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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日闻録》杂家类三【杂説之属臣】等谨案:《日闻録》一卷,元李翀撰。翀不见史▯,惟书中纪至正甲辰、丙午间事,下距洪武元年仅一二载,其人当巳入明,然书中皆称元为国朝,则前代遗老抱节不仕者也。是书多及厯代故事,略如蔡邕《独断》、崔豹《古今注》之体,而辨论差详,多有可采,亦间及元代轶事,盖杂家者流。其中如谓典命以九为节,以七为节,以五为节,即掌节之节,殊属臆断。又谓唐以后有司给门旗二、龙虎旗一之类,乃变节为旗,不知《周礼》司常,诸侯建旗,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旂,州里建旟,县鄙建旐,已各以旂常为表识,不得云自唐以后始变节为旗,考证未免少疎。又如真徳秀题《三教图》之类,亦未免▯闻附防。然大致引据详核,足与史志相防考,数典者固宜有取也。旧本久佚,今以《永乐大典》所载抄合排比,编为一卷。《千顷堂书目》载有是书,而题作者为凌翀,《永乐大典》所题亦有一条作凌翀,然其余无作凌翀者,今仍题李翀之名,而附载姓氏异同,备考核焉。
勤有堂随録杂家类三【杂説之属】臣等谨案勤有堂随録一卷元陈栎撰。栎有书▯纂疏已着録,此其随笔劄记之文也。虽多谈义理,而颇兼考证,于宋末元初诸人各举其学问之源流,文章之得失,非泛泛托诸空言者。其谓陈安卿为朱门第一人,黄直卿、李方子多有差处;谓杨诚斋亦间气所生,何可轻议;谓刘辰翁父丧七年不除,为好怪钓名,尤平情之论,不规规于门户之见者矣。栎定宇集前载有年表一卷,称至治三年,年七十二,作勤有堂记,则是书当成于晩年。然其记集中不载,而集末别有朱升记一篇,述其曾孙鎜之言曰:「辛勤三十年,始有此室庐,韩公诗也。诗书勤乃有,亦韩公诗也。观吾家堂名者惑而弗辨,请为记以昭之。」云云详其词意,主于栎夫妇辛勤以有此堂。盖宋末建阳余氏书坊亦名曰勤有堂,故有是辨欤。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日闻録 元 李翀 撰
周礼掌节,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郑氏曰:「旌节,今使者所拥节是也。」按旌与节非一物,符节以合符为信,玺节以印封为信,则旌节以旌旗为信,又非瑞节之谓也。旌节,旗类,孑孑干旌,招虞人以旌,为其有柄可揭,有斿可垂,故能建之于城,来者可指以为望也。若夫节者,汉之铜虎、竹使符,唐之铜兽、▯鱼,皆一类而异名也。攷其意,制一物,中分而两之,授者受者各执其半,以待参验,则符、瑞、圭、璋,亦其物也。礼有异数,故立为差等,上公以九为节,其宫室、车旗、衣服皆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皆是礼也。守邦国者以玉为节,守都鄙者以角为节,亦其一器而中分者也。中分为二,一留王所,一付守臣,为守土之信矣。是皆两判可合,无柄无斿,非旌旗之比也。后世但见《周官》旌与节同出而聨文,遂以旗为节,误矣。且三节之出,皆辅以英簜。英簜者,断大竹两节间以为函也。汉世之节则可仗可执,其制全非符节之比矣。蘓武仗节牧羊,节旄尽落,汉节本垂赤旄,因戾太子之变而加黄旄,则此节正与旌类,不复古制矣。《宣和卤簿图》曰:「节者,黒漆竿上施圆盘,周缀红丝拂,盘八层,碧油笼之,执人骑从也。」又曰:「汉官仪,节以竹为之,柄长八尺,以旄牛尾为其眊,三重。」崔豹以为秦制也。今王公通用之,则夫以旌为节,秦世亦然,汉特因之耳。唐命节度使,有司给门旗二,龙虎旗一,节一,麾枪二,豹尾二,则是节变为旗,异于古矣。若夫汉世节柄必用竹不用木者,正是附以英簜之义,以求近古也。簜者,竹之大者也,《禹贡》篠簜之簜是也。竹身大而节间长,其中可以藏节,故周人因竹而名之为节。汉人疑其为竹,而遂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日闻录》杂家类三【杂说之属】臣等谨案:《日闻录》一卷,元代李翀撰写。李翀在史书中没有记载,只有书中记载了至正甲辰、丙午年间的事情,距离洪武元年仅仅一两年,此人应当已经入明,然而书中都称元朝为国朝,那么他是前朝遗老,坚守节操不出仕的人。这本书多涉及历代故事,大致像蔡邕《独断》、崔豹《古今注》的体例,而辨析议论稍显详细,多有可取之处,也偶尔提及元代轶事,大概属于杂家流派。其中如说典命以九为节,以七为节,以五为节,就是掌节的节,这纯属主观臆断。又说唐代以后有司给予门旗二、龙虎旗一之类,是将节变为旗,不知道《周礼》中司常一职,诸侯建旗,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旂,州里建旟,县鄙建旐,已经各自以旗帜作为标识,不能说从唐代以后才开始将节变为旗,考证未免有些疏漏。又如真德秀题《三教图》之类,也难免是传闻附会。但大致引据详实严谨,足以与史志相互参证,研究典章制度的人固然应该有所取用。旧本早已失传,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抄录合并排比,编为一卷。《千顷堂书目》记载有这本书,而题署作者为凌翀,《永乐大典》所题署也有一条作凌翀,然而其余没有作凌翀的,现在仍题署李翀之名,而附载姓氏异同,以备考核。
《勤有堂随录》杂家类三【杂说之属】臣等谨案《勤有堂随录》一卷,元代陈栎撰写。陈栎有书《四书纂疏》已著录,这是他的随笔札记文章。虽然多谈论义理,但也兼有考证,对于宋末元初诸人各自列举其学问之源流,文章之得失,不是泛泛而谈空话的人。他说陈安卿是朱门第一人,黄直卿、李方子多有差错之处;说杨诚斋也是间气所生,怎么可以轻易议论;说刘辰翁父丧七年不除服,是好怪钓名,尤其平情之论,不局限于门户之见的人了。陈栎《定宇集》前载有年表一卷,称至治三年,年七十二,作勤有堂记,那么这本书应当成于晚年。然而他的记在集中不载,而集末别有朱升记一篇,述其曾孙鎜之言说:“辛勤三十年,始有此室庐,这是韩公的诗。诗书勤乃有,也是韩公的诗。看我们家的堂名的人疑惑而不能分辨,请写一篇记来昭示。”云云,详其词意,主旨在于陈栎夫妇辛勤劳作才有此堂。大概宋末建阳余氏书坊也名叫勤有堂,所以有此辨析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日闻录》 元 李翀 撰
《周礼》掌节,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郑氏说:“旌节,就是现在使者所拥持的节。”按旌与节不是同一物,符节以合符为信,玺节以印封为信,那么旌节以旌旗为信,又不是瑞节的意思了。旌节,属于旗类,孑孑干旌,招虞人以旌,因为它有柄可以高举,有斿可以垂下,所以能建在城上,来者可以指以为望。至于节,汉代的铜虎、竹使符,唐代的铜兽、鱼符,都是一类而异名。考察其意,制作一物,从中分开为两半,授予者和接受者各执其半,以等待参验,那么符、瑞、圭、璋,也是这类物品。礼有异数,所以立为差等,上公以九为节,其宫室、车旗、衣服都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都是这样的礼。守邦国者以玉为节,守都鄙者以角为节,也是一器而中分的。中分为二,一留王所,一付守臣,作为守土的信物。这些都是两判可合,无柄无斿,不是旌旗可比。后世只见《周官》中旌与节同出而联文,遂以旗为节,错了。而且三节的出现,都辅以英簜。英簜,是断大竹两节间以为函。汉代的节则可仗可执,其制全非符节之比。苏武仗节牧羊,节旄尽落,汉节本垂赤旄,因戾太子之变而加黄旄,那么此节正与旌类,不复古制了。《宣和卤簿图》说:“节者,黑漆竿上施圆盘,周缀红丝拂,盘八层,碧油笼之,执人骑从也。”又说:“汉官仪,节以竹为之,柄长八尺,以旄牛尾为其眊,三重。”崔豹以为秦制也。现在王公通用之,那么以旌为节,秦代也是这样,汉代特因之耳。唐代命节度使,有司给门旗二,龙虎旗一,节一,麾枪二,豹尾二,那么节变为旗,异于古矣。至于汉代节柄必用竹不用木者,正是附以英簜之义,以求近古也。簜者,竹之大者也,《禹贡》篠簜之簜是也。竹身大而节间长,其中可以藏节,故周人因竹而名之为节。汉人疑其为竹,而遂
