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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笔录 宋 杨延龄
礼不讳嫌名,谓禹与雨、邱与区之类。案汉和帝名肇,不改京兆郡;魏武帝名操,陈思王诗云:修版造云日;朱范晔泰之子,为太子詹事;唐贾鲁忠之子,为中书舍人。《春秋》书仲孙何忌云:仲孙忌帅师围郓;书晋魏曼多云:晋魏多侵卫。讥二名也。二名非礼,为其难讳也。《礼》:二名不偏讳。故孔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言征,言征不言在。颜之推云:凡名子当为孙地。此言甚当。《春秋》书卫齐恶,又书卫侯恶,此君臣同名也。《谷梁》云: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此后世不可行者。
苟相报偿,不以正道,《公羊》谓之诈反。本有所如而更行,《公羊》谓之凿行。河鱼腹疾,以其言内溃,故《公羊》以梁亡为鱼烂而亡,言难从中发也。晋献公云:宝则宝矣,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此所谓善谑。
谜语自古有之。一八四八,飞泉仰流鲍昭井,谜卒律葛,盖石动筒煎饼谜也。
张华云:人中酒不解,以汤自渍则愈。近见巡检从义云:有二客斗饮,一客酒量小劣,密携蒲桃置袖中,每举杯辄食两三颗,遂胜。能饮者试之,颇验。
王琼妙于化物,方冬,以药封桃李数株,一夕尽开。元宗二月初临轩,取羯鼓打《春光好》一曲,柳杏皆坼。王琼乃武宗时人。汉献帝都许,时自植小李,色黄大如樱桃,至今谓之御李子。
书字之作,源流最占,自新室以叠从三日,太盛改为三田。宋明帝以▯似祸,改为▯瓜。汉以火行忌水,改洛字去水而加隹。随以周齐不皇宁处,故随字去▯而作隋。此皆率意改易,固无义理。甚者至武后撰天地日月等字。元结谥隋炀为<昏荒>,盖出狂妄,可胜怪载。
秦乌氏羸后魏娄提皆谷量牛马。
蛇字本只作它,托何切,许慎《说文》云:上古草居,患它,故相问无它乎。秃从人,上象禾粟之形,苍颉见秃人伏禾中,因以制字。若此类虽授有自来,说亦异矣。
古人制字,如止戈为武,反正为乏,血虫为虫,自营为厶,背厶为公,入▯为亡,哭亡为丧,倒亡为长,倒人为它,半门为户,二户为门,一大为天,一止为正,通天地人为王,王在门为闰,一在木下为本,一在木上为末,日在木上为杲,日在木下为杳,以至重夕为多,重日为叠,三毛为毳,二糸为丝之类,其为意义,当体便足,学者患不求之耳。盖通六书以论字则其说必通,苟欲字字会意,亦几乎凿矣。玄鸟也(乌辖切),其字形举首下曲,与甲乙之乙字不同,如孔字、乳字当从鸟之,乾字、乱字、尤字当从甲乙之乙。
午睡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窗明。陈后主诗。
股外谓之髀,江南人呼髀为<骨旁>(怖明切),吴会间谓人胫近足细处为▯(口交切)。爹,父也,当杜可切。今人呼父为爹皆不用此音,语转也。眵,<亚见>目蔽垢也,俗皆用此语。眵(克支切),<亚见>音兜。世俗谓大啮为<齿可>,音邱加切,谓小ヱ为合▯,音大洽切,当用此二音。
《穆天子传》升长松之▯登(丁邓切),今马鞍上▯登字当如此,若作镫,乃灯字耳。
《方言》曰:冢,谓之▯良,音浪,俗谓林野为浪。当用此字。砖未烧者谓之墼(工狄切)。田家谓长У▯旱为▯享,之闰切,谓小束为研(工殄切)。俗谓刈谷麦为钐,钐,大镰也,音所鉴切。碌碡,辗田石也,当音鹿独。
禾茎谓之▯旱,麦谓之▯▯,麻谓之{艹黠},豆谓之萁。
南方有纟束布,如蕉纟束、蒲纟束之类,其精者号百易纟束,言百匹鹿纟束易此一匹耳,音疏。
《周礼司服》曰:素纱。郑玄云:今世沙▯名起于此。书作潆,俗作纱。
以羹和饭谓之葛饣赞。女嫁三日后饷食谓之□女。
藏果实谓之▯林,力感切,今▯林柿是也。
物坏生
译杨公笔录,宋代杨延龄著。
礼仪不避讳嫌名,比如禹与雨、邱与区这类情况。查考汉和帝名肇,没有更改京兆郡的名称;魏武帝名操,陈思王曹植的诗中说:“修版造云日”;朱范晔是朱泰的儿子,担任太子詹事;唐贾鲁是贾忠的儿子,担任中书舍人。《春秋》记载仲孙何忌时说:“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记载晋国魏曼多时说:“晋国魏多侵犯卫国”。这是讥讽使用双名。使用双名不符合礼制,因为难以避讳。《礼记》说:双名不偏避讳。所以孔子母亲名征在,提到“在”时不说“征”,提到“征”时不说“在”。颜之推说:凡是给儿子取名,应当为孙子考虑。这话很恰当。《春秋》记载卫国的齐恶,又记载卫侯恶,这是君臣同名。《谷梁传》说: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父母所取的名字,重视名字由来的意义。祖父给孙子取名,这是后世不可行的做法。
如果互相报偿,不通过正道,《公羊传》称之为诈反。本来要去某个地方却改道而行,《公羊传》称之为凿行。河鱼腹疾,因为说的是内部溃烂,所以《公羊传》用梁国灭亡比喻为鱼烂而亡,意思是灾难从内部发生。晋献公说:宝物确实是宝物,虽然如此,我的马牙齿也已经长长了。这就是所谓的善于戏谑。
谜语自古就有。一八四八年间,飞泉仰流鲍昭井,谜面是卒律葛,大概是石动筒煎饼的谜语。
张华说:人喝了酒不醒,用热水浸泡自己就会痊愈。最近看见巡检从义说:有两个客人斗酒,一个客人酒量稍差,秘密带着葡萄放在袖子里,每次举杯就吃两三颗,于是赢了。能喝酒的人尝试这个方法,颇为灵验。
王琼擅长变化事物,正值冬天,用药封住几株桃李,一夜之间全部开花。唐玄宗二月初临轩,取羯鼓演奏《春光好》一曲,柳杏都绽开了。王琼是唐武宗时的人。汉献帝定都许昌,当时亲自种植小李树,果实颜色发黄,大小如樱桃,至今称为御李子。
书写文字的创作,源流最为古老,自从新朝王莽以叠从三日,太盛改为三田。宋明帝因为〇像祸,改为〇瓜。汉朝以火行忌水,改洛字去掉水旁而加上隹。隋朝因为周齐不皇宁处,所以隋字去掉〇而写作隋。这些都是随意更改,本来没有义理。更甚者直到武则天创作天地日月等字。元结谥隋炀帝为<昏荒>,大概出于狂妄,奇怪得令人不胜枚举。
秦乌氏羸和后魏娄提都用谷量来计量牛马。
蛇字本来只写作它,托何切,许慎《说文解字》说:上古人们住在草丛中,担心蛇,所以互相问候没有蛇吧。秃从人,上面像禾粟的形状,苍颉看见秃头的人伏在禾中,因此造了这个字。像这类虽然传授有来历,说法也各异了。
古人造字,如止戈为武,反正为乏,血虫为虫,自营为厶,背厶为公,入〇为亡,哭亡为丧,倒亡为长,倒人为它,半门为户,二户为门,一大为天,一止为正,通天地人为王,王在门为闰,一在木下为本,一在木上为末,日在木上为杲,日在木下为杳,以至重夕为多,重日为叠,三毛为毳,二糸为丝之类,它们的意义,当体便足,学者只怕不去探求罢了。大概通晓六书来论字那么说法一定通顺,如果想要字字会意,也就几乎穿凿附会了。玄鸟也(乌辖切),它的字形举首下曲,与甲乙之乙字不同,如孔字、乳字应当从鸟之,乾字、乱字、尤字应当从甲乙之乙。
午睡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窗明。这是陈后主的诗。
大腿外侧称为髀,江南人称髀为<骨旁>(怖明切),吴会间称人小腿靠近脚细处为〇(口交切)。爹,父亲的意思,应当读杜可切。现在人称父亲为爹都不使用这个音,是语音转变了。眵,<亚见>目蔽垢也,俗人都使用这个语。眵(克支切),<亚见>音兜。世俗称大啮为<齿可>,音邱加切,称小ヱ为合〇,音大洽切,应当使用这两个音。
《穆天子传》升长松之〇登(丁邓切),现在马鞍上〇登字应当如此,如果作镫,乃是灯字罢了。
《方言》说:冢,称为〇良,音浪,俗人谓林野为浪。应当使用这个字。砖未烧者称为墼(工狄切)。田家谓长У〇旱为〇享,之闰切,谓小束为研(工殄切)。俗人谓刈谷麦为钐,钐,大镰也,音所鉴切。碌碡,辗田石也,应当音鹿独。
禾茎称为〇旱,麦称为〇〇,麻称为{艹黠},豆称为萁。
