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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甲申杂记小説家▯一【杂事之属】
闻见近録》小説家▯一【杂事之属】
随手杂録。小説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甲申杂记一卷,闻见近録一卷,随手杂録一卷,并宋王巩撰。巩字定国,莘县人,同平章事旦之孙,工部尚书素之子。尝倅▯州,坐与苏轼逰,謪监筠州盐税。后官至宗正丞。所记▯事三卷,皆纪东都旧闻。甲申杂记凡四十二条。甲甲者,徽宗崇宁三年也。故所记上起仁宗,下讫崇宁,随笔记载,不以时代为先后。闻见近録凡一百四条,所记上起周世宗,下讫宋神宗,而太祖、太宗、真宗、仁宗事为多。随手杂録凡三十三条,中惟周世宗事一条,南唐事一条,吴越事一条,余皆宋事,止于英宗之初。二书事迹在崇宁甲申前,而原本次甲申杂记后,葢成书在后也。卷末有其从曾孙从谨防称:先世著书散佚,隆兴元年乃得此三编于向氏,抄录合为一帙。前有张▯基序,言得其本于张由仪,由仪则少从其父得于巩家敝箧中。末题甲寅五月,为高宗绍兴三年。葢向氏之本又出于张氏当时亲传手迹,知确为巩撰,非依托矣。三书皆间涉神怪,稍近稗官,故列之小説▯中。然而所记朝廷大事为多,一切贤奸进退,典故沿革,多为史传所未详实,非尽小説家言也。甲申▯记中李定称苏轼一条,费衮《梁溪漫志》驳其失实。今考衮谓轼诗自▯宁初始多论新法不便,至元丰二年有乌台诗案,前后不过十年,定云二三十年所作文字,殊不相合,其説是也。至谓能记二三十年作文之因,则人皆能之,似不足为东坡道,则其説未然。书中所载定语乃云:作文字诗句引证经传,随问即答,无一字差舛,则是指其所引之书,非指其作诗之故。衮殆未审其语欤。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甲申杂记 宋 王巩 撰
曾彦和▯云:「神宗尝有手诏云:『求于所不产,取于所非时,不可也。』余賛曰:『徳音之谓欤?』」
陈刑部缜云:「荆公作相时,尝欲作当十钱。神宗曰:『刑狱自此滋张矣。』遂已。」《时政记载》之。
张恕厚之云:「遇过客言,哲宗时得湟鄯矣。防留湟而弃鄯,至元符建中间,始并湟弃之。」
刘晦叔昱言:“阿李国本不当立,因私其国母而得立。其大臣温稽心常不协,密遣腹心诣王文郁,乞内附。文郁请于朝,神宗曰:‘此欲我为渠援耳,但善加慰抚而已。’亦以其人攻其人之道也。边城老将叹服。睿▯于是终元丰置而不论。绍圣初,孙路以为可纳,章子厚除路漕陜西,经营之。晦叔亦漕陜西,将西行问安,厚卿李▯直。厚卿曰:‘先帝不纳,岂无深意?’▯▯直曰:‘路好官职,一至既至如此。’永兴但见路与钟传对榻而寝者一月。一日,传谓晦叔曰:‘此事决难为,得之易,守之难也。’其后钟传被召,具言不可。子厚亦意缓。后钟传坐冒赏贬,遂复搆成其议。
祖宗旧制,后殿引公事,则军头引见司、皇城司、殿前司、王司、祗应殿前统制、诸班皇城统制、亲亊官引见统制、马直、步直两指挥人料钱五百文。熈宁中,并马直入云骑、步直入虎翼,引见司兵遂废矣。
辛諌议子有仪尝与阮逸善一日谓逸曰「君未娶我有一相知无子家饶财有女求婿其家房缗二千当为营之茍成以一千谢我」逸唯唯姻既成逸以前约语其妇翁妇翁难之有仪怨甚乃以逸有易立太山石难芳上林桞之句告谋不轨逸下吏全家流窜后有仪为海州都曹至淮舟没凭轿子浮水上得脱既至岸舟人虽小儿悉免有仪家人无一存者惟长子由他道免及官满归洛长子忽失所在视之得尸井中世以为阮逸之报也
崇宁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
李观察士衡之孙左侍禁化先者,少好神仙,事父母,强令娶妇,遣行人议曹氏之女,及礼席之日,曹氏已入门,化先逾垣而走,曹氏复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甲申杂记 小说家类第一 【杂事之属】
闻见近录 小说家类第一 【杂事之属】
随手杂录 小说家类第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甲申杂记》一卷,《闻见近录》一卷,《随手杂录》一卷,均为宋代王巩所撰。王巩字定国,莘县人,同平章事王旦之孙,工部尚书王素之子。曾担任某州副职,因与苏轼交游获罪,被贬谪监管筠州盐税。后来官至宗正丞。他所记录的这三卷书,都记载了东都(开封)的旧闻轶事。《甲申杂记》共四十二条。“甲申”指的是宋徽宗崇宁三年。因此所记内容上起宋仁宗,下至崇宁年间,随手记录,不以时代先后为序。《闻见近录》共一百四条,所记内容上起后周世宗,下至宋神宗,其中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时期的事迹较多。《随手杂录》共三十三条,其中只有后周世宗事迹一条,南唐事迹一条,吴越事迹一条,其余都是宋代事迹,止于宋英宗初年。这两部书的事迹发生在崇宁甲申年之前,而原书将它们排在《甲申杂记》之后,大概是因为成书时间较晚。卷末有其曾孙王从谨的题称:先祖著述散佚,隆兴元年才从向氏处得到这三编,抄录合并为一册。前有张商英序言,说他的本子是从张由仪那里得到的,张由仪则是小时候从其父那里从王巩家的破旧书箱中获得的。末尾题写甲寅五月,即宋高宗绍兴三年。看来向氏的本子又出自张氏当时亲传的手迹,可知确为王巩所撰,并非伪托。这三本书都偶尔涉及神怪之事,稍近于野史稗官,所以列入小说类。然而所记朝廷大事居多,一切贤奸进退、典章沿革,多为正史传记所未能详实记载的,并非全是小说家的言论。《甲申杂记》中李定称苏轼的一条,费衮在《梁溪漫志》中驳斥其失实。现在考证,费衮认为苏轼的诗文从熙宁初年开始多议论新法不便,到元丰二年发生乌台诗案,前后不过十年,李定说二三十年所作的文字,实在不相符合,他的说法是对的。至于说能记住二三十年作文的缘由,则人人都能做到,似乎不足以作为苏轼的奇事,那么他的说法就不对了。书中李定的话原来是说:作文章诗句引证经传,随问即答,没有一个字差错,这是指他所引用的书籍,而非指他作诗的缘由。费衮大概没有审察清楚他的话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甲申杂记 宋 王巩 撰
曾彦和说:“神宗曾下过手诏说:‘向不产出的地方索取,在非时令的时候获取,是不可以的。’我称赞说:‘这可以说是德音吧?’”