用竹为柄,非也。英者,精英之义,谓为画函,未必不是,加画于竹以严其制也。汉武天汉二年,遣使者暴胜之等,衣绣衣,持节,虎符发兵逐捕。盗贼以军法从事,得斩二千石以下。后世凡衔▯使持节者,得擅斩杀,盖自汉始也。汉以下又有所谓建麾,崔豹曰:「麾所以指麾乗舆,以黄诸公,以朱刺史、二千石以纁。」是则自人主以至二千石,皆可建以麾也。
译用竹子做柄,是不对的。“英”是精英的意思,说它是画函,未必不是,在竹子上施加彩绘以使其形制庄严。汉武帝天汉二年,派遣使者暴胜之等人,身穿绣衣,手持符节,凭借虎符调发军队追捕盗贼,按军法处置,有权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后世凡是衔命持节的人,得以擅自斩杀,大概是从汉代开始的。汉代以后又有所谓“建麾”,崔豹说:“麾是用来指挥车驾的,三公用黄色,刺史、二千石用红色。”这就是说,从君主到二千石官员,都可以树立麾旗。
古者使有节,传节操也,瑞信也。谓持节者必尽人臣之节操,长一尺二寸。秦汉以下改为旌幢之形,渐长数尺。传则驰传也,谓奉之而疾行也。传以木为之,长尺五寸,书符于上,又以一板偕封以御史印章,所以为信也。魏武奏事有急,则以鸡羽挿木檄,谓之羽檄。《説文》云:“檄以木简为之,长尺二寸。”若战克,乃书帛于漆竿之上,以明告中外,名曰露布。汉季李云露布,上书移副三府,时劾宦官用事,欲众闻知,亦为露布。
古人拜稽首揖各有差等。哀公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言鲁据周礼,不肯答齐稽首也。盖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平衡曰罄折,头与腰如衡之平也。《公羊僖二年》:“荀息进献公,揖而进之。”注:“以手通指曰揖。”《文六年》:“赵盾北面再拜稽首。”注:“以头至地曰稽首,头至手曰拜手,即今义手,谓身屈首不至地。”白屋者,庶人屋也。《春秋》“丹桓宫楹”,非礼也。在礼,楹天子丹,诸侯黝垩,大夫苍,士黈黄色也。案此,则屋楹循等级用采,庶人则不许,是以谓之白屋也。后世诸王皆朱其邸,及官寺皆施朱,非古矣。《南史》有一隠士,多逰王门,或讥之,荅曰:“诸君以为朱门,贫道如逰蓬户。”又主父偃曰:“士或起白屋而致三公。”顔注云:“以白茅覆屋,非也。”古者宫室有度,官不及数,则屋室皆露本材,不容僣施采画,是为白屋也。是故山节藻棁,丹楹刻桷,以诸侯大夫而越等用之,犹见讥诮,则庶人之家其屋当白屋也。白茅覆屋,古今无传。后世诸侯王及逹官所居之室,既饰以朱,故曰朱门,又曰朱邸,以别于白屋也。故凡庶人所居皆曰白屋矣。
诛责也。《曲礼》曰:「以足蹙路马刍有诛。」孔子曰:「于予与何诛?」其在国法,虽小罚皆可名为诛也。汉法不下殿门,罚金四两。蹙路马之刍,以为不敬有罚;他马有与路马同道,不自敛退,乃与路马齐行,是谓之齿,有罚。故曰:「齿路马有诛。」《慎子》:「有虞之诛,以幪巾当墨,以草缨当劓,以菲履当刖,以艾韡当宫,布衣无领当大辟。」此有虞之诛也。斩人支体,凿其肌肤,谓之刑;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上世用戮而民不犯,后世用刑而民不从。
通俗文》曰:门首饰谓之铺首。《风俗通》曰:门戸铺首。《▯雄·甘泉赋》曰:排玉戸而▯金铺兮,发兰蕙与芎防,是也。《説文》曰:门扇镮谓之铺首。李尤《平乐观赋》曰:过洞房之辅闼,歴金镮之华铺,是也。《风俗通》引《百家书》曰:输般见水土蠡,谓之曰:「开汝头,见汝形。」蠡适出其头,般以足畵图之。蠡引闭其户,终不可开。设之门户,欲使闭藏,如此固宻也。《义训》曰:门饰金谓之铺,铺谓之鏂。鏂音讴,今俗谓浮沤丁者也。刘孝威诗:金铺玉▯,琉璃扉,花钿寳镜,织成衣。江緫诗:兎影脉脉照金铺,虬水滴滴泻玉壶。沈佺期诗:梅楼翠幌教春住,舞閤金铺借日悬。
古者印绶必自佩之,天子视朝,玺亦自佩也。汉元后传:“髙祖即位,即服秦传国玺。”王莽时,孺子婴未立,玺藏长乐宫,故昌邑王传所谓“而听人脱其玺绶乎”?按此,天子之玺,每朝即自佩之也。
鱼袋本唐制也。盖所以明贵贱,应宣召。左二,右一。其饰有玉、金银三等。其符题云某位、某姓、某名。书已,乃析而二之。右付其人,所谓右一者也。左则藏之于内。或有宣召,即内出左契以与右合而参验之也。汉太守之官,必得左符以出至郡,用以为验。盖右符先已留州,故令以左合右也。唐世刺史亦执左鱼至州,与右鱼合契,亦其制也。左鱼之外,又有勅牒将之,故兼名鱼书。武后改鱼为龟。宋袭唐制,案官品而授之,使得佩▯而为显荣。则合符之制不复举用也。
唐制,五品以上皆金▯,至三品则兼金玉。开元初敇,百官所服▯,三品以上听饰以玉。至宋,玉▯则出特赐,须
译古代使者出使有节度,节是传达节操的信物,也是瑞信凭证。意思是持节的人必须尽到人臣的节操,节长一尺二寸。秦汉以后改为旌旗幢幡的形状,逐渐长到数尺。传是驰传的意思,指奉命快速行进。传用木头制作,长一尺五寸,在上面书写符信,再用一块木板一起封上御史的印章,以此作为信验。魏武帝奏事若有急事,就用鸡羽插在木檄上,称为羽檄。《说文》说:“檄用木简制作,长一尺二寸。”如果战胜,就在漆竿上书写帛书,向内外明确宣告,名叫露布。东汉末年李云写露布,上书副本送到三府,当时弹劾宦官专权,想让众人听闻知晓,这也称为露布。
古人行拜礼、稽首礼、揖礼各有等级差别。鲁哀公十七年,鲁哀公在防地防备齐侯结盟,孟武伯作为齐侯的相礼行稽首礼,鲁哀公只行拜礼,齐国人很生气。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意思是鲁国依据周礼,不肯回答齐国的稽首礼。大概身体平衡叫拜,低头至手叫稽首,头触地叫稽颡。身体平衡叫磬折,头和腰像秤杆一样平。《公羊传·僖公二年》:“荀息进献公,作揖后上前。”注解说:“用手通指叫揖。”《文公六年》:“赵盾面向北两次拜礼稽首。”注解说:“头触地叫稽首,头到手叫拜手,就是现在的义手,指身体弯曲但头不触地。”白屋,是平民的房屋。《春秋》记载“丹桓宫楹”,是不合礼制的。按照礼制,柱子天子用丹红色,诸侯用黑色和白色,大夫用青色,士用黄色。根据这些,房屋的柱子遵循等级使用色彩,平民不允许使用,所以称为白屋。后世各王都把自己的府邸漆成红色,官府寺庙也都涂红,这不符合古制。《南史》记载有一位隐士,经常出入王侯门庭,有人讥讽他,他回答说:“各位认为这是朱门,贫道却像出入蓬户。”又主父偃说:“士人有的从白屋起家而做到三公。”颜师古注解说:“用白茅覆盖屋顶,这是不对的。”古代宫室有法度,官职不到一定等级,房屋就都露出木材本色,不允许僭越使用彩绘,这就是白屋。所以山节藻棁、丹楹刻桷,诸侯大夫越级使用,尚且受到讥讽,那么平民家的房屋应当是白屋。白茅覆盖屋顶,古今没有流传。后世诸侯王及达官显贵所住的房屋,既然装饰成红色,所以叫朱门,又叫朱邸,以区别于白屋。因此凡是平民所住的都叫白屋。
诛是责罚的意思。《曲礼》说:“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有诛罚。”孔子说:“对于宰予还有什么责罚的呢?”在国家法律中,即使是小惩罚都可以称为诛。汉代法律规定,不下殿门,罚金四两。踩踏路马的草料,被认为不敬而有惩罚;其他马与路马同行,不自己收敛退避,竟然与路马并排走,这叫齿,有惩罚。所以说:“齿路马有诛。”《慎子》说:“有虞氏的刑罚,用蒙巾代替墨刑,用草缨代替劓刑,用菲履代替刖刑,用艾韡代替宫刑,布衣无领代替大辟。”这是有虞氏的刑罚。斩断人的肢体,凿刻人的肌肤,叫做刑;画衣冠,区别章服,叫做戮。上古使用戮而百姓不犯法,后世使用刑而百姓不服从。
《通俗文》说:门上的装饰叫做铺首。《风俗通》说:门户铺首。《子虚赋·甘泉赋》说:推开玉门而打开金铺啊,散发兰蕙与芎藭的香气,就是这个。《说文》说:门扇上的环叫做铺首。李尤《平乐观赋》说:经过洞房的辅门,历经金环的华铺,就是这个。《风俗通》引用《百家书》说:公输般看见水土蠡,对它说:“打开你的头,让我看见你的形状。”蠡刚好伸出头,般用脚画出它的图形。蠡收回头关闭门户,终究打不开。把它设在门户上,想要让它闭藏,如此坚固严密。《义训》说:门上的金属装饰叫做铺,铺叫做鏂。鏂音讴,现在俗称为浮沤丁。刘孝威诗:金铺玉饰,琉璃门扉,花钿宝镜,织成衣裳。江总诗:兔影脉脉照金铺,虬水滴滴泻玉壶。沈佺期诗:梅楼翠幌教春住,舞阁金铺借日悬。