南方有纟束布,如蕉纟束、蒲纟束之类,其精者号百易纟束,说是一百匹鹿纟束换这一匹罢了,音疏。
《周礼司服》说:素纱。郑玄说:现在世上的沙〇名起于此。书作潆,俗作纱。
以羹和饭称为葛饣赞。女子出嫁三日后饷食称为□女。
藏果实称为〇林,力感切,现在〇林柿就是。
物坏生
蚯蚓一名寒□宪,许偃切。□旦,竹列切,螫虫行毒也。江北谓人好事多节目为□□,音力结,吉屑反。俗谓风痴者为□<尢妥>,音乌贿,吐猥切。江南谓黠而惰为卖讠呙,内国言讠呙嫩,音乖不。蹑▯登上马,谓之骗马,匹扇切。
口上曰髭,颐下曰须,在颊耳旁曰髯,其上连发曰鬓。
词、辞、<受辛>三字世皆通用,然词乃文词之词,辞乃辞讼之辞,<受辛>乃<受辛>让之<受辛>,自不同也。
疟、□、□三字亦通用,然寒热休作谓之疟,多日之疟谓之□,二日发谓之□,亦各有证,不可交互。
古字不尽有,多用假借,令长之类是也,如由字《说文》无,只有▯字,木生条也。书曰:若颠木之有▯▯。后人省□只作由字,遂用以为因由之字。刘字《说文》亦无,徐锴疑镏字便是。刘字从金从卯,刀字屈曲,传写误作田字耳。免字亦无,只有纟免字,芳万切,疑此字以免身之义通用为解免之免,今俗作亡辨切。以至妥字、杀字之类《说文》亦无,或见于偏旁,学者当知之。
草一物而名备者莫如莲,其叶谓之荷,其茎谓之茄,其本谓之{艹密},其实谓之莲,其花未发谓之菡萏,已发为芙蓉。
世人用字虽以类举,而少能分别。如在木曰果,在地曰▯,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在墙曰牖,在屋曰窗,在木曰巢,在穴曰窠,有足曰虫,无足曰豸,有水曰池,无水曰隍,有瓣曰楮,无瓣曰构,以至牛羊曰刍,犬豕曰豢,东西为陌,南北为阡,以絮曰茧,以▯曰袍,实曰觞,虚曰觯,牡曰棠,牝曰杜之类甚多,不可不辨。
对字本从口,汉文以为责对,而为言多非诚对,故去口而从士。荆公云:以对为对,有对者不获自尽矣。秦以辜似皇字,改为罪。荆公云:以辜者,不获自新矣。
苍颉之古文,史籀之大篆,李斯之小篆,程邈之隶书,史黄门之章草,刘德升之行书,蔡中郎之飞白,张伯英之章草,书制不一,工拙自殊,如胡昭体肥,钟繇体瘦。次仲楷法,梁鹄笔势,师宜官方寸千言,王右军方丈一字,僧虔正书第一,草书第三,子玉章草入神,小篆入妙,其自矜,则苟非纨素不肯下笔,其自适,则不择纸笔皆能如意,其苦思,则或卧书被穿,或寝宿俾下,其勤力则或书柿叶数屋,或积笔头十瓮,其新奇,或因施匠垩,或观舞剑器,其游逸,则或俯头▯水,或挥帚沾泥,名迹先后,映冠古今。然韦仲将因书凌云而垂戒,王子敬不肯题太极殿而自高,王褒恨辛苦笔砚之役,萧子云叹唯以笔迹得名,艺至于工,反为人役,则戴安道之破琴,阎立本之戒画,皆此意。
会稽日铸山茶品冠江浙,山去县几百里,有上灶、下灶,盖越王铸剑之地。世传越王铸剑他处皆不成,至此一日而铸成,故谓之日铸,或云日注,非也。山有寺,其泉甘美,尤宜茶。山顶谓之油车岭,茶尤奇,所收绝少,其真者芽长寸馀,自有麝气越人,或以沸汤沃麝,乘热涤瓶,焙乾以贮茶芽,密封之,伪称日铸。开瓶麝气袭人,殊混真,人往往不能辨。或云:日注,以日所射注处云。
余家旧传《相笏经》,其法甚详,大率以笏面分三部,如相人面法,世云东方朔撰,盖未可知也。宋山阳王休▯屡以言语忤人,有庾道敏者善相手板,托言他者,庾曰:此板虽贵,然使人多忤。休▯以褚渊详密乃换其板,他日褚于帝前辄称下官,帝甚不悦。然则相笏之法与笏之可占吉凶其来甚久。余熙宁间见川人侯溥为余相笏,甚验,溥应贤良,博学人也。熙宁初吴仲庶知成都,一日文明厅前大槐枝叶皆出烟色,青白如焚,至暮方止,木如故。历访儒士,莫知其说,惟杨损之云:阴符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疑将有士卒作难而不成者。后月余果有告戍卒谋乱者,皆获。杨,蜀中乡先生也,博学善称说。余尝疑《易》用九六而无七八数,杨损之云:卦画七八,爻称九六。其言甚简,细详之如有理。
译蚯蚓又名寒□宪,“宪”音许偃切。□旦,“旦”音竹列切,指毒虫施放毒液。江北地区称人多事且节外生枝为□□,音力结,吉屑反。俗话称中风痴呆的人为□<尢妥>,音乌贿,吐猥切。江南地区称狡猾而懒惰为卖讠呙,内国方言称讠呙嫩,音乖不。跨腿登上马背,称为骗马,“骗”音匹扇切。
嘴上方的胡须叫髭,下巴下的胡须叫须,脸颊和耳朵旁的胡须叫髯,鬓角上连接头发的部分叫鬓。
“词”、“辞”、“<受辛>”三个字世人都通用,然而“词”是文词的词,“辞”是辞讼的辞,“<受辛>”是<受辛>让的<受辛>,它们本来是不同的。
“疟”、“□”、“□”三个字也通用,然而寒热交替发作称为疟,持续多日的疟疾称为□,隔日发作的称为□,它们也各有验证,不可以互相混淆。
古字并不都有本字,多使用假借,像“令”、“长”这类字就是如此。比如“由”字,《说文解字》中没有,只有“〇”字,意思是树木生长出的枝条。《尚书》说:“就像倒下的树木有枝条。”后人省略了□只写作“由”字,于是就用它作为因由的“由”。 “刘”字《说文解字》中也没有,徐锴怀疑“镏”字就是。 “刘”字从金从卯,刀字弯曲,传抄时误写成了田字。 “免”字也没有,只有“纟免”字,音芳万切,怀疑这个字因为免除身役的意思而通用为解脱的“免”,现在俗体写作亡辨切。至于“妥”字、“杀”字之类,《说文解字》中也没有,或者出现在偏旁中,学者应当知道这一点。
一种草而名称完备的没有比得上莲花的,它的叶子叫荷,它的茎叫茄,它的根叫{艹密},它的果实叫莲,它的花未开放叫菡萏,已开放叫芙蓉。
世人用字虽然按类别列举,但很少能加以区分。比如在树上的叫果,在地上的叫〇,在男的说叫觋,在女的说叫巫,在墙上的叫牖,在屋里的叫窗,在树上的叫巢,在洞穴里的叫窠,有脚的叫虫,没脚的叫豸,有水的叫池,没水的叫隍,有瓣的叫楮,没瓣的叫构,以至于牛羊叫刍,犬猪叫豢,东西方向叫陌,南北方向叫阡,用丝絮的叫茧,用〇的叫袍,盛满的叫觞,空的叫觯,雄的叫棠,雌的叫杜等等,这类情况很多,不能不加以辨别。
“对”字本来从口,汉文帝认为责对,而言多并非真诚的应对,所以去掉口而从士。王安石说:用“对”作为对答,有对答的人就不能自我表达了。秦朝因为“辜”字像“皇”字,改为“罪”。王安石说:用“辜”字,就不能自我改过自新了。
苍颉的古文,史籀的大篆,李斯的小篆,程邈的隶书,史黄门的章草,刘德升的行书,蔡中郎的飞白,张伯英的章草,书法体制不一,工拙自然不同,比如胡昭字体肥厚,钟繇字体瘦劲。次仲的楷书法度,梁鹄的笔势,师宜官方寸之间能写千言,王右军方丈之地只写一字,王僧虔正书第一,草书第三,王献之章草入神,小篆入妙,他自矜持,则如果不是绢帛不肯下笔,他自适意,则不择纸笔都能如意,他苦思冥想,则有时卧着书写磨穿了被子,有时睡觉时让下面的人拿着笔,他勤力,则有时书写柿叶堆满数屋,有时积存笔头十瓮,他新奇,则有时因为工匠粉刷墙壁,有时观看舞剑器,他游逸,则有时低头〇水,有时挥帚沾泥,名迹先后,辉映冠绝古今。然而韦仲将因为书写凌云台而留下告诫,王子敬不肯题写太极殿而自高,王褒怨恨辛苦于笔砚之役,萧子云叹息只以笔迹得名,技艺达到精工,反而被人役使,那么戴安道破琴,阎立本戒画,都是这个意思。
会稽日铸山的茶,品质冠绝江浙,山距离县城几百里,有上灶、下灶,大概是越王铸剑的地方。世人传说越王在其他地方铸剑都不成功,到这里一天就铸成了,所以叫日铸,有人说叫日注,这是不对的。山上有寺庙,那里的泉水甘甜美好,尤其适宜泡茶。山顶叫油车岭,茶尤其奇特,所收产量极少,真正的茶芽长一寸多,自有麝香气味,越人有时用沸水浇麝香,趁热洗涤瓶子,烘干后贮存茶芽,密封起来,假冒称日铸。打开瓶子麝香气味袭人,特别混淆真假,人们往往不能辨别。有人说:日注,是因为太阳照射注目的地方。
