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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帝开河记》（唐）佚名
睢阳有王气出，占天耿纯臣奏后五百年当有天子兴。炀帝已昏淫，不以为信。时游木兰庭，命袁宝儿歌《柳枝词》。因观殿壁上有《广陵图》，帝瞪目视之，移时不能举步。时萧后在侧，谓帝曰：“知他是甚图画，何消皇帝如此挂意。”帝曰：“朕不爱此画，只为思旧游之处。”于是帝以左手凭后肩，右手指图上山水及人烟村落寺宇，历历皆如目前。谓后曰：“朕为陈王时，守镇广陵，旦夕游赏。当此之时以云烟为美景，视富贵若深冤。岂期久有临轩，万机在躬，使不得豁於怀抱也。”言讫，圣容惨然。后曰：“帝意在广陵，何如一幸？”帝闻心中豁然。翌曰与大臣议欲泛巨舟自洛入河，自河达海入淮至广陵。群臣皆言：似此程途，不啻万里，又孟津水紧，沧海波深，若泛巨舟，事恐不测。时有谏议大夫萧怀静（乃萧后弟）奏曰：“臣闻秦始皇时，金陵有王气，始皇使人凿断砥柱，王气遂绝。今睢阳有王气，又陛下意在东南，欲泛孟津，又虑危险。况大梁西北有故河道，乃是秦将王离畎水灌大梁之处。欲乞陛下广集兵夫，于大梁起首开掘，西自河阴引孟津水入，东至淮口，放孟津水出。此间地不过千里，况于睢阳境内过，一则路达广陵，二则凿穿王气。”帝闻奏大喜，群臣皆默。帝乃出敕：“朝堂如有谏朕不开河者，斩之。”诏以征北大总管麻叔谋为开河都护，以荡寇将军李渊为副使，渊称疾不赴，即以左屯卫将军令狐达代李渊为开渠副使都督。自大梁起首，于乐台之地建修渠所署，命之为卞渠（古只有此卞字，开封城乃卞邑），因名其府署为卞渠上源传舍也。诏发天下丁夫，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皆至。如有隐慝者，斩三族。帝以河水经于卞，乃赐卞字加水。丁夫计三百六十万人，乃更五家出一人，或老、或幼、或妇人等，供馈饮食。又令少年骁卒五万人，各执杖为吏，如节级队长之数，共五百四十三万余人。叔谋乃令三分中取一分人，自上源而西至河阴，通连古河道（乃王离浸城处），迤逦趋愁思台而至北去。又令二分丁夫自上源驿而东去。其年乃隋大业五年，八月上旬建功。
畚锸既集，东西横布数千里。才开断，未及丈余，得古堂室，可数间，莹然肃静。漆灯晶煌，照耀如昼。四壁皆有彩画花竹龙鬼之像。中有棺柩，如豪家之葬。其促工吏闻于叔谋，命启棺，一人容貌如生，肌肤洁白如玉而肥。其髮自头而出，覆其面，过腹胸下略其足，倒生而上，及其背下而方止。搜得一石铭，上有字如苍颉鸟迹之篆。乃召夫中有识者，免其役。有一下邳民，读曰：“我是大金仙，死来一千年。数满一千年，背下有流泉。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叔谋乃自备棺榇，葬于城西隅之地（今大佛寺是也）。次开掘陈留，帝遣使驰御署玉祝，并白璧一双，具少牢之奠，祭于留侯庙以假道。祭讫，忽有大风，出于殿内窗牖间，吹铄人面。使者退。自陈留，果开掘东去。往来负檐拖锹者，风驰电激，远近之人，如蜂屯聚。既达雍丘，时有一夫，乃中牟人。偶患伛偻之疾，不能前进，随于队后，伶仃而行。是夜月色澄静，闻呵殿声甚严。夫鞠躬侯道左，良久，见清道继至，仪卫周旋。一贵人戴侯冠，衣王者衣，乘白马，命左右呼夫至前，谓曰：“与我言尔十二郎，还白璧一双。尔当宾于天（炀帝有天下十二年）。”言毕，取璧以授，夫跪受讫，欲再拜，贵人跃马西去。届雍五，以献於麻都护，熟视，乃帝献留侯物也。诘其夫，夫具道。叔谋性贪，乃匿璧，又不晓其言，虑夫泄于外，乃斩以灭口。然后于雍丘起工。
