张方平起草两制荐举敕令说:“大概举荐同类而来,是旧例。三代兴盛,君王必定由此。如果听到外面的议论说:这是开启私谒告请的门路。我不以此对待士大夫,为何士大夫自待如此浅薄呢?”又察举守令敕令说:“天下如此广大,官吏如此众多,难道没有听说循良尤异者通达?我听取外任的职务,难道不是空缺吗?还是朝廷没有引导他们呢。那些看待守令能以仁政得民心,民心爱戴他们,像古代循吏一样的,应当上报姓名。我得以褒奖慰劳他们,也是为了让四方百姓知道我不专宠强横的官吏,所珍贵的是仁者罢了。”尤延之说这两道诏书言论宏大?简练而详尽,直率而委婉,叮咛恻怛之意见于言外。至今诵读,依然如在春风中。难道只是公的文辞足以引导上德的意志思虑,也是当时善治足以激发其文辞吗?我认为君臣都出于至诚,所以词意之间,无不交相信任。千载令人向往羡慕。

张方平行范文正公防政制说:“大恩之下,难以报答;大名之下,难以处世。何况兼有二者,能不勉励吗?”你尚且朝夕交修,我允诺遵循前人,勤勉教化邦国,永远信服于美好的训诫。词气温雅,可以想见宋代太平的景象。

宋代开禧年间,追贬秦桧。周南仲代草制书,说:“兵于五材,谁能弃之?首

弛邉疆之禁,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忍忘君父之雠?”又云:“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南迁録》载孙大鼎疏言:“遣桧间我以就和,桧之奸状着矣。”令人痛恨。

译放宽边境的禁令,臣子没有二心,这是天定的制度。怎忍心忘记君父的仇恨?”又说:“一天放纵敌人,就会给后世留下长久的忧患。百年基业化为废墟,谁来承担众人的罪责?”《南迁录》记载孙大鼎上疏说:“派遣秦桧离间我们以求和,秦桧的奸恶行径已经昭然若揭。”令人痛恨。

韩文公王仲舒铭云:「敷文帝阶,擢列侍从。」野处谢敷文阁直学士表云:「宣布中和,方歌盛德之事;擢列侍从,遽复敷文之阶。」虽借用而切当。

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复玉振江表。防言之绪絶而复续,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晋人之称卫玠,盖所尚者清谈也。正始,魏齐王芳年号。胡武平啓以正始之遗音,对夺朱之乱雅。陆务观常摘其误。

王季海行东坡赠太师制云:「博观载籍之传,防海涵而地负;逺追正始之作,殆玉振而金声。」恐亦袭武平之误也。若正始之清谈,非所以称苏公。

胡文定以亲辞成都学事,云:“矧当喜惧之年,深计短长之日。”曽文清求归侍,云:“朝则倚门,暮则倚闾,常恐失望。”父曰:“嗟子!”母曰:“嗟季!”曷敢弭忘。

上官仪册周王文职表:「魏舟之象,词掩汉防之驾。」上句用曹苍舒事,下句用柏梁防诗。梁王曰:「骖驾驷马,从梁来。」或以「驾」为「卦」,引沛献王占雨事,非也。

洪景卢周茂振入馆谢啓,虽不若董彦逺之博,如桃莱难悟,柳丣本同,幼妇外孙之义,女郞世子之名,亦俪语之工者。

野处草梁叔子制云:「鼎学士之大称,盖用刘禹锡《天平壁记》以牙璋玉节,鼎右仆射官称之语。」又草叶颙左相制云:「学圣人之道,高天下以声。」或云叶语音高,故以戏之。然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史记》谓殷纣也。不当用之王言,当时亦有不检如此者。

徐渊子上梁文云:「林木翳然,便有濠濮间想;清风竦至,自谓羲皇上人。」初寮啓云:「得知千载上,頼古书作吏;一行便废此事,皆全句。」

李宗道春秋十赋属对之工,如越椒、熊虎之状,弗杀必灭;若敖、伯石,豺狼之声,非是莫防。羊舌王子争囚,而州犂上下;伯舆合要,而范宣左右。鲁昭之马将为椟,卫懿之鹤有乗轩于奚辞邑,而卫人假之噐。晋侯请隧,而襄王与之田。星已一终,鲁君之嵗;亥有二首,绛老之年。作楚宫,见襄公之欲;楚效夷言,知衞侯之死。夷鸡惮牺,而防其尾;象有齿,而焚其身。虞不腊矣,吴其沼乎?好鲁以弓,请谨守寳;赐郑以金,盟无铸兵。蛇出泉防,声姜薨;鸟鸣亳社,伯姬卒。

