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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疑说 宋 储泳
提要
祛疑说
提要
《祛疑说》一卷,宋储泳撰。泳字文卿,号华谷,侨居华亭,工于吟咏,其诗集今已失传,惟诗家鼎脔至元嘉禾志中稍载,其遗篇一二而已。是书以平生笃好术数,久而尽知其情伪,因作此而辨之。明商浚尝刻入禆海中,而多所删削,仅存十之五六,题曰祛疑说纂,殊非储氏之旧。此为左圭百川学海所载,葢犹当时完本也。中间惟辨脉一条为论医理,墨说一条为论杂艺,余皆考阴阳五行家言,及辟方士幻妄之术,与黄白之说。其论鬼神为气之聚散,持炼为心之诚正,又谓神像之灵灵于人心,又阴阳拘忌之说,大而紧者避之,小而缓者略之,合于理者从之,背于理者去之,其言皆平易切实,足以警醒世俗。泳尝作易说,见于丁易东所引。又尝为老子注,葢虽泛滥道术,而能折衷于经义者,宜其立说之悉轨亍正也。
祛疑说
○易占说
筮易以蓍,古法也。近世以钱掷爻,欲其简便要,不能尽卜筮之道。自昔以钱之有字者为阴,无字者为阳,故两背为拆二画也,两字为单一画也。朱文公以为钱之有字者为面,无字者为背,凡物面皆属阳,背皆属阴,反旧法而用之,故建安诸学者悉主其说。或谓古者铸金为具,曰刀,曰泉,其阴或纪国号,如镜阴之有欵识也,一以为阴,一以为阳,未知孰是。大抵筮必以蓍,求为简便,必尽其法。余尝以木为三弹丸,丸各六面,三面各刻三画,三面刻二画,呵而掷之,以尽老少阴阳之变。三丸各六面,十有八变之义也。三面为三,干之九也。三面为二,坤之六也。此用九、用六之义也。三者,干之一画函三也;二者,坤之一画分二也,此参天两地之说也。三丸掷之,皆三则成九,老阳数也;三九(疑“丸”字之误)皆二则成六,老阴数也;两二一三则成七,少阳数也;两三一二则成八,少阴数也。所用者乾坤之画,以成八卦,是乾坤生六子之象也。丸象太极之一也,三三为干,二二为坤,象两也。三丸者,象天地人之三才也,毎丸得数十五,洛书皇极数也。合三丸之数而为四十有五,河图九宫数也。上二则下三,上三则下二,动静皆五故五藏于用,参以四十五数,大衍之数五十也。三丸成九于上,则三丸伏六于下,此老阳变阴之体也。三丸成六于上,则三丸伏九于下,此老阴变阳之体也。二三相对,毎丸各具三五,此三五以变,错综其数之旨也。体圆而转,变动不居也。六位相乗,周流六虚也。三丸六掷而成卦,亦十有八变之义也。既无钱背钱面阴阳之疑,又合老少阴阳之变。尝于舟中以语同志,朱子美大以为然,因着其法,与好事者同其用。
○辨脉
医者可以生人,可以杀人,所系尤重。故世子拜医,重之至也。切脉之际,沈微弦紧之小差;投药之间,表里汗下之小误,则不复有再生之理,此世之所通患,然亦在所未暇论。夫所谓脉者,世皆知王叔和之诗诀矣,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此五脏六腑一定之位也。医者,于一指之间,以前半指为心,后半指为小肠,他部皆然。而或者以六腑乃五脏之应,以轻取重按之间,为五脏六腑之别。切脉之法,其设有二,彼是则此非,彼非则此是,部位未定,况望其不谬于证耶?又有大可疑者,妇人之脉,惟以尺脉之常盛常弱,与男子为相反,而脉诀谓反此背看,窃疑其有说也。夫男子妇人形体絶异,阴阳殊途也,故男生而覆,女生而仰,男则左旋,女则右转,凡阳气则自下而上,阴气则自上而下,男主施与,阴主翕受,而男子之至命在肾,而处五脏六腑之极下,女人之至命在乳,而处五脏六腑之极上,气形皆异,脉传于气形之间者也,何乃男子之与女人,略不少异耶。况背看二字,殆必有说,既言反此,又言背看,必不止于常弱常强之分而已也。及观褚澄尊生经,而前之疑者,始以自信世未始有以女人之脉背看如褚澄之说者,尊生经曰,脉分两手,手分三部,隔寸尺者,命
译祛疑说 宋 储泳
提要
祛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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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疑说》一卷,宋代储泳撰写。储泳字文卿,号华谷,客居华亭,擅长诗歌创作,他的诗集如今已经失传,仅在《诗家鼎脔》和《至元嘉禾志》中稍加记载,留存下来的诗篇不过一二而已。这本书是因为他平生笃好术数,久而久之完全知晓其中的真伪,因而撰写此书来辨析它们。明代商浚曾将其刻入《禆海》中,但多有删削,仅存十之五六,题名为《祛疑说纂》,这完全不是储氏的原貌。此版本是左圭《百川学海》所载,大概还是当时的完整版本。书中只有“辨脉”一条是论述医理,“墨说”一条是论述杂艺,其余都是考辨阴阳五行家的言论,以及驳斥方士虚幻荒诞的术法和炼丹求仙的说法。书中论述鬼神是气的聚散,持炼是心的诚正,又说神像的灵验灵验于人心,对于阴阳拘忌的说法,大而紧迫的避开,小而缓和的略过,合乎道理的遵从,违背道理的摒弃,其言论都平易切实,足以警醒世俗。储泳曾作《易说》,见于丁易东所引用。又曾为《老子》作注,大概虽然广泛涉猎道术,但能折衷于经义,所以他的立说全都合乎正道。
祛疑说
○易占说
用蓍草占卜《易经》,是古代的方法。近世用铜钱掷出爻象,想要简便快捷,却不能完全体现卜筮的道理。自古以来,以铜钱有字的一面为阴,无字的一面为阳,所以两个背面(无字面)为拆,即两画;两个字(有字面)为单,即一画。朱文公认为铜钱有字的一面为面,无字的一面为背,凡是物体的面都属阳,背都属阴,于是反用旧法,所以建安诸学者全都主张他的说法。有人说古代铸造金属作为器具,称为刀,称为泉,其背面有时记载国号,就像镜子背面有款识一样,一面认为是阴,一面认为是阳,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大体上占卜必须用蓍草,如果追求简便,也必须穷尽其法。我曾经用木头做成三个弹丸,每个丸各有六面,三面各刻三画,三面刻二画,呵气后掷出,以穷尽老、少、阴、阳的变化。三个丸各六面,有十八变的含义。三面为三,是乾卦的九;三面为二,是坤卦的六。这是用九、用六的含义。三,是乾的一画包含三;二,是坤的一画分为二,这是参天两地的说法。三个丸掷出,都是三则成九,是老阳的数;三个丸都是二则成六,是老阴的数;两个二一个三则成七,是少阳的数;两个三一个二则成八,是少阴的数。所用的是乾坤的画,以形成八卦,这是乾坤生出六子的象征。丸象征太极的一,三三是乾,二二是坤,象征两仪。三个丸,象征天地人的三才,每个丸得数十五,是洛书皇极的数。合三个丸的数为四十五,是河图九宫的数。上面是二则下面是三,上面是三则下面是二,动静都是五,所以五藏于用,参以四十五数,就是大衍之数五十。三个丸在上面成九,则三个丸在下面伏六,这是老阳变阴的体象。三个丸在上面成六,则三个丸在下面伏九,这是老阴变阳的体象。二和三相对,每个丸各具三和五,这是三五变化,错综其数的旨意。体圆而转动,变动不居。六位相乘,周流六虚。三个丸掷六次而成卦,也有十八变的含义。既没有铜钱背面正面阴阳的疑惑,又符合老少阴阳的变化。曾经在船中告诉志同道合的人,朱子美非常赞同,于是著录其法,与好事者共同使用。
○辨脉
医生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关系尤为重大。所以世子拜见医生,重视到了极点。切脉的时候,沉、微、弦、紧稍有偏差;投药之间,表、里、汗、下稍有错误,就没有再生的道理,这是世人共同的弊病,然而这也是无暇论述的。所谓脉,世人都知道王叔和的诗诀了,左手对应心、小肠、肝、胆、肾,右手对应肺、大肠、脾、胃、命门,这是五脏六腑固定的位置。医生,在一指之间,以前半指为心,后半指为小肠,其他部位都是如此。而有的人认为六腑是五脏的应象,以轻取重按之间,作为五脏六腑的区别。切脉的方法,假设有两种,那种对这种就错,那种错这种就对,部位尚未确定,何况指望它不违背病症呢?又有非常可疑的,妇女的脉,只以尺脉的常盛常弱,与男子相反,而脉诀说反过来背看,我怀疑其中有说法。男子和妇女形体截然不同,阴阳殊途,所以男生而覆,女生而仰,男则左旋,女则右转,凡是阳气则自下而上,阴气则自上而下,男主施与,阴主翕受,而男子的至命在肾,处于五脏六腑的最下方,女人的至命在乳,处于五脏六腑的最上方,气形都不同,脉传于气形之间,为什么男子和女人,几乎没有差异呢?况且“背看”二字,大概必有说法,既然说反此,又说背看,必定不止于常弱常强的区别而已。等到看了褚澄的《尊生经》,之前的疑惑,才开始自信,世间未曾有以女人之脉背看如褚澄所说的人,《尊生经》说,脉分两手,手分三部,隔寸尺者,命