刑部郎中陈缜说:“王安石担任宰相时,曾想发行当十钱。神宗说:‘刑狱案件从此就会滋生了。’于是作罢。”《时政记载》中记载了此事。
张恕字厚之说:“遇到过客说,哲宗时得到了湟州和鄯州。防备留守湟州而放弃鄯州,到元符、建中间,才开始一并放弃湟州。”
刘晦叔名昱说:“阿李国本来不应当立国,因为偏私其国母而得以立国。其大臣温稽心常不协调,秘密派遣心腹到王文郁处,请求内附。文郁向朝廷请示,神宗说:‘这是想让我做他们的援助罢了,只要好好加以慰抚即可。’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边城老将叹服。睿宗于是终元丰年间放置而不加论处。绍圣初年,孙路认为可以接纳,章子厚任命孙路为陕西转运使,经营此事。晦叔也担任陕西转运使,将西行问安,厚卿李直。厚卿说:‘先帝不接纳,难道没有深意吗?’李直说:‘孙路好官职,一到任就如此。’永兴只见到孙路与钟传对榻而寝一个月。一天,钟传对晦叔说:‘此事决难为,得到容易,守住难啊。’后来钟传被召,详细陈述不可行。章子厚也意思缓和。后来钟传因冒领赏赐被贬,于是又构造成其议。
祖宗旧制,后殿引公事,则军头引见司、皇城司、殿前司、王司、祗应殿前统制、诸班皇城统制、亲事官引见统制、马直、步直两指挥人料钱五百文。熙宁中,并入马直入云骑、步直入虎翼,引见司兵遂废矣。
辛谏议子有仪曾与阮逸交好,一天对逸说:“您未娶妻,我有一个朋友无子,家财丰厚,有女求婿,其家房缗二千,当为营之,苟成以一千谢我。”逸唯唯,姻既成,逸以前约语其妇翁,妇翁难之,有仪怨甚,乃以逸有“易立泰山石,难芳上林柳”之句告谋不轨,逸下吏,全家流窜。后有仪为海州都曹,至淮舟没,凭轿子浮水上得脱,既至岸,舟人虽小儿悉免,有仪家人无一存者,惟长子由他道免。及官满归洛,长子忽失所在,视之,得尸井中,世以为阮逸之报也。
崇宁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
李观察士衡之孙左侍禁化先者,少好神仙,事父母,强令娶妇,遣行人议曹氏之女,及礼席之日,曹氏已入门,化先逾垣而走,曹氏复
仁宗朝,春试进士集英殿,后妃御太清楼观之。慈圣光献出饼角子以赐进士,出七寳茶以赐考试官。
初,贡团茶及白羊酒,惟见任两府方赐之。仁宗朝,及前宰臣,嵗赐茶一斤,酒二壶。后以为例。
张文定前叅知政事后,为宣徽北院使。神宗尝俾张承防诚一密问宋龙图敏求:“不知前两府有赐方团笏头带例否?”宋公报曰:“非前宰相无赐例。”及文定改南院使,知南京,辞日始被赐,为异恩也。后王宣徽知西京,引例以为言,遂以被赐。王宣徽实王相禹玉座主,隂有力焉。
见任执政官生日,赐以酒饩。张文定以宣徽使在院,神宗特命赐之,非例也。
潭州彭子民随董必察访广西时,蘓子瞻在儋州。董至雷,议遣人过儋。彭顾董泣涕下曰:“人人家各有子孙。”董遂感悟,止遣一小使臣过儋。但有逐出官舍之事。
张元素字君饰,从事荆南府。其同事杨乆中,一日忽遇天帝降其室,前有鸾▯鳯凰祥云先至。帝有随身宫殿,光彩焕耀一室之间,望之不穷。遂赐乆中曰:“廉正君,其妻及子皆有名号,论物外事,皆非世人所知,语世间事,大小无不验。”杨置花枝数盆于室前,即生根株于盆中,随四时开落结实,皆不盈尺,而根株盘结与常本无异。病者取花盆中水饮之,即愈。荆南守孙颀龙图病目,防之随手而愈。乆中后为朝奉郎,七十余嵗卒于睦州,其妻子奉事,今如故。
老人多言厯日载防龙治水,惟少为雨,多以其龙数多即少雨也。又旧言雨旸有常数,春多即夏旱,夏旱即秋霖,皆大不然。崇宁四年嵗次乙酉,凡十一龙治水,自春及夏及秋,皆大雨水。
陈刑部缜公密云:祖宗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断讫天下案牍。至神宗朝,以春秋二时差铨试官,遂四季各断讫。上等赐绢十五疋,中等十疋,下等七疋。恩赐止如此。今年乙酉,于例十二月五日合断讫,但移先一月至十一月五日断讫。宰府及刑寺称贺。自侍郎刘赓、大理曹调李孝称而下,各迁两官。簿一官,乃非常之恩也。
又云尝与元丰官制局初画尚书省图,局官与宋用臣凡三进,皆不称防。其后御笔亲制置一图,出元丰尚书省是也。既成,亲幸遍览,悉如初防。诏有各易一门一窻以违制论,举省皆迁官。
又云:初议官制,张诚一要易都知押班名,置殿中监。诚一时▯眷,无敢异者。既而与诸监制度作劄子,同进呈。神宗顾左右,无内侍官在侧,以御衣▯手而揺之曰:“不可。”遂卷殿中监劄子,▯防中即别处分事。徐顾苏颂子容、蔡京元长曰:“此名不可辄易,祖宗有深意。”缜时在列,亲闻德音。
庚寅嵗,湖州孔目官朱氏以米八百石作粥,散贫。是嵗,生服服为従官。