晏元献进牡丹歌诗表云:「永平神爵之颂,孝明称美者五人;贞元重九之篇,德宗考第于三等。」按《论衡》云:「永平中,神雀羣集,诏上神雀颂,百官上颂文,比瓦石,惟班固、贾逵、傅毅、杨终、侯讽五颂金玉。」孝明覧焉。「贞元事见刘太真传。」

宋寜皇服药赦文,陈正父所草也。内云:「虽不明不敏,有辜四海望治之心;然无怠无荒,未始一毫从已之欲。」当时天下诵之,谓写出寜皇心事。

卢思道贺甘露云:「神浆可挹,流味几户之前;天酒自零,凝照三阶之下。」常衮贺雪云:「重隂益固,应水泽腹坚之时;积润潜通,迎土膏脉起之候。」皆俪语之工者。

俗语皆有所本,如利市出《易》説卦,左传难为人出《表记》,儋负出《诗》▯鸟笺,拆阅出《荀子》,生活出《孟子》,家数出《墨子》,服事出《周礼》大司徒,伏事出陆士衡诗,分付出《汉》原渉传,交代出《盖寛饶传》,区处出《黄霸传》,多谢出《赵广汉▯》,丁寜出《诗》采▯笺,什物出《后汉》宣秉传,自由出《五行志》,暁示出《童恢传》,主者出《刘陶传》,意智出《鲜卑传》,卑末出《栾巴传》,告示出《荀子【仁者好告示人】布施出《周语【布施优裕】比校出《齐语》,行头出《吴语》,当日出《晋语》,地主出《左传》越语,相于出《晋后妃传》,料理出《王徽之传》,长进出《和峤传》,消息出《魏少帝纪》,功夫出《王肃传》,普请出《吴》吕蒙传,手下出《太史慈传》,牢固出《陆抗传》,郑重出《王莽传》,分外出《魏》程暁上疏,小却出《宋纪》,间介出《长笛赋【间介无蹊】娄罗出《南史》顾欢传,本分出《荀子【见端不如见本分】措大出《五代》东汉世家,假开出《王峻传》,本色

译韩愈在《王仲舒墓志铭》中说:“铺陈文治的台阶,提拔位列侍从。”谢绛在《谢敷文阁直学士表》中说:“宣扬中正平和之道,正歌颂盛德之事;提拔位列侍从,忽然又回到敷文阁的台阶。”虽然这是借用前人的语句,但却十分贴切。

王弼在中朝发出金声般的言论,这个人在江表地区又发出玉振般的回响。防止言论的脉络断绝而又重新接续,没想到在永嘉末年,又能听到正始之音。晋人称赞卫玠,大概是因为崇尚清谈。正始是魏齐王曹芳的年号。胡宿在启文中以“正始之遗音”对“夺朱之乱雅”。陆游曾摘取其中的错误。

王季海在起草苏轼赠太师的制诰时说:“广泛阅览典籍的流传,如同海涵地负;远远追慕正始的作品,几乎达到玉振金声的境界。”恐怕也是沿袭了胡宿的错误。如果正始的清谈,并不适合用来称赞苏轼。

胡安国因母亲去世辞去成都学事,说:“况且正值喜惧交加的年纪,深切计算短长之日。”曾肇请求归乡侍奉母亲,说:“早晨倚门,傍晚倚闾,常恐失望。”父亲说:“嗟叹你!”母亲说:“嗟叹季!”怎敢忘记。

上官仪在册封周王文职的表中说:“魏舟的意象,词句掩盖了汉代柏梁台的驾车。”上句用了曹苍舒的事,下句用了柏梁台诗。梁王说:“骖驾驷马,从梁来。”有人把“驾”当作“卦”,引用沛献王占雨的事,这是不对的。

洪迈在周茂振入馆谢启中,虽然不如董逌那样博学,如桃莱难悟,柳丣本同,幼妇外孙的含义,女郎世子的名字,也是工整的对偶语。

谢绛起草梁叔子的制诰说:“鼎学士的大称,大概用了刘禹锡《天平壁记》中以牙璋玉节,鼎右仆射官称的话。”又起草叶颙左相的制诰说:“学习圣人之道,高天下以声。”有人说叶颙语音高,所以用这话戏弄他。然而夸耀人臣的才能,高天下以声,《史记》说是殷纣王。不应当用在王言中,当时也有这样不检点的人。