至大林，林中有小祠庙。叔谋访问村叟，曰：“古老相传，呼为隐士墓。其神甚灵。”叔谋不以为信，将莹域发掘。数尺，忽凿一窍嵌空，群夫下视，有灯火荧荧。无人敢入者。乃指使将官武平郎将狄去邪者，请入探之。叔谋喜曰：“真荆聂之辈也。”命系去邪
译《炀帝开河记》（唐）佚名
睢阳有王气显现，观天象的耿纯臣上奏说，五百年后应当有天子兴起。隋炀帝已经昏庸荒淫，不认为这是可信的。当时他在木兰宫游玩，命令袁宝儿歌唱《柳枝词》。因为看到殿壁上有《广陵图》，皇帝瞪大眼睛注视着，过了很久都不能迈步离开。当时萧皇后在旁边，对皇帝说：“知道这是什么画，何必让皇帝如此挂怀。”皇帝说：“朕不是喜爱这幅画，只是思念从前游览过的地方。”于是皇帝用左手靠着皇后的肩膀，右手指着图上的山水以及人烟村落寺宇，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对皇后说：“朕做陈王时，镇守广陵，早晚游赏。在那时把云烟美景当作享受，视富贵如深仇大恨。哪里料到长久以来身居帝位，万般政务都压在肩上，使得胸中无法舒展。”说完，圣容显得凄惨。皇后说：“皇帝心意在广陵，何不亲自去一趟？”皇帝听后心中豁然开朗。第二天与大臣商议，想要乘坐大船从洛阳进入黄河，从黄河到达大海，再进入淮河到达广陵。群臣都说：像这样的路程，不止万里，而且孟津水流湍急，沧海波涛深邃，如果乘坐大船，事情恐怕难以预料。当时有谏议大夫萧怀静（是萧皇后的弟弟）上奏说：“臣听说秦始皇时，金陵有王气，秦始皇派人凿断砥柱，王气就断绝了。现在睢阳有王气，而且陛下心意在东南，想要泛舟孟津，又担心危险。况且大梁西北有旧河道，那是秦将王离挖水灌大梁的地方。恳请陛下广泛征集士兵民夫，从大梁开始开掘，西边从河阴引孟津的水流入，东边到淮口，放孟津的水流出。这里距离不过千里，况且经过睢阳境内，一则道路通达广陵，二则凿穿王气。”皇帝听后大喜，群臣都沉默不语。皇帝于是颁布敕令：“朝堂上如果有劝谏朕不开河的，斩首。”诏命征北大总管麻叔谋为开河都护，以荡寇将军李渊为副使，李渊称病不去，就任命左屯卫将军令狐达代替李渊为开渠副使都督。从大梁开始，在乐台之地修建开渠的官署，命名为卞渠（古代只有这个卞字，开封城就是卞邑），因此命名其官署为卞渠上源传舍。诏令征发天下的男丁，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都要到来。如果有隐瞒逃避的，斩灭三族。皇帝因为河水经过卞地，于是赐卞字加上水旁。民夫共计三百六十万人，于是每五家出一人，或是老人、或是小孩、或是妇女等，负责供给饮食。又命令少年勇猛的士兵五万人，各自拿着棍棒作为官吏，按照节级队长的数量，总共五百四十三万余人。麻叔谋于是命令从三人中取一人，从上源向西到河阴，连通古河道（就是王离浸城的地方），蜿蜒趋向愁思台然后向北去。又命令二分民夫从上源驿向东去。这一年是隋大业五年，八月上旬开始动工。
铁锹土筐已经聚集，东西横向分布数千里。刚刚开掘，不到一丈多深，发现古代堂室，有几间，明亮肃静。漆灯晶莹辉煌，照耀如同白昼。四壁都有彩画的花竹龙鬼图像。中间有棺椁，像豪门大族的葬式。催促工程的官吏报告给麻叔谋，命令打开棺椁，里面一人容貌如同活着，肌肤洁白如玉而且肥胖。他的头发从头长出，覆盖面部，经过腹部胸部下面略微遮住脚，倒生向上，到达背部下面才停止。搜索到一块石铭，上面有字像苍颉鸟迹那样的篆书。于是召集民夫中有识字的，免除他的劳役。有一个下邳百姓，读道：“我是大金仙，死去一千年。数满一千年，背下有流泉。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麻叔谋于是自己准备棺椁，葬在城西角的地方（现在的大佛寺就是那里）。接着开掘陈留，皇帝派遣使者快马加鞭送去御署的玉祝，以及白璧一双，备办少牢的祭品，在留侯庙祭祀以借道。