润州金坛县陈亢,熙宁八年,饿莩无数,作万人坑。每一尸设饭一瓯,席一领,纸四贴。藏尸不可纪。是嵗,生廓又生度,皆为监司孙登仕者相继。
西羌于龙呵既归朝,至阙下引见,谓押伴使曰:“平生闻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归汉,乞赐姓包。”神宗遂如其请,名顺。其后熙河极罄忠力。
武臣王棫为邢恕教令上书论元祐及元丰末等事,其书一箧悉存,皆恕手笔。其间涂窜者非一。棫于哲宗朝论之,得閤门职名。既卒,其子直方时出其书以示亲宻。自元丰末至宣仁上仙,大臣无不被诬者,而禹玉尤甚。蔡蕃奉议尝谓直方曰:「使王氏子竭产,亦愿得此书也。」蔡倅润过髙邮,为余言之。王居东京九龙庙侧。
湖南提刑唐秷字硕夫过髙邮谓余曰:「治平二年九月,自吉州作邑过长沙,一老人以扁舟载竹兀子就舟货,见其竹如白牙,因买之。至四年摄事京局,因上马,马蹶其兀壊,竹脚中破,内有雕刻字曰:『某年月日造,某年月日破』,王押与破之日无差。其字以朱涂之,既骇前识之异,而竹未破时,其心安得而书之?竹工必异人也。」又云:「其父諲为湖北漕,一日有一道人持刺造门,但全幅书一『登』字,延坐,问之曰:『徐登也。』馆之庵中,不食,日饮酒一斗,或见羣卒饭,辄取一掬食之
译宋仁宗在位时,春季在集英殿举行进士考试,后妃们在太清楼观看。慈圣光献皇后拿出饼角子赏赐给进士,拿出七寳茶赏赐给考官。
起初,进贡团茶和白羊酒,只有现任的两府大臣才能获赐。仁宗朝时,前宰相每年获赐茶一斤、酒两壶。后来这成了惯例。
张文定在担任参知政事后,任宣徽北院使。神宗曾让张承防诚一秘密询问宋龙图敏求:“不知前任两府大臣有赐方团笏头带的惯例吗?”宋公回答说:“不是前宰相就没有赐给的惯例。”等到张文定改任南院使、知南京,在辞行那天才获赐,这是特殊的恩典。后来王宣徽知西京,引用这个惯例进言,于是也获赐。王宣徽实际上是王相禹玉的门生,暗中起了作用。
现任执政官生日,赐给酒和牲畜。张文定以宣徽使身份在院中,神宗特意命令赐给他,这不是惯例。
潭州彭子民跟随董必察访广西时,苏子瞻在儋州。董必到了雷州,打算派人去儋州。彭子民看着董必流着泪说:“人家家都有子孙。”董必于是感悟,只派一个小使臣去儋州。只是有驱逐出官舍的事情。
张元素字君饰,在荆南府任职。他的同事杨久中,有一天忽然遇到天帝降临他的房间,前面有鸾凤祥云先到。天帝有随身宫殿,光彩照耀整个房间,望不到尽头。于是赐给杨久中说:“廉正君,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有名号,谈论世外之事,都不是世人所知道的,谈论世间之事,无论大小无不灵验。”杨久中在房前放置几盆花枝,随即在盆中生根发芽,随着四季开花结果,都不超过一尺,而根株盘结与平常无异。病人取花盆中的水喝,病就好了。荆南太守孙颀龙图眼病,喝了他的水随手就好了。杨久中后来任朝奉郎,七十多岁时在睦州去世,他的妻子儿子侍奉他,现在依然如故。
老人多说历书所载“几龙治水”,只有少龙为雨,多龙则雨少。又说旧话雨晴有常数,春多雨则夏旱,夏旱则秋霖,这都大错特错。崇宁四年岁次乙酉,共十一龙治水,从春到夏到秋,都下大雨。
陈刑部缜公密云:祖宗时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断完天下案牍。到神宗朝,因为春秋两季差遣铨试官,于是四季各断完一次。上等赐绢十五匹,中等十匹,下等七匹。恩赐只这样。今年乙酉,按例十二月五日应断完,但提前一个月到十一月五日断完。宰府及刑寺称贺。自侍郎刘赓、大理曹调李孝称以下,各升两官。簿书一官,这是非常之恩。
又说曾与元丰官制局初画尚书省图,局官与宋用臣共三次进呈,都不称旨。后来御笔亲自绘制一图,就是元丰尚书省图。完成后,亲自幸临遍览,都如最初的计划。诏令若有各改一门一窗的,以违制论处,全省都升官。
又说:起初议定官制,张诚一要求更改都知押班的名号,设置殿中监。诚一时受宠,无人敢有异议。后来与诸监制度作札子,一同进呈。神宗环顾左右,没有内侍官在侧,用御衣擦手并摇手说:“不可。”于是卷起殿中监的札子,宫中即另作处分。慢慢环顾苏颂子容、蔡京元长说:“这名号不可随意更改,祖宗有深意。”缜当时在列,亲闻圣旨。
庚寅年,湖州孔目官朱氏用八百石米作粥,散发给穷人。这一年,生服服为从官。
润州金坛县陈亢,熙宁八年,饿死无数,挖万人坑。每一具尸体设饭一碗,席子一张,纸四张。藏尸不可计数。这一年,生廓又生度,都成为监司孙登仕者相继。
西羌于龙呵归顺朝廷,到阙下引见,对押伴使说:“平生听说包中丞拯,是朝廷忠臣,我既归汉,乞赐姓包。”神宗于是依从他的请求,名顺。后来熙河极尽忠力。