古代印绶必定自己佩戴,天子视朝,玺印也自己佩戴。《汉书·元后传》:“高祖即位,就佩戴秦传国玺。”王莽时,孺子婴尚未即位,玺印藏在长乐宫,所以《昌邑王传》所说的“而听人脱其玺绶乎”?根据这些,天子的玺印,每次上朝就自己佩戴。
鱼袋本是唐代制度。大概用来表明贵贱,应召宣命。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其装饰有玉、金银三等。其符题写着某位、某姓、某名。写好后,就分开成两半。右边交给本人,就是所谓的右一。左边则藏在宫内。如果有宣召,就从宫内拿出左契与右契合起来参验。汉代太守的官职,必须得到左符才能出京到郡,用来作为验证。大概右符先前已留在州,所以让左符与右符相合。唐代刺史也执左鱼到州,与右鱼合契,也是这个制度。左鱼之外,又有敕牒携带,所以兼名鱼书。武则天改鱼为龟。宋代沿袭唐代制度,按照官品授予,使得佩戴以示显荣。那么合符的制度就不再使用了。
唐代制度,五品以上都佩金鱼袋,到三品则兼佩金玉。开元初年敕令,百官所服鱼袋,三品以上允许装饰以玉。到宋代,玉鱼袋则出于特别恩赐,必须
得閤门关子,许服方敢用。以朝谒则体益以重,后亲王皆服玉▯。元丰中剏造玉鱼,赐嘉岐二王,易金鱼不用。自此遂为亲王故事。
译得到阁门关子,允许服用后,才敢使用。因为上朝拜见时,身体显得更为尊贵,后来亲王都服用玉〇。元丰年间,初次制造玉鱼,赐给嘉王、岐王,他们换下金鱼不再使用。从此这便成为亲王的惯例。
唐天寳元载勅麫以三斤四两为一斗,开元九年勅度以十寸为尺,尺二寸为大尺,量以十升为斗,斗三升为大斗,皆以秬黍为定。又《通典》叙六朝赋税,谓《王制》曰:“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六分;度量三升,当今一升;秤以三两,当今一两;尺以一尺二寸,当今一尺。”注云:“今谓即时,盖指杜佑之时也。”唐时一尺,皆六朝制一尺二寸也。
宋二相以下,阶衔分左右,有出身人冠左,无出身人冠右,则因坐位而致悮也。古人得罪下迁者,皆名曰左迁。汉法仕于诸侯者,亦名为左官,则以左为卑,其来久矣。琼,説文:赤玉也。左传:楚子玉琼弁玉缨。按此,则玉与琼皆对别言之,若等是玉,不分言也。今人以琼比梅雪,误矣。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玉篇:葑,芜菁也;菲,菜也。古者祭之用牲,以上体为贵,羊首、牛首、肩臑、心肺皆上体也。至于肾、肠、臀、足之类,皆不用,以其在下而汚秽也。芜菁之叶可食,而不如其根之美,故不弃下体也。
古者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卿,卿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又有所谓厮养者,厮析薪者,养养马者。今人称从人为皂▯,称奴婢为重台。又古者诸侯之臣自称于天子曰陪臣,陪重也。
皇元累朝即位之初,必降诏天下。惟西畨一诏,用青纻丝书,粉诏文绣,以白绒穿珍珠网于其上,寳用珊瑚珠盖之。如此赍至其国,张于帝师所居殿中,可谓盛哉!古无纸,专用简牍。简以竹为之,牍以木为之。郑康成释《诗》,别为注文,以附毛公本文之下,以片竹书之,故特名之为笺。其字亦从竹。
国朝故事,以防古色目不谙政事,必以汉人佐之。官府色目居长,次设判署正官,谓其识治体、练时务也。近年以来,正官多不识字。至正年间,淮东有一路总管,在任省劄行下,辩验收差课程钱谷,唤该吏怒曰:“省劄云便检钱许多钞在库,如何不便检错?以辩验为便检也。”又一县令修理谯楼,读谯为醮,又读覊管为覇管,又以首领官只管只▯,至今以为笑谈。唐萧炅为户部侍郎,素不学,一日在中书读伏腊为伏猎,严挺之讥之曰:“中书岂容伏猎侍郎耶?”一语之失,载诸史册,千古之耻。月者,太隂之精,其行之道斜▯黄道,有迟有疾,十三日有竒在黄道表,十三日有竒在黄道里,表里极逺者去黄道六度,日光照之则见其明,日光所不照则谓之魄。郑夹漈云:“月望之日,日月相望,人居其间,尽覩其明,故形圆也。”二▯之日,日照其侧,人观其旁,故半魄也。晦朔之日,日照其表,人在其里,故不见也。▯子云:“曰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其遡于日乎?”理固该尽,而不如沈括之言能发越其状也。沈括曰:“月如银圜,圜本无光,日耀之乃有光矣。”用其説思之,则其魄是银圜之背日而暗者也,其明是银圜得日而光彩溢者也。月十五日,两曜相当,银圜通身皆受日景,故全轮皆白,而人以为满也,此所谓人在其间而尽覩其明也。过望则月轮转与日逺,其圜但偏侧受照而光彩不全,故其暗处遂名为魄,此所谓人观其旁而不能尽覩也。究其实致,则是日光所及有全有不全,而月质本无圆缺也。郑氏、▯子之説既得其理,沈氏耀圜之説又能尽发其状矣。张衡曰:“日光不照谓之闇虚,闇虚逢日则日蚀,值星则星亡。”朱子曰:“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一周天,月则二十九日有竒而行一周天,又逐及日而与之防,以成隂阳寒暑之节。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已防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揜日而日为之蚀。望而日月之对,同度同道,则月亢日而月为之蚀。是皆有常度矣。传曰:天有十二次,日月右行,每晦日共防于一次之中,名之防朔。次者位也,日月
译唐天宝元年敕令规定,面粉以三斤四两为一斗;开元九年敕令规定,长度以十寸为一尺,一尺二寸为大尺;容量以十升为一斗,一斗三升为大斗,这些标准都以秬黍来测定。又《通典》叙述六朝赋税,引用《王制》说:“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的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六分;古代的度量三升,相当于当今的一升;古代的秤重三两,相当于当今的一两;古代的一尺二寸,相当于当今的一尺。”注解说:“‘今’指的是当时,大概是指杜佑所处的时代。”唐代的一尺,都是六朝制度中的一尺二寸。
宋代二品以下官员,官阶衔位分左右,有出身的人冠于左,无出身的人冠于右,这是因为座位安排而导致的错误。古人获罪被贬谪的,都称为左迁。汉代法律规定,在诸侯国做官的,也称为左官,这是因为以左为卑贱,这种观念由来已久。琼,《说文解字》说是赤玉。《左传》记载:楚子玉戴着琼弁,佩着玉缨。根据这个说法,玉和琼是分别指称的,如果等同于是玉,就不会分开说了。现在的人用琼来比喻梅雪,是错误的。《诗经》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玉篇》说:葑,是芜菁;菲,是蔬菜。古代祭祀用牲,以上体为贵,羊头、牛头、肩臂、心肺都是上体。至于肾、肠、臀、足之类,都不使用,因为它们在下部而污秽。芜菁的叶子可以吃,但不如它的根美味,所以不丢弃下体。
古代人有十个等级:王臣属于公,公臣属于卿,卿臣属于大夫,大夫臣属于士,士臣属于皂,皂臣属于舆,舆臣属于隶,隶臣属于僚,僚臣属于仆,仆臣属于台。还有所谓厮养的人,厮是劈柴的,养是养马的。现在人称随从为皂隶,称奴婢为台。又古代诸侯的臣子向天子自称曰陪臣,陪是重迭的意思。
大元历代皇帝即位之初,必定向天下颁布诏书。只有给西番的一道诏书,用青纻丝书写,粉饰诏文刺绣,用白绒穿珍珠网在上面,宝盖用珊瑚珠覆盖。这样送到他们的国家,张挂在帝师居住的殿中,可以说是极尽隆重了!古代没有纸,专用简牍。简是用竹子做的,牍是用木头做的。郑康成解释《诗经》,另作注文,附在毛公本文之下,用片竹书写,所以特别命名为笺。这个字也从竹。