祭祀完毕，忽然有大风，从殿内窗户间吹出，吹得人面皮灼热。使者退下。从陈留，果然开掘向东去。往来挑土拖锹的人，像风驰电掣，远近的人，像蜂群聚集。到达雍丘时，有一个民夫，是中牟人。偶然患有驼背的病，不能前进，跟在队伍后面，孤零零地行走。这天夜里月色澄澈宁静，听到呵斥殿前的声音很严厉。民夫鞠躬站在路旁，过了很久，看见清道的人相继到来，仪仗侍卫环绕。一位贵人戴着侯冠，穿着王者的衣服，骑着白马，命令左右把民夫叫到面前，对他说：“替我告诉十二郎，归还白璧一双。你应当宾于天（炀帝拥有天下十二年）。”说完，取出白璧交给民夫，民夫跪着接受完毕，想要再次拜谢，贵人跃马向西离去。到达雍丘，把白璧献给麻都护，仔细观看，原来是皇帝献给留侯的物品。审问那个民夫，民夫详细叙述。麻叔谋生性贪婪，于是藏起白璧，又不理解他的话，担心民夫泄露出去，于是斩首灭口。然后在雍丘开始动工。
到达大林，林中有小祠庙。麻叔谋询问村里老人，说：“古老相传，称为隐士墓。那个神灵很灵验。”麻叔谋不认为可信，将要发掘莹域。挖了几尺，忽然凿出一个空洞，众民夫向下看，有灯火闪烁。没有人敢进入。于是指使将官武平郎将狄去邪，请求进入探看。麻叔谋高兴地说：“真是荆轲聂政那样的人啊。”命令捆绑狄去邪
腰，下钓，约数十丈，方及地。去邪解其索，行约百步，入一石室。东北各有四石柱，铁索二条系一兽，大如牛，熟视之，一巨鼠也。须臾，石室之西有一石门洞开，一童子出，曰：“子非狄去邪乎？”曰：“然也。”童子曰：“皇甫君望子已久。”乃引入。见一人，服朱衣，顶云冠，居高堂之上。去邪再拜，其人不言，亦不答拜。绿衣吏引去邪立于堂之西阶下。良久，堂上人呼力士牵取阿麽来（阿麽炀帝小字）。武夫数人，形质丑异魁伟，控所见大鼠至。去邪本乃廷臣，知帝小字，莫究其事，但屏气而立。堂上人责鼠曰：“吾遣尔暂脱皮毛，为中国主。何虐民害物，不遵天道？”鼠但点头摇尾而已。堂上人益怒，令武士以大捧挝其脑，一击而碎，有声如墙崩，其鼠大叫若雷吼。然方欲举杖再击，俄一童子捧天符而下。堂上惊跃，降陛俯伏听命。童子乃宣言曰：“阿麽数本一纪，今已七年，更候五年，当以练巾系头而死。”童子去，堂上人复令系鼠于旧室中。堂上人谓去邪曰：“与吾语麻叔谋：‘谢尔伐吾莹域，来岁奉尔二金刀，勿谓轻酬也。’”言讫绿衣吏引去邪于他门出。约行十数里，入一林，蹑石攀藤而行。回顾，已失使者。又行三里余，见草舍一老父坐土榻上。去邪访其处，老父曰：“此乃嵩阳少室山下也。”老父问去邪所至之处，去邪一一言。老父遂细解去邪。去邪知炀帝不永之事。且曰：“子能免官即脱身於虎口也。”去邪东行回视，茆屋已失所在。时麻叔谋，已至宁阳县。去邪见叔谋具白其事。初去邪入墓后，其墓自崩，将谓去邪已死，今曰却来，叔谋不信，将谓狂人。去邪乃托狂疾隐终南山。时炀帝以患脑疼月余不视朝。访其因，皆言帝梦中为人挝其脑，遂发痛数曰。乃是去邪见鼠之曰也。
译狄去邪腰系绳索，垂下钓钩，大约几十丈长，才到达地面。狄去邪解开绳索，走了大约一百步，进入一个石室。石室东北方向各有四根石柱，两条铁索拴着一只野兽，大得像牛，仔细一看，是一只巨大的老鼠。不一会儿，石室西边有一扇石门洞开，一个小童走出来说：“你不是狄去邪吗？”狄去邪说：“是的。”小童说：“皇甫君盼望你很久了。”于是领他进去。见到一个人，身穿朱红色衣服，头戴云冠，坐在高堂之上。狄去邪再次拜见，那人不说话，也不回礼。穿绿衣服的官吏领着狄去邪站在堂屋西边的台阶下。过了很久，堂上的人呼喊力士牵来阿麽（阿麽是隋炀帝的小名）。几个身材魁梧、相貌丑陋奇异的武夫，牵着刚才所见的大老鼠来到。狄去邪原本是朝廷大臣，知道皇帝的小名，但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屏住呼吸站立着。堂上的人斥责老鼠说：“我派你暂时脱下皮毛，做中国的君主。