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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桂苑丛谈》 唐 冯翊

○张绰有道术

咸通初年，有位名叫张绰的进士，落第后多在江淮一带游历，颇有道术，常修炼吐纳、断绝五谷，嗜好饮酒和沉迷下棋，又从事炼丹制药之事。有一天他仰天大笑，提笔题诗道：“怎奈那金乌（太阳）奈何，在头顶上飞停不住。红炉白白烧炼丹药，玉颜怎能驻留？今年花开枝头，明年叶落树上。不如姑且饮酒，莫管流年消逝。”人们因此觉得他奇异。他不喜好修饰打扮，常去酒肆，喜爱酒杯。有人召他饮酒，如果合他心意，他就索要纸剪成二三十只蝴蝶，用气吹它们，蝴蝶排成行列飞起。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他用手收拢，顷刻间蝴蝶都在手中，看见的人向他求取，他就以其他事情为由推辞。他常游历盐城，多被酒困住，不是同类的人想趁他酒醉试探他，竞相与他比试力气，将他拘留在城中。他醒来后陈述课业，呈上两首陈情诗，狄县令于是立即释放了他。诗中所记只有一篇说：“门风常有蕙兰的香气，鼎族家传霸国的名声。容貌静悬秋月光彩，文章高振海涛声音。讼堂无事调琴弦，郡阁何妨醉玉杯。今日东渐桥下的水，一条从此镇长清。”此后狄县令多赏识张绰的才华，进而求取他的道术，长久延请接待，想要传授他的法术。张绰认为县令是勋贵家出身，年少而治理大县，多追求声色狗马，没有闲暇志趣玄奥，于是赠诗以启发他的心意说：“何用梯媒向外求，长生只在内中修。莫言大道人难得，自是行心不到头。”后来将要离去，便在琴堂题字告别。后人多说他江南升仙。起初，离去那天乘着酒醉，于是请求捣网剪两只纸鹤，用水喷洒它们。顷刻间纸鹤飞翔，他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当时狄公也醉了，来不及挽留，于是得以离去。他所题写的诗说：“张绰张绰自不会，天下经书在腹内。身却腾腾处世间，心即逍遥出天外。”至今江淮好事者，记录张绰时事诗极多。

○太尉朱崖辩狱

太尉朱崖出镇浙右。有甘露寺知主事的人，控告接替者得到常住什物，被前任主事隐匿使用，却还常住金若干两，引用证据前几任，都有递相交割文字分明，众口一词都指新得替者隐匿使用。况且初上任时，交接既分明，等到交割之日，不见其金，审讯成案，伏罪昭昭。然而未穷究破用之所由，有人以僧人不拘细行而耗费之，因此无理可伸，甘之死地。一旦引审之际，公疑其未尽，徵以意揣之，髡人乃具实以闻曰：“居寺者乐于知事，前后主之者，积年已来，空交分两文书，其实无金。众以某孤立，不杂辈流，欲乘此挤排之。”因流涕不胜其冤。公乃悯而恻之，曰：“此固非难也。”俯仰之间曰：“吾得之矣。”乃立従召兜子数乘，命关连僧入对事，咸遣蔽帘子，毕令门不相对，命取黄泥，各令模前后交付下次金样，以凭证据。僧既不知形段，竟模不成。公怒令劾前辈，皆一一伏罪。其所排者遂获清雪。

○崔、张自称侠

进士崔涯、张祜落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时辈，或乘饮兴，即自称侠。二子好尚既同，相与甚洽，崔因醉作侠士诗云：“太行岭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与妻儿别。”由是往往播在人口：“崔、张真侠士也。”以此人多设酒馔待之，得以互相推许。一旦，张以诗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渠小职，得堰俗号“冬瓜”。张二子，一椿儿，一桂子，有诗曰：“椿儿绕树春园里，桂子寻花夜月中。”人或戏之曰：“贤郎不宜作等职。”张曰：“冬瓜合出祜子。”戏者相与大哂。