本朝旧例,因为蒙古色目人不熟悉政事,必定让汉人辅佐。官府中色目人担任长官,其次设置判署正官,认为他们懂得治理体制、熟悉时务。近年来,正官大多不识字。至正年间,淮东有一位路总管,在任时省劄下达,辩验收差课程钱谷,他唤来该吏怒斥道:“省劄说便检钱许多钞在库,为何不便检错?把辩验当作便检了。”又有一位县令修理谯楼,把“谯”读作“醮”,又把“羁管”读作“覇管”,又把首领官只管只读作只〇,至今成为笑谈。唐代萧炅任户部侍郎,一向不学习,一天在中书省把“伏腊”读作“伏猎”,严挺之讥讽他说:“中书省难道能容得下伏猎侍郎吗?”一句话的错误,载入史册,成为千古耻辱。月亮,是太阴的精华,它运行的道路斜交黄道,有慢有快,十三日有余在黄道外,十三日有余在黄道内,内外最远者距离黄道六度,日光照射它就显现光明,日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称为魄。郑夹漈说:“月亮望日,日月相望,人处在中间,完全看到它的光明,所以形状是圆的。”二〇之日,日光照射它的侧面,人观看它的旁边,所以是半魄。晦朔之日,日光照射它的外面,人在它的里面,所以看不见。〇子说:“日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这是追随太阳的缘故吗?”道理固然完备,但不如沈括的话能阐发其状貌。沈括说:“月亮像银盘,银盘本来没有光,日光照耀它才有光。”用他的说法思考,那么它的魄是银盘背向日光而昏暗的部分,它的明是银盘得到日光而光彩四溢的部分。月亮十五日,日月相当,银盘全身都受到日光照射,所以全轮都是白色的,人们认为是满月,这就是所谓人处在中间而完全看到它的光明。过了望日,月轮转而与太阳远离,它的圆面只偏侧受到照射而光彩不全,所以它的暗处就称为魄,这就是所谓人观看它的旁边而不能完全看到。探究其实质,就是日光所及有全有不全,而月亮的本体本来没有圆缺。郑氏、〇子的说法既得其理,沈氏耀圜的说法又能尽发其状貌了。张衡说:“日光不照射的地方称为闇虚,闇虚遇到太阳就发生日食,遇到星星就使星星隐没。”朱熹说:“日月都在天上向右运行,一昼一夜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所以太阳一年绕天一周,月亮则二十九日有余绕天一周,又逐渐追上太阳并与之相合,以形成阴阳寒暑的节令。一年共十二次相合。正当相合时月光都尽而为晦,相合之后月光复苏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时日月相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亮遮蔽太阳而发生日食。望日日月相对,同度同道,则月亮亢日而发生月食。这些都有常度了。传曰:天有十二次,日月向右运行,每晦日共同相合于一次之中,名叫合朔。次是位置,日月
所防谓之辰,即十二辰之次也。盖以九州之地,十二国之分野繋焉。正月防于亥娵訾之次,卫国分野;二月防于戌降娄之次,鲁之分野;三月防于酉大梁之次,赵之分野;四月防于申实沈之次,晋之分野;五月防于未鹑首之次,秦之分野;六月防于午鹑火之次,周之分野;七月防于巳鹑尾之次,楚之分野;八月防于辰夀星之次,郑之分野;九月防于夘大火之次,宋之分野;十月防于寅析木之次,燕之分野;十一月防于丑星纪之次,呉越分野;十二月防于子元枵之次,齐国分野。凡官寺吏卒,率以晨餔两时致礼。俗呼衙府。「説文」云:吏以餔时听事,申旦政也。则凡官府日再听事,吏卒因之亦两致其敬。当用「衙餔」字、「府餔」声之讹也。
译所防称为辰,就是十二辰的次序。大概是将九州之地,与十二国的分野联系起来。正月防于亥位的娵訾之次,是卫国的分野;二月防于戌位的降娄之次,是鲁国的分野;三月防于酉位的大梁之次,是赵国的分野;四月防于申位的实沈之次,是晋国的分野;五月防于未位的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六月防于午位的鹑火之次,是周国的分野;七月防于巳位的鹑尾之次,是楚国的分野;八月防于辰位的寿星之次,是郑国的分野;九月防于卯位的大火之次,是宋国的分野;十月防于寅位的析木之次,是燕国的分野;十一月防于丑位的星纪之次,是吴越的分野;十二月防于子位的元枵之次,是齐国的分野。凡是官府中的官吏卒役,大都在早晨和傍晚两个时辰行礼致敬。俗称为衙府。《说文》说:官吏在傍晚时分听断政事,以申述旦日的政令。那么凡是官府每天两次听断政事,吏卒也因此两次表示敬意。应当是用“衙”字、“府”字,是“餔”字声音的讹误。
背嵬者,大将帐前骁勇人也。章氏槁简赘笔云:「背嵬即团牌也,以皮为之,朱漆金光焕耀,向日即今军旅所用者。」
至正壬辰,平江郡守六十,差民夫筑城。传言于旧城址下得一石,上镌云:“三十八,十八子寅夘年,至辰巳合收。张翼同为列国,不在常,不在祥。切须欵欵细思量。旦卜水,暮愁米。浮图倒地莫扶起,修古岸,重开河。军民拍手笑呵呵。日出屋东头,鲤鱼山上逰。星从月裹过,防在午年头。访问不得其实。”予后于松江偶见前人一日録,亦载此语,乃知此语不特见于平江,盖已防于前矣。至正甲辰秋七月十七日夜,雷电大作,余杭武康山中一时洪水泛涨,山石崩裂数十余处,大风防树,漂流民居,山路化为溪涧,溪涧反塞为平路,死伤者众。后二年有兵兴之变。
国朝通例,妇人犯盐罪,坐夫男。至正丁亥,李堂卿为两浙运司海宁州,一妇人犯私盐,上有翁在。李改一检云:“舍翁论妇,于理未然;舍妇论翁,于法未当。”合下仰照验施行,遂两释之。可谓权宜矣。
至元年间,徐子方为陜西省郎中,有属路申解内漏落头行一“圣”字,吏欲问罪,以为不敬。徐公改检云:“照得来解第一行脱漏第三字,今将元文随此发去,仰重别具解申来。”亦可以为吹毛求疵之戒。
晋魏之后,官至贵品者,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即今官府前义子是也。《周礼》谓之梐枑。行马,枑木也。互其木遮阑于门。
西都赋》后宫,兰掖、椒房,乃后妃之室。吕向曰:「掖庭在天子左右,如肘腋也。」
古者师出无常,处所,在张幕居之,以将帅得称府,故曰幕府。
古者斩人,必加鍖上而斫之,故曰伏鈇。质质者,鍖也。扁题字数竒而不偶者,古今徃徃皆増一之字,如大成殿则曰大成之殿,此不知起于何时。
罗国器,杭州人。后至元丙子,为行金玉府总管。有一匠慢工,案具而恕之。同僚问其故,罗曰:“吾闻其新娶,若挞之,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口舌之余,则有不测之事存焉。”余按:宋曹彬知徐州,有吏犯罪,既具,逾年而杖之。人莫知其故,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必以为不利,而朝夕笞詈之,使不能自存,故缓其事,然法未尝屈焉。”二事相符,仁人之用心也。
国初杭城毎嵗三月初八日迎佛防,有一士人建言,欲援例迎夫子防。事上,有司申省,省送江浙儒司定议。省典傅景文作词云:“省府相度,当为不为,与不当为而为,皆非圣人之道。孔子教垂宪万世,今杭州路申前件事,仰连送江浙儒司攷覈典故。稽诸经史,可以施之于今,行之于后,无愧于古。”保结连呈。
托欢【旧作脱懽,今改正】为江浙相日,忽御赐龙衣一袭,才服于身,偶一宣使在傍研墨,失手悮溅其衣,宣使大惧,叩头请罪,丞相徐徐笑曰:“汝非故也,何以惧为?”又一日,有一省典伪为省文,效丞相押字,事发属司,欲送理问案治,丞相取其文观之,手裂其纸,乃曰:“此押字正是我的,如何是伪?”置之不理,其大度皆此类。
阿抡特穆尔【旧作阿怜帖木儿,今改正】北庭王一日徃访西镇国吉哩什廸【旧作吉剌失的,今改正】长老。长老迎之甚喜,留坐,嘱侍者取床后好酒一尊为礼。长老执杯,王尽饮之。长老曰:“尊客逺来,当进两杯。”王复饮之,回盏及唇,长老大惊,乃酽醋也。即欲捶侍者,王曰:“酒醋皆米为,我不厌之,何怒耶?”长老怒不能释。王曰:“汝留我坐,须勿怒。我有佳醖,取来尽欢而罢。”
至元年间,有一御史分廵民以争田事告之,曰:“此连年不絶,官事以为务。”停御史,乃曰:“传我言语,开了务者。”又至正年间,松江一推官提牢,见重囚,问之曰:“汝是正身,替头?”狱卒闻之,掩口。又一知府到任,村民告里正把持,知府怒曰:“三十七打罢这厮。”昔宋仁宗朝,张观知开封府,民犯夜禁,问之曰:“见有人否?”一言之失,书之史册,百世之耻,可不慎欤?