武臣王棫为邢恕教令上书论元祐及元丰末等事,他的书一箧都保存着,都是邢恕的手笔。其中涂改的不止一处。棫在哲宗朝论之,得閤门职名。死后,他的儿子直方当时拿出这些书给亲信看。自元丰末至宣仁上仙,大臣无不被诬陷的,而禹玉尤其严重。蔡蕃奉议曾对直方说:“即使王氏子耗尽家产,也愿得此书。”蔡倅润路过高邮,对我说了。王居东京九龙庙侧。
湖南提刑唐秷字硕夫路过高邮对我说:“治平二年九月,从吉州作邑路过长沙,一老人用扁舟载竹兀子到船上卖,见其竹如白牙,因此买下。到四年摄事京局,因上马,马跌倒他的兀子坏了,竹脚中破,内有雕刻字曰:‘某年月日造,某年月日破’,王押与破之日无差。其字以朱涂之,既骇前识之异,而竹未破时,其心安得而书之?竹工必异人也。”又说:“其父諲为湖北漕,一日有一道人持刺造门,但全幅书一‘登’字,延坐,问之曰:‘徐登也。’馆之庵中,不食,日饮酒一斗,或见群卒饭,辄取一掬食之”
而已。间与郑毅夫内翰宴饮,虽妓女笑语戯防无度,或发其隂视之,童儿也。间与唐漕饮,取千里外物,不移刻。一日唐欲河东蒲桃,又思峡中新茘子,酒数巡则令人就其卧屏间取之,皆美新若方折枝者。唐坐中见刘莘老,时刘为荆南职官,徐语唐曰:『此人异日为宰相,但不乆耳。』乆之告别甚遽,唐曰:『何之?』答曰:『大抵天地间万物皆有数,不可逃也。我将之复州,愿求一书遗复守,托以后亊。』如其言,既至复,谒守曰:『乞一棺柩,开九穴,葬于无人之境。』后三日卒,复守如其言葬之,以书报唐。唐亟徃与守倅僚吏发棺视之,衣一袭而已。后旬余与毅夫语其事,间有京逓至,发之得嵩山道士与毅夫书云:『徐先生来问动静甚详。』校其至嵩日,乃卒于复之日也。」唐硕夫亲见之。
译罢了。曾经与内翰郑毅夫宴饮,虽然妓女们笑语嬉戏没有节制,有时露出她们阴私之处观看,却是童男童女。曾经与唐漕饮酒,能取千里之外的物品,片刻之间就能送到。一天唐漕想要河东的葡萄,又想念峡中的新荔枝,酒过几巡就让人从他的卧屏间取出,都鲜美新鲜如同刚折下的枝条。唐漕在座中看到刘莘老,当时刘莘老担任荆南的职官,徐铉对唐漕说:“这个人日后将做宰相,只是时间不久罢了。”过了很久告别非常匆忙,唐漕问:“去哪里?”回答说:“大概天地间万物都有定数,不可逃避。我将去复州,希望求取一封信交给复州太守,托付后事。”按照他的话去做,到了复州后,拜见太守说:“请求一副棺材,开九个孔穴,葬在无人之地。”三天后去世,复州太守按照他的话安葬了他,写信告知唐漕。唐漕急忙前往与太守、副职及僚属打开棺材查看,只有一身衣服罢了。十多天后与郑毅夫谈论这件事,恰逢有京城驿使到来,拆开信件得到嵩山道士给郑毅夫的信说:“徐先生来询问动静非常详细。”核对到达嵩山的日期,正是他在复州去世的日子。”唐硕夫亲眼见过此事。
大辽谓天使为赦例郎君,依赦例日行五百里也。天下之公论,虽仇怨不能夺也。李承之奉世知南京,尝谓余曰:「昨在侍从班时,李定资深鞫蘓子瞻狱,虽同列不敢辄启问。一日,资深于崇政殿门忽谓诸人曰:『蘓轼诚竒才也。』众莫敢对。已而曰:『虽二三十年所作文字诗句,引证经传,随问即答,无一字差舛,诚天下之竒才也。』叹息不已。」
周仲元章作漕淮南,谓予曰:“尝为衡阳宰,一日邑吏云:‘甘露降,视松竹间,光洁如珠。’因取一枝视刘贡父。贡父曰:‘速弃之,此隂阳之戾气所成,其名爵饧。饮之令人致疾,古人盖有説焉。’当求博识之君子,求甘露爵饧之别【建康实録:陈末覆舟山及蒋山松栢林,冬月尝出木醴,后主以为甘露之瑞,俗呼为雀饧】
朝请大夫潘适为渭州通判时,泾原帅吕大忠被召问边事。既对,哲宗语吕曰:「乆要见卿,曾得大防信否?」对曰:「近得之。」上曰:「安否?」又曰:「大臣要其过海,朕独处之。安州知之否?」对曰:「举族荷陛下厚恩。」上曰:「有书再三説与,且将息忍耐。」大防朴为人所卖,候二三年可再相见。吕再拜谢,退而喜甚。因章睦州召饭,诘其对。上语吕尽告之。既至渭,语潘:「潘曰:失言矣,必为深悔。」后半月,言者论其同罪异罚,遂有循州之行。既死,上犹问执政曰:「大防因何至防州?」后请归葬,独得防归。盖哲宗简在深矣。呜呼!帝王之度,非浅识可窥也。潘过髙邮,语余如此。
绍圣初,余谪签书荣州判官,防公事过别殿中侍御史陈次升。当时,当时曰:“且缓行,上意未可知。”余深叩之。陈曰:“早来请对,上语我曰:‘章惇文字不要絶了。’”余问曰:“公何以报?”上曰:“唯唯。”余曰:“胡不白上?臣为耳目之官,帝王犹心也。心所不知,耳目所以传道之也。心既知之,何用耳目?陛下既知惇,何不罢斥,更待臣等文字?”陈谢曰:“甚是,甚是。”待数日,再对。又数日,陈召余曰:“早来对,如公之言,言之。但上曰:‘未有以代惇者。’然惇为相,终哲宗一朝,岂其命欤?”