我家旧传《相笏经》,其方法非常详细,大体上将笏面分为三部,如同相人面的方法,世人说是东方朔撰写的,大概不可知吧。宋山阳王休〇屡次因言语忤逆别人,有个叫庾道敏的人善于看手板,托言他人,庾说:这块板虽然贵重,但让人多忤逆。休〇因为褚渊详密就换了他的板,后来褚渊在皇帝面前辄自称下官,皇帝非常不悦。那么相笏的方法与笏可以占卜吉凶由来已久。我熙宁年间看见川人侯溥为我相笏,非常灵验,溥应贤良科,是博学的人。熙宁初年吴仲庶知成都,一天文明厅前大槐树的枝叶都冒出烟色,青白如焚烧,到傍晚才停止,树木如故。遍访儒士,没有人知道其说法,只有杨损之说:《阴符经》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怀疑将有士卒作乱而不成。一个多月后果然有人告发戍卒谋乱,都被抓获。杨,是蜀中的乡先生,博学善于称说。我曾怀疑《易经》用九六而没有七八数,杨损之说:卦画七八,爻称九六。他的话很简略,仔细推敲似乎有道理。
魏铜雀台遗址今在相州,世传昔制此台瓦用澄泥加胡桃油埏埴之,与它瓦绝异,琢以为研,贮水不竭。今人所得往往皆伪者,形制虽佳,置水则立尽,躁涩不可用,人谓之笔普度。
译魏国铜雀台的遗址现在位于相州,世人传说当年制作此台瓦片时,使用澄泥并加入胡桃油来和泥制坯,与其他瓦片截然不同,将其雕琢成砚台,储水不会枯竭。如今人们所得到的往往都是伪品,形制虽然精美,但放入水后立刻就会干涸,粗糙涩滞无法使用,人们称之为“笔普度”。
鉴湖规法天下水利皆不及,盖湖水高民田一丈,民田高海一丈,旱则决湖水以溉田,涝则开斗门泄水入海,故越人不知有水旱之忧。近年于湖中取葑田,置石碑,方城步亩,许人户请佃,岁纳课米。今葑草胶结,侵占湖水,望之才一带耳,人未有知其弊者。
俳优弄参军,段安节云:始自后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犯,孝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乐,即令白衣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后为参军掾。唐开元中有李仙鹤善此戏,明年特授韶州同正参军。
傀儡子盖始于周穆王时工人偃师之作,段安节乃云:起于汉高平城被围陈平秘计。
元丰八年秋余为滏阳县令,城外厢申有一死儿在濠上,余亲往验之,两头四手四足共一腹,眉目皆端正。是秋河朔大水,县界漳滏皆决。案高阳氏有同产而为夫妇者,帝放之于野,相抱而死,神禽以不死之草覆之,七年男女同活,同颈二头,四手足,是为双蒙氏。其说虽怪,其形状类也。
宿、亳人喜为盗,常言初三月一中九下为行盗时也。
《易》之为卦,一阳而复,二阳而临,三阳泰,四阳大壮,五阳▯纯。阳为乾,自微至著,莫非阳长之意。至一阴为▯后,二阴为遁,三阴为否,四阴之盛反为观卦,过此为剥,为坤,莫非阴长之意。独观卦为不类,余常疑以问王荆公门人,云荆公以谓《易》不可类推,不可意求也。又遍问诸通经者,皆不能答。元▯五年因金陵上元,余过黄景学士,偶言及之,黄曰:君以观为何等卦?余曰:美善之卦也。曰:此其所以误。方观之时,四阴并进,已甚于否,而几至于剥,初六童观,六二窥观,利女贞,则虽小儿、女子亦能窥伺朝政矣。六三在内卦之上,处诸侯之位,或进或退,不能有补于时,故圣人于六四近臣之爻戒之,以谓当是时复进贤援能,使之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以救观之时耳。是以九五之君则观我生以观民,所以卜安危也。若夫上九处无位之地,视观之时如此,则虽观其生,亦志未平矣,安在其为美善也。黄博学,深于《易》,往往能占吉凶,其说虽甚异,然亦足以破余所疑。
草药中有狼芭者,蔓生,叶间有子,色如黄蒲,长五六寸,屈曲盘卷,形或如蛇,或如犬,取以杂荆芥穗为末,茶点服之,大治头风冷痛。巡检张从义云此法经进。
世之为文者常患用字意义重叠,故有“一个孤僧独自行”之语,然《那》颂云: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毛注》云:先王称之在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得不近是耶?
世有藏▯区之戏,盖手藏物,探而取之也。或云汉钩弋夫人手拳,时人效之,因名为藏▯区。《列子》曰:以瓦▯区者巧,以钩▯区者惮,以黄金▯区者昏。江淮之间谓无赖曰墨▯区,音眉痴,其字见《列子》。
眠▯廷,不开通之貌。眠▯廷(上莫典切,下徒茧切),亦见《列子》。
风上行谓之扶摇,《尔雅》云:扶摇谓之飙。
朝菌,大芝也。
《庄子》六气,说者云:平旦为朝霞,日中为正阳,日入为飞泉,夜半为沆瀣,天玄地黄为六用。道书所谓春食朝霞者,日欲出时黄气也;秋食沦阴者,日没已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并天玄地黄之气为六,其说虽有自来,然不如支遁所云天地四时之气。
蜀文翁名党,字仲翁,见《博物志》(志中不见)。
今▯州出石烛,风雨点之不灭。欲燃,先以水浸之,则愈明。按古延寿县有火泉,经地为沟,其水有肥,如煮肉脂,接取著器中,始黄,小停之,黑如凝膏,燃之极明。方人谓之石漆。
心、脾、肝、肺、肾谓之五脏。《庄子》云:百骸六脏。未知孰谓。
廉州梁立则家素贫寒,一日于山间见百馀龟负一死龟来田中,周视盘桓,久之,遂葬其龟。葬已,复巡绕数四,若有□视之状,遂去。梁甚怪之,因葬
译鉴湖的规制法则,天下的水利工程都比不上它。大概是因为湖水比民田高一丈,民田比海水高一丈,干旱时就决开湖水灌溉田地,涝灾时就打开斗门让水流入大海,所以越地的人不知道有水旱的忧虑。近年在湖中取用葑田,立石碑,按方城步亩划分,允许百姓请佃,每年缴纳租米。如今葑草胶结,侵占湖水,望去才像一条带子,人们还没有知道它的弊端。
俳优扮演参军,段安节说:始于后汉馆陶令石耽,他有贪污犯罪,孝和帝爱惜他的才能,免了他的罪,每次宴乐,就让他穿白衣夹衫,命令优伶戏弄侮辱他,经过一年才释放,后来做了参军掾。唐开元年间有李仙鹤擅长这种戏,第二年特别授予他韶州同正参军的职位。
傀儡戏大概始于周穆王时工匠偃师的作品,段安节却说:起于汉高祖平城被围时陈平的秘计。
元丰八年秋天,我担任滏阳县令,城外厢申有一具死婴在护城河上,我亲自前往查验,两头四手四足共用一个腹部,眉目都很端正。这年秋天河朔发生大水,县界漳水、滏水都决堤。据记载高阳氏有同胞兄妹结为夫妇的,皇帝将他们放逐到野外,他们相抱而死,神鸟用不死草覆盖他们,七年后男女一同复活,同颈二头,四手四足,这就是双蒙氏。这个说法虽然怪异,但形状相似。
宿州、亳州的人喜欢做盗贼,常说初三、初九、十五、十九是行盗的时候。
《易经》的卦象,一阳为复卦,二阳为临卦,三阳为泰卦,四阳为大壮卦,五阳为夬卦。阳为乾,从微弱到显著,没有不是阳长之意。到一阴为姤卦,二阴为遁卦,三阴为否卦,四阴之盛反而为观卦,超过这个就是剥卦、坤卦,没有不是阴长之意。唯独观卦不类同,我常怀疑并询问王荆公的门人,他们说荆公认为《易经》不可类推,不可意求。又遍问各位通晓经义的人,都不能回答。元祐五年因为金陵上元节,我拜访黄景学士,偶然谈到这件事,黄景说:你认为观卦是什么样的卦?我说:是美善的卦。他说:这就是你错误的原因。正值观卦之时,四阴并进,已经甚于否卦,而几乎达到剥卦,初六童观,六二窥观,利于女子贞静,那么即使是小孩、女子也能窥伺朝政了。六三在内卦之上,处于诸侯之位,或进或退,不能对时局有所补益,所以圣人在六四近臣的爻辞中告诫,认为应当在这个时候再次进用贤能,让他们观赏国家的光明,利于在王廷做宾客,以挽救观卦的时局罢了。因此九五的君主就观察我的生民以观察百姓,用来占卜安危。至于上九处于无位之地,看待观卦的时局如此,那么即使观察他的生民,心志也不平,哪里在于它是美善的呢。黄景博学,深究《易经》,往往能占卜吉凶,他的说法虽然很奇异,但也足以破除我的疑惑。
草药中有狼芭,蔓生,叶间有种子,颜色像黄蒲,长五六寸,屈曲盘卷,形状有的像蛇,有的像狗,取来混合荆芥穗研成粉末,用茶点服,大大治疗头风冷痛。巡检张从义说此法曾经进献。
世上写文章的人常担心用字意义重叠,所以有“一个孤僧独自行”的话,然而《那》颂说: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毛传》说:先王称之在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这不就近似吗?