后岁余，薄有资力。一夕，有非常人，装饰甚武，腰剑，手囊贮一物，流血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也”曰：“然。”张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仇人，十年莫得，今夜获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否”张命酒饮之⊥曰：“此去三数里，有一义士，余欲报之，则平生恩仇毕矣。闻公气义，可假余十万缗。立欲酬之，是余愿矣。此后赴汤蹈火，为狗为鸡，无所惮。”张且不吝，深喜其说，乃扶囊烛下，筹其缣素中品之物，量而与之⊥曰：“快哉！无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却回。及期不至，五鼓绝声，东曦既驾，杳无踪迹。张虑以囊首彰露，且非己为，客既不来，计将安出，遣家人将欲埋之，开囊出之，乃豕首矣。因方悟之，而叹曰：“虚其名，无其实，而见欺之若是，不可戒欤！”豪侠之气，自此而丧矣。

○班支

译太保令狐相公出任淮海节度使时，说：“支使班蒙与从事一同游览大明寺的西廊。忽然看见前壁题诗道：‘一人堂堂，二曜重光。泉深尺一，点去冰旁。二人相连，不欠一边，三梁四柱烈火燃，添却双勾两曰全。’各位宾客来到并观看它，都不能辨认。只有班支使说：‘“一人”不就是“大”字吗？“二曜”指日月，不就是“明”字吗？“尺一”即寸土，不就是“寺”字吗？“点去冰旁”，是“水”字。“二人相连”，是“天”字。“不欠一边”，是“下”字。“三梁四柱烈火燃”，是“无”字。“添却双勾两曰全”，是“比”字。由此看来，得到的不就是‘大明寺水天下无比’这八个字吗？’众人都恍然大悟地说：‘这如同黄绢的奇智，又有什么不同呢！’称赞感叹了多日，询问老僧，老僧说：‘前些年有位客人独自游览，题写后离去，没有留下姓名。’”

译○赏心亭

咸通年间，丞相姑臧公被任命为宰相，说从大梁移镇淮海。政绩每天都能听到，不到一年，恩泽加于水土，移风易俗，非常融洽民心。自从彭门发生叛乱之后，藩镇地区的创伤尚未平复，公亲自巡视治理，修补颓败毁坏之处，整顿败坏的纲纪，没有虚度时日。因为该郡没有胜游之地，而且风亭月榭，已经荒凉；花圃钓台，未能满足深远的旨趣，于是下令在戏马亭西，连接玉钩斜道，开辟池沼，修建亭台，挥斧劳作完毕。聚集于此，芳春九十日，都城人士女子，得以游观。一天听说浙右小校薛阳陶监押度支运米入城，公高兴他的姓氏与昔日朱崖公身边的人相同，于是派人询问，果然是那个人。公更加高兴，好像获得古物，于是命令衙门小将，代替押运并留住他在别馆。一天，公召陶一同游览，问及往日芦管之事，陶于是献上朱崖公陆鬯元白所写的歌曲一首，公也喜欢，就在这亭中演奏。那芦管绝妙，每支筚篥管中，常容纳三管，声音如从天际自然而来，情思宽广，公非常赞赏。也赠给他诗，不记得全篇。开头说：“虚心纤质雁衔余，凤吹龙吟定不如。”于是赏赐非常丰厚。提拔他的两个儿子，都授予牢盆副职。起初，公修建池亭完毕，没有名字，于是命名为“赏心”，各位从事因为公近期忌讳，大概“赏”字有“尚”的意思。公说：“孔子说‘徵’不说‘在’，说‘在’不称‘徵’。况且不是内官宫妾，何必避嫌呢！”于是没有更改。那亭自从秦毕陷落叛逆，就成为饲养牲畜的地方。唉！公孙弘的东阁，刘屈氂后成为马厩，又有什么不同呢！