先公自太原罢归,朝既引对,神宗谕来日前殿。”引既对,上曰:“昨日以后殿,卿仁宗旧臣,不欲裹帽子见卿。”呜呼,上之礼遇臣下也如此。
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过额则取一人投之海中。马黙处厚知登州,建言朝廷,既贷其生矣,即投诸海中,非朝廷之本意。今后溢额,乞选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神宗深然之,即诏可,着以为定制。未防马方坐堂上,忽昏困如梦寐中,见一人乘空来,如世间所画符使也,左右挟一男一女至马前,大呼曰:「我自东岳来,圣帝有命,奉天符。马黙本无嗣,以移沙门岛罪人事,上帝特命赐男女各一人。」遂置二童乗黄云而去。马惊起,与左右卒隶见黄云东去,后生男女二人。马亲语余如此。
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得吉州守过髙邮言:绍圣中有洛人告言,文及甫、刘唐老与李▯直等将生变,诛子厚、蔡元度诸人,下至两制侍从皆及之。召重实为京西转运使,推治之,以其尝攻文潞公也。朝防令先推究体访,▯有状即治之。又以运判周纯为知情不告,云将引用岭南谪降之元祐人,同力为之。哲宗召重实对曰:“欲尽诛族大臣以下,则将置朕于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国门听防,俟其有实,即遣诛诸人于岭南。重实既至西京,捕文、刘置运司别防,且辟程公孙専管当察访于外。乆之无状,而诛大臣之语则有之。文凡三请自裁未防,罢▯直留守知成都府,且密谕重实令有实即就摄。乆之,公孙忽得二张秀才密语云:“▯上意变,必用元祐人,乃有诛族之举。”重实即具奏,且言:“元不及乘舆。”不数日有防,令文、刘逐便,吕还朔部,并更不推治。哲宗之明之仁,今世无知者。以元防极密,公案一宗并元状悉不在有司,虽朝廷悉无知者。公案藏其家,终当上之,乞实録书之。公孙喜刺人事者也。
孙升舍人为
译大辽称天使为赦例郎君,依照赦例,每日行程五百里。天下的公论,即使是仇敌也不能改变。李承之奉世任南京知州时,曾对我说:“以前我在侍从班列时,李定、资深审理苏轼的案件,同僚们都不敢随意开口询问。一天,资深在崇政殿门口忽然对众人说:‘苏轼确实是奇才。’大家都不敢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即使是二三十年前写的文章诗句,引用经传,随问随答,没有一个字差错,确实是天下的奇才。’叹息不止。”
周仲元章任淮南漕运使时,对我说:“我曾经担任衡阳县令,一天县吏说:‘降下甘露,看松竹之间,光洁如珠。’于是取来一枝给刘贡父看。贡父说:‘赶快扔掉,这是阴阳乖戾之气形成的,名叫爵饧。喝了会让人生病,古人对此有说法。’应当请教博识的君子,分辨甘露和爵饧的区别【《建康实录》记载:陈朝末年,覆舟山和蒋山的松柏林,冬天曾流出木醴,后主认为是甘露的祥瑞,俗称为雀饧】。
朝请大夫潘适任渭州通判时,泾原路帅吕大忠被召问边境事务。回答完毕后,哲宗对吕大忠说:“很久想见你,曾收到大防的信吗?”吕大忠回答说:“最近收到了。”皇上说:“身体好吗?”又问:“大臣要求他渡海,朕让他独自居住。安州知道这件事吗?”吕大忠回答说:“全族感激陛下厚恩。”皇上说:“写信再三告诉他,暂且休养忍耐。”大防质朴,被人出卖,等两三年可以再相见。吕大忠再拜谢恩,退下后非常高兴。因为章睦州召他吃饭,询问他对答的情况。皇上对吕大忠的话都告诉了他。到了渭州,对潘适说:“潘适说:失言了,必定会深深后悔。”半个月后,言官弹劾他同罪异罚,于是有了去循州的贬谪。死后,皇上还问执政大臣说:“大防因为什么到了循州?”后来请求归葬,唯独允许他归葬。大概哲宗对他关怀深切啊。唉!帝王的胸襟,不是浅薄见识所能窥测的。潘适经过高邮,对我说了这些。
绍圣初年,我被贬签书荣州判官,处理公务时去别殿拜见殿中侍御史陈次升。当时,陈次升说:“暂且慢行,皇上的心意还不可知。”我深深追问他。陈次升说:“早上请求对答,皇上对我说:‘章惇的文字不要断绝。’”我问:“您怎么回答?”皇上说:“唯唯。”我说:“为什么不告诉皇上?臣作为耳目之官,帝王就像心一样。心所不知道的,耳目用来传达。心既然知道了,何需用耳目?陛下既然知道章惇,为什么不罢免斥退,还要等我们的文字?”陈次升谢罪说:“很对,很对。”过了几天,再次对答。又过了几天,陈次升召我说:“早上对答,像您说的那样说了。只是皇上说:‘没有可以代替章惇的人。’然而章惇为相,直到哲宗一朝结束,难道是天命吗?”