为何虐待百姓、残害生灵，不遵循天道？”老鼠只是点头摇尾巴罢了。堂上的人更加愤怒，命令武士用大棒击打它的脑袋，一击之下脑袋碎裂，声音像墙壁崩塌，那老鼠大声吼叫如同雷鸣。正当要举起棒子再次击打时，忽然一个小童捧着天符下来。堂上的人惊跳起来，走下台阶俯伏听命。小童于是宣告说：“阿麽的寿命原本是一纪（十二年），现在已经过了七年，再等五年，应当用练巾束头而死。”小童离去后，堂上的人又命令将老鼠拴回原来的石室中。堂上的人对狄去邪说：“替我告诉麻叔谋：‘感谢他砍伐我的莹域（墓地），明年奉送他两把金刀，不要说报酬轻了。’”说完，穿绿衣服的官吏领着狄去邪从另一扇门出去。大约走了十几里，进入一片树林，踩着石头、攀着藤蔓前行。回头一看，已经失去了使者。又走了三里多路，看见一间草舍，一位老父坐在土榻上。狄去邪询问此地，老父说：“这里是嵩阳少室山下。”老父问狄去邪到了什么地方，狄去邪一一讲述。老父于是详细解释给狄去邪听。狄去邪得知隋炀帝不能长寿的事情。老父并且说：“你能免官就能从虎口中脱身。”狄去邪向东走回头望去，茅屋已经不知所在。当时麻叔谋已经到了宁阳县。狄去邪见到麻叔谋，详细禀告了这件事。起初狄去邪进入墓穴后，墓穴自行崩塌，人们以为狄去邪已经死了，如今却说回来了，麻叔谋不相信，认为他是疯子。狄去邪于是假装疯病隐居在终南山。当时隋炀帝因为患脑痛一个多月不上朝。询问原因，都说皇帝梦中被人击打脑袋，于是疼痛了几天。这正是狄去邪见到老鼠的那天。
叔谋既至宁陵县，患风逆，起坐不得。帝令太医令巢元方往视之，曰：“风入腠理，病在胸臆，须用嫩羊肥者蒸熟，糁药食之，则瘥。”叔谋取半年羊羔杀而取腔。以和药，药未尽而病已痊。自后每令杀羊羔，曰数枚。同杏酪五味蒸之置其腔盘中，自以手脔擘而食之，谓曰含酥脔。乡村献羊羔者曰数千人，皆厚酬其值。宁陵下马村陶榔儿家中巨富，兄弟皆凶悖。以祖父茔域傍河道二丈余，虑其发掘，乃盗他人孩儿年三四岁者，杀之，去头足，蒸熟，献叔谋。咀嚼香美迥异于羊羔，爱慕不已。召诘榔儿，榔儿乘醉泄其事，及醒，叔谋乃以金十两与榔儿，又令役夫置一河曲，以护其茔域。榔儿兄弟自后每盗以献，所获甚厚。贫民有知者，竞窃人家子以献，求赐。襄邑、宁陵、睢阳界所失孩儿数百冤痛哀声，旦夕不辍。虎贲郎将段达为中门使，掌四方表奏事，叔谋令家奴黄金窟将金一埒赠与。凡有上表及讼食子者，不讯其词理，并令笞背四十，押出洛阳。道中死者十有七八。时令孤达知之，潜令人收儿骨，未及数曰，已盈车。于是城市村坊之民有孩儿者，家置木柜，铁裹其缝。每夜置子于柜中，锁之，全家秉烛围守。至明开柜见子，即长幼皆贺。既达睢阳界，有豪寨使陈伯恭言此河道若取直路，径穿透睢阳城。如要回护，即取令旨。叔谋怒其言回护，令推出腰斩。令狐达救之。时睢阳坊市豪民一百八十户，皆恐掘穿其宅并茔域，乃以醵金三千两将献于叔谋，未有梯媒可达。忽穿至一大林，中有墓，古老相传云宋司马华元墓。掘透一石室，室中漆灯、棺柩、帐幕之类遇风皆化为灰烬。得一石铭，云：“睢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叔谋曰：“此乃诈也，不足信。”是曰，叔谋梦使者召至一宫殿上，一人衣绛绡，戴进贤冠。叔谋再拜，王亦答拜。毕曰：“寡人宋襄公也。上帝命镇此方二千年矣。傥将军借其方便，回护此域，即一城老幼皆荷恩德也。”叔谋不允。又曰：“适来护城之事，盖非寡人之意。从奉上帝之命，言此地后五百年间当有王者建万世之业。岂可为逸游，致使掘穿王气？”叔谋亦不允。良久，有人入奏云：“大司马华元至矣。”左右引一人，紫衣，戴进贤冠，拜观于王前。王乃言护城之事。其人勃然大怒曰：“主帝有命匡护，叔谋愚昧之夫，不晓天意。”乃大呼左右，令置拷讯之物。王曰：“拷讯之事，何法最苦？”紫衣人曰：“▯铜灌之口，烂其肠胃，此为第一。”