世上有藏钩的游戏,大概是在手中藏物,探取它。有人说汉钩弋夫人手拳,当时的人效仿她,因此命名为藏钩。《列子》说:用瓦钩游戏的人巧,用钩钩游戏的人惮,用黄金钩游戏的人昏。江淮之间称无赖为墨钩,音眉痴,其字见于《列子》。
眠娗,不开通的样子。眠娗(上莫典切,下徒茧切),也见于《列子》。
风向上行称为扶摇,《尔雅》说:扶摇称为飙。
朝菌,是大芝。
《庄子》六气,解说的人说:平旦为朝霞,日中为正阳,日入为飞泉,夜半为沆瀣,天玄地黄为六用。道书所谓春食朝霞,是日欲出时的黄气;秋食沦阴,是日没以后的赤黄气;冬食沆瀣,是北方夜半气;夏食正阳,是南方日中气。加上天玄地黄之气为六,其说法虽然有来历,但不如支遁所说的天地四时之气。
蜀文翁名党,字仲翁,见于《博物志》(志中不见)。
现在某州出产石烛,风雨中点燃它不灭。想要点燃,先用水浸它,就越明亮。按古延寿县有火泉,流经地面成为沟,那水有油脂,像煮肉脂,接取放在容器中,开始是黄色,稍停一下,黑如凝膏,点燃它极明亮。当地人称为石漆。
心、脾、肝、肺、肾称为五脏。《庄子》说:百骸六脏。不知道谁说。
廉州梁立则家一向贫寒,一天在山间看见一百多只乌龟背负一只死龟来到田中,四周查看盘桓,很久,于是埋葬了那只龟。埋葬后,又巡绕几次,好像有审视的样子,于是离去。梁立则很怪异,于是埋葬
其先于死龟所,至今累世为朝士。
世所谓独脚令者,惟“三光日月星”,以拘于物数,为最不可酬答者。元▯三年夏余待试兴国西经藏院,夜梦一客举此为令,若欲相屈,余辄应声答曰:“四诗风雅颂”,客遂惭服而去。明日见车好德语之,车以为神对。车博学善属文,西洛名士也。
译他的祖先曾在死龟所任职,直到如今,世代都是朝廷官员。
世人所说的“独脚令”,只有“三光日月星”这一条,因为受限于事物的数量,是最难应对的。元〇三年夏天,我在兴国西经藏院等待考试,夜里梦见一位客人举出这个令题,似乎想让我为难,我便立刻应声回答:“四诗风雅颂”,客人于是羞愧佩服地离开了。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车好德,车好德认为这是神妙的对答。车好德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是西洛的名士。
干将、莫耶夫妻二人皆善作剑,故干将阳龟文,莫耶阴漫理。
《礼记》不修墓事。蒋济、何晏、夏侯玄、王肃皆云无此事,注《记》者谬。
《山海经》云:西王母状如人,狗尾蓬头,戴胜善啸。《汉武内传》乃云:与上元夫人皆美容貌,神仙人也。
常州武进县厅壁有旧题二曲,未知作者名氏,云:“倦客东归得自由,西风江上泛扁舟,夜寒霜月素光流。想得故人千里外,醉吟应上谢家楼,不多天气近中秋。”“北固江头浪拍空,归帆一夜趁秋风,月明初上荻花丛。渐入三吴烟景好,此身将过浙江东,梦魂先在鉴湖中。”
沈存中《笔谈》说江南人郑史为一书,谈其间一说云:乾坤,大父母也,复垢,小父母也。自乾坤各六变,而六十四卦成。乃云秦▯尝遇异人,授此数;邵雍亦知其大略。余近得一图法,甚奇妙,卦起乎坤,成乎乾,初以一阴一阳相比,如环之无端,然后以次倍之,至六爻则阴阳各三十二,而六十四卦成。其卦之覆,变数之序也。初爻、馀爻耦者,阳能资始,阴能代终也。自非圣哲不能指意如此,疑此书与郑史书同。
陈留驿壁有人题《感怀诗》一篇,其一联云:一生吏部残零阙,尽老江乡远小州。其甚意可悲,此必老选人所作。
汉光武每发诏,多自作峻语,以悚动群臣,如“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与“悬牛头,卖马脯,盗跖行,孔子语”之类,人皆畏服。故第五伦在长安市每读诏书,常叹息曰:此圣主也。
世谓盗为绿林客,按后汉新市人王匡、王凤等共攻离乡,聚藏于碌林中。碌林山在荆州。
学者读史往往不究音义,随字便读,如人姓名有莽何罗,当音莫户切,乌氏、羸氏,当音支。咸宣,咸当音减之类。蕃夷名氏国号如休屠王,屠音储,大宛,宛音于元反,钩町侯,钩音劬,先贤惮,惮音缠,吹▯累,累音力追反,阏氏者,音焉支,谷蠡音鹿离,且渠当户,且音子余反,铢娄渠堂,娄音力于反之类。地名如长子,读如长短之长,屯留当读如纯,敦音屯,乐浪,浪音狼,龟兹,读如邱慈,▯氏,读如权精之类。未易遽数,若随本字便读,当为疏谬。
毗陵薛辉秀才通术数,自言有分三禄法,世人皆未尝见,谓如甲禄在寅,甲巳之年丙在首,甲以丙为第二之禄者,盖为甲寅下有两寅故也。丙禄在巳,丙辛、庚寅依此数,却以寅上遁而至巳,其丙禄下有癸巳时即将癸作第三禄,分之于子。凡是甲人生月日时遇巳遇子者谓之带禄,又须以顺为贵,先巳后子是也。此乃天心奇秘之法,贵贱祸福考之无差,余之末学,莫知其术如何。
字书以廿为二十,音入;卅为三十,先合反;▯为四十,先入反。今京师里巷博徒犹作此声。
《汉书》言累巨万。巨,大也,大万,谓万万也。累百巨万谓数百万万也。巨万十数,谓十万万也。
汉祖功臣萧何位第一,而户止八千,张良位在第二,食乃万户。盖量功校德,颁爵制禄,虽或不同,亦必取其平称而后已耳。
世儒称说,其初必先作数千言以发其端,往往烦碎不中义理。昔桓谭说秦近君能记《尧典》篇目两字之说至十余万言,但说若稽古三万言。则自古所患,非特今日,故邺下旧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诚可发笑。
卜式为郎中,▯乔而牧羊上林中。▯乔即今草鞋也,古人谓之不借,言人人有之,不待假借也。
《汉书》称张良貌魁梧。魁,大也;梧音悟,其可惊误也。江克为人魁岸。岸者,有廉棱如崖岸之形。鲍宣言朝廷无蓍艾魁垒之士。魁垒,壮儿也,魁,音口贿反,垒音磊。
学者于字往往不能分正俗,盖不读《说文》之过也,如[A066]作喧,瞑作眠,佩作▯,创作疮,县作悬,▯刂作锹,豪作毫,▯作婆,▯风作帆,ぽ作俯,鸦作亚▯,<昔隹>作鹊,尉作,▯佥作酽,▯几作夙,
译干将、莫耶夫妻二人都擅长铸剑,所以干将剑有阳性的龟背纹路,莫耶剑有阴性的漫理纹路。
《礼记》中没有关于修缮坟墓的记载。蒋济、何晏、夏侯玄、王肃都说没有这样的事,注解《礼记》的人错了。
《山海经》说:西王母形状像人,长着狗尾巴,头发蓬乱,戴着玉胜,善于长啸。《汉武内传》却说:她与上元夫人都容貌美丽,是神仙中人。
常州武进县衙门墙壁上有旧题的两首词,不知道作者姓名,写道:“倦客东归得自由,西风江上泛扁舟,夜寒霜月素光流。想得故人千里外,醉吟应上谢家楼,不多天气近中秋。”“北固江头浪拍空,归帆一夜趁秋风,月明初上荻花丛。渐入三吴烟景好,此身将过浙江东,梦魂先在鉴湖中。”
沈存中《笔谈》说江南人郑史写了一本书,其中谈到一种说法:乾坤是大父母,复垢是小父母。从乾坤各自六次变化,从而形成六十四卦。又说秦某曾遇到异人,传授此数;邵雍也知晓其大概。我最近得到一种图法,非常奇妙,卦从坤开始,在乾完成,起初以一阴一阳相比,像圆环没有尽头,然后依次加倍,到六爻时阴阳各三十二,从而六十四卦形成。卦的覆变,是数的顺序。初爻、余爻为偶数的,是因为阳能资始,阴能代终。如果不是圣哲,不能如此指明意旨,怀疑这本书与郑史的书相同。