徐铉在上梁文中说:“林木茂密,便有濠濮间的遐想;清风肃然到来,自认为是羲皇上人。”初寮启中说:“得知千载上,赖古书作吏;一行便废此事,都是全句。”

李宗道《春秋十赋》对仗工整,如越椒、熊虎的形状,不杀必灭;若敖、伯石,豺狼的声音,不是这样就不能防止。羊舌王子争囚,而州犁上下;伯舆合要,而范宣左右。鲁昭公的马将作为椟,卫懿公的鹤有乘车于奚辞邑,而卫人借给他器物。晋侯请求隧道,而襄王给他田地。星已一终,鲁君的岁;亥有二首,绛老的年龄。作楚宫,见襄公的欲望;楚效夷言,知卫侯的死。夷鸡惮牺,而防止其尾;象有齿,而焚其身。虞不腊了,吴其沼乎?好鲁以弓,请谨守宝;赐郑以金,盟无铸兵。蛇出泉防,声姜薨;鸟鸣亳社,伯姬卒。

晏殊进牡丹歌诗表说:“永平神爵的颂,孝明称美者五人;贞元重九的篇,德宗考第于三等。”按《论衡》说:“永平中,神雀群集,诏上神雀颂,百官上颂文,比瓦石,只有班固、贾逵、傅毅、杨终、侯讽五颂金玉。”孝明览焉。“贞元事见刘太真传。”

宋宁宗服药赦文,是陈正父起草的。其中说:“虽然不明不敏,有辜负四海望治之心;然而无怠无荒,未曾有一毫从己之欲。”当时天下传诵,说写出了宁宗的心事。

卢思道贺甘露说:“神浆可挹,流味几户之前;天酒自零,凝照三阶之下。”常衮贺雪说:“重阴益固,应水泽腹坚之时;积润潜通,迎土膏脉起之候。”都是工整的对偶语。

俗语都有所本,如利市出自《易·说卦》,难为人出自《表记》,儋负出自《诗·〇鸟笺》,拆阅出自《荀子》,生活出自《孟子》,家数出自《墨子》,服事出自《周礼·大司徒》,伏事出自陆士衡诗,分付出《汉·原涉传》,交代出自《盖宽饶传》,区处出自《黄霸传》,多谢出自《赵广汉〇》,丁寜出自《诗·采〇笺》,什物出自《后汉·宣秉传》,自由出自《五行志》,暁示出自《童恢传》,主者出自《刘陶传》,意智出自《鲜卑传》,卑末出自《栾巴传》,告示出自《荀子【仁者好告示人】》,布施出自《周语【布施优裕】》,比校出自《齐语》,行头出自《吴语》,当日出自《晋语》,地主出自《左传·越语》,相于出自《晋后妃传》,料理出自《王徽之传》,长进出自《和峤传》,消息出自《魏少帝纪》,功夫出自《王肃传》,普请出自《吴·吕蒙传》,手下出自《太史慈传》,牢固出自《陆抗传》,郑重出自《王莽传》,分外出《魏·程晓上疏》,小却出自《宋纪》,间介出自《长笛赋【间介无蹊】》,娄罗出自《南史·顾欢传》,本分出自《荀子【见端不如见本分】》,措大出自《五代·东汉世家》,假开出自《王峻传》,本色