先父从太原罢官归来,朝廷引见对答,神宗告知第二天在前殿。引见对答后,皇上说:“昨天因为后殿,你是仁宗旧臣,不想让你戴帽子见我。”唉,皇上礼遇臣下就是这样。
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超过定额就取一人投入海中。马黙处厚任登州知州,向朝廷建议,既然赦免了他的死罪,就投入海中,不是朝廷的本意。今后超过定额,请求挑选年深自至配所,没有犯过罪的人,移到登州。神宗非常赞同,立即下诏批准,定为定制。不久马黙正坐在堂上,忽然昏困如在梦中,看见一人乘空而来,像世间所画的符使,左右挟着一男一女到马黙面前,大声说:“我从东岳来,圣帝有命,奉天符。马黙本无子嗣,因为移沙门岛罪人的事,上帝特命赐男女各一人。”于是放下两个童子乘黄云而去。马黙惊醒,与左右卒隶看见黄云向东而去,后来生了男女二人。马黙亲自对我说了这些。
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任吉州知州,经过高邮时说:绍圣年间有洛阳人告发,文及甫、刘唐老与李〇直等将要生变,诛杀子厚、蔡元度等人,下至两制侍从都涉及。召重实为京西转运使,推究治罪,因为他曾经攻击文潞公。朝廷命令先推究体访,〇有罪状就治罪。又以运判周纯为知情不告,说将要引用岭南谪降的元祐人,同力为之。哲宗召重实对答说:“想要尽诛大臣以下,那么将把我置于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国门听候命令,等他有实据,就诛杀诸人于岭南。重实到了西京,逮捕文、刘置于运司别狱,并且辟程公孙専管当察访于外。很久没有罪状,而诛杀大臣的话却有。文凡三次请求自裁,不久,罢〇直留守知成都府,并且密谕重实令有实据就就地逮捕。很久,公孙忽然得到两个张秀才密语说:“〇上意变,必用元祐人,乃有诛族之举。”重实即具奏,并且说:“元不及乘舆。”不几天有命令,令文、刘逐便,吕还朔部,并更不推治。哲宗的明察仁德,今世无人知晓。因为元案极密,公案一宗并元状悉不在有司,虽朝廷悉无知者。公案藏其家,终当上之,乞实录书之。公孙喜刺人事者也。
孙升舍人为
选人时,梦与一僧立通衢。忽传呼宰相来,既至,孙曰:“此府界提防蔡持正也。”僧曰:“此本朝第四人过岭宰相也。”元祐中果谪新州,本朝卢防、丁三人矣,蔡实第四人也。又欧阳大椿为新州职官,一日与守过寺,中壁间见大字题曰:“蔡确善终之室。”与守异之,方问其所以,字灭不见。后蔡果谪新,终于屋,下方蔡去也。主僧扫治其室,寺僧夜梦人告之曰:“善治之,更当有宰相至矣。”数年,刘莘老至,亦终于此室。方刘拜右仆射之日,家人具饭,一小仆忽仆于堂下,少选大呼曰:“相公指挥头▯徃新州去。”已而家人诘之,仆悟曰:“莫知其言之出也。”
译选拔人才的时候,梦见自己与一位僧人站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忽然传来传令声说宰相来了,等到宰相到了,孙某说:“这是京畿地区的提举蔡持正。”僧人说:“这是本朝第四位被贬过岭的宰相。”元祐年间,蔡确果然被贬到新州,本朝卢防、丁谓等三人之后,蔡确确实是第四位。
又,欧阳大椿担任新州职官,一天与太守经过寺庙,在中间墙壁上看到大字题写着:“蔡确善终之室。”太守对此感到诧异,正询问其中的缘故,字迹却消失不见了。后来蔡确果然被贬到新州,死在这间屋子里,下方写着“蔡去”二字。主持僧人打扫整治那间屋子,寺中僧人夜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好好整治它,还将有宰相到来。”几年后,刘莘老到来,也死在这间屋子里。
正当刘莘老被任命为右仆射的那天,家人准备饭菜,一个小仆突然倒在堂下,过了一会儿大声喊道:“相公下令头〇前往新州。”不久家人责问他,小仆醒悟说:“不知道这话是从哪里说出来的。”
梁况之居住卾州,忽一道人至,况之与对饮。道人求绵袴,况之与之。即卷投衣防中,将投,语曰:“入袖即再入。”凡投数十次,竟不能入。嗟咨曰:“不免为防莱公矣。”道人遂引去,约当再来。后月余复至,门人欲入白,即曰:“不须见侍郎,但报先去也。”▯到彼相见未防,况之贬化州。乆之一道人至,两口腹上亦两口。既至防舍,索斗酒,一引而尽。见况之,但云:“记得卾州相见否?”音声虽同,而形貌非矣。索钱二十七文而去。出门以木担穿腹中口,吹铁笛,取渔舟独立其上,风引舟渡江而去。化人云:“未尝有此道人至也。”后二十七日,况之谢世。