之曰闗,去肘度尺,曰尺,闗前一寸为寸,左手之寸极上,右手之尺极下,男子顺自下生上,故极下之地,右尺为受命之根本,如天地未分,元气混沌也。既受命矣,万物从上而出,惟脾为先,故尺上之闗为脾。脾土生金,故闗上之寸为肺。肺金生水,故右手之寸,越左手之尺为肾。肾水生木,故左手尺上之闗为肝。肝木生火,故关上之寸为心。女子阴逆,自上生下,故极上之地,左寸之寸为受命之根本。既受命矣,万物从土而出,惟脾为先,故左手寸下之闗为脾。脾土生金,故闗下之尺为肺。肺金生水,故左手之尺,越右手之寸为肾。肾水生木,故右手寸下之闗为肝。肝木生火,故闗下之尺为心。男子右手尺脉常弱,初生微眇之气也。女子右手尺脉常强,心火之位也。非男非女之身,感以妇人,则男脉应诊;动以男子,则女脉顺指。不察乎此,难与言医。褚澄尚主,为宋驸马都尉,察脉如神,著书十篇曰,尊生秘经,此其一也。
译脉位中,距离肘部一尺的地方称为“尺”,尺脉前方一寸的位置称为“寸”,左手寸脉的最上端,右手尺脉的最下端。男子的气机顺行,从下向上生长,所以最下方的位置,右尺脉是接受生命之气的根本,如同天地未分、元气混沌的状态。既然接受了生命之气,万物便从上而出,其中脾脏最先显现,所以尺脉上方的关脉对应脾脏。脾属土,土生金,所以关脉上方的寸脉对应肺脏。肺属金,金生水,所以右手的寸脉,跨越左手的尺脉对应肾脏。肾属水,水生木,所以左手尺脉上方的关脉对应肝脏。肝属木,木生火,所以关脉上方的寸脉对应心脏。女子的气机逆行,从上向下生长,所以最上方的位置,左寸脉是接受生命之气的根本。既然接受了生命之气,万物便从土而出,其中脾脏最先显现,所以左手寸脉下方的关脉对应脾脏。脾属土,土生金,所以关脉下方的尺脉对应肺脏。肺属金,金生水,所以左手的尺脉,跨越右手的寸脉对应肾脏。肾属水,水生木,所以右手寸脉下方的关脉对应肝脏。肝属木,木生火,所以关脉下方的尺脉对应心脏。男子右手尺脉通常较弱,这是初生时微弱之气的表现。女子右手尺脉通常较强,这是心火所在的位置。如果身体既非纯阳之男也非纯阴之女,受到女性气机的感应,则脉象应如男子;受到男性气机的触动,则脉象顺从如女子。如果不明察这些道理,就难以与他谈论医术。褚澄尚主,担任宋代的驸马都尉,诊察脉象如同神明,著书十篇,名为《尊生秘经》,这段文字就是其中的一篇。
○辨针
阴阳家之说尚矣。其间得失是否,未易轻议,要亦验诸事,折诸理而已。地理之学,莫先于辨方,二十四山,于焉取正,以百二十位,分金言之,用丙午中针则差。西南者,两位有半,用子午正针则差。东南者,两位有半,吉凶祸福,岂不大相逺哉。此而不明,他亦奚取?曩者先君卜地日者,一以丙午中针为是,一以子午正针为是,各自执其师传之学,世无先觉,何所取正,而两者之说,亦各有理,主丙午中针者曰,狐首古书,専明此事,所谓自子至丙,东南司阳,自午至壬,西北司阴,壬子丙午,天地之中。继之曰,针虽指南,本实恋北,其说盖有所本矣。又曰十二支,辰以子午为正,厥后以六十四卦,配为二十四位,丙实配午。是午一位而丙共之,丙午之中,即十二支单午之中也。其说又有理矣。主子午正针者曰,自伏羲以八卦定八方,离坎正南北之位,丙丁辅离,壬癸辅坎,以八方析为二十四位,南方得丙午丁,北方得壬子癸,子午实居其中,其说有理,亦不容废。又曰,日之躔度,次丙位则为丙时,次午则为午时,今丙时前二定之位,良亦劳止。因着其说,与好事者共之,但用丙午中针,亦多有验,适占本位耳。
○墨说
制墨之法,取烟不过欲其轻逺,而水之重轻,胶之分两,随时増减,大槩不甚相逺。世人往往入他药,以助其黒色,发其光焰,不知天下至黒,何以加于油烟,入药一分,减色一分耳。惟当事治胶法,煎胶之次,恐其滞也,有药以醒之;恐其烈也。有药以败之,故药去而性存,胶成而体不杂。胶烟之外不用一药,此墨之所谓胶法也。夫烟之所以黒者,捣练之功也。今之制墨者,以手搜剂,缓则燥裂,一再蒸之,已失其性,况敢捣练千杵耶?得制胶之法,又能缓胶之性,则入铁石臼中,捣之一二千下,胶性如饴,惟意所适,然后作铤,出烟之黒色,发烟之光焰,未有过于此者。区区秦皮紫草之类,适为胶法累耳。雅意文房者不可不知此理。
○行持是正
心诚意之学,道家之行持,即吾儒格物之学也。盖行持以正,心诚意为主,心不正则不足以感物,意不诚则不足以通神,神运于此,物应于彼,故虽万里,可驱摄于呼吸间,非至神孰能与此?呜呼!广大无际者,心也;隔碍潜通者,神也。然心不存则不明,神不养则不灵,正以存之,乆而自明;诚以养之,极而自灵。世之学者,不务存养于平时,而遽施行于一旦,亦犹汲甘泉于枯井,采英华于槁木,吾见其不可得矣。及其气索神惊,取侮致败,乃归怨神之不灵,法之不验良,可悲也。
○符印呪诀不灵祭将召邪
符印呪诀,行持之文具也;精神运用,行持之玄妙也。感应乃其枝叶,炼养乃其根本。不知其根本玄妙,而徒倚符印咒诀,为事虽甚灵验,亦徒法耳。盖符印本不能自灵,依神通而感应。茍得感通之道,何假符印咒诀哉。彼时师不达深妙,持将祭则灵之说,以愚后人,遂使后学一意祭赛,损物伤生,召引无依,求食之鬼,日至月増,结成徒党,自谓驱摄,指挥如意,不知以邪攻邪,实有损于行持者之身也。余自緫角爱行持,传授殆徧,法书数箱,印几百颗,意谓法止于此。道心坚猛,天诱其衷,忽遇至人,授以口诀,不出数旬,遂纵横于诸法中,方知将吏只在身中,神明不离方寸,符印咒诀,皆符合之具也。世之志尚清髙,雅意道法者,不可不知此理。
○咒水自沸
移景法,正法出于自然,故感应亦广大;邪法出于人为,故多可喜之术。余旧见咒水者,不施药物,立使腾沸,始甚竒之,及得其说,乃以猪囊藏袖中,用手法助之耳。如移景之法,类多髣髴,惟一法如烈日中影,人无不见。视诸家移影之法特异,及得其说,乃隐像于镜,设灯于旁,灯镜交辉,传影于纸,此术近多施之摄召,良可笑也。大抵行持正法,不过正心诚意而物格,本无心于竒怪之应,非如邪法之専于愚世骇俗,耸动见闻也。至于召雷
译○辨别罗盘针法
阴阳家的学说崇尚已久。其中得失对错,不容易轻易评议,大抵也是通过事实来验证,用道理来折中罢了。地理之学,没有比辨别方位更优先的了,二十四山,就在这里取得正位。如果用百二十位分金来说,使用丙午中针就会偏差。西南方向偏差两位半,使用子午正针就会偏差。东南方向偏差两位半,吉凶祸福,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这如果不明白,其他还有什么可取的?从前先父请日者占卜墓地,一个以丙午中针为正确,一个以子午正针为正确,各自坚持其师传的学问,世间没有先觉之人,到哪里去取正呢?而两种说法,也各有道理。主张丙午中针的人说,狐首古书,专门阐明此事,所谓从子到丙,东南掌管阳气,从午到壬,西北掌管阴气,壬子丙午,是天地的中心。接着又说,罗盘针虽然指向南方,本质其实是眷恋北方,这种说法大概是有根据的。又说十二地支,时辰以子午为正,后来用六十四卦,配成二十四位,丙确实配午。这是午一位而丙共同占据,丙午之中,就是十二地支单独午位的中点。这种说法也有道理。主张子午正针的人说,从伏羲用八卦确定八方,离坎正南北之位,丙丁辅助离,壬癸辅助坎,把八方析为二十四位,南方得到丙午丁,北方得到壬子癸,子午确实居其中,这种说法有道理,也不容废除。又说太阳运行的度数,经过丙位就是丙时,经过午位就是午时,现在丙时前两个固定的位置,实在也够劳累了。因此写下这种说法,与好事者共同知晓,但使用丙午中针,也有很多应验,只是恰好占到了本位罢了。
○墨的学说
制墨的方法,取烟不过是想让它轻而远,而水的轻重,胶的分量,随时增减,大概相差不远。世人往往加入其他药物,来辅助它的黑色,激发它的光泽,不知道天下最黑的东西,怎么能超过油烟,加入一分药,就减少一分黑色。只有当事者治理胶的方法,煎胶的时候,担心它滞涩,有药来醒它;担心它猛烈,有药来败它,所以药去而性存,胶成而体不杂。胶烟之外不用一药,这就是墨所说的胶法。烟之所以黑,是捣练的功夫。现在制墨的人,用手搅拌药剂,慢了就会干燥开裂,一再蒸煮,已经失去了它的本性,何况敢捣练千杵呢?得到制胶的方法,又能缓和胶的性质,那么放入铁石臼中,捣之一二千下,胶性如饴糖,随心所欲,然后做成墨锭,显出烟的黑色,发出烟的光泽,没有超过这个的。区区秦皮紫草之类,正好成为胶法的累赘。雅好文房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个道理。
○行持是正
心诚意正的学问,道家的行持,就是吾儒格物的学问。大概行持以正,心诚意为主,心不正就不能感动万物,意不诚就不能通达神明,神运于此,物应于彼,所以虽然万里,也可以在呼吸间驱摄,不是至神谁能做到这样?唉!广大无际的是心;隔碍潜通的是神。然而心不存就不明,神不养就不灵,用正来存它,久而自明;用诚来养它,极而自灵。世间的学者,不务平时存养,而突然施行于一旦,也就像从枯井中汲取甘泉,从枯木中采撷英华,我看他们是不可能得到的。等到他们气索神惊,取侮致败,才归怨神的不灵,法的不验,实在可悲啊。
○符印咒诀不灵祭将召邪