王许之。乃有数武夫拽叔谋，脱去衣，惟留犊鼻，缚铁柱上，欲以铜汁灌之。叔谋魂胆俱丧。殿上人连止之曰：“护城之事如何？”叔谋连声言：“谨依上命。”遂令解缚，与本衣冠。王令引去，将行，紫衣人曰：“上帝赐叔谋金三千两，取于民间。”叔谋性贪，谓使者曰：“上帝赐金，此何言也？”使者曰：“有睢阳百姓献与将军，此阴注阳受也。”忽如梦觉，但觉神不住体。睢阳民果赂黄金窟而献金三千两。叔谋思梦中事，乃收之。立召陈伯恭，令自睢阳西穿渠，南北回屈，东行过刘赵村，连延而去。令孤达知之，累上表，为段达抑而不献。
至彭城，路经大林，中有偃王墓。掘数尺，不可掘，乃铜铁也。四面掘去其土，惟见铁墓旁安石门，扃锁甚严。用酂人杨民计，撞开墓门。叔谋自入墓中，行百余步，二童子当前曰：“偃王颙望久矣。”乃随而入。见宫殿，一人戴通天冠，衣绛绡衣，坐殿上。叔谋拜。王亦拜。曰：“寡人茔域当河道，今奉与将军玉宝，遗君当有天下。傥然护之，丘山之幸也。”叔谋许之。王乃令使者持一玉印与叔谋，叔谋视之印文，乃古帝王受命宝也叔谋大喜。王又曰：“再三保惜，此刀刀之兆也。”（刀刀者，隐语亦二金刀之意也）叔谋出，令兵夫，曰：“护其墓。”时炀帝在洛阳，忽失国宝，搜访宫闱，莫知所在，隐而不宣。炀帝督功甚急，叔谋乃自徐州晓夕无暇，所役之夫已少一百五十余万，下塞之处，
译叔谋到达宁陵县后，患上风逆病，无法起身坐立。皇帝派太医令巢元方前去诊治，巢元方说：“风邪侵入肌肤纹理，病症在胸膈之间，需要用肥嫩的羊羔蒸熟，拌上药粉食用，病就会痊愈。”叔谋取来养了半年的羊羔杀了取腔。用来和药，药还没吃完，病就已经痊愈了。从此以后，他每次命令杀羊羔，都要好几只。把羊羔肉和杏酪、五味调料一起蒸熟，放在羊腔盘中，自己用手撕开肉块食用，称这道菜为“含酥脔”。乡村献羊羔的人多达数千，他都厚厚地酬谢他们的价值。宁陵下马村有个叫陶榔儿的，家中非常富有，兄弟们都凶狠悖逆。因为祖父的墓地旁边河道只有两丈多宽，担心会被挖掘，于是偷来别人三四岁的孩子，杀了去掉头脚，蒸熟后献给叔谋。咀嚼起来香美，与羊羔截然不同，叔谋喜爱不已。召来陶榔儿质问，陶榔儿乘着酒劲泄露了此事，等到酒醒，叔谋于是给了陶榔儿十两金子，又命令役夫在河道弯曲处设置障碍，以保护他的墓地。陶榔儿兄弟从此以后每次偷孩子来献，获得的报酬很丰厚。贫民中有知道这件事的，竞相偷窃人家的孩子来献，以求赏赐。襄邑、宁陵、睢阳交界地区丢失的孩子有数百人，冤痛哀怨的声音，早晚不停。虎贲郎将段达担任中门使，掌管四方表奏事务，叔谋让家奴黄金窟将一大笔金子送给他。凡是有上表以及诉讼吃孩子的人，不审问他们的词理，一律命令杖背四十，押出洛阳。途中死去的有十之七八。当时令狐达知道了此事，暗中派人收集孩子的骨头，没到几天，已经装满了一车。于是城市村坊中有孩子的百姓，家里都放置木柜，用铁包裹缝隙。每晚把孩子放在柜中，锁上，全家拿着蜡烛围守。到天亮打开柜子看见孩子，全家老小都互相庆贺。到了睢阳地界，有豪强寨使陈伯恭说，这条河道如果取直路，会径直穿透睢阳城。如果要加以回护，就请取令旨。叔谋恼怒他说回护，命令推出腰斩。令狐达救了他。当时睢阳坊市豪民一百八十户，都害怕挖掘穿透他们的住宅和墓地，于是凑集三千两金子打算献给叔谋，但没有门路可达。忽然挖到一片大树林，林中有一墓，古老相传说是宋国司马华元的墓。挖透一个石室，室中的漆灯、棺柩、帐幕之类遇到风都化为灰烬。得到一块石铭，上面说：“睢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叔谋说：“这是欺诈，不值得相信。”这天，叔谋梦见使者召他到一座宫殿上，有一个人穿着绛色绡衣，戴着进贤冠。叔谋拜了两拜，王也回拜。拜完后说：“我是宋襄公。上帝命令我镇守这方土地两千年了。如果将军借个方便，回护这片区域，那么全城老幼都感激恩德。”