○方竹柱杖

太尉朱崖公，两次出镇浙右。前任罢免时，游览甘露寺，于是到老僧院告别，公说：“弟子奉诏西行，只与和尚告别。”老僧熟悉接待，至于谈话多谈佛教长处，不太回答其他事情。因此公怜悯并尊敬他。煮茶完毕，将要辞去。公说：“以前有客人赠送筇竹杖一条，暂且送给师父作为别礼。”急忙让人取来，不久就到了。那杖虽然是竹却是方的，手持向上，节眼须牙，四面对出，天生可爱。而且朱崖公所宝爱的东西，就可以知道了。分别后不到几年，再次统领朱方，过了三天，又因为到院，问以前的柱杖在哪里，说：“至今宝爱它。”公请求拿出来观看，那老僧把它磨圆并漆过了！公叹息了好几天。从此不再看那僧人了。太尉多收藏古远之物，说“是大宛国人所赠的竹，只有这一根是方的。”以前友人曾对我说过：“往年江行风阻，未能前行，沿岸野步，望出山岭而去。忽然看见兰若很多，僧院看见客人来，都关门不开，只有一院，大开门户，看见一僧跷脚而眠，用手在空中写字，看客人完全不介意”。友人暗自思忖，书空有换鹅的才能，跷脚类似坦床之事，这一定是奇僧。直接进去拜访，僧虽然勉强起来，全不高兴，不得已而问说：“先达有诗云，‘书空跷足睡，路险侧身行。’和尚大概差不多吧？”僧说：“贫道不知道什么事。”随即把房门钥匙拔掉扔给客人，不辞而出。唉！弥天四海之谈，澄汰簸扬之对。所以附在这里。

○杜可均却鼠

僖宗末年，广陵有个穷乞丐杜可均，年四十余岁，人们见他好饮绝粒。每天常入酒肆，巡坐求饮，也不见他醉。大概自己衡量所得。有人怜悯他，命给他饮酒，喝两三杯就停止。有姓乐的，在城街西边列酒旗，常允许阴雨天气去各旗亭不及，就让他来此饮酒，可均有所求，也不去了。有时无所获，必定经过那里，乐也不阻拦。一天遇到大雪，到乐那里求饮，看见主事者说：“既然已经咬坏，就必须据物赔偿。”乐不喜欢他的说法，可均于是问说：“为什么？”说：“有人拿衣物换酒，收藏不谨慎，导致老鼠咬坏。”杜说：“这里屋院多少？”说：“若干。”杜说：“我年轻时曾记得一个符，非常能驱鼠。即不知可有验否，请写来试试，术或有验，则尽此室永无鼠矣。”就依法命焚符，从此鼠踪遂绝，不知何故。杜属于府城倾陷之后，秦毕重围之际，容貌不改，皆为绝粒耳。

○李将军为左道所误

护军李将军全皋，罢淮海时，寓居在开元寺。因为朝廷艰难梗阻，未能西归。一天有一个小校，介绍一个道人，说能炉火之事，护军于是延请并款待他。从此，常与他交好。一天，谈到黄白之事，道人说：“只有我颇能得之，可求一鼎，容五六万已，来者得金二十余两为母，每天给水银药物，火候足而换之，莫穷岁月，终而复始。”李喜欢他的说法，看囊中有金带，可及其数，交给道人。诸药既备，用火之后，每天亲自看验。过了几天，觉得有微倦，于是命令家人亲爱者守之。数

译到了约定的日期，斋戒沐浴之后才打开，金光灿烂，确实没有虚言。李拜因此相信了他。在三天之内，添加并更换。有一天，道士没有来，药炉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怀疑被耽误了。不久过了两夜，起初惊讶他为什么没来，不得已打开药炉查看，却不见金子了。事情牵连到负责引导的小吏，代替填补了金子，道士却踪迹全无。

译○沙弥辩诗意

乾符末年，有一位客人寄居在广陵开元寺。他因为朋友聚会，对我说道：“前些年我在京城，暂住在青龙寺。曾见有一位客人经常拜访寺里的僧人，到了客舍，嘱咐主人，忽然匆忙，没有闲暇停留。第二天，他又来了。又遇到要事，朝廷的客人没能表达敬意。分别时他又来，也被其他事情阻隔。他带着怒气，拿起笔在门上题诗后离去。诗句是：‘龛龙东去海，时曰隐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僧众都不能详细解释。只有沙弥能理解，众人问他原因，他说：‘龛龙去矣，是“合”字；时曰隐也，是“寺”字；敬文不在，是“苟”字；碎石入沙，是“卒”字。这是不恭敬的话，侮辱了我们这些人。’僧人大悟，追赶那个前人，却已不见踪迹。客人说：‘沙弥就是懿皇朝的文皓供奉。’”