符印咒诀,是行持的文具;精神运用,是行持的玄妙。感应乃是其枝叶,炼养乃是其根本。不知道其根本玄妙,而只依赖符印咒诀,做事虽然很灵验,也只是徒法罢了。大概符印本来不能自灵,依神通而感应。如果得到感通之道,何须符印咒诀呢?当时师父不达深妙,持将祭则灵的说法,来愚弄后人,遂使后学一意祭赛,损物伤生,召引无依,求食的鬼,日至月增,结成徒党,自谓驱摄,指挥如意,不知道以邪攻邪,实有损于行持者之身。我自幼喜爱行持,传授几乎遍,法书数箱,印几百颗,以为法止于此。道心坚猛,天诱其衷,忽遇至人,授以口诀,不出数旬,遂纵横于诸法中,方知将吏只在身中,神明不离方寸,符印咒诀,皆符合之具也。世之志尚清高,雅意道法者,不可不知此理。
○咒水自沸
移景法,正法出于自然,故感应亦广大;邪法出于人为,故多可喜之术。我旧见咒水者,不施药物,立使腾沸,始甚奇之,及得其说,乃以猪囊藏袖中,用手法助之耳。如移景之法,类多仿佛,惟一法如烈日中影,人无不见。视诸家移影之法特异,及得其说,乃隐像于镜,设灯于旁,灯镜交辉,传影于纸,此术近多施之摄召,良可笑也。大抵行持正法,不过正心诚意而物格,本无心于奇怪之应,非如邪法之专于愚世骇俗,耸动见闻也。至于召雷
○叱剑斩鬼
幼时,尝闻一道士,有斩鬼之法,毎置剑空室中,以水潠之,叱其斩妖,对众封闭,来日启之,流血满地。数年后,旅寓中得亲见此道士,既久闻名,厚加礼遇,而求其法,始甚珍秘,久之许传。乃出示一草实,宻以擦剑,含水大喷,经夕视之,水皆血色,一见释然。盖人之与鬼,阴阳一气耳,一气受形而为人,一气离形而为鬼,血因形而生,既不受形,何从有血。天下未有无形而有血者,君子可欺以方,难罔以非其道,惟逹理者,不受非道之欺。
○咒枣烟起 咒枣自焦
旧闻咒枣而烟起,或咒而枣焦者,心虽知其为术,不知其所以为术也。后因叩之道师,乃知枣之烟者,藏药于枣,托名以咒,捻之,则药如烟起。其枣之焦者,藏镜于顶,感召阳精,举枣就镜,顷之自焦。是知竒怪之事,非药则术不足,多也。
○烧香召雷神 钱入水即化
向有行雷法者,以夜逰艾纳数药合而为香,毎烧则烟聚炉上,人身鸟翼,恍如雷神,所至敬向,不知其为药术也。师巫多挟术以欺世,向见一女巫,应有祈祷,必纳香钱,使自投于浄盂中,随即不见,人多神之。后得其术,乃用荸荠、水银杂草药数种,埋之地中,七七药成,毎宻投少许于水中,钱入即化,挟邪术,托鬼神以欺世。如此类者甚多,不欲尽纪,姑叙数端,以祛后来者之惑。
○请封书僊
降笔之法甚多。封书降笔者,最异其封愈多而牢,其拆愈易而疾,惑而信者多矣。不动全封,可随意而书写,或以天麻子油书之,不见其迹,此实鬼拆书之术耳。然有挟此资身者,故不欲着其所以拆云。
○呼鹤自至
向遇一道友,能呼鹤雀之类,从而求之几月,乃许传授。其法用活雄鸠血书符“杀命助灵心已不喜”,先授七字咒,约旦日教以作用。阅其咒语,尽从反犬,有狐狸等字,方知此为岭南妖术耳。遂不卒受其说,彼察知,不悦,亦就辞去。戏已无益,况左道乎?好怪伤生,尤非仁人君子之事。
○呼鼠 祛蚊
自幼爱接道友,有一人能呼鼠羣聚,久之遣去。亦能祛蚊,自谓以法追禁,始亦疑之,夕相与处,察其动静,悉非咒法。每欲呼鼠,必先期収市狼粪黑犬皮之类,惟祛蚊之术,不可知。一夜醉寝,取其箧中香末试烧,蚊悉逺去,但不知其用药,然正作荷花香。来日叩之,微笑不答,想亦荷花之须耳。
○覆射
覆射之法甚多,如复命认钱之类,无非暗号;如左右多少之类,出于算法,此不足道。惟一法用七言诗两首,括天下字,凡有音者,皆包罗而不遗,两诗各四十九字,分前后片,前片四十九字,内以三字分上去入声,一字为迭,实四十五字耳,此四十五字分喉齿唇舌四音。后四十九字緫括诸韵,合成反切,故天下字无不可知,人但见其或击锣鼓,或用片纸,反复以钱,不知其以四十九字,寄幸于此也。然可求者字之音,难穷者字之体,必能通文理而后可学,否则亦徒然尔。然立法简妙,不可得以智识推度,因着此以广好事者之见。
○知术
欺世之术,君子之未逹者固多,察之,察而知其所以为邪足矣。如知其邪而邪之,非上善之用心也,故余特叙其术之大概,而不言其全,正虑是也。
○邪正
人惟一觉性耳。觉之一字,可以断疑情、祛邪妄、一杂乱、返真常。人茍气宇清明,心神虚爽,邪魅何从而入。惟其昏扰浊乱,自生颠倒见解,故外邪客气乗之。然外邪客气,即我之颠倒见解而已,非外来也。由内不自正,故曰外邪。心无所主,故曰客气。当知觉性易昏,惟诚以养之则明,定以持之则清,清明之极,道乃可成,尽敬事神,不若还以事其性,天之神也。
○鬼神之理
世之论鬼神者有二,持福善祸淫之说者泥于有,持万法惟心之说者着于无,不究端倪,皆非至当。夫鬼神者,本无形迹之可见,声臭之可求,谓之有则不可;至于寒暑之代谢,日星之运行,雷电风雨之倐变倐化,非
译○叱剑斩鬼
小时候,曾听说道士有斩鬼的法术,每次把剑放在空房间里,用水喷洒它,喝令它斩妖,当着众人的面封闭房间,第二天打开,地上满是血。几年后,旅居寓所时亲眼见到这位道士,既然长久闻名,就厚礼相待,并求教他的法术,起初他非常珍视秘而不宣,过了很久才答应传授。于是出示一种草籽,秘密地擦拭剑,含水大口喷洒,经过一夜查看,水都变成了血色,一看便豁然明白。大概人与鬼,本是阴阳同一气,一气凝聚成形而为人,一气脱离形体而为鬼,血是因为形体才产生的,既然没有形体,从哪里会有血呢。天下没有没有形体却有血的东西,君子可以用正当的方法欺骗,却难以用不合正道的方法蒙蔽,只有通达事理的人,才不会受到不合正道之事的欺骗。
○咒枣烟起 咒枣自焦
以前听说念咒语枣子会冒烟,或者念咒语枣子会焦枯,心里虽然知道这是法术,却不知道它是如何施行的。后来向道师请教,才知道冒烟的枣子,是把药藏在枣子里,假托念咒的名义,搓捻它,药就像烟一样升起。那些焦枯的枣子,是把镜子藏在头顶,感召阳光精华,举起枣子靠近镜子,一会儿就自己焦枯了。由此知道奇怪的事情,不是用药就是用术,大多如此。
○烧香召雷神 钱入水即化
以前有施行雷法的人,用艾纳等几种药混合做成香,每次烧时烟雾聚集在炉子上,人身鸟翼,恍惚像雷神,所到之处人们恭敬向往,不知道这是药术。师巫多挟带法术欺骗世人,以前见过一个女巫,凡是祈祷,一定要收香火钱,让人自己投入净盆中,随即就不见了,人们多认为神奇。后来得知她的法术,是用荸荠、水银混合几种草药,埋在地下,经过七七四十九天药成,每次秘密投入少许在水中,钱投入就融化,挟带邪术,假托鬼神欺骗世人。像这类的事情很多,不想全部记录,姑且叙述几件,以消除后来者的疑惑。
○请封书僊
降笔的方法很多。封书降笔的,最奇怪的是封得越多越牢固,拆得越容易越快,迷惑而相信的人很多。不动完整的封条,可以随意书写,或者用天麻子油书写,看不见痕迹,这其实是鬼拆书的法术罢了。然而有挟带这个谋生的人,所以不想写出拆书的方法。
○呼鹤自至
以前遇到一位道友,能呼唤鹤雀之类的鸟,跟随他求教几个月,才答应传授。他的方法是用活雄鸠血写符“杀命助灵心已不喜”,先传授七字咒,约定第二天教他使用。看他的咒语,都从反犬旁,有狐狸等字,才知道这是岭南的妖术。于是没有最终接受他的说法,他察觉后,不高兴,也就告辞离开了。戏弄已经无益,何况是左道呢?喜好怪异伤害生命,尤其不是仁人君子做的事。
○呼鼠 祛蚊
从小喜欢结交道友,有一人能呼唤老鼠群聚,久了又遣散。也能驱赶蚊子,自称用法追禁,起初也怀疑他,晚上和他相处,观察他的动静,都不是咒法。每次想呼鼠,必定提前收集市狼粪、黑犬皮之类的东西,只有驱蚊的法术,不可知。一夜醉睡,取他箱中的香末试烧,蚊子都远离了,只是不知道他用药,然而正作荷花香。第二天问他,微笑不答,想也是荷花的须罢了。
○覆射
覆射的方法很多,如复命认钱之类,无非是暗号;如左右多少之类,出于算法,这不足道。只有一种方法用七言诗两首,概括天下字,凡是有音的,都包罗无遗,两诗各四十九字,分前后片,前片四十九字,内以三字分上去入声,一字为迭,实际四十五字罢了,这四十五字分喉齿唇舌四音。后四十九字总括诸韵,合成反切,所以天下字没有不可知的,人们只见他或击锣鼓,或用片纸,反复以钱,不知道他以四十九字,寄托侥幸于此。然而可求的是字的音,难穷尽的是字的体,必须能通文理而后可以学,否则也是徒然。然而立法简妙,不可得以智识推度,因此记载这个以广好事者之见。
○知术
欺骗世人的法术,君子中未通达的固然很多,观察它,观察而知晓它是邪术就足够了。如果知道它是邪术而效仿它,不是上善的用心,所以我特别叙述法术的大概,而不说它的全部,正是担心这个。
○邪正
人只有一个觉性罢了。觉这个字,可以断疑情、祛邪妄、一杂乱、返真常。人如果气宇清明,心神虚爽,邪魅从哪里进入。只有昏扰浊乱,自生颠倒见解,所以外邪客气乘之。然而外邪客气,就是我自己的颠倒见解罢了,不是外来的。因为内部不自正,所以叫外邪。心无所主,所以叫客气。当知觉性容易昏沉,只有用诚来培养它才明,用定来持守它才清,清明到了极点,道才可以成,尽敬事神,不如还用来事奉自己的本性,天之神也。
○鬼神之理
世上论鬼神的有两种,持福善祸淫之说的人拘泥于有,持万法惟心之说的人执着于无,不究端倪,都不是至当。鬼神,本来无形迹可见,声臭可求,说它有则不可;至于寒暑的代谢,日星的运行,雷电风雨的倏变倏化,非