陈留驿站的墙壁上有人题写《感怀诗》一篇,其中一联说:一生吏部残零阙,尽老江乡远小州。其意甚为可悲,这一定是年老选官人所作。
汉光武帝每次发布诏书,多用严厉的话,来震慑群臣,如“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与“悬牛头,卖马脯,盗跖行,孔子语”之类,人们都敬畏顺服。所以第五伦在长安市每次读诏书,常叹息说:这是圣明的君主啊。
世人称盗贼为绿林客,查考后汉新市人王匡、王凤等共同攻打离乡,聚集藏身于碌林中。碌林山在荆州。
学者读史往往不考究音义,随字便读,如人名有莽何罗,应当音莫户切,乌氏、羸氏,应当音支。咸宣,咸应当音减之类。蕃夷名氏国号如休屠王,屠音储,大宛,宛音于元反,钩町侯,钩音劬,先贤惮,惮音缠,吹〇累,累音力追反,阏氏者,音焉支,谷蠡音鹿离,且渠当户,且音子余反,铢娄渠堂,娄音力于反之类。地名如长子,读如长短之长,屯留当读如纯,敦音屯,乐浪,浪音狼,龟兹,读如邱慈,〇氏,读如权精之类。难以尽数,如果随本字便读,应当是疏漏谬误。
毗陵薛辉秀才通晓术数,自称有分三禄法,世人都不曾见过,说如甲禄在寅,甲巳之年丙在首,甲以丙为第二之禄者,是因为甲寅下有两寅的缘故。丙禄在巳,丙辛、庚寅依此数,却以寅上遁而至巳,其丙禄下有癸巳时即将癸作第三禄,分之于子。凡是甲人生月日时遇巳遇子者谓之带禄,又须以顺为贵,先巳后子是也。这是天心奇秘之法,贵贱祸福考之无差,我末学,不知其术如何。
字书以廿为二十,音入;卅为三十,先合反;〇为四十,先入反。现在京城里巷博徒还作此声。
《汉书》说累巨万。巨,大也,大万,谓万万也。累百巨万谓数百万万也。巨万十数,谓十万万也。
汉高祖功臣萧何位第一,而户止八千,张良位在第二,食乃万户。大概衡量功劳校核德行,颁爵制禄,虽然有所不同,也必定取其平称而后已耳。
世儒称说,其初必先作数千言以发其端,往往烦碎不中义理。昔桓谭说秦近君能记《尧典》篇目两字之说至十余万言,但说若稽古三万言。则自古所患,非特今日,故邺下旧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诚可发笑。
卜式为郎中,〇乔而牧羊上林中。〇乔即今草鞋也,古人谓之不借,言人人有之,不待假借也。
《汉书》称张良貌魁梧。魁,大也;梧音悟,其可惊误也。江克为人魁岸。岸者,有廉棱如崖岸之形。鲍宣言朝廷无蓍艾魁垒之士。魁垒,壮儿也,魁,音口贿反,垒音磊。
学者于字往往不能分正俗,盖不读《说文》之过也,如[A066]作喧,瞑作眠,佩作〇,创作疮,县作悬,〇刂作锹,豪作毫,〇作婆,〇风作帆,ぽ作俯,鸦作亚〇,<昔隹>作鹊,尉作,〇佥作酽,〇几作夙,
{客心}作恪,亦作腋,纟玺作纟▯,钅咸作针之类,不可具数,学者不可不知。霸字本音昔伯切,月始生,霸然也。书曰哉生魄,俗乃作必驾切,以谓霸王字,或本子逼切,邦或字,俗乃作胡国切,以为疑或字,凡此之类。学者亦所未知。
译“客”字写成“恪”,也写成“腋”,“玺”字写成“纟〇”,“咸”字写成“针”之类的情况,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做学问的人不能不知道。“霸”字本来的读音是“昔伯切”,意思是月亮刚生出来,呈现出霸然的样子。《尚书》说“哉生魄”,俗人却读作“必驾切”,把它当作“霸王”的“霸”字;或者本应读作“子逼切”,是“邦或”的“或”字,俗人却读作“胡国切”,把它当作“疑或”的“或”字。凡是这类情况,做学问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字王伐切,斧也。钺字,呼会切,车銮声也,俗乃作钅岁字以代钺,却以钺为斧▯字,非也。酢字,仓故切,▯佥也。醋字,在各切,客酌主人,俗乃以酢为醋,以醋为酢,亦非也。虫,许伟切,蝮也。非□虫蛊之虫也。草,自保切,栎实也。非[A061]木之[A061]也。
▯童,直容切,先种后熟也。▯重,之用切,世俗乃以▯重为▯童,未尝悟也。柴,士佳切,草木散材,而行野以坚,以为区落,名曰柴。后人语讹,转入去声,即寨字,合用柴字,凡作寨者非。
俗谓凌持人为呙人,亦古语也,古瓦切。剔人肉,置其胸前,曰婴人,始生曰婴儿,抱之婴前,乳养之也。
西北隅谓之屋漏,礼:每有新死,辄取屋之西北隅薪以爨灶,煮沐以供丧用。时若值雨则漏,遂以名之也。
城上垣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于城,若女子之于成人。
鳆鱼,《说文》以为海鱼也。然自北齐颜之推已云:即石决明也,内旁一年一孔,至九而止。以今登州所出,其味珍绝,虽有鱼名,固非鱼类。汉以前未闻其贵,至王莽欲败时已闻,但饮酒啖鱼。而光武时张涉遣使随伏隆诣阙,上书献鳆鱼,又临淄太守赐吴良鳆鱼百枚,则两汉时此物已号珍贵。宋刘邕嗜食疮痂,以为味似鳆鱼,时淮北属江南,无复得鳆鱼,或有间关得至者,一枚值数千。人有饷褚彦回三十枚,门生以为卖之可得十万钱。方是时尤为难得,可知余以谓鳆鱼之珍尤胜江珧柱,不可乾致故也,若沙鱼、赤鳔之类皆可北面矣。
《北史》王罴者,尝有台使至,罴为设食,使乃裂去饼缘。罴曰:耕种收获,其功已深,舂爨造成,用力不少,尔之择选,当是未饥。命左右撤去之,使愕然大惭。今之士人率作此态,闻此可少戒也。
世言黄河水堪酿酒,然不得河源水亦不能有异。段成式尝记魏贾锵有苍头善别水,尝乘小舟于黄河中以瓠接河源水,一日不过七八升,经宿,器中色如绛,以酿酒名昆仑,绝奇。曾以三十斛上魏庄帝。桑钦亦云:河东有民姓刘名堕者,宿擅工酿,采挹河流,▯р成芳酎。今人未有闻识此水者。
役夫举号呼邪许,比相和唱,自古如此音。翟前谓梁惠王曰: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其间桀黠者,往往能为韵语,以倡率其众事,云:“出如古如,或▯旱其目,或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与“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之类是也。
《汉书》称京索之间,本济水北迳京县故城,西入于旃然之水。城,故郑邑也,庄公以居弟段,号京城太叔,其水乱流,北迳小索亭,又北屈,东迳大索城,本索氏兄弟所居,故有此名。
世人以斗鸡为雄,然不如斗羊之为伟。余尝见牧羊自斗者皆怒视,顷刻却立勇进,以额相触,其声如叩石,凡百十数不已,常疑其骨碎。唐张说《献斗羊表》云:却鼓怒以作气,前踯躅以奋击。疾如奔云之交触,解如转石之相叩。真得其状。