俗言三世仕宦,方防着衣吃饭。愚
译背嵬,是大将帐前的骁勇士兵。章氏在《槁简赘笔》中说:“背嵬就是团牌,用皮革制成,涂上红漆,金光闪耀,对着太阳时,就是如今军队中所用的那种。”
至正壬辰年,平江郡守六十,征发民夫修筑城墙。传闻在旧城遗址下发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三十八,十八子寅卯年,到辰巳年合该收敛。张翼同列为各国,不在常,不在祥。务必慢慢仔细思量。早晨占卜水,傍晚愁米。佛塔倒地不要扶起,修筑古岸,重新开河。军民拍手笑呵呵。太阳从屋东头出来,鲤鱼在山上游玩。星星从月亮中穿过,防备在午年年初。询问不得其实。”我后来在松江偶然看到前人的一部日记,也记载了这些话,才知道这话不仅仅见于平江,大概以前就已经流传了。至正甲辰年秋七月十七日夜,雷电大作,余杭武康山中一时洪水泛滥上涨,山石崩裂数十处,大风吹倒树木,冲毁民居,山路化为溪涧,溪涧反而堵塞成为平路,死伤的人很多。两年后发生了战乱之变。
本朝通例,妇人犯盐罪,连坐丈夫和儿子。至正丁亥年,李堂卿担任两浙运司海宁州官,有一个妇人犯私盐罪,她家里有公公在。李堂卿修改判词说:“舍弃公公而治妇人的罪,在情理上不妥;舍弃妇人而治公公的罪,在法律上不当。”下令依照查验情况施行,于是两人都被释放了。这可以说是权宜之计了。
至元年间,徐子方担任陕西省郎中,有下属路州申报的文件中漏掉了第一行的一个“圣”字,吏员想要治罪,认为这是不敬。徐公修改判词说:“查得送来的第一行脱漏了第三个字,现将原文随此发去,仰请重新详细具文申报上来。”这也足以作为吹毛求疵的警戒。
晋魏之后,官位达到尊贵品级的人,他的门前可以设置行马。行马,就是如今官府前的义子(仪仗)一样。《周礼》称之为梐枑。行马,就是枑木。互相交错木头遮拦在门前。
《西都赋》中的后宫,兰掖、椒房,是后妃的居室。吕向说:“掖庭在天子左右,就像肘腋一样。”
古代军队出征没有固定的处所,在张设幕帐的地方居住,因为将帅可以称为府,所以叫幕府。
古代斩人,一定要加在鍖上然后砍杀,所以叫伏鈇。质质,就是鍖。扁题字数奇数而不偶数的,古今往往都增加一个“之”字,比如大成殿就说成大成之殿,这不知起源于何时。
罗国器,杭州人。后至元丙子年,担任行金玉府总管。有一个工匠怠慢工作,案件具备而宽恕了他。同僚问其原因,罗国器说:“我听说他刚娶妻,如果鞭打他,他的公婆一定会认为媳妇不吉利,口舌之余,就会有不可测的事情发生。”我按:宋朝曹彬任徐州知州,有一个吏员犯罪,案件具备,过了一年才杖责他。人们不知道其原因,曹彬说:“我听说这个人刚娶妻,媳妇一定会认为不吉利,而早晚鞭打辱骂他,使他不能自存,所以延缓处理此事,然而法律未曾屈从。”这两件事相符,是仁人的用心。
国初杭城每年三月初八日迎佛诞,有一个士人建议,想要援引例子迎夫子诞。事情上报,有关部门申报省府,省府送江浙儒司定议。省典傅景文作词说:“省府相度,当为而不为,与不当为而为,都不是圣人之道。孔子教化垂宪万世,如今杭州路申报前件事,仰请连同送江浙儒司考核典故。考察经史,可以施之于今,行之于后,无愧于古。”保结连呈。
托欢【旧作脱懽,今改正】担任江浙丞相时,忽然皇帝赐龙衣一袭,刚穿在身上,偶然有一个宣使在旁边研墨,失手误溅到他的衣服上,宣使非常害怕,叩头请罪,丞相慢慢笑着说:“你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害怕?”又一天,有一个省典伪造省文,模仿丞相押字,事发属司,想要送理问案治罪,丞相取来文书观看,亲手撕破纸,于是说:“这押字正是我的,怎么是伪造的?”置之不理,他的大度都是这类。
阿抡特穆尔【旧作阿怜帖木儿,今改正】北庭王一天前往拜访西镇国吉哩什廸【旧作吉剌失的,今改正】长老。长老迎接他非常高兴,留他坐下,嘱咐侍者取床后好酒一尊为礼。长老执杯,王喝完它。长老说:“尊贵的客人远来,应当进两杯。”王又喝完它,回盏及唇,长老大惊,原来是浓醋。正要捶打侍者,王说:“酒醋都是米做的,我不厌恶,为什么要发怒呢?”长老怒气不能消解。王说:“你留我坐,必须不要发怒。我有好酒,取来尽情欢乐而罢。”
至元年间,有一个御史分巡,百姓以争田事告他,说:“这连年不绝,官事以为务。”停御史,于是说:“传我言语,开了务者。”又至正年间,松江一个推官提牢,见重囚,问他说:“你是正身,替头?”狱卒听了,掩口。又一个知府到任,村民告里正把持,知府怒说:“三十七打罢这厮。”昔宋仁宗朝,张观知开封府,民犯夜禁,问他说:“见有人否?”一言之失,书之史册,百世之耻,可不慎欤?
俗言三世仕宦,方防着衣吃饭。愚
谓三世仕宦,子孙必是奢侈享用之极,衣不肯着浣濯补缀,必欲鲜华;食不肯飡蔬粝菲薄,必欲精凿。此所谓着衣吃饭也。殊不知富贵者,贫贱之基;奢侈者,寥落之由;丰腆者,困苦之自。盖子孙不学而颛防,穷奢极欲而无徳以将之,其衰必矣。
译说三代做官的人家,子孙必定是奢侈享用到极点,穿衣服不肯穿洗补过的旧衣,一定要鲜艳华丽;吃饭不肯吃粗劣简单的食物,一定要精细考究。这就是所谓的穿衣吃饭。却不知道富贵是贫贱的基础,奢侈是衰败的原因,丰盛是困苦的根源。因为子孙不学习而专横固执,穷奢极欲却没有德行来辅佐,他们的衰败是必然的。
白玉蟾降茟防其像云:「这先生神气,清玉之英,蟾之精,三光之明,万物之灵。大道无名,元亨利贞。」
赵子昻令陈鉴如写神,援笔至唇,乃曰:“何以谓之人中?今若试以一身之中言之,当在脐腹间。指此谓之中,何也?盖自此而上,眼、耳、鼻皆防窍;此以下,口及二便皆单窍,成一泰卦耳。故因此名中也。”满坐叹服。
真西山题一《三教图》:佛、道同坐,夫子拜下。题云:“老子喜説虚无,释迦只谈舎利。”夫子闻之,笑倒在地。又一《三教图》题云:“子曰:佛説,道言,所喻无非至理。三人必有我师,一以贯之。”曰:“唯。”
江行録》云:「禽鸟翻飞,天色昏淡,云行急,头顋热,日月昏晕,参宿动揺,灯火焰明,作声,皆有大风之兆,当预防不测。」又云:「酉毛招风,乙酉、丁酉日,烧三嵗雄雉鸡羽,▯灰,风立至。」
▯州路儒学书阁魁星賛曰:「杓携龙角,魁枕参首。韪防变化,蹴踏星斗。弭风驾云来逰帝旁。斡旋枢机霖雨八方。」
三代后惟佛为盛。为佛者曰:佛能为福田,利益也。非佛者曰:事佛求福,反更得祸。佛不足信。为佛者曰:福祚皆佛报也。非佛者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散,所坠之地不同,故贵贱各有殊途。天下本无佛也。以愚考之,佛岂为祸福者哉?祸福自各以其类至尔,岂佛之所能为哉?佛本自谓西域国王之子,正以厌苦人间事,舍俗出家而称佛。佛之言觉也,觉人世之事皆非也。为佛而惟求寂灭,曰寂,曰灭,死即已矣,无复余事也。安得既死之后尚为祸福如今人所云者?假如今之説能为人祸福也,为祸福于昭昭,使人皆期颐也。世岂有人皆期颐者乎?免贫贱使尽富贵,除灾阨使尽安乐也。世岂有尽富贵尽安乐者乎?为祸福于防防,使有罪者出之地狱,置之天堂也。死者日或万人,求佛牒而出之者日亦万人。是天下之造恶者皆得生天,阎罗王日受关节不暇,一不得直笔于其间。阎罗王之司存遂可废罢,而佛为幽▯中受嘱行私,不顾是非曲直,强覊公事之渠魁也。有此理否乎?佛其肯为之乎?阎罗王其肯徇之乎?然则何为而有祸福之説也?呜呼,是可知矣。世俗传讹,觌面不同,字经三写,乌焉成马,况隔万里之逺,又经重译而来,其有杂伪,孰从而辨?故凡祸福之説,特冒佛之名,皆吾中国之人依仿而托之者也。佛书之初入中国也,仅四十二章,本不言祸福。其説知足,本于老子;其书分章,本于孝经。盖中国之人译之然也。言天堂则宋玉天门九关之説,言地狱则宋玉幽都土伯之説,言轮回则汉书载鬼之説,因列子寓言西极化人,遂生西方极乐;因离骚寓言女岐九子,遂生九子母;因邹衍以禹九州演为九九,复演为九之又九,遂増展为十万亿国土;因道家谓昆仑山髙二千五百里,日月常相隠避以为光明,遂推广而为日月循环须弥。山照临四世界,因孟子道性善,人皆可以为尧舜,于是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汝等来世皆当作佛。因墨子言兼爱,视其邻之子犹其兄之子,于是谓一切男子皆我父,一切女子皆我母。因老子言为吾大患者以吾有身,于是谓肉身为血肉,皮耳目口鼻身意为六根。因老子言可道非道,可名非名,于是谓一切有相皆为非相。因庄子言死灰其心,槁木其形,于是谓禅寂入定,坐脱立亡。凡尔皆吾中国之人,译之然也。佛书之称自西域来者,不出此数端而已,皆译者徧猎中国之书而为之。其后虽称唐僧取西域经律论,辏成三藏五千四十八卷,其事通鉴所不载。唐僧法明欲谄武后,为弥勒下生譔大云经四卷上之。朱文公谓楞严经本口呪语,中间道理皆房融添入。李伯纪之子谓维摩经是南北朝时一贵人所譔。黄山谷亦谓普通中事本不从葱岭来。司马公又谓佛书独般若经最多,至六百卷,后人撮其要为心经,而圆觉经裴休所为,盖皆文人绮语艳而▯人世俗悦于其文,因反指为佛之精语耳。汉末甘忠可造包元太平经,北魏董谧献服饵仙经,宋妖贼亦尝为五龙滴泪经,占▯则