鬼神之显著者乎?此谓之无则又不可。盖天地之间,惟阴阳耳。天地者,阴阳之祖也。神者,天之阳精。鬼者,地之阴气。阴阳者,天地之妙用。鬼神者,阴阳之变化。自天统开于子轻清之炁,一万八百年升而为天,天之晶华,凝结而为日月星辰,成象既着,功用乃行。地统开于丑重浊之炁。一万八百年凝而为地,地之灵气,融结而为山川河岳,成形既定,肸蠁攸召。天之一气,列而为清明之神,主造化,运四时;地之一气,锺而为福徳之鬼,镇土宇,司五岳。如天一生水于北,水之精化为玄武,位镇朔方,此天地自然之道,岂驱而为之哉?鬼神者,阴阳显著之名耳。二气运行,本无形迹之可见,固不可谓之有,及其机微之积,错揉之变,则风霆流形,妖祥示象,此天地之鬼神也。故圣人谓鬼神之徳,易谓鬼神之情状,又岂可谓之无乎?鬼神者,阴阳之粹精也,依气而聚散。气者,形之始也,气聚则显然成象,气散则泯然无迹,本于无而出则有,出则有而入于无。古人谓鬼隐龙匿,莫知其踪是也。夫幽深寥閴,沦寂无声,视之不见,聴之不闻者,推本则无也;或见光景,或闻音声,如在其上,如在左右者,气感而有也。惟人禀阳于天,受阴于地,生神于阳,成形于阴,鬼神造化,皆备于我,特其体有小大,故鬼神之功用,与天地有等殊耳。知此理则知鬼神之情状。
译鬼神的显著表现吗?如果说没有,那又不对。大概天地之间,只有阴阳罢了。天地是阴阳的本源。神是天的阳精,鬼是地的阴气。阴阳是天地的奥妙作用,鬼神是阴阳的变化。自从天统在子时开启,轻清之气经过一万八千年上升成为天,天的精华凝结成为日月星辰,形象既已显著,功用就开始运行。地统在丑时开启,重浊之气经过一万八千年凝聚成为地,地的灵气融合凝结成为山川河岳,形体既定,感应召唤。天的一气,排列成为清明之神,主宰造化,运行四季;地的一气,凝聚成为福德之鬼,镇守国土,掌管五岳。比如天一生水于北方,水的精华化为玄武,镇守北方,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难道是驱使它才这样的吗?鬼神只是阴阳显著的名称罢了。两气运行,本来没有形迹可见,固然不能说是有,等到其细微的积累,交错揉杂的变化,于是风雷显现形态,吉凶展示征兆,这就是天地的鬼神。所以圣人谈论鬼神的德行,《易经》谈论鬼神的情状,又怎么能说是无呢?鬼神是阴阳的纯粹精华,依靠气而聚散。气是形的开始,气聚就明显地形成形象,气散就完全消失没有踪迹,本于无而表现出有,表现出有而回归于无。古人说鬼隐龙藏,没有人知道它的踪迹,就是这个道理。那幽深寂静,沉没无声,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的,推究本源就是无;有时看见光影,有时听到声音,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是气感应而有的。只有人禀受天的阳气,承受地的阴气,在阳中产生神,在阴中形成形,鬼神的造化,都具备在我身上,只是它们的体有大小不同,所以鬼神的功用,与天地有等级差别罢了。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鬼神的情状。
○阳神阴灵之说
有客举倩女离魂话,因及张紫阳与雪窦禅师入定事,谓雪窦以禅定成至阴之爽,故不能持物而还,紫阳以金丹凝至阳之神,故能持果而返,此事之有无不必深辨,大概先辈以此别性宗与形神俱妙之功用不同耳。因语客曰,阳神能运物,阴坤不能运固也。今山魈、物精、邪鬼而已飞瓦走石,运致寳货,瞬息千里,谓之阳神可乎?客不能对。后毎以此问人,莫得其说。呜呼!知此说者,其知性命之所以不同欤。
○天道不逺说
尝观刘向《灾异五行传》,后世或以为牵合。天固未必以屑屑为事。然殃咎各以类至,理不可诬,若遽以牵合少之,则箕子之五事,庶征相为影响顾,亦可得而议乎?试以一身言之,五行者,人身之五官也,气应五臓,五气调顺,则百骸俱理,一气不应,一病生焉。然人之受病,必有所属,太阳为水,厥阴为木是也。而太阳之证,为项强,为腰疼,为发热,为恶寒,其患杂然而并出,要其指归则一,出于太阳之证也。犹貌不恭而为常雨、为狂、为恶也。况五官之中,或貌言之间两失其正,即《素问》所谓阳明厥阴之合病也。其为病又岂一端之所能尽哉。以一身而察之,则五事庶征之应,盖可以类推矣。刘向《五行传》直指某事为某征之应,局于一端,殆未察医书两证合病之理也。后之人主五事多失其正,受病盖不止一证,宜乎灾异之互见迭出也,局以一征论之未为得也。夫冬雷则草木华,蛰虫奋,人多疾疫,一炁使然。景星庆云,不生圣贤则产祥瑞,象见于上则应在于下。如虹蜺,妖气也,当大夏而见,则不能损物,百物未告成也;秋见则百糓用耗矣,或入人家而能致火,饮井则泉竭,入醤则化水,和气致祥,妖气致异,厥有明验,天道感物,如响斯应,人事感天,其有不然者乎?如风花出海而为飘风,山川出云而为时雨,农家以霜降前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前一日霜止,霜降后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后一日霜止,五日十日而徃前后同占,欲出秧苗,必待霜止,毎岁推验,若合符节,天道果逺乎哉。感于此则应于彼,有此象则有此数,乃不易之理也。
○神像所以灵
设土木像敬而事之,显应灵感,此非土木之灵,乃人心之灵耳。夫坛场社庙,或兴或废,有灵有不灵者,系人心之归与不归,风水之聚与不聚。盖人者,具真觉之灵,受中和之气,天地之内,莫灵于人,人心所聚,灵气之所聚也。彼得风水之利者,气脉停止,人心精爽得以依之,此所以愈灵而愈兴也。其失风水之宜者,和气不聚,人心精爽无所依栖随而荡散,此所以日废而不灵也。凡坛场立于风水会聚之地,而人心归乡未有不灵而福徳者,愚人不知此理,欲助其灵,乃取活蛇生鸦,或缚狝猴藏于土木偶之胸腹,此非助灵之道,实助其妖孽耳。知者不可以不戒。
○阴阳家多拘忌
太史公言“阴阳家多拘忌”,信哉斯言。将尽从之,则彼可此否,不胜其牵制;将尽弃之,则祸福显验,有不可诬者。然则何为而可?余为之断曰:大而紧者避之,小而缓者略之,合于理者从之,背于理者去之,如太岁一星【出元经非岁建也】,九梁会煞之类,此大而紧者,所当避忌。如蚕室太阴,狼籍流财之类,此小而缓者,可以略去,不必尽求合也。如岁位吉凶,九宫飞白,六壬之四,杀没于四,维六神制于六道,遁甲之趋三避五,逼迫刑格,旨意玄微,立法深妙,皆万世不可刋者,所当遵用。夫复何说,如四冲所通忌活曜,则取以为吉,三方实死法五符,谓百无所忌,不通于理,乌可凖凭?论阴阳者,既知去取,又当以胸中活法参之。如金神恶煞也,其权司秋,其位居兑,正秋作之,复值巳酉,丑地决不免祸。如作于夏,或值丙离,权去势衰,未为深害,即此而论,则活法可类推矣。故曰安得圆机之士语九流乎?此太史公之微旨也。夫人生天地间,应变酬酢,未有不为阴阳束缚者,乌可不知所趋避哉。惟君与相,势位力量可以斡造
译○阳神阴灵之说
有位客人提起倩女离魂的故事,进而谈到张紫阳与雪窦禅师入定的事,说雪窦凭借禅定成就了至阴的魂魄,所以不能拿着东西回来;张紫阳凭借金丹凝聚了至阳的神灵,所以能拿着水果返回。这件事的真假不必深究,大概先辈们是用此来区别性宗与形神俱妙的功用不同罢了。我对客人说,阳神能够运动物体,阴魂不能运动物体,这是肯定的。如今山魈、物精、邪鬼都能飞瓦走石,运送宝物,瞬息千里,这能叫作阳神吗?客人无言以对。后来我常以此问人,没有人能说出道理。唉!懂得这个说法的人,大概也就懂得性命之所以不同的原因了吧。
○天道不远说
我曾阅读刘向的《灾异五行传》,后世有人认为是牵强附会。上天固然未必以琐碎之事为意。然而灾祸罪过各自依其类别而至,道理不可歪曲,如果急忙以牵强附会为由轻视它,那么箕子的五事,各种征兆相互影响,难道也可以随意议论吗?试着以人体来说,五行就是人身体的五官,气对应五脏,五气调和顺畅,那么全身骨骼肌肉都调理得当;一气不应和,一种疾病就产生了。然而人患病,必定有所归属,太阳经属水,厥阴经属木,就是这样。而太阳经的症状,表现为颈项僵硬、腰痛、发热、怕冷,这些病症杂乱地同时出现,但其根本指向是一致的,都是出于太阳经的症状。这就好比容貌不恭敬而导致常雨、疯狂、恶行一样。况且在五官之中,如果容貌和言语两者都失去了端正,就是《素问》所说的阳明与厥阴合病。其病症又岂是一方面所能概括的呢?通过人体来观察,那么五事与各种征兆的感应,大概可以类推了。刘向的《五行传》直接指出某件事是某种征兆的感应,局限于一方面,大概没有考察医书中两种病症合病的道理吧。后来的人主五事大多失去了端正,所患的疾病大概不止一种症状,灾异互相显现、交替出现是适宜的,局限于一种征兆来论述是不恰当的。冬天打雷,草木开花,冬眠的虫子苏醒,人多患瘟疫,这是一股气造成的。景星庆云,不产生圣贤就产出祥瑞,天象显现于上,感应就在下。比如虹霓,是妖气,如果在盛夏出现,就不能损害万物,因为百物尚未成熟;如果在秋天出现,那么百谷就会损耗,或者进入人家能引发火灾,饮用井水则泉水枯竭,进入酱缸则酱化为水,和气带来吉祥,妖气带来灾异,都有明显的验证,天道感应万物,如同回声应和,人事感应上天,难道有不这样的吗?比如风从海上吹来形成飘风,山川升云形成时雨,农家如果在霜降前一天见到霜,就知道清明前一天霜止;如果在霜降后一天见到霜,就知道清明后一天霜止,往后推五天十天,前后占卜相同,想要插秧,必须等待霜止,每年推演验证,如同符节相合,天道果真遥远吗?感应于此就应验于彼,有此象就有此数,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