宋向柳与颜竣友善,及竣贵,柳犹素情自许,不推先之。范剧戒柳曰:名位不同,礼有异数,卿何得作曩时意耶?柳曰:我与士逊心期久矣,岂可一旦以势利处之。及柳为南唐郡涉义宣事败,系狱,屡密请竣,求相申救意,不助之,柳遂伏法。今人多有以故旧自恃者,因此以为戒。
人有购得狄梁公家纶诰数通以献狄青,青厚遗以金帛而不受,曰:青何人,敢当此。人皆多其有识。昔宋何昌寓为吏部尚书,有客姓闵者,昌寓问曰:君是谁后?答曰:子骞之后。昌寓笑谓坐客曰:遥遥华胄。今士人以此取愧者甚多,因书此以为劝。
唐敬宗善击球,夜艾自捕狐狸为乐,谓之打夜狐。故俗因谓岁暮驱傩为打夜狐。
余自幼病目,昏不能远视,遍求名方服食二十馀年,略不少愈,因得张湛与范宁治目疾六物,方遂却去,诸药不御,
译〇字,王伐切,是斧的意思。钺字,呼会切,是车铃的声音,俗人却用“钅岁”字来代替“钺”,反而把“钺”当作斧〇字,这是不对的。酢字,仓故切,是〇佥的意思。醋字,在各切,是客人酌酒给主人,俗人却把“酢”当作“醋”,把“醋”当作“酢”,也是不对的。虫,许伟切,是蝮蛇的意思。不是□虫蛊的“虫”。草,自保切,是栎树的果实。不是[A061]木的[A061]。
〇童,直容切,是先种后熟的意思。〇重,之用切,世俗却把〇重当作〇童,未曾醒悟。柴,士佳切,是草木的散材,在野外行走时用来加固,作为区域界限,名叫柴。后人语音讹误,转入去声,就是寨字,应当用柴字,凡是写作寨的都是错的。
俗话把凌持人称为呙人,也是古语,古瓦切。剔人肉,放在胸前,叫婴人,刚出生叫婴儿,抱在胸前,哺乳养育他。
西北角叫做屋漏,礼制规定:每当有新死者,就取房屋西北角的柴火来烧灶,煮水沐浴以供丧事使用。当时如果遇上雨就会漏水,于是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
城墙上的矮墙叫女墙,说它低矮细小,与城墙相比,就像女子与成人相比。
鳆鱼,《说文》认为是海鱼。然而从北齐颜之推开始就说:就是石决明,内侧每年长一个孔,到九个就停止了。以现在登州出产的为例,它的味道极其珍贵,虽然有鱼的名称,本来就不是鱼类。汉代以前没有听说它珍贵,到了王莽将要败亡时已经听说,只是饮酒吃鱼。而光武帝时张涉派使者跟随伏隆到朝廷,上书进献鳆鱼,又临淄太守赐给吴良鳆鱼一百枚,那么两汉时这东西已经号称珍贵。宋代刘邕喜欢吃疮痂,认为味道像鳆鱼,当时淮北属于江南,再也得不到鳆鱼,有人辗转得到,一枚价值数千。有人送给褚彦回三十枚,门生认为卖掉可以得到十万钱。当时尤其难得,可知我认为鳆鱼的珍贵更胜过江珧柱,是因为不能干燥运输的缘故,像沙鱼、赤鳔之类都可以北面称臣了。
《北史》记载王罴,曾经有台使到来,王罴为他摆设食物,使者却撕掉饼的边缘。王罴说:耕种收获,功夫已经很深,舂米做饭,用力不少,你这样挑剔,应当是不饿。命令左右撤去食物,使者惊讶地非常惭愧。现在的士人大多做出这种姿态,听到这件事可以稍微警戒。
世人说黄河水可以酿酒,然而得不到河源水也不能有异样。段成式曾经记载魏贾锵有个苍头善于辨别水,曾经乘小船在黄河中用瓠瓜接取河源水,一天不过七八升,经过一夜,容器中颜色如绛,用来酿酒名叫昆仑,极其奇特。曾经用三十斛献给魏庄帝。桑钦也说:河东有百姓姓刘名堕的,一向擅长酿酒,采集汲取河水,〇р成为芳酎。现在的人没有听说认识这种水的。
役夫举重时呼喊邪许,彼此相和歌唱,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发音。翟前对梁惠王说:举大木头的人,前面呼喊邪许,后面也响应,这是举重鼓励力量的歌。其中狡猾的人,往往能作韵语,来倡导率领众人做事,说:“出如古如,或〇旱其目,或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与“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之类就是这样。
《汉书》称京索之间,本来济水向北经过京县故城,向西流入旃然之水。城,是故郑国的邑,庄公让弟弟段居住,号称京城太叔,那水乱流,向北经过小索亭,又向北弯曲,向东经过大索城,本来是索氏兄弟所居住,所以有这个名字。
世人把斗鸡称为雄,然而不如斗羊的雄伟。我曾经见过牧羊自己打斗的都怒视,顷刻后退站立勇猛前进,用额头相触,声音像敲击石头,凡是百十次不停止,常怀疑骨头碎裂。唐代张说《献斗羊表》说:退后鼓怒以作气,向前踯躅以奋击。快如奔云相交触,解如转石相敲击。真正得其状貌。
宋代向柳与颜竣友善,等到颜竣显贵,向柳仍然以旧情自许,不推崇先于他。范剧告诫向柳说:名位不同,礼制有差异,你怎么能作从前的意思呢?向柳说:我与士逊心期已久,岂能一旦以势利对待他。等到向柳因为南唐郡涉义宣事败,被囚禁,屡次秘密请求颜竣,请求相申救,颜竣不帮助他,向柳于是伏法。现在人多有以故旧自恃的,因此以此为戒。
有人购得狄梁公家纶诰数通献给狄青,狄青厚赠金帛而不接受,说:我是什么人,敢当此。人都称赞他有见识。从前宋代何昌寓任吏部尚书,有个客人姓闵,何昌寓问:你是谁的后代?回答说:子骞的后代。何昌寓笑着对座客说:遥遥华胄。现在士人以此取愧的很多,因此书写此以劝诫。
唐代敬宗善于击球,夜深自捕狐狸为乐,叫做打夜狐。所以俗人因此称岁暮驱傩为打夜狐。
我自幼患眼病,昏花不能远视,遍求名方服食二十多年,略微没有好转,因此得到张湛与范宁治眼疾六物,方遂却去,诸药不御,
今亦无恙。
余初任隰州司户,过洛,辞明道先生,举北齐郎基所云“任官之所虽木枕,亦不须作之”一语,余至今佩服其言。
译现在也安然无恙。
我初次担任隰州司户参军时,路过洛阳,向明道先生辞行,引用了北齐郎基所说“任职的地方,即使是木枕,也不必特意制作”这句话,我至今仍然信服并铭记他的话。
宋袁淑答彭城王义康问年云:邓仲华拜衮之岁。又云:陆机入洛之年。史传莫可考知其岁数,唯陆羽警年云二十岁。亦不知何从知之。
世言胡燕作巢喜长,有容一匹绢者,令人家富。余为虢ヘ,见州厅有旧燕巢,可容一匹绢。
余自江宁上元移宰常州武进,张康伯见托,求烈武帝庙银香炉铭云:字札绝奇。及到庙中,已无所谓银香炉者,遍访碑碣,皆非炉铭,因追问郡人,故老皆云莫知所在。后因太守替移,法曹周载于宅厨中求得,乃为捣帛砧,己中断矣。其字乃乾符六年五月天台散人濮阳鹏书,笔势奇劲,如盘钩屈铁,云其炉吴郡陆球书,沙门韫让撰。
廖子孟大夫知磁州,疾病,有幼子方五六岁,极爱之,欲授以致政恩例,然于法亲授告,方得恩泽。既奏,而病加剧,药饮不下,但心口微温,棺敛之具已备矣,如此几十馀日,人皆以为死矣。一日致仕告至,适会一权州者非人素不喜廖,遣一官亲往,令面付,郡官颇为忧之,无以为计。既至床下,白以致仕告至,廖辄开目遽自起坐含笑,两手授之,受毕复卧,遂长往。异哉!死犹可忍有至此者,况其他乎!