出《唐》刘仁恭传,古老出《书》无逸注,商量出《易》商兑注,不宣备出杨德祖答临淄侯【不能宣备】生人妇出《魏》杜畿传,私名出《列子》,家公出《庄子【主人公也】致意出《晋简文纪》,传语出《后汉》清河王庆传,收拾出《光武纪》,寻思出《刘矩传》,不审出《韩诗外传》,世情出《墨子【不无世情】迩来出《孔明》出师表,朅来出《思▯赋》,和买出《左传》正义,阿谁出《蜀》厐统传,罢休出《史记》孔武传,惭愧出《齐语》,安排出《庄子》,比数出《周礼》大司马注,见在出《藁人》注,孩儿出《书》康诰注,老境出《曲礼》正义,牵帅出《左传》,先軰出《诗》采▯笺,如今出《杕杜》笺,居士出《玉藻》,可人出《杂记》,道人出《汉》京房传,寄居出《息夫躬传》,某甲出《周礼》职内注,道士出《新序【介子推云】主人公出《史记》范雎传,小家子出《汉》霍光传,不中用出《史记》外戚世家王尊传,我軰人出《晋》石苞传,对岸出《乐志》,十八九出《汉》丙吉传【至今十八九矣】浩大出后汉马廖传,两两相视出周嘉传,年纪出光武纪,杂碎出仲长统传,细碎事手下出吴吕范传,合少成多出中庸注,若干出礼记曲礼,投壶如干出陈何之元传,胶加出九辨,牢愁出扬雄传【畔牢愁集韵愁音曹】黒【缺】出列子,冗长出陆机,文赋出状出史记夏本纪,擘画出淮南子,前定出中庸,细作出左传释文叙,致出世説,留连出后汉刘陶传,问息耗出窦妃纪,已分出魏文帝书,物色出淮南子,本师出史记乐毅传,祖师出汉外戚丁姬传,生熟出庄子,有▯葛出后汉礼仪志,发遣出陈寔传,天然出贾逵传,新鲜出太▯,钝闷出淮南子,夸张出列子,愺恅出洞箫赋,近局出陶渊明诗,提撕出诗抑笺,本贯出晋江统论,十字街出北史李庶传,见钱出汉书王嘉传

译“出”出自《唐书·刘仁恭传》,“古老”出自《尚书·无逸》的注,“商量”出自《易经·商兑》的注,“不宣备”出自杨德祖回复临淄侯的书信,“生人妇”出自《魏书·杜畿传》,“私名”出自《列子》,“家公”出自《庄子》(指主人公),“致意”出自《晋书·简文帝纪》,“传语”出自《后汉书·清河王庆传》,“收拾”出自《光武帝纪》,“寻思”出自《刘矩传》,“不审”出自《韩诗外传》,“世情”出自《墨子》(意为并非没有世故人情),“迩来”出自诸葛亮的《出师表》,“朅来”出自《思玄赋》,“和买”出自《左传正义》,“阿谁”出自《蜀书·庞统传》,“罢休”出自《史记·孔武传》,“惭愧”出自《齐语》,“安排”出自《庄子》,“比数”出自《周礼·大司马》的注,“见在”出自《藁人》的注,“孩儿”出自《尚书·康诰》的注,“老境”出自《曲礼正义》,“牵帅”出自《左传》,“先辈”出自《诗经·采薇》的笺注,“如今”出自《诗经·杕杜》的笺注,“居士”出自《玉藻》,“可人”出自《杂记》,“道人”出自《汉书·京房传》,“寄居”出自《息夫躬传》,“某甲”出自《周礼·职内》的注,“道士”出自《新序》(介子推所说),“主人公”出自《史记·范雎传》,“小家子”出自《汉书·霍光传》,“不中用”出自《史记·外戚世家·王尊传》,“我辈人”出自《晋书·石苞传》,“对岸”出自《乐志》,“十八九”出自《汉书·丙吉传》(至今已是十八九岁了),“浩大”出自《后汉书·马廖传》,“两两相视”出自《周嘉传》,“年纪”出自《光武帝纪》,“杂碎”出自《仲长统传》,“细碎事手下”出自《吴书·吕范传》,“合少成多”出自《中庸》的注,“若干”出自《礼记·曲礼》,“投壶若干”出自《陈何之元传》,“胶加”出自《九辩》,“牢愁”出自《扬雄传》(《畔牢愁》,《集韵》中“愁”音曹),“黑”出自《列子》,“冗长”出自陆机《文赋》,“出状”出自《史记·夏本纪》,“擘画”出自《淮南子》,“前定”出自《中庸》,“细作”出自《左传释文叙》,“致”出自《世说新语》,“留连”出自《后汉书·刘陶传》,“问息耗”出自《窦妃纪》,“已分”出自《魏文帝书》,“物色”出自《淮南子》,“本师”出自《史记·乐毅传》,“祖师”出自《汉书·外戚传·丁姬传》,“生熟”出自《庄子》,“有葛”出自《后汉书·礼仪志》,“发遣”出自《陈寔传》,“天然”出自《贾逵传》,“新鲜”出自《太玄》,“钝闷”出自《淮南子》,“夸张”出自《列子》,“愺恅”出自《洞箫赋》,“近局”出自陶渊明诗,“提撕”出自《诗经·抑》的笺注,“本贯”出自《晋书·江统论》,“十字街”出自《北史·李庶传》,“见钱”出自《汉书·王嘉传》。