○神像所以灵
设立土木神像恭敬地侍奉它,显灵感应,这不是土木的灵,而是人心的灵。坛场社庙,有的兴盛有的废弃,有的灵验有的不灵验,取决于人心归附与否,风水聚集与否。大概人具有真觉的灵性,承受中和之气,天地之间,没有人比人更灵,人心聚集的地方,就是灵气聚集的地方。那些得到风水利益的地方,气脉停留,人心的精爽得以依附,这就是为什么越灵验越兴盛的原因。那些失去风水适宜的地方,和气不聚集,人心的精爽无所依附,随之消散,这就是为什么日益废弃而不灵验的原因。凡是坛场建立在风水会聚之地,而人心归附的,没有不灵验而获得福德的。愚昧的人不懂这个道理,想要助长其灵验,竟然取活蛇、生乌鸦,或者捆绑猴子藏在土木偶像的胸腹中,这不是助灵的方法,实际上是助长妖孽罢了。明智的人不可以不警惕。
○阴阳家多拘忌
太史公说“阴阳家多拘忌”,这话确实可信。如果全都听从,那么彼可此否,不胜其烦地牵制;如果全都抛弃,那么祸福明显应验,有不可歪曲的事实。那么怎么做才好呢?我对此断言:大而紧迫的避开,小而缓和的忽略,符合道理的听从,违背道理的去掉。比如太岁这一颗星【出自《元经》,并非岁建】,九梁会煞之类,这是大而紧迫的,应当避忌。比如蚕室太阴,狼籍流财之类,这是小而缓和的,可以略去,不必全都追求符合。比如岁位吉凶,九宫飞白,六壬的四杀没于四维,六神制于六道,遁甲的趋三避五,逼迫刑格,旨意玄妙,立法深奥,都是万世不可删改的,应当遵行使用。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比如四冲所通忌活曜,却取以为吉,三方实死法五符,说百无所忌,不通于理,怎么能作为依据?论述阴阳的人,既然知道取舍,又应当以胸中的活法参酌。比如金神是恶煞,它的权司秋天,它的方位在兑,正当秋天动工,又正值巳酉丑地,决不免祸。如果在夏天动工,或者正值丙离,权去势衰,未造成深害,就此而言,那么活法可以类推了。所以说,怎能得到圆通机智的人来谈论九流呢?这是太史公的深意。人生在天地间,应对变化、应酬交往,没有不被阴阳束缚的,怎么能不知道趋避呢?只有君主与宰相,凭借权势地位力量可以斡旋创造
化,赞阴阳,镇靖方隅,制伏神煞,下此所不当忽也。至于穷理尽性之圣贤,得道心空之髙士,离五行,超物外,天地不得违其机,鬼神不得窥其迹,岂阴阳所能笼络哉,如此者又不可以概论。
译教化,辅佐阴阳,镇守安定四方,制服神煞,这些是不应当忽视的。至于那些探究事理、穷尽本性的圣贤,以及体悟大道、心境空明的高士,他们超脱五行,超越世俗之外,天地不能违背他们的天机,鬼神不能窥探他们的行迹,这难道是阴阳所能束缚的吗?像这样的人,又不能用一般的情况来概括。
○辨身壬法
阴阳家多拘忌,逹者固不当一切求合。然吉凶影响,要不可废。如酒醋遇弦而生涎,糟醤遇潮而作涌,鸡子日中则正,日昃则偏,鹊避岁君,燕避戊巳,一炁运化,万物莫逃,人亦天地之一物,岂能独立于阴阳之外哉。自羲和之学失其世守,而文字之传或多剽切,世罕精于此道。如造作一法,人所当用,大要先论身壬之法,则大不可晓。夫所谓身壬者,阴阳二命皆起于壬也。其诗有曰,阳遇牛门当返照,阴逢鸡岭急须回。故十岁起亥,阳命遇丑而返,阴命遇酉而回,举世用之,殊不察理之所在。其法一十起亥,二十在丑,三十在子,四十在亥矣。今逐年行运,二十九岁在邜,四十乃在寅,寅与亥相去四位,一凶一吉,何去何从,先贤立法,宜不如此之舛且戾也。惟朱子羙家藏其祖秘书,得其全法,颇合于理,未尝语人。其诗有曰,阳遇牛门当返照,阴逢鸡岭急须回。跳过三宫双女位,一年一位逆归来。阴遇午申为大利,阳逢寅子永无灾。得此全法,乃合身壬之运,其流年所至,悉与起数脗合。如四十在亥,流年四十亦至亥,并无差舛,乃知剽切之学,误天下后世多矣。此大而要切者其疏缪且如此,况其它星煞乎?大抵吉凶星煞,不外乎数,此法自壬而起,壬水数一,故起法悉本于一,运于三而成于五,合三五一之数以为用,此所谓身壬之法也。立法而不本于理,不合乎数,吾未敢以为智者之剏法也。【阳命一十起亥,二十子,三十丑,三十一越三位而在巳,顺至子得四十。阴命逆行,一十起亥,二十戍,三十酉,三十一申,三十四至巳,三十五丑。】
○赤口煞
赤口,小煞耳。人或忤之,率多鬬讼。原其起法,以四位求之,常值于巳,以十二支求之,常值辰戌,盖魁罡乃天之恶神,巳位属蛇,有囓人之毒也。然用之亦活法,不可以此小害,遽废良日。如赤口值寅巳酉戌,则不可用,余皆无害,盖四位所属,皆能以口伤物,其煞乃行他位值之,不必尽避。
○驿马是先天三合数
八卦未画数泯于理自天出河图而后有先天之八卦先天之数由是出焉故大挠氏作六十甲子亦以一二三四五而定火土木金水之数圣贤立法未有不参于理本于数者也今世之所谓驿马者先天三合数也先天寅七午九而成五合数二十有一故自子顺至申凡二十有一而为火局之驿马亥邜未之数四六与八合为十八故自子顺至巳凡十八而为木局之驿马木火阳局也从子一阳而顺转金水阴局也从午一阴而逆行故申子辰之数七九与五合为二十有一故自午逆至寅凡二十有一而为水局之驿马巳酉丑之数四六与八合为十八故自午逆至亥凡十有八而为金局之驿马此驿马之法所由立也
○三刑是极数
子邜一刑也。寅巳申二刑也,丑戌未三刑也。自邜顺至子,子逆至邜,极十数而为无礼之刑,寅逆至巳,巳逆至申,极十数而为无恩之刑,丑顺至戌,戌顺至未,极十数而为恃势之刑,故皇极中天,以十为杀数,积数至十,则悉空其数,天道恶盈,满则覆也,此三刑之法所由起也。
○六壬三杀乃先天四冲数
壬式之忌,莫大于三煞,三,命家谓之破碎。阴阳家之用,莫先于身壬,而身壬之忌,亦莫大于三煞,犯之则祸常不赦。世人徒用之而不知其所以然也。盖巳酉丑者,五行之杀气也,而巳酉丑之所以为杀者,先天数之四冲也,夫子午之数各九,邜酉各六,緫为三十,自子顺行极三十而见巳,是为四仲之正杀,寅申各七,巳亥各四,緫二十有二,自子顺行极二十二而见酉,是为四孟之正杀,辰戌各五,丑未各八,緫二十有六,自子顺行极二十六数而见丑,是为四季之正杀,此壬申三杀之所由起也。
○贵人是十干合气
甲戊庚牛羊乙己鼠猴乡,自昔相传以为贵人。或者谓当以甲戊在牛羊【云云】,庚辛逢马虎为是,两位各主两干,在字与庚字相类,六字与庚字相若,此乃传冩之误,始亦疑之,后得其法,则知当以古法为正,此特后人妄议之耳
译○辨别身壬的方法
阴阳家大多拘泥于禁忌,通达的人固然不应当一切都要去迎合。然而吉凶的感应,终究不可废弃。比如酒醋遇到弦月就会生出泡沫,糟酱遇到潮湿就会涌起,鸡蛋在日中时端正,在日偏时倾斜,喜鹊避开岁君,燕子避开戊巳,一气运化,万物无法逃脱,人也是天地之间的一种物体,怎么能独立于阴阳之外呢?自从羲和的学问失去了世代守护,而文字的传承多有剽窃割裂,世间很少精通此道的人。比如造作这一方法,是人们应当使用的,首先要论述身壬的方法,否则就完全无法理解。所谓身壬,是指阴阳两种命格都从壬开始。其诗说:“阳命遇到牛门应当返照,阴命逢到鸡岭急忙回转。”所以十岁起于亥,阳命遇到丑就返回,阴命遇到酉就回转,世人都在使用,却完全不考察道理所在。其方法是:十岁起于亥,二十岁在丑,三十岁在子,四十岁在亥。现在逐年推算行运,二十九岁在卯,四十岁却在寅,寅与亥相隔四位,一凶一吉,何去何从?先贤立法,不应该如此错乱且违背常理。只有朱子美家藏有其祖传的秘书,得到了完整的方法,很符合道理,未曾告诉别人。其诗说:“阳命遇到牛门应当返照,阴命逢到鸡岭急忙回转。跳过三宫双女的位置,一年一位逆向归来。阴命遇到午申是大吉利,阳命逢到寅子永远无灾。”得到这个完整的方法,才符合身壬的运数,其流年所到的位置,全都与起数完全吻合。比如四十岁在亥,流年四十岁也到亥,并没有差错,这才知道剽窃割裂的学问,误导天下后世的人太多了。这主要而关键的方法尚且如此疏漏谬误,何况其他的星煞呢?大抵吉凶星煞,不外乎于数,此法从壬开始,壬水数为1,所以起法都基于1,运行于3而成于5,合三五一之数来使用,这就是所谓的身壬之法。立法如果不基于道理,不契合于数,我不敢认为是智者的创法。【阳命:十岁起于亥,二十岁在子,三十岁在丑,三十一岁越过三位而在巳,顺行到子得到四十岁。阴命逆行:十岁起于亥,二十岁在戌,三十岁在酉,三十一岁在申,三十四岁到巳,三十五岁在丑。】
○赤口煞
赤口,是小煞。有人触犯它,大多会发生争斗诉讼。推究它的起法,用四位来求,常值于巳;用十二支来求,常值于辰戌,因为魁罡是天的恶神,巳位属蛇,有咬人的毒性。然而使用它也是灵活的方法,不可以因为这点小害,就轻易废弃良日。比如赤口值寅巳酉戌,则不可用,其余都没有害处,因为四位所属,都能以口伤人,其煞气运行到其他位置值之,不必全部避开。
○驿马是先天三合数