叔谋不答应。又说：“刚才护城的事，大概不是我的本意。自从奉上帝之命，说这地方五百年后将有王者建立万世基业。怎么能为了游乐，致使挖掘穿透王气？”叔谋也不答应。过了很久，有人入奏说：“大司马华元到了。”左右引着一个人，穿着紫衣，戴着进贤冠，在王面前拜观。王于是说起护城的事。那人勃然大怒说：“主帝有命令匡护，叔谋是个愚昧的人，不懂天意。”于是大声呼喊左右，命令放置拷讯的刑具。王说：“拷讯之事，什么方法最痛苦？”紫衣人说：“把铜灌进嘴里，烂掉肠胃，这是第一。”王答应了。于是有几个武夫拽着叔谋，脱去衣服，只留犊鼻裤，绑在铁柱上，想用铜汁灌他。叔谋魂飞胆丧。殿上的人连连制止说：“护城的事怎么样？”叔谋连声说：“谨遵上命。”于是命令解开束缚，还给他衣冠。王命令引他离去，将要走时，紫衣人说：“上帝赐给叔谋金子三千两，从民间取来。”叔谋生性贪婪，对使者说：“上帝赐金，这是什么话？”使者说：“有睢阳百姓献给将军，这是阴注阳受。”忽然像梦醒一样，只觉得精神不能支撑身体。睢阳百姓果然贿赂黄金窟而献上金子三千两。叔谋想起梦中的事，于是收下了金子。立刻召见陈伯恭，命令从睢阳西边开渠，南北曲折，向东经过刘赵村，连绵延伸而去。令狐达知道了此事，屡次上表，被段达压制而没有呈献。
到了彭城，路过大林，林中有偃王墓。挖了几尺，无法再挖，原来是铜铁。四面挖去泥土，只见铁墓旁安放着石门，锁闭非常严密。采用酂县人杨民的计策，撞开墓门。叔谋自己进入墓中，走了百余步，两个童子挡在前面说：“偃王盼望您很久了。”于是跟随他们进入。看见宫殿，有一个人戴着通天冠，穿着绛色绡衣，坐在殿上。叔谋拜见。王也回拜。说：“我的墓地处在河道上，现在奉送给将军玉宝，预示您应当拥有天下。如果能加以保护，是我的大幸。”叔谋答应了。王于是命令使者拿着一枚玉印给叔谋，叔谋看印文，是古代帝王受命的宝印，叔谋大喜。王又说：“再三保重珍惜，这是‘刀刀’的征兆。”（刀刀，是隐语，也是二金刀的意思）叔谋出来，命令士兵说：“保护他的墓。”当时炀帝在洛阳，忽然丢失国宝，搜查宫闱，不知道在哪里，隐瞒不宣布。炀帝督责工程非常急迫，叔谋于是从徐州起早晚无暇，所役使的民夫已减少一百五十多万，下塞之处，
帝在观文殿读书，因览《史记》，见秦始皇筑长城之事。谓宰相宇文达曰：“始皇时至此，已及千年，料长城已应摧毁。”宇文达顺帝意奏曰：“陛下偶然读秦皇之事，建万世之业，莫若修其城，坚其壁。”帝大喜。乃诏以舒国公贺若弼为修城都护，以谏议大夫高颎为副使，以江淮吴楚襄邓陈蔡并开拓诸州丁夫一百二十万修长城。诏下，若弼谏曰：“臣闻秦始皇筑长城於绝塞，连延一万里，男死女旷，妇寡子孤，其城未就，父子俱死。陛下欲听狂夫之言，学亡秦之事，但恐社稷崩离有同秦世。”帝大怒，未及发言。宇文达在侧，乃叱曰：“尔武夫狂卒，有何知，而乱其大谋？”若弼怒以象简击宇文达。帝怒，令囚若弼於家，是夜饮酖死。高颎亦不行。宇文达乃举司农卿宇文弼为修城都护，以民部侍郎宇文恺为副使。时叔谋开汴梁盈灌口，点检丁夫，约折二百五十万人。其部役兵士旧五万人，折二万三千人。功既毕，上言於帝。遣决汴口，注水入汴渠。
帝自洛阳迁驾大渠。诏江淮诸州造大船五百只。使命至，急如星火。民间有配著造船一只者，家产破，用皆尽，犹有不足。枷项笞背，然后鬻货男女，以供官用。龙舟既成，泛江汾淮而下。至大梁，又别加修饰，砌以七宝金玉之类。于吴越间取民间女年十五六岁者五百人，谓之殿脚女。至于龙舟御楫，即每船用彩缆十条，每条用殿脚女十人，嫩羊十口，令殿脚女与羊相间而行，牵之。时恐盛暑，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请用垂柳栽於汴梁两堤上。一则树根四散，鞠护河堤。二乃牵舟之人，护其阴凉。三则牵舟之羊食其叶。上大喜，诏民间有柳一株，赏一缣。