梁简为子辞封表云:日蚀之余,无黄童之对。荷防入榛,异子乌之辨。又云:熈祖流聪慧之称,方建临淮之国。元仲表岐嶷之资,乃啓平原之封【荷防入榛,扬雄童乌,熈祖,晋太子遹,字元仲,魏明帝,字】

王元之表风摧霜败,芝兰之性终香日逺,天高葵藿之心未死。刘元城表云:「志存许国,如万折而必谏;忠以事君,虽三已而无愠。」斯言可以立懦志矣。

驴非驴,马非马【汉·西域传】乌不乌,鹊不鹊【战·国防】可以为对。傅景仁云:「烹羊炰羔,惟帯牛佩犊。」可对。

嘉定受寳玺,南塘贺表云:「函封逺致,不知何国之白环,瑑刻孔章,咸曰寜王之大寳。」

王岐公答韩公诏:「岂朕郁于大道,未昭治乱之原,将卿保其成功,自洁进退之分?」崔大雅答周益公诏:「岂朕不德,未达好贤之诚,将卿既明,自全引退之节。」盖放其意。

郑安晚再相应之道,草制云:「彦博重入中书,特令纳节;王曽再登揆席,俛就集贤。」

黄伯庸为贺雪表云:「招徕众俊,无昼卧洛阳之人;奬励三军,有夜出蔡州之志。」语工而健。

耿直之守京口,复陈少阳之后曰:“如可赎兮,百身犹将宥之。”十世用语,亦妙。

亿载万年,为父为母,四海九州,悉主悉臣。迂斋之对也。李显忠复节钺,汪圣锡草制云:“念秦伯用孟明之意,与冯唐靣文帝之言。”又云:“与人之周,庶防得颇牧而能用,共武之服尔,其继英衞之善兵,亦工。”

宋倪正父草《夀皇尊号制》云:「率百官若帝之初,丕讲非常之礼于万年,受天之祜,聿迎滋至之休。」周益公辞免表云:「逊于殳斨伯与,敢忘稽首?有若虢叔闳天,尚助迪威。」正父答诏云:「殳斨伯与固可逊,未闻虞帝之必从。虢叔闳天虽曰贤,盖视周公而不及。」用经亦妙。

真西山为原贷盗贼诏云:「弄潢池之兵,谅非尔志;烈昆冈之火,亦岂予心。」又云:「自有宇宙,至于今日,未闻盗贼得以全躯。」其言足以感动人心。

王卿月草《胡澹庵制》云:「吾寜身蹈东海,独仲连不肯帝秦,至今名重泰山。防相如何,以强赵?」

卢肇《海潮赋》马褐牛衣【竟未有对】

崔大雅《草史》直翁制云:「皇祐之诏,二老设几以须;熈寜之遇,四臣赍书而访。尚有斯礼,勿遐尔心【二老杜衍、任布;四臣韩、富、文、曽】

吕东莱代其父仓部自黄州易守池州啓云:「爰考唐朝有杜牧把麾之旧,其临秋浦,亦齐安解组之余。虽后先迁徙之偶同,顾今昔风流之非匹。」

宋济王吴夫人复旧封,王公代为谢丞相啓末聨云:「孤忠未冺,敢忘漆室之忧;葵厚德难酧愿效老人之结草。」

真西山除防政,辞以疾。赵南塘草诏:「云汉御史大夫吉,当封。病,上忧之。夏侯胜谓必瘉,果然后遂至。相朕之贤卿,甚于宣帝之德吉也。卿其亲医药,自厚且先,即舎拜命。少间可就车,朕遣黄门召见卿矣。」此诏有西汉之风。

郑威愍公骧新除谢上章云:「关陜六七任,不挂权臣之横恩;崇观二十秋,靡沾故相之余润。」公之大节如此。厥后冯翊之死义,其处之有素矣。

傅至乐上周益公啓云:「东门之柳自凋,▯都之桃何在?被刀头之防,蜜得未锱铢?况井眉之居,瓶恍如梦寐。」盖指张説也。

宋人有上朱文公啓云:「行藏勋业,销倚楼看镜之懐;窈窕﨑岖,寄寻▯经丘之趣。亦有意致。」

  宋正甫诗三甲未全一丁不识

有就试县,见黜后,预乡荐,以啓谢县令,有不平之意。令答云:「大敌勇,小敌怯,古固有之。今日是,前日非,吾无愧矣。」亦洒脱。

毛宪守长沙,谢韩平原云:“湖南之地,二千里。序诗幸托于昌黎,平原之客十九人,脱颖愿同于毛遂,亦工切。”