八卦未画时,数泯灭于理,自然从河图而出,然后才有先天的八卦,先天的数由此产生。所以大挠氏制作六十甲子,也是以一二三四五来确定火土木金水的数。圣贤立法,没有不参酌于理、基于数的。现在世人所说的驿马,就是先天三合数。先天寅7、午9而成5,合数21,所以从子顺行到申共21位,成为火局的驿马;亥4、卯6与8合为18,所以从子顺行到巳共18位,成为木局的驿马;木火是阳局,从子一阳而顺转;金水是阴局,从午一阴而逆行。所以申7、子9与5合为21,从午逆行到寅共21位,成为水局的驿马;巳4、酉6与8合为18,从午逆行到亥共18位,成为金局的驿马。这就是驿马之法确立的原因。
○三刑是极数
子卯是一刑。寅巳申是二刑,丑戌未是三刑。从卯顺行到子,子逆行到卯,极十数而为无礼之刑;寅逆行到巳,巳逆行到申,极十数而为无恩之刑;丑顺行到戌,戌顺行到未,极十数而为恃势之刑。所以皇极中天,以十为杀数,积数到十,就全部清空其数,天道厌恶盈满,满了就会倾覆,这就是三刑之法产生的原因。
○六壬三杀乃先天四冲数
壬式中的忌讳,没有比三煞更大的了。三,命家称之为破碎。阴阳家的使用,没有比身壬更先的,而身壬的忌讳,也没有比三煞更大的,触犯它则祸患常常不可赦免。世人只是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大抵巳酉丑,是五行的杀气,而巳酉丑之所以为杀,是因为先天数的四冲。子午的数各为9,卯酉各为6,总共为30,从子顺行极30而见到巳,这是四仲的正杀;寅申各为7,巳亥各为4,总共22,从子顺行极22而见到酉,这是四孟的正杀;辰戌各为5,丑未各为8,总共26,从子顺行极26数而见到丑,这是四季的正杀。这就是壬申三杀产生的原因。
○贵人是十干合气
甲戊庚牛羊,乙己鼠猴乡,自古以来相传认为是贵人。有人认为是应当以甲戊在牛羊【等等】,庚辛逢马虎为是,两位各主两干,在字与庚字相似,六字与庚字相近,这是传抄的错误,起初也怀疑它,后来得到其法,才知道应当以古法为正确,这不过是后人妄议罢了。
。盖贵人者,十干之合气也。其法以十干布十二支,而辰戌不居,对冲为虚,夫辰戌乃贵人之狱,所以不居。贵人相对为天空,故虚其冲也,日贵顺布,甲在子,甲与己合,己贵在子;乙在丑,乙与庚合,庚贵在丑;丙在寅,丙与辛合,辛贵在寅;丁在夘,丁与壬合,壬贵在夘;戊在巳,戊与癸合;癸贵在己,午为对冲则虚之,己在未,己与甲合;甲贵在未,庚在申,庚与乙合,乙贵在申;辛在酉,辛与丙合,丙贵在酉;壬在亥,壬与丁合,丁贵在亥;癸在丑,癸与戊合,戊贵在丑,十干顺布十位,已周乃再以十干起申逆布之以求夜贵以甲在申乙在未丙在午丁在巳戊在夘寅为申之冲则虚之己在丑庚在子辛在亥壬在酉癸在未一逆一顺而昼夜二贵定矣且甲之起于子申何也盖贵人属土正位丑未乃坤卦二五黄中之合气也。先天卦之坤在正北子位,河图之坤在西南申方,故昼夜二贵,所以起于子申也,布而为图,一见可决。
译所谓贵人,是十天干相合之气。其方法是将十天干分布于十二地支,而辰、戌两宫不安置,因为与它们对冲的位置是虚空的。辰、戌是贵人的牢狱,所以不安置贵人。贵人相对的位置是天空,所以将其对冲之位设为虚空。日贵顺行分布:甲在子位,甲与己相合,己的贵人在子;乙在丑位,乙与庚相合,庚的贵人在丑;丙在寅位,丙与辛相合,辛的贵人在寅;丁在卯位,丁与壬相合,壬的贵人在卯;戊在巳位,戊与癸相合,癸的贵人在巳;午位与巳位对冲,所以设为虚空;己在未位,己与甲相合,甲的贵人在未;庚在申位,庚与乙相合,乙的贵人在申;辛在酉位,辛与丙相合,丙的贵人在酉;壬在亥位,壬与丁相合,丁的贵人在亥;癸在丑位,癸与戊相合,戊的贵人在丑。十天干顺行分布于十个位置,一周之后,再用十天干从申位开始逆行分布,以求得夜贵:甲在申位,乙在未位,丙在午位,丁在巳位,戊在卯位,寅位是申位的对冲,所以设为虚空;己在丑位,庚在子位,辛在亥位,壬在酉位,癸在未位。一逆一顺,昼夜两个贵人就确定了。况且甲为什么从子、申位开始呢?因为贵人属土,其正位在丑、未,这是坤卦二五黄中之合气。先天卦的坤位在正北子位,河图的坤位在西南申方,所以昼夜两个贵人,从子、申位开始分布。将其排列为图,一看便可决断。
(图畧)
○黄白之术
世以黄白之术自诡者,名为爇客。又曰炉火小则轻瘦,金银以为糁制,大则结成丹母,名曰匮头。持燕雀不生鳯,狐兎不乳马之文以证用母之说,或切其真母,易以他物,或制而为匮,以邀重谢。凡水银入匮,必食其母以成寳,再三为之,母气既竭,金银已尽,则水银为烟焰之归矣。或有用汞以取银之体,用药以食金之色,养火见寳,名曰隔窻取母。或以金银为鼎器,实水银于草药炼而成寳,名曰玉女飜身。或以水银胆矾炼于铁鼎,食顷成就,然其体似银则色黄而体顽,似金则体坚而色淡,似铜则质润而色鲜,盖水银食铁之英华以为体,胆矾变铁之颜色以为黄,自谓转身便成真寳,未有不为所欺者。如叶荷之有水银,灰苋之有铅锡,皆在七十二种龙牙草药之数,此又炉火中之可观者,下此皆无足道,不欲详述,,士志于道,幸勿于此加意。
○烧金炼银
道家有金丹之说,故学者多以煅炼黄白为事。不知金丹者,人之真阳,乃向上妙道借谕为金,即禅宗之所谓金刚不坏身,取其不生不灭,永劫长存,具不漏之体也;丹者,干为大赤纯阳,干金故号为丹,岂徒以黄白为事?况黄白之术,神僊用以助安贫乐道之士,今志求黄白者,心已贪甚,岂肯授此以遂其贪哉。借使得之,日成万两,何救于生死大事,况复不易可得,遂使设欺规利之徒,投其所好,多致败家,不思彼有是术,自能致富,惟恐人知,又何待以传授资身也。大抵志于黄白者,已非清髙之士,岂足以学道哉。
○煅朱砂说
朱砂,体阳而性阴,故外色丹而中含真汞也。用逺志、龙齿之类煅之,则可养心;用枸杞、地黄之类,则可以补肾;用南星、川乌之类,则可以驱风;以胡桃、破故纸之类,则可以治腰肾;以川椒、厚朴之类,则可以实脾气。随其佐使而见功,无施不可。向昧此理,每得一方,守以为法,岁月浸久,所収既多,所知稍广,因悟此理,其后随意用药,炼之无不适用,毎恨见之不早,因以所得着之,或可为服食之助,老于煅炼者,试以此说质之,亦必点首。
○服丹药
金石伏火丹药,有嗜欲者,率多服之,冀其补助,盖方书述其功效,必曰益寿延年,轻身不老,执泥此说,服之无疑,不知其为害也。彼方书所述,诚非妄语,惟修养之士,嗜欲既寡,肾水盈溢,水能克火,恐阴阳偏胜,乃服丹以助心火,心为君,肾为臣,君臣相得,故能延年。况心不外役,火虽盛而不炎,以火留水,以水制火,水火交炼,其形乃坚,虽非向上修行,亦养形之道也。彼嗜欲者,水竭于下,火炎于上,复助以丹,火烈水枯,阴阳偏胜,精耗而不得聚,血渇而不得行,况复喜怒交攻,抱薪救火,发为痟渇,凝为痈疽,或热或狂,百证俱见,此丹药之害也。人既不能絶欲,惟当助以温平之剂,使荣卫交养,有寒证则间以丹药投之,病去则已。或者不知此理,毎恃丹药以为补助,实戕贼其根本耳,岂善摄生之道哉。
○论男女之分生杀之炁
两仪立天地之体,一炁妙阴阳之用,一阖一辟之间,阳生阴杀,贯乎万有。受其正气则为人,冗杂之气为异类,莫不有雌雄焉,原其受气之初,辟炁为男,阖气为女,一阖一辟,男女攸分。《道藏》所载,以龙吟虎啸,不后不先,为结胎之始,以精血相包;处内处外,定男女之像,是则是矣,殊不知所以使之然者,盖有自然而然者矣。使之然者,其动静阖辟之机乎?人之生也以此,及其死也亦然。某日而死,则受某日之杀气,此理盖行乎其中,而不可见者也。阴阳家所载,有雌煞,有雄煞,有出有不出焉,其说似不可信。然雌煞不出,则死者之右足钳而向左,雄煞不出,则死者之左足钳而向右,雌雄煞皆不出,则左右足皆钳而相向,皆出则左右足皆向外而不钳,岂非生杀之炁,贯乎万有而着见于外之象乎?一炁之至,着而可见者,莫八风若也。是故春而南风则雨,夏而北风亦然,八节之
译(图略)
○黄白之术
世上那些自称掌握黄白术(点石成金)的人,被称为爇客。又说炉火小则生成的金银轻而瘦弱,用金银作为糁制材料;炉火大则凝结成丹母,名叫匮头。他们引用“燕雀不生凤凰,狐狸兔子不产马”的说法,来证明使用丹母的理论。有的切割真正的丹母,替换成其他物品;有的制成匮头,以谋求丰厚的酬谢。凡是水银进入匮头,必定要消耗丹母才能炼成宝物,反复多次之后,丹母之气耗尽,金银也用完了,水银就化作烟焰消散了。有的人用水银来提取银的形体,用药来吸收金的颜色,通过养护火候显现宝物,名叫隔窗取母。有的人用金银做鼎器,装入水银和草药炼制而成宝物,名叫玉女翻身。有的人用水银和胆矾在铁鼎中炼制,一顿饭的功夫就成功了,然而其形体像银则颜色发黄而质地顽劣,像金则质地坚硬而颜色淡薄,像铜则质地润泽而颜色鲜艳,这是因为水银吸收了铁的精华作为形体,胆矾改变了铁的颜色使之变黄,他们自认为转身之间就能炼成真宝,没有不被欺骗的。比如荷叶中含有水银,灰苋中含有铅锡,都在七十二种龙牙草药的数目之中,这又是炉火术中值得观察的现象,比这更低的都不值得说,不想详细叙述。士人志在追求大道,希望不要在此处用心。
○烧金炼银