○客饮甘露亭

有甘露寺的僧人对我说道：

吴王收复浙右地区的次年夏天，半夜月亮明亮没有云彩，望着江水清澈如同白昼，各位徒弟都已经禅定入静，竟然没有人迹，禽兽狗犬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我默默诵经时，也爱惜那皎洁的月亮沉落在房廊间，临近江水恰好幽静。忽然有几个人从西轩走来，带领仆从拿着酒壶，径直到达望江亭停下，都谈论今晚的明月，江水清澄，能与各位邂逅相遇，且不辜负这景色了。僧人窥视他们并思考说：“半夜禁止行走，客人从何处来，必定是幽灵异人吧。”于是趴在窗户边窥视他们。他们到了，坐定，命令摆上酒和果品食物器皿，都是当时所有的。面向东坐的一人，穿着南朝的服饰，眉目清秀非常美丽；面向西坐的一人，穿着北番的服饰，魁梧威严；面向北走的一人，穿着宽袖长衣，指着面向东的人行礼后坐下；面向南走的一人，穿着红衣服拿着笏板，清瘦多胡须。举杯饮酒的时候，面向东的人对面向西的人说：“项羽有重瞳，还有乌江的失败；湘东王只有一只眼睛，难道能成为四海归附的人吗。果然导致这样吗？”面向西的人于是笑着说：“过去贤德的哥哥不树立篱笆荆棘，预见未萌发的事，您怎么会有刚才的忧患呢？”因此，两位客人各自低头不快乐。面向南穿红衣服的人说：“时世命运罢了，知道又能做什么，况且我又忽然到这里，各位君子以为怎么样？”面向东的人说：“朝代虽然不同，古今一致。假使您即使没有满宫的妃嫔，多少承受恩宠的人，似乎有容貌美丽的妾室，也恐怕不能逃脱此难。”面向北穿宽袖长衣的人说：“这还可以。最忌讳的是满身珠翠，将有什么用，只与豪客拂拭象牙床，大患就在于此。”穿红衣服的人叹息低头而已。面向东的人说：“今天得以纵情游览江南，都缺乏风流了。我记得有诗云，‘邑人种得西施花，千古春风开不尽’，可以说是超越古今了。”酒轮到面向西的人，面向西的人说：“各自征引往日临危时的一句话，来代替丝竹音乐，自己吟唱自己送别可以吗？”众人说：“可以。”面向西的人于是拿着杯子吟道：“赵壹能为贼，邹阳解献书，可惜西江水，不驹晦中鱼。”接着轮到穿宽袖长衣的人举杯歌唱道：“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轮到面向东的人说：“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兹路信难陟。”轮到穿红衣服的人于是朗声吟道：“握里龙蛇纸上鸾，逡巡千幅不将难。顾云已往罗隐耄，更有何人逞笔端。”吟唱完毕，东楼晨钟忽然响起，僧人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于是迅速散去，竟然没有踪迹了。僧人聪慧出众，多有遗留下来的事迹。我因此得以记录其大概。

○史遗

崔英九岁时，在秦王苻坚的宫内读书。苻坚在殿上躺着，其他学生都快步走，只有崔英缓步走，苻坚觉得奇怪问他。崔英说：“陛下像慈父，不是桀纣那样的君主，为什么要害怕呢！”又问：“你读什么书？”回答说：“《孝经》。”苻坚说：“有什么含义？”回答说：“在上位不骄傲。”苻坚因此起身，再问有什么含义，回答说：“自天子至于庶人章，上位爱护下位，下位尊敬上位。”苻坚说：“你好好等到十七岁，必定任用你做大夫。”崔英说：“日月可以重见，陛下至尊，不能再睹洪恩。士人如果可用就用，何必等待后期。”苻坚说：“必须等到十七岁，必定召见你。”到了期限，任命他为谏议大夫。

高浟担任沧州刺史，善于捕捉盗贼，有人丢失了黑牛，背上有白毛，韦道建说：“高浟捉贼，没有不抓获的。得到这个可以算是神了。”高浟于是假装在州县市场买牛皮，不限数量，加倍酬谢其价值，让主人认领。因此抓获了这个盗贼。

高延宗，是北齐文帝的弟弟，放纵过度，担任齐州刺史，于是在楼上小便，而让人向上，张嘴承接。又用猪肉混合粪便，来喂左右侍从。

崔弘度，隋文帝时担任太仆卿，曾经告诫左右侍从说：“不要欺骗我。”后来因为吃鳖，问侍者说：“美味吗？”回答说：“美味。”崔弘度说：“你不吃，怎么知道它美味？”都杖责了他们。长安因此有谚语说：“宁饮三斗醋，不见崔弘度；宁茹三斗艾，不逢屈突盖。”盖，是同时期的虐吏。