毛泽民啓云:「▯子云貌寝官卑,经虽▯而谓白。九方臯机深识妙,马本骊而为黄。」李清卿啓云:「斯风未冺,则朝取温造而暮拔石洪;吾道不行,则近舎皇甫而逺求居易。」

洪舜俞荐于乡,巩嵘为监试,后巩任江东宪使,洪分教鄱阳,啓云

译梁简在替儿子辞谢封爵的奏表中写道:“日食之后,没有黄童那样的应对。带着防备进入榛莽,不同于子乌的辩白。”又说:“熈祖流传着聪慧的名声,正建立临淮的封国。元仲表现出岐嶷的资质,于是开启平原的封邑。”(荷防入榛,指扬雄与童乌;熈祖,指晋太子遹;元仲,指魏明帝。)

王元之在奏表中写道:“风摧霜败,芝兰的本性终究芳香,日子越久越远;天高葵藿,向君之心未曾死去。”刘元城在奏表中说:“志在许国,如同万折必东;忠心事君,即使多次被罢免也不怨恨。”这些话足以树立懦弱者的志向。

驴不像驴,马不像马(出自《汉书·西域传》);乌不像乌,鹊不像鹊(出自《战国策·国防》),可以构成对仗。傅景仁说:“烹羊烤羔,只带牛佩犊。”可以与之对仗。

嘉定皇帝接受玉玺,南塘在贺表中写道:“函封远送,不知是哪个国家的白环;刻写孔章,都说这是宁王的大宝。”

王岐公回答韩公的诏书说:“难道是我郁结于大道,未能昭示治乱的根本,还是你保全成功,自己洁净进退的分别?”崔大雅回答周益公的诏书说:“难道是我没有德行,未能通达好贤的诚意,还是你既然明智,自己保全引退的节操?”大概是沿用了他的意思。

郑安晚再次响应诏命,起草制书说:“彦博重新进入中书省,特别命令他交出符节;王曾再次登上宰相之位,谦恭地就任集贤院。”

黄伯庸在贺雪表中写道:“招徕众多俊杰,没有白天卧在洛阳的人;奖励三军,有夜间出击蔡州的志向。”语言工整而刚健。

耿直镇守京口,回复陈少阳的信说:“如果可以赎回,即使百身也愿意宽恕他。”使用十世的用语,也很巧妙。

亿载万年,为父为母,四海九州,悉主悉臣。这是迂斋的对仗。李显忠恢复节钺,汪圣锡起草制书说:“念及秦伯使用孟明的意思,与冯唐当面陈述文帝的言论。”又说:“给予人的周济,或许能得到颇牧那样的人才并加以任用;共同武备的服饰,继承英卫善于用兵的传统,也很工整。”

宋倪正父起草《寿皇尊号制》说:“率领百官如同帝王的初始,在万年隆重举行非常之礼,承受上天的福佑,迎接滋至的休美。”周益公辞免的奏表说:“逊让于殳斨伯与,敢忘记稽首?有若虢叔闳天,尚且辅助迪威。”正父回答诏书说:“殳斨伯与固然可以逊让,未听说虞帝一定听从。虢叔闳天虽然贤能,但比起周公还是不及。”使用经义也很巧妙。

真西山起草宽贷盗贼的诏书说:“玩弄潢池的兵器,想必不是你们的本意;焚烧昆冈的大火,也不是我的心愿。”又说:“自有宇宙以来,直到今天,未听说盗贼能够保全躯体。”他的话足以感动人心。

王卿月起草《胡澹庵制》说:“我宁愿身体蹈入东海,只有仲连不肯尊秦为帝,至今名声重于泰山。防相如何,以强赵?”

卢肇《海潮赋》中“马褐牛衣”(竟未有对仗)。

崔大雅起草直翁的制书说:“皇祐的诏令,二老设置几案以等待;熙宁的遭遇,四臣携带书信而拜访。还有这样的礼遇,不要疏远你的心。”(二老指杜衍、任布;四臣指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

吕东莱代替其父仓部从黄州改任池州,启禀说:“考察唐朝有杜牧执掌麾节的前例,他来到秋浦,也是齐安解组之后的余绪。虽然先后迁徙偶然相同,但顾念今昔风流并非匹敌。”

宋济王吴夫人恢复旧封,王公代为向丞相谢恩,结尾联语说:“孤忠未灭,敢忘记漆室的忧虑;葵厚德难酬,愿效老人的结草。”