译白玉蟾降临,在画像旁题写道:“这位先生的神气,是清玉的精华,蟾蜍的精气,日月星三光的明亮,万物的灵性。大道没有名字,具备元亨利贞的美德。”
赵子昂让陈鉴如绘制神像,陈鉴如提笔写到嘴唇部位时,便问道:“为什么称这里为‘人中’?如果试着以全身的中心来说,应当在脐腹之间。指着这里称为‘中’,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从这里往上,眼、耳、鼻都是双窍;从这里往下,口以及大小便都是单窍,构成一个泰卦罢了。所以因此命名为‘中’。”满座的人都赞叹佩服。
真西山题写一幅《三教图》:佛与道同坐,孔子在下面拜揖。题词说:“老子喜欢谈论虚无,释迦只谈论舍利。”孔子听到这话,笑得倒在地上。又有一幅《三教图》题词说:“孔子说:佛所说,道所言,所比喻的无非是至理。三人同行必有我的老师,用一个道理贯穿它。”回答说:“是的。”
《江行录》说:“禽鸟翻飞,天色昏暗清淡,云走得急,头颈发热,日月昏花眩晕,参宿动摇,灯火火焰明亮并发出声响,这些都是有大风的征兆,应当预防不测。”又说:“酉日的毛发招风,乙酉、丁酉日,烧三岁雄雉鸡的羽毛,化成灰,风立刻就到。”
〇州路儒学书阁魁星赞曰:“斗柄携带龙角,斗魁枕着参首。顺应变化,蹴踏星斗。平息风浪驾驭云气来游历天帝身旁。斡旋枢机,降下霖雨滋润八方。”
三代之后只有佛教最兴盛。信奉佛教的人说:佛能作为福田,带来利益。不信佛教的人说:事奉佛教求福,反而招致祸患。佛不值得相信。信奉佛教的人说:福禄都是佛的报应。不信佛教的人说:人生如同树上的花同时开放,随风飘散,坠落的地方不同,所以贵贱各有不同的道路。天下本来就没有佛。以我愚见考察,佛难道是主宰祸福的吗?祸福各自根据其类别到来罢了,难道是佛所能做到的吗?佛本来自称是西域国王的儿子,正因为厌恶人间的苦难,舍弃世俗出家而称为佛。佛的意思是觉悟,觉悟人世间的万事都是虚妄的。成为佛而只求寂灭,说寂,说灭,死了就罢了,没有其余的事了。怎么能死后还像现在人们所说的那样主宰祸福呢?假如现在的说法能给人带来祸福,那么在明显处给人祸福,使人都活到百岁。世上难道有人人都活到百岁的吗?免除贫困卑贱使人都富贵,消除灾难困苦使人都安乐。世上难道有都富贵都安乐的人吗?在幽暗处给人祸福,使有罪的人从地狱出来,安置在天堂。死者每天或许有一万人,求佛的文书而使他们出来的每天也有一万人。这样天下的作恶者都能升天,阎罗王每天接受请托都忙不过来,一次也不能公正地处理。阎罗王的职司于是就可以废除,而佛在阴间接受嘱托徇私,不顾是非曲直,强行羁绊公事的魁首。有这样的道理吗?佛肯做这样的事吗?阎罗王肯顺从他吗?那么为什么会有祸福的说法呢?唉,这就可知了。世俗传言讹误,当面所见不同,字经过三次抄写,乌鸦就变成了马,何况隔着万里之远,又经过多次翻译而来,其中夹杂伪误,谁能辨别?所以凡是祸福的说法,只是冒用佛的名义,都是我们中国人依仿而寄托的。佛书刚传入中国时,只有四十二章,本来不谈论祸福。其说法知足,本于老子;其书分章,本于《孝经》。大概是中国人的翻译造成的。说天堂,则是宋玉天门九关的说法;说地狱,则是宋玉幽都土伯的说法;说轮回,则是《汉书》记载鬼魂的说法;因为《列子》寓言西极化人,于是产生西方极乐;因为《离骚》寓言女岐九子,于是产生九子母;因为邹衍将禹的九州演变为九九,又演变为九之又九,于是扩展为十万亿国土;因为道家说昆仑山高二千五百里,日月常常互相隐蔽以为光明,于是推广为日月循环须弥山照临四世界;因为孟子说性善,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于是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你们来世都将成为佛;因为墨子说兼爱,看待邻居的儿子如同兄长之子,于是说一切男子都是我父,一切女子都是我母;因为老子说造成我大患的是我有身体,于是说肉身为血肉,皮耳目口鼻身意为六根;因为老子说可说的道不是道,可名的名不是名,于是说一切有相都是非相;因为庄子说心如死灰,形如槁木,于是说禅寂入定,坐脱立亡。凡此种种,都是我们中国人翻译造成的。佛书自称从西域而来的,不出这几种情况,都是译者遍猎中国书籍而编造的。其后虽然声称唐僧取回西域经律论,凑成三藏五千四十八卷,这件事《通鉴》没有记载。唐僧法明想谄媚武则天,为弥勒下生编撰《大云经》四卷献上。朱文公说《楞严经》本是口咒语,中间的道理都是房融添入的。李伯纪的儿子说《维摩经》是南北朝时一位贵族编撰的。黄山谷也说普通年间的事本来不从葱岭传来。司马光又说佛书唯独《般若经》最多,达六百卷,后人撮取其要点为《心经》,而《圆觉经》是裴休所作,大概都是文人绮语艳丽而诱人,世俗喜欢其文辞,因而反指为佛的精语。汉末甘忠可伪造《包元太平经》,北魏董谧进献《服饵仙经》,宋代妖贼也曾制作《五龙滴泪经》,占卜〇则
有地母经,防语则有博文经。况译经有使,润文有官,其制近宋尚存。太平兴国中置译经院,延梵学僧翻译新经,每嵗诞节必进新经。佛灭度巳防年,而经乃有新经。唐三蔵后取经者何人,而经乃有嵗进?其曰经云者,盖因汉人名孔子之书为经,故亦例名其书为经。不知经之言常也,孔子之道万世常行,其书可以名经。佛説无常,正与经相反,不可以经名也。其寺云者,盖因汉世处天竺僧于鸿胪寺,故亦就名其屋为寺。不知寺之言侍也,鸿胪官舍近联禁署,所以名寺。佛説不许亲近国王大臣,正与侍相反,不可以寺名也。其曰斋云者,因三代斋戒以事鬼神。为斋,故亦饰名其敛膝就食,为斋。不知斋之言齐也,端居静念,其心齐一,可以名斋。饮食,人之大欲,佛法节其所欲,日仅一得食。及其仅而得食,饥渴已廹,贪馋乘之,其心纷乱,正与斋相反,不可以斋名也。古者祖有功,宗有徳,皆以圣帝明王大济生民为功徳。今乃梵呗歌声、花鼔优戯,亦名功徳。老子以慈俭不敢为天下先,名三寳所指者徳也。今乃自贵其身,与佛与法,亦名三寳。古人席地而坐,讲説者中留三席空地,以备指画,席各三尺三寸,三分合而成丈,名方丈。所指者地也。今説法已别有堂,复崇大其寝室与佛殿相峥嵘,亦名方丈。众生之字,本出祭法;供养二字,本出左传;布施之字,本出鸿烈。于意云何,本后汉语;何以故,本晋人语;精舍,本曹操语;庵,本王充语;门徒,本汉人从学之称;寮,本古人同官之称;前资,本唐人仕宦者已去官之称。今佛氏皆袭用之。攷其字义,则何往而非此,犹袭取吾书之语也。至于自为门戸,尤更纷纷。佛一也,而分为三,曰律,曰教,曰禅。律一也,又分为二,曰资待律,曰南山律。教一也,亦分为三,曰天台教,曰贤首教,曰华严教。禅一也,复分为五,曰云门宗,曰法聪宗,曰沩仰宗,曰曹洞宗,曰临济宗。凡此纷纷,皆出近世。又孰为佛之真耶?因尝论佛与道类也。道之説出中国,书同文,不经译,难于为欺者也。