百姓竞献之。又令亲种，帝自种一株，群臣次第种，方及百姓。时有谣言曰：“天子先栽，然后百姓栽。”栽毕，帝御笔写赐垂杨柳姓杨，曰杨柳也。时舳舻相继，连接千里，自大梁至淮口，联绵不绝。锦帆过处，香闻百里。既过雍丘，渐达宁陵界。水势紧急，龙舟阻碍，牵驾之人，费功转甚。时有虎贲郎将鲜于俱为护缆使，上言“水浅河窄，行舟甚难。”上以问虞世基。曰：“请为铁脚木鹅，长一丈二尺，上流放下。如木鹅住，即是浅。”帝依其言，乃令右翊将军刘岭验其水浅之处。自雍丘至灌口，得一百二十九处。帝大怒，令根究本处人吏姓名。应是木鹅住处，两岸地分之人皆缚之，倒埋于岸下，曰：“令教生作开河夫，死为抱沙鬼。”又埋却五万余人。
既达睢阳，帝问叔谋曰：“坊市人烟，所掘几何？”叔谋曰：“睢阳地灵，不可干犯。若掘之，必有不祥。臣已回护其城。”帝怒，令刘岑乘小舟根访屈曲之处，比直路较二十里。帝益怒，乃令擒出叔谋，囚於后狱。急宣令狐达询问其由。达奏：“自宁陵便为不法，初食羊脔后啖婴儿；养贼陶榔儿，盗人之子；受金三千两，於睢阳擅易河道。”乃取小儿骨进呈。帝曰：“何不奏？”达曰：“表章数上，为段达扼而不进。”帝令人搜叔谋囊橐中，得睢阳民所献金，又得留侯所还白璧及受命宝玉印。上惊异，谓宇文达曰：“金与璧皆微物，寡人之宝，何自而得乎？”宇文达曰：“必是遣贼窃取之。”帝瞪目而言曰：“叔谋今曰窃吾宝，明曰盗吾首矣。”达在侧，奏曰：“叔谋常遣陶榔儿盗人之子，恐国宝榔儿所盗也。”上益怒。遣荣国公来护儿，内使李百药、太仆卿杨义臣推鞠叔谋，置台署于睢阳。并收陶榔儿全家，令榔儿具招入内盗宝事。榔儿不胜其苦，乃具事招款。又责段达所收令狐达奏章即不奏之罪。狱成进上，帝问丞相宇文达曰：“叔谋有大罪四条：食人之子，受人之金，遣贼盗宝，擅易河道。请用峻法诛之。”其子孙取圣旨。帝曰：“叔谋有大罪。为开河有功，免其子孙。”只令腰斩叔谋于河侧。时来护儿受敕未至间，叔谋梦一童子自天而降，谓曰：“宋襄公与大司马华元遣我来，感将军护城之惠，去年所许二金刀，今曰奉还。”叔谋觉，曰：“据此显蛔，不祥。我腰
译皇帝在观文殿读书，偶然翻阅《史记》，看到秦始皇修筑长城的事情。对宰相宇文达说：“从秦始皇时代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千年了，估计长城应该已经毁坏坍塌了。”宇文达顺着皇帝的心意上奏说：“陛下偶然读到秦始皇的事迹，要建立万世不朽的基业，不如修筑城墙，加固壁垒。”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下诏任命舒国公贺若弼为修城都护，任命谏议大夫高颎为副使，征发江淮、吴、楚、襄、邓、陈、蔡以及新开拓的各州民夫一百二十万人修筑长城。诏书下达后，贺若弼劝谏说：“臣听说秦始皇在极远的边塞修筑长城，绵延一万里，男子死亡，女子守寡，妇人丧夫，孩子失去父亲，城墙还没建成，父子都死去了。陛下如果听从狂妄之人的话，效仿灭亡的秦朝的做法，只怕国家危亡会像秦朝一样。”皇帝大怒，还没来得及说话。宇文达在旁边，便呵斥说：“你这武夫狂卒，懂什么，竟然扰乱重大的谋划？”贺若弼愤怒地用象牙笏板击打宇文达。皇帝更加愤怒，命令将贺若弼囚禁在家中，当晚让他喝毒酒而死。高颎也没有去任职。宇文达于是举荐司农卿宇文弼为修城都护，任命民部侍郎宇文恺为副使。当时杨素开凿汴梁盈灌口，清点民夫，大约折损二百五十万人。原本服役的士兵五万人，折损二万三千人。工程完成后，向皇帝汇报。派遣决开汴口，让水流入汴渠。