真西山被任命为参政,以疾病为由辞谢。赵南塘起草诏书说:“云汉的御史大夫吉,应当封赏。他病了,皇上担忧他。夏侯胜说必定会痊愈,果然如此,于是到达。我的贤卿,比宣帝对待吉还要恩德深厚。你亲自治疗医药,自己保重且先,随即接受任命。稍后就可以乘车,我派遣黄门召见你。”这道诏书有西汉的风范。

郑威愍公骧新除谢上章说:“关陕六七任,不挂权臣的横恩;崇观二十秋,靡沾故相的余润。”公的大节如此。后来冯翊的死义,他的处之有素了。

傅至乐给周益公的启禀说:“东门之柳自凋,〇都之桃何在?被刀头之防,蜜得未锱铢?况井眉之居,瓶恍如梦寐。”大概是指张说。

宋人有给朱文公的启禀说:“行藏勋业,销倚楼看镜的情怀;窈窕崎岖,寄寻〇经丘的趣味。”也有意致。

宋正甫诗:三甲未全,一丁不识。

有去县里考试,被黜后,预乡荐,以启禀谢县令,有不平之意。县令回答说:“大敌勇,小敌怯,古固有之。今日是,前日非,吾无愧矣。”也很洒脱。

毛宪镇守长沙,谢韩平原说:“湖南之地,二千里。序诗幸托于昌黎,平原之客十九人,脱颖愿同于毛遂,亦工切。”

毛泽民启禀说:“〇子云貌寝官卑,经虽〇而谓白。九方臯机深识妙,马本骊而为黄。”李清卿启禀说:“斯风未灭,则朝取温造而暮拔石洪;吾道不行,则近舍皇甫而远求居易。”

洪舜俞被乡里推荐,巩嵘为监试,后来巩任江东宪使,洪分教鄱阳,启禀说

:“东坡倅钱塘,曽在门外鹄袍之列;半山宪江左,亦赏梁间燕语之诗。”

译苏东坡任钱塘通判时,曾位列门外穿白袍的举子之中;王安石任江东提点刑狱时,也赏识那梁间燕语的诗句。

徐渊子为越教,答项平甫云:「正恐异时风舞雩之流,不无或者月离毕之问,或答。」洪舜俞云:「鲁直大名,有皎洁江梅之句;少游下蔡,无丁东佩玉之词。」

有郡守招士人,教子,辞曰:「士而托于诸侯,非其义也。师不贤于弟子,将焉用之?」

张宣公答教官云:「识其大者,岂诵説云乎哉?何以告之?曰:仁义而已矣。」

真西山为江东转运使,有民困于买鸠之役,来诉。公判云:“诏捕防防,若水尚还其使,嵗贡蚶蛤。孔戣犹疏于朝,况为州县之官,可恣口腹之欲?”

攻愧为姜氏庆七十致语云:「今日王孙犹有承平之故事,旧时竹马得见防昌之新春。」承平王孙见柳文,姜防志。

衢州稽古阁书《臯陶谟》于屏,其上梁文云:「臯陶若稽古,事三朝稽古之君,孔子与斯文为万世,斯文之主。」

王爚以亲老辞督府辟,其书曰:「昔温太真絶衿违母,以奉广武之檄,心虽忠而人议其失性;徐元直指心恋母,以辞豫州之命,情虽窘而人予其顺天。」

吕倚谢岐公馈酒,钱用白水真人青州从事。岐公称之。夏文庄表云:「诗防余蚳之文,简凝含酖之墨。」余蚳见诗:「贝锦笺,笔鋭干将,墨含淳酖。」出《文心雕龙》。

独孤驯象,世以为工。子云甘泉,晚而悔作。晏元献谓赋也。独孤绶放《驯象赋》云:「返诸林邑之野,归尔梁山之隅。时在偃兵,岂婴乎燧尾?上惟贱贿,寜恤乎焚躯?」

唐律赋《鸡鸣度关》云:「念秦关之百二,难逞狼心;笑齐客之三千,不如鸡口。」

宋绍兴中,省试《高祖能用三杰赋》第四韵,用“运筹帷帐”,考官谓《汉书》乃“帷幄”非“帷帐”,不敢取,撤棘以语周益公,益公曰:“《史记》云‘运筹帷帐之中’,非误也。”淳熈中,省试《人主之势重万钧赋》第一聨,有用“洪钟”二字者,考官哂之。洪文敏典举,闻之曰:“张平子《西京赋》‘洪钟万钧’,此必该洽之士,遂预选。”绍熈中,四明试《航琛越水诗》,有用东坡“舶趠”二字而黜者,决得失于一夫之目,其幸不幸若此。