王梵志，是卫州黎阳人。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在隋朝时，家中有林擒树，生出树瘤大如斗，经过三年，那树瘤腐朽腐烂

译德祖见到后，就剥去那层皮，于是看见一个婴儿抱着胎盘出生。德祖便收养了他，等到七岁时能够说话，（德祖）问他说：“是谁养育了我？”又问他的姓名，德祖把实情全都告诉了他。（德祖说）：“你因为生在林木之中，所以叫‘梵天’，后来改名叫‘志’。既然我家抚养你长大，可以姓王。”（他）作诗劝诫世人，很有深意。这大概是菩萨显化示现吧。

译释法庆，在隋炀帝时居于长安先天寺，建造一尊丈六高的夹柱佛像，尚未完成便突然去世。当时宝昌寺的僧人大智也去世了，三天后复活，过了很久说：“看见宫殿像王者一样，看见法庆在一尊佛像前说：‘法庆造像没有完成，为什么让我死？’查簿册的人说：‘寿命和福禄都已耗尽。’佛像说：‘必须完成我，可以供给荷叶让他完成这件事。’”说完，大智复活。众人对此感到诧异，去问法庆，法庆也说了同样的经历，竟然不能进食。每天早晨吃一片荷叶，斋戒时吃三片，这样过了五年，工程完成便去世了。

邹凤炽，是高宗时期的人。眉毛高、背弯曲，住在长安怀德坊，富有钱财，购买南山木材，每棵树估价一匹绢，自己说：“山上的木材可以耗尽，我的绢还有剩余。”这就是邹骆驼。

王积薪跟随唐明皇西行幸蜀。有关部门随行，翰林院下棋的人，只有王积薪在。蜀道狭窄，每次停歇，道路旁的店舍大多被高官占据，王积薪凄凄然无处可去。于是沿着溪流深入，寄宿在山中一位老妇人家，只有婆媳二人，只供给柴米。刚到天黑，婆媳都关门休息。王积薪睡在屋檐下，夜里忽然听到堂内婆婆对媳妇说：“美好的夜晚没有娱乐，和你下一局棋。”王积薪感到奇怪，堂内没有蜡烛，而且婆媳各自在东西房间。王积薪就贴近门缝偷听，不久听到媳妇说：“在东五南九的位置落子。”婆婆说：“在东五南十二的位置落子。”媳妇又说：“在西八南十的位置落子。”婆婆又说：“在西九南十四的位置落子。”每落一子，都要长时间思考，到了半夜四更，王积薪一一秘密记下，总共下了三十六手。忽然听到婆婆说：“棋子已经向北了，我赢了九局。”媳妇也认输。天快亮时，王积薪备礼向老妇请教。老妇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摆布棋子。”王积薪就摆出棋局，用尽平生的妙手，而落子不到几十手，对媳妇说：“这些棋子可以教给普通人了。”于是指示攻守、杀夺、救应、防拒的方法，其意图很浅显，王积薪就再求其说法，老妇笑着说：“这些已经无敌于人间了。”从此，王积薪的棋艺绝无其伦，就摆出所记婆媳对弈的局势，竭尽心力比较那九局的局势，终究不能理解。因此命名为“邓艾开蜀势”，至今还存在。

郑代，在唐肃宗时担任润州刺史。哥哥郑侃，嫂子张氏，女儿十六岁，名叫采娘，仪态端庄贞静，七夕之夜摆设香案向织女祈祷。这晚，梦见云车雨盖遮蔽天空。停车命令采娘说：“我是织女，祈求什么福气？”回答说：“希望乞求灵巧罢了。”于是赠送一根金针，长一寸多，附在纸上，放在裙带中，命令：“三天不要说话。你将会变得奇巧。不然，会化成男子。”过了两天，告诉了母亲，母亲感到奇怪而查看，却是空纸了。那针的痕迹还在，张氏的几个女儿都去世了。等到母亲怀孕，生病而不说话。张氏有怨恨的话说：“男女五个孩子都死了，又怀孕做什么？”将要再次服药来堕胎，药到了将要服用，采娘在昏迷之中，忽然喊杀人。母亲惊讶而问她，说：“我的身体终究会成为男子，母亲所怀的就是。听到药到情急，所以呼喊。”母亲感到奇怪，于是不服药。采娘不久去世。安葬后，母亲悲伤思念，于是收起平时玩耍的东西而藏起来。不到一个月，就生下一个男孩，有人触动所藏的东西，孩子就啼哭。张氏哭，女孩儿就啼哭；停止，就痊愈。等到能说话，常玩弄的东西，就是采娘的后身。因此取名叫“叔子。”后来官位做到柱史。