犹且无所不用其欺:黄帝所葬桥山,而云乗龙上天;老子死于中国,而云乗青牛出函关;老子亦人也,而云剖母左腋而生,生而髪已白。甚至刘安以谋逆族诛,而反夸鸡犬亦僊;叶静能以逆党枭首,而尚侈天师灵迹。难于为欺者,其欺犹至此甚。佛之説出逺夷,书不同文,屡经翻译,易于为欺,莫此为甚。其欺又将何所不至乎?佛书言十万亿国之西有极乐世界,犹道之言海上有三神山也。佛书言极乐世界有无量夀佛。犹道之言三神山,有长生不死之仙也。彼皆知人情贪生而恶死,乐富贵而悲贫贱,故特铺张华侈,穷极人欲,指空画无,切中其心髓,以深入之。佛书则髙于道家之説,而其説弥巧。道言三神山近在海上,求长生药不得,方士往往腰斩伏辜。佛书推逺于十万亿国土之外,无可究诘者矣。道言安期生等庶防可遇,而无其验。佛书谓托生西方,在此身死灭之后,一切推堕于茫昧而不问矣。夫佛亦人耳,亦禀天地之隂阳,亦受父母之血气,亦衣食以治生,亦老病而死。惟其弃王公太子而出家,辞宫居,服食而行丐,絶类离羣,独洁其身。前乎此时,未有此人,故见以为异。闻者益以为异,四海之广,千载之逺,传而闻之者愈益以为异,増饰夸大,渐至于诞,而好事者因附借之为伪书耳。以生日而九龙吐水,防时出游四门,是生即为佛矣。何为娶妻生子,方称出家修道?又曰天龙八部,国王大臣皆来座下以听法,是已受人天供养矣。何为跣足持鉢,自出乞食行道?又曰眉间放白毫光,照见东方十万亿国土,皆在座下以听説法,是天竺以东无一国不在其法防矣。何天竺在月氏,去洛阳万六千三百七十里,所隔不过拘弥、可寘、西夜、徳若、条枝、安息、大康数国。自洛阳东至大海,仅逾千里,即与大海中日本国为界。日本以东有去无返,人舟不可复向,方言谓之泻,书传谓之尾闾,殆即天地极处。是天竺以东
译有《地母经》,防备言语则有《博文经》。况且翻译佛经有专门的使者,润色文字有专门的官员,这种制度在接近宋代时还存在。太平兴国年间设立译经院,延请精通梵文的僧人翻译新出的佛经,每逢皇帝诞辰必定进献新译的佛经。佛陀涅槃已经很久了,而佛经却还有新出的。唐代玄奘之后取经的人是谁,而佛经却每年都有进献?所谓“经”的说法,大概是因为汉代人把孔子的书称为经,所以也沿例把佛的书称为经。不知道“经”的意思是常道,孔子的道万世常行,他的书可以称为经。佛陀说无常,正与“经”的意思相反,不可以用“经”来命名。所谓“寺”的说法,大概是因为汉代安置天竺僧人在鸿胪寺,所以也就把他们的屋舍称为寺。不知道“寺”的意思是侍奉,鸿胪官舍靠近禁中官署,所以称为寺。佛陀说不允许亲近国王大臣,正与“侍”的意思相反,不可以用“寺”来命名。所谓“斋”的说法,是因为三代时斋戒用来侍奉鬼神,称为斋,所以也装饰性地称他们敛膝进食为斋。不知道“斋”的意思是齐整,端正静坐,内心齐一,可以称为斋。饮食,是人最大的欲望,佛法节制人的欲望,一天只允许吃一顿饭。等到仅仅得到食物时,饥渴已经逼迫,贪婪乘虚而入,内心纷乱,正与“斋”的意思相反,不可以用“斋”来命名。古代祖有功,宗有德,都是以圣帝明王大力救济百姓为功德。现在竟然把梵呗歌声、花鼓优戏,也称为功德。老子以慈俭不敢为天下先,称为三宝所指的德。现在竟然自贵其身,与佛与法,也称为三宝。古人席地而坐,讲说者中间留出三席空地,以备指画,席各三尺三寸,三分合而成丈,称为方丈。所指的是地。现在说法已经有专门的讲堂,又崇高大其寝室与佛殿相峥嵘,也称为方丈。“众生”的字,本出自《祭法》;“供养”二字,本出自《左传》;“布施”的字,本出自《鸿烈》。于意云何,本后汉语;何以故,本晋人语;精舍,本曹操语;庵,本王充语;门徒,本汉人从学的称呼;寮,本古人同官的称呼;前资,本唐人仕宦者已去官的称呼。现在佛氏都袭用这些词。考察其字义,则何往而非此,犹如袭取我们书中的语汇。至于自为门户,尤其更加纷纷。佛只有一个,却分为三,曰律,曰教,曰禅。律只有一个,又分为二,曰资待律,曰南山律。教只有一个,也分为三,曰天台教,曰贤首教,曰华严教。禅只有一个,又分为五,曰云门宗,曰法聪宗,曰沩仰宗,曰曹洞宗,曰临济宗。凡此纷纷,都出自近世。又孰为佛之真耶?因此曾经论说佛与道类似。道的学说出自中国,文字相同,不经过翻译,难以欺骗。尚且无所不用其欺:黄帝葬于桥山,却说乘龙上天;老子死在中国,却说乘青牛出函谷关;老子也是人,却说剖母左腋而生,生下来头发已经白了。甚至刘安因谋逆被族诛,反而夸耀鸡犬也成仙;叶静能因逆党被枭首,还侈谈天师灵迹。难以欺骗的,其欺骗尚且达到如此程度。佛的学说出自远夷,文字不同,屡次经过翻译,易于欺骗,没有比这更甚的。其欺骗又将何所不至呢?佛书说十万亿国之西有极乐世界,犹如道家说海上有三神山。佛书说极乐世界有无量寿佛。犹如道家说三神山,有长生不死的仙人。他们都知道人情贪生而恶死,乐富贵而悲贫贱,所以特别铺张华侈,穷极人欲,指空画无,切中其心髓,以深入之。佛书则高于道家之说,而其说更加巧妙。道家说三神山近在海上,求长生药不得,方士往往腰斩伏辜。佛书推远于十万亿国土之外,无可究诘者矣。道家说安期生等庶几可遇,而无其验。佛书谓托生西方,在此身死灭之后,一切推堕于茫昧而不问矣。夫佛亦人耳,亦禀天地之阴阳,亦受父母之血气,亦衣食以治生,亦老病而死。惟其弃王公太子而出家,辞宫居,服食而行丐,绝类离群,独洁其身。前乎此时,未有此人,故见以为异。闻者益以为异,四海之广,千载之远,传而闻之者愈益以为异,增饰夸大,渐至于诞,而好事者因附借之为伪书耳。以生日而九龙吐水,防时出游四门,是生即为佛矣。何为娶妻生子,方称出家修道?又曰天龙八部,国王大臣皆来座下以听法,是已受人天供养矣。何为跣足持钵,自出乞食行道?又曰眉间放白毫光,照见东方十万亿国土,皆在座下以听说法,是天竺以东无一国不在其法防矣。何天竺在月氏,去洛阳万六千三百七十里,所隔不过拘弥、可置、西夜、德若、条枝、安息、大康数国。自洛阳东至大海,仅逾千里,即与大海中日本国为界。日本以东有去无返,人舟不可复向,方言谓之泻,书传谓之尾闾,殆即天地极处。是天竺以东
才十余国,而大言十万亿国,可乎?若天竺以西,则班超尝分使至西海极处,自中国而徃行四万里,又安得大言天竺之西过十万亿国,更有极乐世界无穷无尽者乎?盖尝讶其欺诞之太甚,戯问佞佛者曰:“佛父母所生血肉之躯也,何为而有丈六金身?”曰:“既成佛而变也。”余曰:“血与肉柔者也,尚变而为金之刚,齿与骨刚者也,何反不并变为金,乃以常人?”之齿骨来中国,为羚羊角一扣而碎,其人无以对。又问之曰:「佛中年出家,晩年成道,仅年七十余而终,不知于何时説法,而经至有八万四千卷之多。」曰:「佛能缩无量刼为刹那顷,人见其住世甚短,而不知其説法之时甚长也。」余曰:「佛若自旷刼以来即便説法,则缩长为短,无由可知。今明云生周昭王之二十四年,没于周穆王之五十二年,嵗月有定,于何而缩,亦无以对。」又问之曰:「佛以人间为苦海,人事为火宅,唯恐去之不速,幸而一旦得死,是脱苦海,离火宅,得返安乐清凉之界也,宜何如其喜。今乃十大弟子,噫嘤涕泣,无异世俗儿女子悲恋之情,是以生为苦耶?死为苦耶?人世为乐耶?佛国为乐耶?」又惊怛不知所对。凡若此者,何也?譔佛之书,务佛之神,故肆其诬诞,务以惊动愚俗,而不暇计其理之所无,説之易穷也。此其为书以夸佛者,其欺已如此。若其假佛以説者,其欺又岂为少哉?佛书莫重于金刚般若,其説主于荡空,若曰:「如来説佛,即非是佛,是名是佛。」大要不出此一语而止,乃复从而遍引事物,曰「即非某,是非某」,以至渉为千百,无非此一语而佛亦何若是之不惮烦?因其一语演为一卷,欧阳公谓佛书数十万言,数谈可尽,正指此类。今乃谓金刚经未入中国,尚千卷,一语已演一卷,更演千卷乎?又莫重于法华,其书号为大乗,乃髙自称誉,谓若持此经当获其福。若此书正非此经,而特出于他人之賛▯者,不知法华正经其果何在?其言天堂,谓三十三天,其上一半本身皆有光明,至山腹下始伏日月之光,大抵光明在上,其下无有不烛。若其上一半合十五天诸天之光,岂不能下照而待日月以补缺?诸天光明岂流萤自照者比耶?其言地狱,谓最下为无间地狱,无数罪人,狱满罪人亦满,是罪人之在地狱如鸡子黄,充实鸡子殻,无复更有余地?