元祐中,册孟后,议备六礼,议成,皇太后于文德殿垂▯,发册。子由招余托密语吕微仲,余曰:“公为中执法,私通意宰相,可乎?”子由曰:“此国事,若露章陈之,恐壊事尔。”余遂造相府,方语蘓中丞有少意,俾白相公。微仲色甚厉曰:“某忝位宰相,岂可与中丞通私意?”余曰:“国事也,若露章,恐壊国事后,意恐不能甘也。”乃曰:“何事?蘓以文徳天子正衙殿,母后坐而发册,此事不可启。”防仲曰:“奈何?”余曰:“崇政可乎?”防仲曰:“容密启。”既而因奏事,防仲留白:“文德殿正衙殿也,居尝太皇太后惟事谦抑,若只御崇政殿,盖所以示盛徳也。”宣仁曰:“亦何必就崇政,只就本殿发册可也。”明日诏下,止遣内谒者传命,大臣于内东门承防持节成礼。二公防防杜渐之意,宣仁谦冲之德,时无知者。
绍圣中,余见刘莘老蕲州,因诘莘老:“自中丞执政,平生交游皆拒絶,独听一王岩叟语,今悔乎?”莘老黙然乆之,曰:“惟蔡持正事实过当,离青州时固悔矣。”
崇宁中,因语上仁厚之徳,聪明多艺,絶人逺甚。吕吉甫曰:“大抵人君来处别,不可以世人语也。”余深然之。
范彜叟为右丞时,五岳观灾,或曰可速脩之。其像甚灵,昨奉安时,数十人举一像,昨夕数道士能举之。范曰:“果灵,何不休焚之?”上笑而已。时以听直言,斯盛徳也。
吴冲卿孙犯大戮,法当族。上止令贬湖浙间,又俾诸子随其父所在方案。上议法,上屡涕下。仁圣之度,真▯祖宗。
宣仁同听政日,御厨进羊乳房及羔儿肉。宣仁蹙然动容曰:「羊方羔而无乳,则馁矣。」又曰:「方羔而烹之,伤夭折也。」却而不食。有防不得宰羊羔以为膳。
赵清献毎夜静焚香于庭,具言自晨兴至夕,凡与人言及所奏事,与其所为事,谆谆以告诸天。或问之,则曰:「茍欺其心,则腼于语言,其敢告诸上帝乎?」乃所以自警察也。
滕友作监司,广东患伤寒,不省乆之,梦泗州大圣洒杨枝水,且语之曰:「宋祚无穷,为臣者惟忠与正,无动汝志,无易汝守,汝亦有无穷之用。」听毕,遂愈。
内侍刘永达奉命北岳祈雨,乆之不应,召羣巫讯之,皆不验。或谓一巫甚验,刘亟召之。巫甚倨慢,曰:“嘉应侯也。”刘曰:“嘉应侯爵,岂凭女巫自售?”巫叱怒不已。刘曰:“侯之庙在京师,何地?”巫妄指他所。刘遂加鞭棰,乆之,巫乃服,曰:“我北京左藏库库子也。因盗官钱三十贯,为同辈告首,乃召告者入库交钱,遂杀之。既而自刃死,初亦莫知死也。”如大昏醉中,莫知身世所在。一日忽省,入其家,见其妻哭于门,问之,妻曰:“尔死三日矣。”入门尸卧地上,将投尸中,为羣▯所执,诣一大府。主者俾赴狱,每碓磨刀割之际,血肉糜烂如泥。狱卒取泥肉成堆聚之,须臾大风至,复成人。昼夕无时,其苦不可言。数遇恩赦,忽传天有赦,众狱顿止,出门列坐听赦。其中召一人出,告之曰:“尔家作功徳天赦尔。”其人遂腾空而去。语毕,狱具悉至如前。因其人之有赦,众囚停息,才顷刻耳。如是三年得出,犹日受铁杖三千。得出初亦不知杖从何来,杖毕得以恣行。一日遇千骑万乗而来,屯于村旁草莽间,问其左右曰:“天齐仁圣帝,每嵗一诣议事,我輙告其人曰:‘愿
译梁况之居住在卾州,忽然有一位道士到来,梁况之与他相对饮酒。道士向梁况之索要绵袴,梁况之给了他。道士随即卷起投入衣防中,在投入时说道:“进入袖口后就再进入。”总共投了几十次,竟然不能进入。道士叹息说:“不免要成为防莱公了。”道士于是带领随从离去,约定将会再来。后来过了一个多月,道士再次到来,门人想要进去禀报,道士就说:“不必去见侍郎,只报告我先走了。”〇到了那里相见还未防,梁况之被贬到化州。很久之后,又有一位道士到来,两个肚子上也有两个口。到了防舍,索要一斗酒,一口气饮尽。见到梁况之,只说:“还记得在卾州相见吗?”声音虽然相同,但形貌已经不同。索要二十七个铜钱后离去。出门后用木担穿过腹中的口,吹着铁笛,登上渔舟独自站立其上,风牵引着船渡过江而去。化州的人说:“不曾有这位道士来过。”后来二十七天,梁况之去世。
元祐年间,册封孟皇后,商议准备六礼,商议完成,皇太后在文德殿垂〇,颁发册文。子由招我托付密语给吕微仲,我说:“您担任中执法,私下与宰相沟通心意,可以吗?”子由说:“这是国家大事,如果公开上章陈述,恐怕会坏事。”我于是前往相府,正想对苏中丞表达一点意思,让他禀报相公。微仲脸色非常严厉地说:“我愧居宰相之位,怎能与中丞私下沟通心意?”我说:“这是国家大事,如果公开上章,恐怕会坏了国家大事,心里恐怕不能甘心。”于是问:“什么事?”苏中丞以文德殿是天子正衙殿,母后坐在那里颁发册文,这件事不可开启。防仲说:“怎么办?”我说:“崇政殿可以吗?”防仲说:“容我秘密启奏。”不久因为奏事,防仲留步禀报:“文德殿是正衙殿,平时太皇太后只讲究谦逊退让,如果只驾临崇政殿,大概是为了显示盛德。”宣仁太后说:“也不必一定去崇政殿,只在原殿颁发册文也可以。”第二天诏书下达,只派遣内谒者传达命令,大臣在内东门承防持节完成礼仪。两位公卿防防杜渐的用心,宣仁太后谦冲的德行,当时没有人知道。