道家有金丹的说法,所以学者大多以煅炼黄白为事。不知道金丹,是人的真阳,乃是向上妙道借喻为金,即禅宗所说的金刚不坏身,取其不生不灭,永劫长存,具备不漏的形体;丹,乾为大赤纯阳,乾金所以号为丹,难道仅仅是把黄白当作事情吗?况且黄白之术,神仙用来帮助安贫乐道之士,现在志在追求黄白的人,心已经非常贪婪,怎么会传授给他们以遂其贪欲呢?假使得到了,每天炼成万两黄金,对生死大事有什么补救呢?况且又不容易得到,于是使得设下欺诈图利之徒,投其所好,多导致败家,不想那人有这种术数,自然能致富,只怕别人知道,又何必等待传授来资助自身呢。大抵志在黄白的人,已经不是清高之士,哪里足以学道呢。
○煅朱砂说
朱砂,形体属阳而性质属阴,所以外表颜色红丹而内含真汞。用远志、龙齿之类煅炼,可以养心;用枸杞、地黄之类,可以补肾;用南星、川乌之类,可以驱风;用胡桃、破故纸之类,可以治疗腰肾;用川椒、厚朴之类,可以充实脾气。随着辅助药物的不同而显现功效,没有不适用的。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每当得到一个方子,就坚守作为法则,岁月逐渐长久,所收集的既多,所知道的稍广,因此悟出这个道理,之后随意用药,炼之无不适用,每每恨见得晚,因此把所得写下来,或许可以作为服食的辅助,老于煅炼的人,用这个说法去质问他们,也必定点头赞同。
○服丹药
金石伏火丹药,有嗜欲的人,大多服用它,希望它补助身体,因为方书叙述它的功效,必定说益寿延年,轻身不老,拘泥于这种说法,服用它没有疑问,不知道它的危害。那方书所叙述的,确实不是妄语,只有修养之士,嗜欲既少,肾水充盈,水能克火,恐怕阴阳偏胜,才服用丹药来助心火,心为君,肾为臣,君臣相得,所以能延年。况且心不外役,火虽然旺盛而不炎烈,用火留住水,用水制约火,水火交炼,形体才坚固,虽然不是向上修行,也是养形的道理。那有嗜欲的人,水在下枯竭,火在上炎烈,再助以丹药,火烈水枯,阴阳偏胜,精耗散而不能聚集,血干枯而不能运行,况且又喜怒交攻,抱薪救火,发作成消渴病,凝结成痈疽,或者发热或者发狂,各种病症都出现,这是丹药的危害。人既然不能绝欲,只应当用温平的药剂辅助,使荣卫交养,有寒证则间或投以丹药,病去就停止。有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每每依赖丹药作为补助,实在是戕害其根本,哪里是善于摄生的道理呢。
○论男女之分生杀之炁
两仪确立了天地的形体,一气妙用阴阳的作用,一阖一辟之间,阳生阴杀,贯穿乎万物。受其正气则为人,混杂之气为异类,没有没有雌雄的,推究其受气的初始,辟气为男,阖气为女,一阖一辟,男女由此分开。《道藏》所载,以龙吟虎啸,不后不先,为结胎的开始,以精血相包;处内处外,定男女的形像,这是对的,殊不知使之这样的原因,大概有自然而然的原因了。使之这样的,是动静阖辟的机枢吧?人的生也是这样,及其死也亦然。某日而死,则受某日的杀气,这个道理大概行乎其中,而不可见的。阴阳家所载,有雌煞,有雄煞,有出有不出,其说似乎不可信。然而雌煞不出,则死者的右足钳曲而向左,雄煞不出,则死者的左足钳曲而向右,雌雄煞皆不出,则左右足皆钳曲而相向,皆出则左右足皆向外而不钳曲,难道不是生杀之气,贯穿乎万物而显现于外的象吗?一气的到来,显著而可见的,没有比八风更明显的了。所以春天南风则雨,夏天北风亦然,八节的
日,风来正位则百糓成熟,失位则否,生杀之炁行乎其中,风其发见者也。尝观圃人当春之接花木,一值南风,十有九死,虽老圃莫知其所以然者,当盛阳而阴气应也。呜呼,人受天地之正气以生,盖亦谨阖辟之机以全,是炁之正乎?不然则中立于两间,何所恃而生乎!格物之士,试深思之。
译太阳,风若处于正当的位置,百谷就能成熟;若偏离了正当的位置,就不行。生与杀的气运行在其中,风是这种气的显现。我曾观察园丁在春天嫁接花木,一旦遇到南风,十有八九会死,即使是老园丁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是因为在盛阳之时,阴气与之相应。唉,人承受天地的正气而生,大概也要谨慎把握开合的机枢,来保全这正气的纯正吧?不然的话,人立于天地之间,凭什么生存呢!研究事物的学者,试着深入思考吧。
○龟卜说
龟卜之法,自古有之,周官立龟人之职,洪范叙稽疑之畴,太更着龟筴之传,理不可废。自官失其守,世莫有精其术者。洪范所载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而食墨不食墨之说未闻焉。太史公分四时而定吉凶,以横正安节观其身,以肣开俛大观其首足,而雨蒙之说不及焉。今之龟人,又不过定五乡动静,首足肣直而已,小得大遗,莫诣其奥。然其说亦复有三焉,一兆固有五乡,首甲乙而足壬癸,此举世之所通用,或以日辰为祖,而定五乡之变,如丙丁日则首起丙丁,而次戊己,庚辛居戊己之中位,甲乙乃居足焉,十干皆然。而甲乙之日,乃居甲乙之正位,谓古人以甲乙日为起例,而后人遂以为定例也。或又以本位为祖,而变五乡之用,如腰金之兆金位也,则以甲乙为财爻,金克木也,以丙丁为官鬼,火克金也,木兆则以戊己乡为财爻,庚辛乡为官鬼,其说尤为合理。而又有一法,则以五乡之动者,察其为金木水火土之象,随本乡而定吉凶。如甲乙之乡动,而有金之象则为官鬼,有水之象则为父母,战则不祥,相生则吉,所谓动者驿也,战者克也,霁者食墨也,蒙者不食墨也。太史公以四时定吉凶,其亦日辰变五乡之义乎?世无造妙之学,其孰从而质之。
○刻漏说
自古刻漏,必曰壶大几何,受水几何,又有水重水轻之别。渇乌之觜,吐水如发,惟恐不细。向制此器,以备火候之用,出水入水,为制不同,大抵一尘入,水渇乌旋塞,未尝有三日不间断者。中夜以思,忽得其说,但使渇乌之水,大如中针,则小小尘垢,随水而下,不复可塞,不过倍受水之壶而已。制器一成,不复间断,深思其故,始得其说,因着之以传好事者。
○大五行说【近世谢黄牛作大五行歌附会不经曲为之说不足取】
向为先子卜地,徧叩日者,就参地理之学,虽各守其师说,深浅固未易知,但二十四位之五行,亦有两说,莫之适从。自古所用大五行,虽郭璞元经,亦守其说,谓之山家五行,然先辈皆谓莫晓其立法之因。既无可考之理,古今岂肯通用而不疑者哉?近世蒋文举只用正五行以配二十四位,壬癸亥子为水,丙丁巳午为火,一如三命六壬之说,自谓得杨松筠之学。又有蜀中一家,谓是希夷先生之传,亦以子亥为水,巳午为火,与蒋说同,而独以壬位为火。其书则阖辟八卦,消息律吕,其行山定穴,一以卦象。律吕为本,上生下生,如黄锺用林锺之类是也。年月日时,则用卦气,生旺如辟,干候大有之类是也,其学行于东川,为书十篇。卦爻律吕之用,有阴有阳,有消有破,有生有合,其立法虽与蒋氏不同,而五行之说甚不相逺。然则大五行之说,果可废乎?可得而废,则古人何以更相传袭?而用之于是,深思其理,求之太一统纪之数,而不可得;求之皇极先天中天之数,而不可得;求之后天化合五运六气之说,而不可得;反而求之卦画,于是得其说焉,分列于后,庶几易见。
干卦纳壬甲 干为天,天一生水
水 戌【壬戌水】 子【坎正卦】 寅【甲寅水】 甲【甲属寅干卦纳申】
辰【壬辰水】 巽【壬辰水巽属辰】 申【甲申水】 辛【乙酉水辛属酉】
戌属干,自戌顺一周匝至辛而极,干阳极而变坤,故辛纳乙
坤纳乙癸 坤为君火
火 午【离正卦】 丙【乙己火丙属巳】
乙【坤卦纳甲】 壬【乙亥火壬属亥】
坤用乙而不及癸者六癸皆不化火也癸却自化木
木 邜【震正卦】 艮【癸丑木艮属丑】
未【癸未木】 巳【己巳木】
金 酉【兑正卦】 干【庚戌金干属戌】
亥【辛亥金】 丁【兑卦纳甲】
土 坤【本宫正卦】 丑【辛丑土】
癸【庚子土癸属子】 庚【戌申土庚属申】
木受坤化,终于已之阴土
土受干化,终于戌之阳土
干用壬申而生水,坤乙生火,而癸生木,各主八位。乾坤用
译○龟卜说
龟卜的方法,自古以来就存在。周代官制中设立了龟人的职位,《洪范》中叙述了稽疑这一类,太史公撰写了关于龟卜的传记,其道理不可废弃。自从官职失去其掌管者,世间就没有精通此术的人了。《洪范》所载的兆象有雨、霁、蒙、驿、克五种,但关于食墨与不食墨的说法却未曾听闻。太史公根据四季来判定吉凶,通过观察兆纹的横、正、安、节来看其身体,通过观察肣、开、俯、仰来看其首足,却没有提及雨、蒙的说法。现在的龟卜者,也不过是确定五乡的动静,观察首足肣直罢了,小处有所得而大处有所遗漏,未能探求到其中的奥妙。然而关于此的说法也有三种:其一,兆象本来就有五乡,首属甲乙而足属壬癸,这是世间通用的方法;或者以日辰为祖,来确定五乡的变化,例如丙丁日则首起于丙丁,其次为戊己,庚辛居于戊己的中间位置,甲乙则居于足部,十天干都是如此。而在甲乙日,甲乙居于正位,这是因为古人以甲乙日作为起例,而后人便将其当作定例。其二,以本位为祖,而改变五乡的用法,例如腰金之兆属于金位,则以甲乙为财爻,因为金克木;以丙丁为官鬼,因为火克金。木兆则以戊己乡为财爻,庚辛乡为官鬼,这种说法尤为合理。其三,还有一种方法,即根据五乡的动象,观察其呈现金木水火土何种意象,随本乡而定吉凶。例如甲乙之乡动,若有金之象则为官鬼,若有水之象则为父母,相战则不祥,相生则吉。所谓动者即为驿,战者即为克,霁者即为食墨,蒙者即为不食墨。太史公以四时定吉凶,这大概也是日辰变化五乡的道理吧?世间没有精妙之学,谁又能去验证它呢?