竟陵的僧人在水边得到婴儿。抚养为弟子。稍大，自己占卜得到蹇卦变为渐卦，卦辞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于是姓陆氏，字鸿渐，名羽。成年后，有文章，多意思，以一事不尽其妙为耻，得到煎茶的方法。著于世。

吴郡顾况，贞元年间进士及第，文辞清妙绝伦，担任韩晋公浙西观察判官。韩公曾经有乳母与外人私通，占卜求事，韩公执法想要杀死全家，没有人敢说话，秘密让人告诉顾况，让他救他们。顾况于是到韩公所问何故，韩公说：“天下都知道我守法，难道乳母先犯法吗？”顾况回答说：“两尺高的孩子也知道公的法令禁止，为什么宅内人而违犯！然而公年幼时，读书、早起、夜卧、看侍，就需要乳母，今年长为公相侯伯，乳母哪里还用得着呢？确实应该杀她。”韩公悲伤醒悟，立即释放了他们。后来在朝廷做小官。谐谑轻薄，傲毁朝士，贬为信州司马。

崔膺，博陵人。性格狂放，从小在母家长大，不被重视。长大后能写文章，首出众子，作《道旁孤儿歌》以讽刺母家。其文典雅而美丽，常在张建封书院，怜惜他的才华，引为上客。善于绘画，当时因酒兴偶然画得一匹马，被几个小孩偷去，一天将要出行，大叫称“膺失马”。张公命令捕捉，厢将问毛色，回答说：“膺马昨夜还在毡下。”监军愤怒请求杀他。建封与监军先前有约定，彼此不相违背。建封说：“却乞取崔膺军中。”于是释放了他。

淮南节度使杜佑，先前娶梁氏女。梁氏去世，策立宠姬李氏为正妻。有敕封邑为国夫人，崔膺密劝，请让追封亡妻梁

译梁氏。李佑请求李膺撰写表章，大致说：“以妾为妻，是鲁国史书所禁止的。”又说：“难道在她身份低微时，妻子与之同甘共苦；等到丈夫显贵后，妾室却享受荣耀封号吗？”等等。梁氏于是得以追封，李佑也接受了任命，当时的舆论对此称颂。后来，李佑最终被李氏所怨恨。社说，李公命令吃猪肉，李佑因此为李氏设置祭品而死。

译李銛是李锜叔父的弟弟，担任宋州刺史。听说李锜在浙西谋反，他痛哭流涕，把妻子儿女、奴婢、老人小孩全部驱赶出来，量着他们的脖子戴上枷锁，把自己拘禁起来交给廉使。朝廷听说后，对他进行了轻微的贬谪。

司马徒的儿子鬯，因为宅院中有一棵大杏树，把杏子送给窦文场。窦文场把它进献给德宗，德宗认为从未见过，对鬯感到很奇怪。派中使去封存那棵树，大概是害怕宅第被废，改建成秦城园。

任迪简担任天德军判官时，正在饮酒，官吏误把醋当作酒供给他。任迪简因为李景略法令严酷，如果揭发此事必定会死，于是强行喝下，吐血后回家。军中的人听说后，都哭泣感动。后来李景略去世，军中请求他担任主帅。从衔佐拜中宪升任军使，后来镇守的局势也安定下来。

周滞和唐衢，有文学才华，年老却无所成就。他们擅长哭泣，每一声，音调哀伤凄切，听到的人都会流泪。周滞常去太原游历，遇到军队设宴，酒喝得正酣时他就哭起来，满座的人都不高兴。主人因此停止了宴会。

越地的僧人灵彻，在庐山得到莲花漏，传给江西廉使丹。因为惠远在山中不知道刻漏计时，于是用铜叶制造器具，形状像莲花，放在盛水的盆上，底部有孔漏水，漏到一半时就沉没。每昼夜十二次沉没的节律，即使是冬夏、阴天、月黑，也没有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