绍圣年间,我在蕲州见到刘莘老,于是质问莘老:“自从您担任中丞执政,平生的交游都拒绝,唯独听从王岩叟的话,现在后悔吗?”莘老沉默了很久,说:“只有蔡持正的事情确实过分,离开青州时就已经后悔了。”
崇宁年间,因为谈论皇上仁厚的德行,聪明多艺,远远超过常人。吕吉甫说:“大体上君王的来历不同,不能用世人的话来衡量。”我深深赞同。
范彜叟担任右丞时,五岳观发生火灾,有人说可以迅速修缮。那里的神像非常灵验,昨天奉安时,几十个人才能举起一尊像,昨晚几个道士就能举起。范说:“如果真的灵验,为什么不阻止焚烧呢?”皇上只是笑了笑。当时因为听取直言,这是盛德。
吴冲卿的孙子犯下大罪,按法律应当灭族。皇上只命令贬谪到湖浙之间,又让他的儿子们跟随父亲所在的方案。皇上议论法律,多次流泪。仁圣的度量,真正〇祖宗。
宣仁太后共同听政时,御膳房进献羊乳房和羔儿肉。宣仁太后蹙眉动容说:“羊刚产下羔儿而没有乳汁,就会饥饿了。”又说:“刚产下羔儿就烹煮,伤害夭折。”退回不吃。有防不得宰杀羊羔作为膳食。
赵清献每晚在庭院静焚香,详细陈述从早晨起床到晚上,凡是与人说话以及所奏的事,和他所做的一切事,谆谆告诫诸天。有人问他,就说:“如果欺骗自己的心,就会在语言上感到羞愧,怎么敢告诉上帝呢?”这是用来自我警戒的方法。
滕友担任监司,广东患伤寒,长时间不省人事,梦见泗州大圣洒杨枝水,并且对他说:“宋朝国运无穷,作为臣子只有忠诚与正直,不要动摇你的志向,不要改变你的操守,你也有无穷的作用。”听完,于是痊愈。
内侍刘永达奉命到北岳祈雨,长时间没有回应,召集群巫讯问,都不灵验。有人说一个巫非常灵验,刘永达急忙召见他。巫非常傲慢,说:“嘉应侯也。”刘永达说:“嘉应侯的爵位,难道依靠女巫自我推销?”巫叱怒不止。刘永达说:“侯的庙在京师,什么地方?”巫胡乱指向其他地方。刘永达于是施加鞭打,很长时间,巫才服,说:“我是北京左藏库的库子。因为盗窃官钱三十贯,被同辈告发,于是召告发者入库交钱,就杀了他。不久自刎而死,起初也不知道死了。”像大醉昏沉中,不知道身世所在。一天忽然醒悟,进入他家,看见妻子在门口哭泣,问妻子,妻子说:“你死了三天了。”进门尸体躺在地上,将要投入尸中,被群〇所执,前往一个大府。主事者让他赴狱,每次碓磨刀割的时候,血肉糜烂如泥。狱卒取泥肉堆积起来,不久大风到来,又变成人。昼夜无时,痛苦不可言说。几次遇到恩赦,忽然传天有赦,众狱顿时停止,出门列坐听赦。其中召一个人出来,告诉他说:“你家作功德天赦你。”那个人于是腾空而去。说完,狱具悉至如前。因为那个人有赦,众囚停息,才顷刻耳。这样三年得出,仍然每天受铁杖三千。得出初也不知道杖从何来,杖毕得以恣行。一天遇到千骑万乘而来,屯于村旁草莽间,问其左右说:“天齐仁圣帝,每年一诣议事,我辄告其人曰:‘愿
缘化于此,作一行宫。’”其人入白,乆之出曰:“诏可矣。”是日铁杖遂止,因附此巫道人吉凶化钱营庙,今垂成矣。刘异之,为作诸功徳荐拔之。后数日,巫诣刘谒告曰:“阴府来追聴赦。”既而熟睡不醒,两日后复醒,曰:“初至大府宣赦,如常时,既而知赦专为我也。”方欣悦而主者曰:“杀人为盗,在法不赦,且令归当上请。”后四日复谒告曰:“又有赦矣。”既至,主者召我诣前曰:“上帝有命,内侍刘永达,非亲非旧,特赦之,縁汝罪大,令作女子。”遂再拜泣涕称谢,巫因仆于地。翌日,巫失所附,经县论告,刘与钱帛谢遣之而去。崇宁元年秋,刘至陵下,语诸陵使,余时按事永安县,故得其详。
译于是顺应这种变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行宫。”那人进去禀报,过了很久才出来,说:“皇帝下诏批准了。”当天铁杖便停止了活动,于是依附在这位巫师身上的神灵化钱修建庙宇,如今即将建成。刘异对此感到惊异,为他做了各种功德法事以荐拔亡灵。几天后,巫师到刘异处禀告说:“阴间官府派人来听候赦免的命令。”随后他熟睡不醒,两天后才醒来,说:“刚到大府时,宣读赦令,和平常一样,后来才知道这赦令是专门为了我。”正高兴时,主管官员说:“杀人抢劫,按律不在赦免之列,暂且让你回去,应当向上请示。”四天后,巫师再次禀告说:“又有赦令了。”到了阴间,主管官员召我上前说:“上帝有旨,内侍刘永达,既非亲属也非故交,特意赦免他,因为你的罪孽深重,让你转世为女子。”于是巫师再次拜谢,哭泣流泪,巫师因此倒在地上。第二天,巫师失去了所依附的神灵,经过县衙审理判决,刘异送给他钱财布帛,谢绝对方的纠缠后让他离去。崇宁元年秋天,刘异来到陵墓之下,告诉各位陵使,我当时在永安县查办案件,所以得知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