○刻漏说
自古以来的刻漏,必定要说壶有多大,容纳多少水,又有水重水轻的区别。渴乌的嘴,吐水细如发丝,惟恐不够细微。我制作此器,是为了准备火候之用,出水与入水的制度不同,大体上一粒灰尘进入,渴乌随即堵塞,未曾有过三天不间断的情况。半夜思考,忽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只要使渴乌的水流粗如中针,那么细小的尘垢,就会随水而下,不再堵塞,不过加倍容纳水的壶罢了。器具制成后,不再间断,深思其缘故,才开始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记录下来传给好事者。
○大五行说【近世谢黄牛作大五行歌附会不经曲为之说不足取】
我先前为父亲占卜墓地,遍问日者,进而参研地理之学,虽然各自坚守其师说,深浅固然不易知晓,但二十四位的五行,也有两种说法,不知该听从哪一种。自古所用之大五行,即使是郭璞的《元经》,也坚守此说,称之为山家五行,然而先辈都说不知道其立法的缘由。既然没有可考证的道理,古今难道会通用而不怀疑吗?近世蒋文举只使用正五行来配二十四位,壬癸亥子为水,丙丁巳午为火,一如三命六壬的说法,自认为得到了杨松筠的学问。又有蜀中一家,说是希夷先生的传承,也以子亥为水,巳午为火,与蒋说相同,而唯独以壬位为火。其书以阖辟八卦、消息律吕为本,其行山定穴,一以卦象、律吕为根本,上生下生,如黄钟用林钟之类是也。年月日时,则用卦气,生旺如辟,干候大有之类是也,其学流行于东川,著书十篇。卦爻律吕的运用,有阴有阳,有消有破,有生有合,其立法虽然与蒋氏不同,而五行之说却相去不远。那么大五行的说法,果真可以废弃吗?如果可以废弃,那么古人为什么代代相传?而在此使用它,深思其理,求之于太一统纪之数,而不可得;求之于皇极先天中天之数,而不可得;求之后天化合五运六气之说,而不可得;反过来求之于卦画,于是得到了其中的道理,分列于后,希望能容易看见。
干卦纳壬甲 干为天,天一生水
水 戌【壬戌水】 子【坎正卦】 寅【甲寅水】 甲【甲属寅干卦纳申】
辰【壬辰水】 巽【壬辰水巽属辰】 申【甲申水】 辛【乙酉水辛属酉】
戌属干,自戌顺一周匝至辛而极,干阳极而变坤,故辛纳乙
坤纳乙癸 坤为君火
火 午【离正卦】 丙【乙己火丙属巳】
乙【坤卦纳甲】 壬【乙亥火壬属亥】
坤用乙而不及癸者六癸皆不化火也癸却自化木
木 卯【震正卦】 艮【癸丑木艮属丑】
未【癸未木】 巳【己巳木】
金 酉【兑正卦】 干【庚戌金干属戌】
亥【辛亥金】 丁【兑卦纳甲】
土 坤【本宫正卦】 丑【辛丑土】
癸【庚子土癸属子】 庚【戌申土庚属申】
木受坤化,终于巳之阴土
土受干化,终于戌之阳土
干用壬申而生水,坤乙生火,而癸生木,各主八位。乾坤用
足,继以长男长女,庚辛运化,金土攸定,五气迭布,造化之功备矣。本以卦画象数,参之六十甲子,始得窥其立法之端倪,不悖经旨,允合象数,后有明者,不易吾言矣。
译足,接着是长男和长女,庚辛运化,金土得以确定,五行之气依次分布,造化的功能就完备了。我原本通过卦画的象数,参照六十甲子,才开始窥见其立法的端倪,不违背经典的本旨,完全符合象数的规律,后来若有明白的人,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了。
大五行出于乾坤者,十二位出于六子者,亦十二位合六子足以当乾坤之数。盖乾坤之策三百六十,合六子之策亦三百六十,足以当乾坤之策也。但郭景纯所载,未本属木,而金土木各得四位,故山家五行篇曰,癸丑坤庚名稼穑,艮震巳未曲直木。今皆以未属土,殆必有所据,其理亦通,木三金四土五是也。然一为数之元,緫摄八位可也,火何以不二不七而四耶?二说未知孰是,将以质诸専门之学。造理之士云,山家五行,郭景纯既以名篇,又于葬元一篇论坎坤水土之山,则曰崇土益申,长生位也。及论艮山,则曰崇土益亥,非木之长生乎?论巽山,则曰崇土益申,水长生也。此又景纯笔之书而用大五行之明证也。
医书有左瘫右痪之证,人身,一气脉也,一息徃来,骨节毛窍,何徃不达。及其感疾,左瘫者病不及右,右痪者病不及左。五脏六腑,一而已矣,岂有限界使左之病不得右,而右之病不得左耶?夫五脏皆一,而肾独有二,左为肾而藏精,右为命而藏气,神依气立,故曰神门,配壬子之水,是以人之精败者必左瘫,气败者必右痪,两肾各有所主,故其病亦各有所归。壬子一位也,子属水而壬属火,左肾配子,右肾配壬,子水为精,壬火为神,五臓犹五行也,六腑犹六神也,甲乙配青龙,丙丁配朱雀,庚辛配白虎,壬癸配玄武,戊乃配勾陈,已乃配螣蛇,盖坎水纳戊,离火纳已,故五行而有六神,犹五脏而有六腑,壬火子水之说,近取诸身,理尤明甚。
○辨岁本说
胡汝嘉《岁本论》谓“今夜之子时,即是来日。”则今年之子月,当为来年,立论详而易明,引证的而易信,故近世多以十一月为来年。向因先子葬用子月,悉主汝嘉之说,或谓春夏秋冬,一岁之叙也,岂有冬而后春之理?帝尧之厯象,授时亦首春而次夏,夫子谓行夏之时,以其得天道之正也。两说交战于中,深思其故,久之乃得其说,然后决以吾夫子之言为正。夫毎日之有十二时者,太阳随天之运,而周行于方隅之十二位也,故日到子方则为子时,到午方则为午时。毎年之有十二月者,太阳丽天而歴于天轮之十二星次也,是以日次子位当虚宿之躔度而立春,虚乃子位之正,天中之一阳也,天道左旋,日次子而为春之正月,次亥为二月,次戌为三月,左旋而厯十二位,以定十二月也。地道右旋,故毎日之太阳在子位为子时,顺子丑寅邜,歴十二位而定十二时也。盖太阳毎一日顺行十二方隅,而为十二时。太阳毎一岁逆躔十二星次,而为十二月,胡汝嘉不晓厯法,故为此论,知天道更新于子,而不知太阳次天轮之子为更新也。是说也,惟深于星厯者知之。
正月建寅,太阳次虚,太阴次危,日月皆在天轮之子位,此天道之一阳更新也。
译大五行源于乾坤,十二方位源于六子,也是十二方位与六子相合,足以对应乾坤的数理。因为乾坤的策数是三百六十,六子的策数合起来也是三百六十,足以对应乾坤的策数。只是郭璞所记载的,未位不属于木,而金、土、木各自占据四个方位,所以《山家五行篇》说:“癸丑坤庚名为稼穑,艮震巳未为曲直木。”现在都将未位归属于土,大概必定有所依据,其道理也通顺,即木三、金四、土五。然而一为数的本源,总摄八个方位是可以的,火为何不取二或七,反而取四呢?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打算向专门研究此道的学者请教。探究事理的人说,山家五行,郭璞既然以此命名篇章,又在《葬元》一篇中论述坎、坤水土之山,就说“崇土益申”,这是长生位。等到论述艮山,就说“崇土益亥”,这不是木的长生位吗?论述巽山,就说“崇土益申”,这是水的长生位。这又是郭璞在书中使用大五行的明显证据。
医书中有左瘫右痪的病症,人的身体,是一气一血脉,一呼一吸往来,骨节毛孔,何处不能到达。等到感染疾病,左瘫的病症不会波及右边,右痪的病症不会波及左边。五脏六腑,原本是一个整体,难道有界限使得左边的病不能传到右边,右边的病不能传到左边吗?五脏都只有一个,唯独肾有两个,左肾藏精,右肾藏气,神依气而立,所以称为神门,配合壬子之水,因此人的精气衰败必定左瘫,气机衰败必定右痪,两肾各自有所主宰,所以病症也各自有所归属。壬子是一个方位,子属水而壬属火,左肾配合子,右肾配合壬,子水为精,壬火为神,五脏如同五行,六腑如同六神,甲乙配合青龙,丙丁配合朱雀,庚辛配合白虎,壬癸配合玄武,戊配合勾陈,己配合螣蛇,因为坎水纳戊,离火纳己,所以五行而有六神,就像五脏而有六腑,壬火子水的说法,就近取之于人身,道理尤其明显。
○辨岁本说
胡汝嘉在《岁本论》中说:“今夜的子时,就是来日。”那么今年的子月,应当算作来年,他立论详细且容易明白,引证确凿且容易让人相信,所以近世多将十一月视为来年。过去因为先父下葬选用子月,完全采纳胡汝嘉的说法,有人则认为春夏秋冬是一年的顺序,哪有冬天之后接着是春天的道理?帝尧的历象,授时也是首春而次夏,孔子说实行夏历,是因为它符合天道的正理。两种说法在心中交战,深思其中的缘故,很久之后才找到合理的解释,然后决定以孔子的话为正确。每天之所以有十二个时辰,是因为太阳随着天体运行,周行于四方十二个方位,所以太阳到达子方就是子时,到达午方就是午时。每年之所以有十二个月,是因为太阳附着于天体,经过天轮的十二个星次,因此太阳次位于子位,对应虚宿的度数而立春,虚正是子位,是天中一阳初生的地方,天道向左旋转,太阳次位于子位作为春季的正月,次位于亥位作为二月,次位于戌位作为三月,向左旋转经过十二个方位,从而确定十二个月。地道向右旋转,所以每天的太阳在子位为子时,顺着子、丑、寅、卯,经过十二个方位而确定十二个时辰。因为太阳每天顺行十二个方位,形成十二个时辰。太阳每年逆行经过十二个星次,形成十二个月,胡汝嘉不懂历法,所以提出这种论点,只知道天道在子位更新,却不知道太阳次位于天轮的子位才是更新。这种说法,只有精通星历的人才能知晓。
正月建寅,太阳次位于虚宿,太阴次位于危宿,日月都在天轮的子位,这是天道一阳更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