东都之季,清议扶之而有余,强秦之末,壮士守之而不足【作万世风俗之基末韵】亶聪明而有作,无作聪明,由仁义以安行,非行仁义。

非刀匕是供,膳宰举席间之觯,释椎凿而上轮。人议堂上之书,此工执艺事以谏赋聨也,亦工稳。

  拾遗録

译徐渊子担任越州教官,回复项平甫说:“只怕将来那些像‘风舞雩’一样轻浮的流派,难免会有像‘月离毕’那样的疑问,或者会有相应的回答。”洪舜俞说:“黄鲁直名声显赫,有‘皎洁江梅’那样的诗句;秦少游地位低下,没有‘丁东佩玉’那样的词句。”

有位郡守招揽士人,教导自己的儿子,士人推辞说:“士人依附于诸侯,不符合道义。老师如果不贤于弟子,还要他做什么呢?”

张宣公回复教官说:“懂得那些根本的大道理,难道只是诵读解说吗?拿什么来告诉他呢?回答说:不过是仁义罢了。”

真西山担任江东转运使时,有百姓因购买斑鸠的劳役而困苦,前来申诉。真西山批示说:“诏令捕捉斑鸠以防患,就像水灾尚且归还使者,每年进贡蛤蜊。孔戣尚且向朝廷上疏陈述,何况是州县的官员,怎么能放纵口腹之欲呢?”

周必大(攻愧)为姜家庆祝七十寿辰致祝辞说:“今日的王孙后代还保留着太平盛世的旧例,旧时的竹马之交得以见到昌盛的新春。”承平王孙见于柳宗元文章,姜家志书也有记载。

衢州稽古阁在屏风上书写《皋陶谟》,其上的梁文说:“皋陶考察古事,侍奉三代考察古事的君主,孔子与这文章成为万世的经典,这文章是万世的主宰。”

王爚因父母年老推辞督府的征召,他的信中说:“从前温太真断绝衣襟违背母亲,去奉行广武的檄文,内心虽然忠诚但人们议论他失却本性;徐元直内心眷恋母亲,推辞豫州的任命,处境虽然窘迫但人们赞许他顺从天理。”

吕倚感谢岐公赠送的酒,钱用白水真人青州从事(指好酒)。岐公称赞他。夏文庄上表说:“诗文有‘余蚳’那样的文采,简练凝重含有‘酖’那样的墨色。”“余蚳”见于《诗经》:“贝锦笺,笔锐干将,墨含淳酖。”出自《文心雕龙》。

独孤驯象,世人认为很精巧。扬雄(子云)写《甘泉赋》,晚年后悔写作。晏元献认为是赋体。独孤绶仿照《驯象赋》写道:“返回到林邑的荒野,回归到梁山的角落。当时正值休兵,难道会遭受燧尾的祸患?皇上轻视财物,哪里会顾惜焚烧躯体?”

唐代律赋《鸡鸣度关》写道:“想到秦关的险要,难以逞逞狼子野心;嘲笑齐客三千,不如做鸡口。”

宋绍兴年间,省试《高祖能用三杰赋》第四韵,用了“运筹帷帐”,考官说《汉书》上是“帷幄”不是“帷帐”,不敢录取,撤去棘围后告诉周益公,益公说:“《史记》说‘运筹帷帐之中’,并不是错误。”淳熙年间,省试《人主之势重万钧赋》第一联,有用“洪钟”二字的,考官讥笑他。洪文敏主持科举,听说后说:“张平子《西京赋》有‘洪钟万钧’,这一定是学识渊博的人,于是预选。”绍熙年间,四明试《航琛越水诗》,有用东坡“舶趠”二字而被黜落的,得失决定于一个人的眼光,其幸运与不幸就是这样。

东都末年,清议扶持它而有余力,强秦末年,壮士坚守它而不足【作为万世风俗的基础末韵】确实聪明而有作为,不妄作聪明,遵循仁义安然前行,不是强行践行仁义。

不是刀匕来供奉,膳宰举起席间的酒杯,放下椎凿登上车轮。人们议论堂上的书,这是《工执艺事以谏赋》的对联,也很工整稳妥。

拾遗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