皇帝从洛阳迁驾到大渠。下诏让江淮各州制造大船五百只。使命到达，紧急得像流星和火光一样。民间被指派造船的，家产耗尽，用度都用光了，仍然不够。戴上枷锁，鞭打背部，然后卖掉儿女，来供给官府使用。龙舟建成后，泛舟于江、汾、淮等河流而下。到达大梁，又另外加以修饰，用七宝金玉之类镶嵌。在吴越地区选取民间十五六岁的女子五百人，称为殿脚女。至于龙舟上的御用船桨，每条船用彩缆十条，每条彩缆用殿脚女十人，嫩羊十口，让殿脚女和羊交替排列，牵引船只。当时担心盛夏酷暑，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请求在汴梁两岸堤上种植垂柳。一是树根四处伸展，可以保护河堤。二是牵船的人，可以遮挡阴凉。三是牵船的羊可以吃树叶。皇帝非常高兴，下诏民间有一株柳树，赏赐一匹绢。百姓争相献出柳树。又命令亲自种植，皇帝自己种了一株，群臣依次种植，才轮到百姓。当时有谣言说：“天子先栽，然后百姓栽。”种完后，皇帝御笔书写赐予垂杨柳姓杨，称为杨柳。当时船只首尾相接，连接千里，从大梁到淮口，连绵不断。锦帆经过的地方，香气飘散百里。过了雍丘，逐渐到达宁陵地界。水势湍急，龙舟受阻，牵拉船只的人，耗费的人力越来越多。当时虎贲郎将鲜于俱担任护缆使，上奏说：“水浅河窄，行船非常困难。”皇帝拿这件事问虞世基。虞世基说：“请制作铁脚木鹅，长一丈二尺，从上游放下去。如果木鹅停住，那就是水浅的地方。”皇帝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命令右翊将军刘岭查验水浅的地方。从雍丘到灌口，找到一百二十九处。皇帝大怒，命令追查当地官吏的姓名。凡是木鹅停住的地方，两岸地区的人都被捆绑，倒埋在岸下，说：“让他们活着做开河的劳役，死了做抱沙的鬼魂。”又埋掉了五万多人。
到达睢阳后，皇帝问杨素说：“街市居民，挖掘了多少？”杨素说：“睢阳地方灵秀，不可侵犯。如果挖掘，必定有不祥之事。臣已经保护了这座城。”皇帝愤怒，命令刘岑乘小船探查曲折的地方，与直路相比多出二十里。皇帝更加愤怒，于是命令抓出杨素，囚禁在后狱。紧急宣令狐达询问原因。令狐达上奏说：“从宁陵开始就行为不法，先吃羊肉，后吃婴儿；豢养盗贼陶榔儿，偷别人的孩子；收受黄金三千两，在睢阳擅自改变河道。”于是取来小儿骨头进呈。皇帝说：“为什么不奏报？”令狐达说：“奏章多次呈上，被段达压制而没有递送。”皇帝让人搜查杨素的行囊，得到睢阳百姓献上的黄金，又得到留侯归还的白璧以及受命宝玉印。皇帝惊讶诧异，对宇文达说：“黄金和白璧都是小物件，寡人的宝物，从哪里得到的呢？”宇文达说：“一定是派遣盗贼偷窃的。”皇帝瞪着眼睛说：“杨素今天偷我的宝物，明天就要盗我的头了。”令狐达在旁边，上奏说：“杨素经常派遣陶榔儿偷别人的孩子，恐怕国宝是陶榔儿偷的。”皇帝更加愤怒。派遣荣国公来护儿、内使李百药、太仆卿杨义臣审问杨素，在睢阳设立台署。并逮捕陶榔儿全家，让陶榔儿详细招供入宫盗宝的事情。陶榔儿受不了酷刑，于是详细招供。又追究段达扣留令狐达奏章而不奏报的罪行。案件审结后呈报皇帝，皇帝问丞相宇文达说：“杨素犯有四条大罪：吃别人的孩子，收别人的黄金，派盗贼盗宝，擅自改变河道。请求用严刑诛杀他。”他的子孙等待圣旨。皇帝说：“杨素犯有大罪。因为开河有功，免除他子孙的罪责。”只命令在河边腰斩杨素。当时来护儿接受敕令还未到达，杨素梦见一个童子从天而降，对他说：“宋襄公和大司马华元派我来，感谢将军保护城池的恩惠，去年许诺的两把金刀，今天奉还。”杨素醒来，说：“根据这个显灵的征兆，是不祥之兆。我腰”
领难存矣。”言未毕，护儿至，驱于河之北岸，斩为三段。榔儿兄弟五人，并家奴黄金窟并鞭死中门外。段达免死，降官为洛阳监门令。
译统领难以保全了。”话还没说完，护儿赶到，把他们驱赶到黄河北岸，斩成三段。榔儿兄弟五人，连同家奴黄金窟，都在中门外被鞭打致死。段达免于一死，被降职为洛阳监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