虢州朱阳山出石砚及月石屏,其来甚久,案唐李匡义之叔祖元和初为朱阳宰,其诸子因访寻山水,一日于涧侧见紫石,爱之,遂自刻姓氏年月于其上,复作为砚。初惜其大不可挈,复行百余步,往往有如拳者,乃携归。有一县胥请斫之,形制甚妙,胥父兄稠桑旅人也,遂解籍请归,作此砚及诸器用,货之,大获厚利。此事见李匡义《资暇集》。然甚腻而不坚,可玩而不可使者。其石屏自有满月及松柏形,殆非人力可为,亦莫测其理,不知何缘感化至此。
浙谚云:病人畏腹胀,雨下畏天亮。方言以明为亮,谓雨作,天色忽明即雨,卒不止。验之犹信。
周▯禺云:秋末晚菘,今江西有之,谓之杓头菘,其本肥厚,叶端卷缩如杓,食之无滓,为蔬食之珍。
金陵有三大丑石,甚古。吴仲庶作守日,夜梦三举子来哀求救护,且曰:若不垂▯,明日当为煨烬矣。公甚异之。诘旦遍问僚属,莫能原其意。已而视词牒,首见兵马司状申乞就烧三丑石为灰,供修造之用。公遂悟,<来力>寺僧爱护。元▯中毛渐作漕,欲移置廨舍中,掘之极深,而石根不断,竟不能动,遂罢。
越州法华山天衣寺有梁举禅师金镂袈裟、玻璃钵,晋飞云大师昙翼真身,娄约禅师红银无底澡瓶,智者禅师刺血书小字《法华经》。予元丰中作尉山阴,屡往观之,时守爱长老住持,爱颇能诗,有见赠诗,其间一联云:案上应无一宿事,架头常有百篇诗。
蜀人好文,虽市井胥吏辈往往能为文章。熙宁中余随侍在成都,兄长房生子,为三日会,有衙前史戴献诗,其警句云:月中又长一枝桂,堂上喜生千里驹。兄弟异之,明日往诣厅房中,观其所居皆无它物,唯案上有韵一册,杜诗一集,笔砚而已。
女郎曹希蕴作诗立成,一日游乾明寺,见诸尼作绣工,尼乞诗,乃应声为集句云:睡起杨花满绣床,为他人作嫁衣裳。因过竹院逢僧话,始觉空门气味长。
李师德朝请作《李氏述先记》,称其先为开封中牟县人,常居万胜镇,在开运末,中国失御,寇盗蜂起,一日传贼将至,其曾祖率里中少年,约以金帛赂贼,如其不受,则相与决战以死。贼至,感其言,皆曰:此义士也。乃相戒不敢犯,里中赖之获安。元▯丁卯岁尚书郎李常公择为之跋尾,云:“中散杨某为舒日作堂,面▯山,名三至,以其祖父三世治舒,舒人相与传其治,然可考也。予徜徉久之,复道其祖在国初时为著作佐郎,会出师平江南,而江与虔独未下。著作奉诏分兵军前,与曹翰各取一州,翰穴九江城,杀人无噍类,而虔兵谋叛之。著作曰:朝廷取金陵,不戮一人,今欲尔邪?彼未知祸福尔。单马入见守者,遂出降。有兼其功者,著作默不复道。因通判其州事
译宋人袁淑回答彭城王刘义康询问年龄时说:是邓仲华接受高官任命的那一年。又说:是陆机进入洛阳的那一年。史书传记中无法考证出他具体的岁数,只有陆羽在《警年》中说他是二十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世人说胡燕筑巢喜欢长得大,有能容纳一匹绢的,能让主人家富裕。我任虢州长官时,看见州衙厅堂里有旧燕巢,可以容纳一匹绢。
我从江宁上元调任常州武进县令,张康伯托付我,请求为烈武帝庙的银香炉撰写铭文,说:字迹书法极其奇特。等到到了庙中,已经没有所谓的银香炉了,遍访碑碣,都不是香炉的铭文,于是追问郡中百姓,老人都说不知道在哪里。后来因为太守调离,法曹周载在住宅厨房中找到了它,原来被当作捣帛的砧板,已经从中断裂了。它的字是乾符六年五月天台散人濮阳鹏所书,笔势奇崛劲健,像盘绕的钩和弯曲的铁,说那香炉是吴郡陆球所书,沙门韫让撰文。
廖子孟大夫任磁州知州,生了病,有个幼子刚五六岁,非常喜爱他,想授予他致仕的恩例,但按法律必须亲自授予告身,才能得到恩泽。已经上奏,而病情加剧,药汤喝不下去,只有心口微微温热,棺材收敛的器具已经准备好了,像这样几十多天,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一天致仕的告身到了,恰逢一位代理州事的人向来不喜欢廖子孟,派一名官员亲自前往,当面交付,郡中官员颇为担忧,无计可施。官员到了床下,禀报致仕告身已到,廖子孟立刻睁开眼睛,急忙自己坐起来笑着,双手接过,接完后又躺下,随即去世。奇异啊!死尚且可以忍受,竟有达到这种程度的,何况其他事情呢!
虢州朱阳山出产石砚和月石屏,由来已久,查考唐代李匡义的叔祖在元和初年任朱阳县令,他的几个儿子因此寻访山水,一天在涧边看见紫石,喜爱它,于是自己在上面刻下姓氏年月,又把它制成砚台。起初爱惜它太大不能携带,又走了一百多步,往往有像拳头大小的,就携带回家。有一个县吏请求砍削它,形状制度非常美妙,县吏的父兄是稠桑的旅人,于是解除户籍请求回家,制作这种砚台和各种器具,出售它,获得了厚利。这件事见于李匡义的《资暇集》。然而这种石头很细腻但不坚硬,可以玩赏而不能使用。那石屏自然有满月和松柏的形状,大概不是人力所能为,也无法推测其中的道理,不知道什么原因感化到这种程度。
浙江谚语说:病人害怕腹胀,下雨害怕天亮。方言把“明”说成“亮”,意思是下雨时,天色忽然变亮就下雨,突然不停。验证它仍然可信。
周〇禺说:秋末晚菘,现在江西有,叫做杓头菘,它的根茎肥厚,叶端卷缩像勺子,吃它没有渣滓,是蔬菜中的珍品。
金陵有三块大丑石,非常古老。吴仲庶任知州时,夜里梦见三个举子来哀求救护,并且说:如果不施恩,明天就要成为灰烬了。吴公非常诧异。第二天早上遍问僚属,没有人能推究其意。不久查看公文,首先看到兵马司的状子申请就地烧这三块丑石为灰,供修造使用。吴公于是醒悟,<来力>寺僧爱护它们。元〇年间毛渐任漕运使,想移到官舍中,挖掘极深,但石根不断,最终不能移动,于是作罢。
越州法华山天衣寺有梁代举禅师的金缕袈裟、玻璃钵,晋代飞云大师昙翼的真身,娄约禅师的红银无底澡瓶,智者禅师刺血书写的小字《法华经》。我元丰年间任山阴县尉,屡次前往观看,当时守爱长老住持,守爱颇能写诗,有赠我的诗,其中一联说:案上应无一宿事,架头常有百篇诗。
蜀人爱好文学,即使是市井小吏往往也能写文章。熙宁年间我随侍在成都,兄长房生了儿子,举行三日宴,有衙前史戴献诗,他的警句说:月中又长一枝桂,堂上喜生千里驹。兄弟觉得奇异,第二天前往厅房中,看他居住的地方没有其他物品,只有案上有韵书一册,杜诗一集,笔砚而已。
女郎曹希蕴作诗立成,一天游览乾明寺,看见众尼姑做绣工,尼姑乞求诗,于是应声集句说:睡起杨花满绣床,为他人作嫁衣裳。因过竹院逢僧话,始觉空门气味长。
李师德朝请作《李氏述先记》,称他的祖先为开封中牟县人,常居万胜镇,在开运末年,中原失控,寇盗蜂起,一天传说贼兵将至,他的曾祖率领乡里少年,约定用金帛贿赂贼兵,如果贼兵不接受,就一起决战至死。贼兵到了,被他的话感动,都说:这是义士啊。于是互相告诫不敢侵犯,乡里依靠他得以安宁。元〇丁卯年尚书郎李常公择为之作跋,说:“中散杨某任舒州知州时建堂,面向〇山,名叫三至,因为他的祖父三世治理舒州,舒州人互相传颂他的政绩,然而可以考证。我徘徊很久,又说到他的祖父在建国初年任著作佐郎,恰逢出兵平定江南,而江州与虔州唯独没有攻下。著作奉诏分兵军前,与曹翰各取一州,曹翰挖开九江城墙,杀人没有活口,而虔州士兵谋划叛乱。著作说:朝廷攻取金陵,不杀一人,现在想要这样吗?他们不知道祸福罢了。单人匹马进入见守将,于是出降。有兼并他功劳的人,著作沉默不再说。因此通判该州事务