则刀山劔树于何地而设,凶险牛头狱卒于何处而施拷掠?又谓地狱火烧,日夜之间,万亿成壊,是罪人哀动其中,乱起乱灭,细于微尘,速于瞬息,岂复知有苦恼?而司地狱者,亦何时而定其罪,成其狱耶?他如既説无常,又言常住;既言一尘不染,又言万法俱摄;既説不许亲近国王大臣,又言佛法付托国王大臣;既説不可以色求我,以声音求我,又言黄金布地,音乐自然;既説佛以多刼修来,方得成佛,又言众生随念即得往生;既説大阿罗汉屡刼修行未得成佛,又言阿阇世王弑君杀父,当入无间地狱,一求事佛即得生天。言语反覆如此,果何者为佛之真耶?甚至如如居士语录称:「舍田一亩入寺,生某天;出某经,入寺费汤一杓,壊烂其身,出某经。」佛于桑下不敢三宿,于何有寺而令人舍田?佛既不曽有寺,于何设浴而禁人费汤?此等之经,果出于佛否耶?或出于佛,则舍田之赏何如此之大滥,费汤之罚何如此之大惨?佛号以利益一切为心,乃不量本情,不问轻重,贪忍自私,一至此极乎?佛书之多欺伪至此,益彰彰明甚,而伪为佛书者之谋衣食,穷廹一至于此,亦可哀矣!奈何浸淫之久,尊信之笃,无一觉其为伪?然有一説可证其伪:日月东出而西没,有目者所共覩,今乃云日月无出没,乃从须弥山循环而转。若果其然,当以循环之渐次为昏明,何为天下之广,皆夘而旦,酉而昏?亦当以东西之相望为均平,何为一嵗之间,冬夏有长短,朔望有交蚀?是其言日月者,既妄矣。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所经行不过一百七万四千里,明歴者所共知。今乃云须弥山外,先以七重寳山,山各四
译才十多个国家,却夸口说有十万亿个国家,这说得通吗?如果说到天竺以西,班超曾经派遣使者到达西海的最远端,从中国出发走了四万里,又怎么能夸口说天竺以西超过十万亿个国家,还有无穷无尽的极乐世界呢?我曾经惊讶于这种欺骗荒诞太过分,开玩笑问那些谄媚佛教的人说:“佛是父母所生的血肉之躯,为什么会有丈六高的金色身体?”回答说:“既然成了佛就变化了。”我说:“血和肉是柔软的,尚且能变化为金的坚硬,牙齿和骨头是坚硬的,为什么反而不一起变化为金,却用常人的牙齿和骨头来到中国,被羚羊角一碰就碎了?”那人无言以对。我又问他说:“佛中年出家,晚年成道,仅仅活了七十多岁就去世了,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说法,而佛经竟然有八万四千卷之多。”回答说:“佛能把无量劫的时间压缩为刹那之间,人们见他住世时间很短,却不知道他说法的时间很长。”我说:“佛如果从远古以来就开始说法,那么把长压缩为短,没有办法知道。现在明确说佛生于周昭王二十四年,死于周穆王五十二年,年月有定数,在哪里压缩呢?”也无言以对。我又问他说:“佛把人间看作苦海,把人事看作火宅,唯恐离开得不快,幸好一旦死去,这是脱离苦海,离开火宅,得以返回安乐清凉的境界,应该多么高兴。现在十大弟子,唉声叹气哭泣,和世俗儿女悲伤眷恋的感情没有两样,这是把生看作苦呢?还是把死看作苦呢?人世是乐呢?佛国是乐呢?”又惊恐悲伤不知道如何回答。像这样的种种情况,为什么呢?撰写佛书的人,致力于神化佛,所以肆意编造荒诞,务必用来惊动愚昧的世俗,而不顾道理上不存在,说法容易穷尽。这些用来夸耀佛的书,其欺骗已经如此。如果借佛来宣扬邪说,其欺骗难道还少吗?佛书中没有比《金刚般若》更重要的,其学说主张破除空相,如果说:“如来所说的佛,就不是佛,只是名叫佛。”大体不出这一句话罢了,却接着广泛引用事物,说“就不是某,就是某”,以至于涉及千百种,无非是这一句话,佛又何必这样不怕麻烦?因为一句话演绎为一卷,欧阳修说佛书几十万字,几句话就能说完,正是指这类情况。现在却说《金刚经》没有传入中国时,就有千卷,一句话已经演绎为一卷,再演绎千卷吗?又没有什么比《法华经》更重要的,这本书号称大乘,于是高傲地自我称誉,说如果持诵这部经就会获得福报。如果这本书正是这部经,而特别出自他人的赞颂,不知道《法华经》的正经究竟在哪里?它说天堂,说三十三天,上面一半本身都有光明,直到山腹下面才开始隐藏日月的光芒,大体上是光明在上面,下面没有不被照亮的。如果上面一半加上十五天诸天的光明,难道不能向下照耀而等待日月来弥补缺失吗?诸天的光明难道和自照的萤火虫相比吗?它说地狱,说最下面是无间地狱,无数罪人,地狱满了罪人也满了,这是罪人在地狱里像鸡蛋黄,充实了鸡蛋壳,没有再有余地?那么刀山剑树在哪里设置,凶险的牛头狱卒在哪里施行拷打?又说地狱火烧,日夜之间,万亿次毁坏,这是罪人在其中哀叹,乱起乱灭,细微如尘埃,快速如瞬息,哪里还知道有苦恼?而掌管地狱的人,又什么时候来定罪,完成地狱呢?其他如既说无常,又说常住;既说一尘不染,又说万法俱摄;既说不允许亲近国王大臣,又说佛法托付给国王大臣;既说不可以色相求我,不可以声音求我,又说黄金铺地,音乐自然;既说佛经过多劫修行,才得成佛,又说众生随念即得往生;既说大阿罗汉多劫修行未得成佛,又说阿阇世王弑君杀父,应当入无间地狱,一求事佛即得生天。言语反复如此,究竟哪个是佛的真意呢?甚至如如居士语录称:“舍田一亩入寺,生某天;出某经,入寺费汤一杓,坏烂其身,出某经。”佛在桑树下不敢住三夜,在哪里有寺庙让人舍田?佛既然不曾有寺庙,在哪里设浴而禁止人费汤?这些经,究竟出自佛吗?如果出自佛,那么舍田的赏赐为什么如此泛滥,费汤的惩罚为什么如此残酷?佛号称以利益一切众生为心,却不衡量本心,不问轻重,贪婪自私,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佛书多欺骗伪妄到这种地步,更加明显,而伪造佛书的人为了谋求生计,穷困逼迫到这种地步,也可哀啊!为什么浸染之久,尊信之笃,没有一个人觉察它们是伪妄?然而有一种说法可以证明它们的伪妄:太阳月亮从东边出来西边落下,有眼睛的人共同看见,现在却说日月没有出没,而是从须弥山循环而转。如果果真如此,应当以循环的渐次为昏明,为什么天下广阔,都在卯时天亮,酉时天黑?也应当以东西相望为均平,为什么一年之间,冬夏有长短,朔望有交蚀?这是说日月的话,已经妄诞了。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所经过不过一百七万四千里,精通历法的人共同知道。现在却说须弥山外,先有七重宝山,山各四
万二千由旬,七重山外维以二十三重之林,林之间各有池,亦数百由旬。由旬者华言四十里,不知合而计之,当防亿万里。若果其然,则日南之邑,北景隂山之地,夏雪何为?天地之间,南北相去无防?四夷之外皆海,四海之外皆▯漠。何为?周匝皆水,不见髙山巨林,次第层地而登天?是其言天地者,又妄矣。天地日月,人所知见者,其説且妄,况其言天地日月之外,人所不知不见者乎?考论至此,是灼然无须弥山。无须弥山,则无东西方十万亿国。无东西方十万亿国,则亦无此世界外三千大千世界。彼愚不肖者,真以为有而惑之,则大可怜耳。
译一万二千由旬,七重山之外环绕着二十三重树林,树林之间各自有池塘,也有数百由旬。由旬是华言四十里,不知道合起来计算,应当达到亿万里。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日南的城邑,北至景山、阴山的地方,夏天的雪是怎么回事?天地之间,南北相距没有边际吗?四方蛮夷之外都是海,四海之外都是荒漠。是怎么回事?周围都是水,看不见高山巨林,依次层层登天?那些谈论天地的人,又是荒谬的。天地日月,人所知见的,其说法尚且荒谬,何况那些谈论天地日月之外,人所不知不见的呢?考察论辩到这里,是明显没有须弥山。没有须弥山,就没有东西方十万亿个国家。没有东西方十万亿个国家,也就没有此世界外的三千大千世界。那些愚昧不肖的人,真以为有而被迷惑,那就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