,后十有馀年子官岭南,道虔,虔人曰:客容貌何其似著作邪?来前问爵里,遂相与拜庆,出涕道平日事。方是时杨氏始知其先最有德于虔。著作名□□,官至祠部郎中。今其孙及皆年逾七十,官并至中散,以君子长者称于时。有四子皆好学,▯行谊,仕官有闻。吾意杨氏之门益大,未可量也。李孝子朝请以其先护里人事相示,仍言今日之所居,旧庐也;耕而食者,先畴也,后尝为县中牟以事坟垄。予少时从事九江,有老人为指曹翰穴城处,言城中今皆四方人,九江之人尽于一日耳。今曹氏之后寂无闻焉,而李氏耕故土,杨氏三世治舒,各有子孙仕于朝,天之报施善人何如邪?”予元▯末京中传得此书,其所道虔州著作乃曾祖,二中散即世父与先父。惧李氏记久而泯绝,辄记于此,以补史氏之阙略。
译过了十多年,我在岭南做官,路过虔州,当地人说:“客人的容貌怎么这么像那位著作郎呢?”于是上前询问姓名籍贯,随即互相行礼庆贺,流着泪讲述往日的事情。这时杨氏才知道他的祖先对虔州最有恩德。那位著作郎名叫□□,官职做到祠部郎中。如今他的孙子以及同辈都年过七十,官职也都做到了中散大夫,在当时以君子长者著称。他们有四个儿子都爱好学习,品行道义高尚,做官都有名声。我料想杨氏家族会更加兴盛,不可估量。李孝子朝请把他的祖先护里人的事迹拿给我看,又说现在居住的地方,是旧时的房舍;耕种而食的土地,是祖先的田地,后来曾担任中牟县令,以便侍奉祖先的坟墓。我年轻时在九江任职,有老人给我指出曹翰挖掘城池的地方,说城里现在都是各地的人,九江本地人一天之内就死光了。如今曹氏的后代默默无闻,而李氏耕种故土,杨氏三代治理舒州,各自有子孙在朝廷做官,上天报答施恩于善人的情形是怎样的呢?我在元〇末年从京城得到这本书,书中提到的虔州著作郎是我的曾祖父,两位中散大夫就是我的伯父和父亲。担心李氏的记载时间久了会湮灭失传,就把它记录在这里,以弥补史书的缺漏。
考功郎中王子韶进神宗挽词七首,当时作者皆伏其工。其篇云:“宝饵方玑玉,金盘忽造冰。周人悲地坼,杞国恐天崩。杳雾霾阴月,鲵膏耿夜灯。伤心歌舞妓,酒血望西陵。”“脱屣入寰忽上天,投渊果熟会群仙。帐宫云瞑龙为驾,缀幄天寒鹤记年。万里出师轻卫霍,一朝行事付谈迁。功名半古升遐早,独抱遗弓涕泫然。”
陆佃农师自江宁府丁太夫人忧归越,始学《春秋》而得其说。尝云:古之学者先明《诗》而《书》次之,《书》已明而《礼》、《乐》次之,《礼》、《乐》已明而《春秋》次之,《春秋》已明而《易》次之,故五变而《春秋》可举,九变而《易》可言也。吾于《易》见元圣之道,于《春秋》见素王之道,元圣内也,素王外也,内外进矣,而后可以言此。又云:昔之言奕者曰:能胜第二,乃见第一。此书说也,非棋说也。夫义在第一,而智在二三,诚何足与辨。钟山通国之善奕也,惜其人与其术不可传也,死矣。我虽不能负公之术,诚有专心致志,惟《春秋》之为听乎?吾将与之苦学也。
彭汝砺作侍郎,年六十再娶朝士宋匪躬之女,小器资三十馀岁。及病笃,取纸自书颂四句以授宋氏而绝,云:百年姻眷,五岁夫妇,这回这回,休打这鼓。
范文正公作《岳阳楼记》云: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此奇语也。
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五老峰下白庵之僧舍,藏书九千卷,人谓其居为李氏山房。
元丰八年高丽国王令弟▯世僧统入朝求法,回,其国母感恩,命上金书《法华经》三本,寄杭州南山惠因院传教净法师处上祝圣寿。元符元年冬再遣使尹▯等入贡,又舍银一千三百两乞于本院特创经殿安置。
元▯初张颉仲举知广州,有大舶船为风吹泊近岸,人有告其有宝犀者,其主遂赍至府庭求进云:此船有此犀四,为海风吹至,是必为中国所有。张令断之,其中透,盘龙立凤,上下相承,纹理如画。乃遣赍至京,进奏,院官以法不许闻,辄却之。其人不得已,击登闻鼓,遂得献。上下命犀工解两带出示宰辅,前后宝带皆所不及。
译考功郎中王子韶进献神宗挽词七首,当时的文人都佩服他写得精工。其中一篇写道:“宝饵方玑玉,金盘忽造冰。周人悲地坼,杞国恐天崩。杳雾霾阴月,鲵膏耿夜灯。伤心歌舞妓,酒血望西陵。”“脱屣入寰忽上天,投渊果熟会群仙。帐宫云瞑龙为驾,缀幄天寒鹤记年。万里出师轻卫霍,一朝行事付谈迁。功名半古升遐早,独抱遗弓涕泫然。”
陆佃(字农师)从江宁府因母亲去世守丧回到越州,才开始学习《春秋》并掌握了其中的义理。他曾经说:古代的学者先通晓《诗经》,其次是《尚书》;《尚书》通晓后,其次是《礼》、《乐》;《礼》、《乐》通晓后,其次是《春秋》;《春秋》通晓后,其次是《周易》。所以经过五次变化,《春秋》就可以推演;经过九次变化,《周易》就可以谈论了。我在《周易》中见到元圣(指伏羲、文王等)之道,在《春秋》中见到素王(指孔子)之道,元圣之道属于内在修养,素王之道属于外在事功,内外兼修并进,然后才可以谈论这些。他又说:从前下棋的人说:能战胜第二高手,才能见到第一高手。这是讲读书的道理,不是讲下棋的道理。义理在第一层,而智巧在第二、三层,这哪里值得去争辩呢?钟山是通国最善于下棋的人,可惜他的为人和棋术无法传承,已经去世了。我虽然不能辜负他的棋术,但如果能专心致志,只听《春秋》的教诲呢?我将和他一起刻苦学习。
彭汝砺担任侍郎时,六十岁再次娶了朝士宋匪躬的女儿,小妾才三十多岁。等到病重时,他拿纸亲自写下四句颂语交给宋氏,随即去世,颂语写道:百年姻眷,五岁夫妇,这回这回,休打这鼓。
范文正公(范仲淹)写《岳阳楼记》说: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这是奇妙的语句。
李公择年轻时在庐山五老峰下白庵的僧舍读书,藏书九千卷,人们称他的住所为李氏山房。
元丰八年,高丽国王命令弟弟〇世僧统入朝求法,回国后,高丽国母感恩,命人献上金书《法华经》三本,寄放在杭州南山惠因院传教净法师处,以祝颂圣寿。元符元年冬天,再次派遣使者尹〇等人入贡,又施舍银一千三百两,请求在本院特别建造经殿来安置这些经书。
元〇初年,张颉(字仲举)任广州知州,有一艘大船被风吹到近岸,有人报告说船上有宝犀,船主于是带着宝犀到府衙请求进献,说:这船上有四只宝犀,是被海风吹来的,这一定是属于中国的。张颉下令查验,宝犀中间通透,雕刻着盘龙立凤,上下相承,纹理如画。于是派遣人带着宝犀进京,进奏院的官员依法不允许上报,就把它退回了。那人不得已,击登闻鼓,才得以献出。皇上命令犀角工匠解开两只带子出示给宰辅,前后的宝带都比不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