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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西斋话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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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 段

《西斋话记》 宋 祖士衡

  《龙学文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祖无择撰。无择字择之,上蔡(今河南上蔡县)人。登进士第。历官龙图阁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坐事谪忠正军节度副使,移知信阳军,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无择受经于孙复,而文章则传自穆修。世传《穆参军集》,即所编次。著作颇富,南渡后仅存十之二三。绍熙三年,其曾孙袁州军事判官行始裒为十卷。取无择知陕府日,欧阳修《饯行》诗中“右掖文章焕星斗”语,名之曰《焕斗集》。又采司马光、梅尧臣等与无择赠答之作,曰《名臣贤士诗文》,凡二卷。又辑无择叔祖岊(音界,山曲折隐秘处)、叔起居舍人知制诰士衡、弟福建路提刑无颇等传记敕书,及其侄知普州德恭诗三首,曰《家集》,凡四卷,皆附之于后。见第十六卷行所作《龙学始末》中,即此本也。惟每卷标目,别题《洛阳九老祖龙学文集》。盖无择分司西京时,与文彦博等九人为真率会,当时推为盛事。故行特举之以为重。然诸家书目,缘是并称《龙学文集》,而《焕斗集》之名遂隐矣。集中诗一百二十三首、文四十二首。诗下间注所作时地,颇为详审。其中如《三教圆通堂》云:“龙学时知制诰。”《蔡州壶仙观》云:“龙学四月八日游。”《九老》诗云:“英宗即位,龙学充契丹国信使。”皆不类无择自注。其《咏震山岩彭徵君钓台》一首注中,有“绍兴己未雷轰石断”之语。无择尤不及见,殆行编次之时,以所闻补入欤?又《上安抚张择端荐孙复、牛仲容书》注云:“初任齐州通判,居官十有一月,作此书。”案《宋史》无择传,但纪其举进士后历知南康军,而不言尝判齐州。与注不符,盖史偶阙漏也。无择为文峭厉劲折,当风气初变之时,足与尹洙相上下。虽流传者少,而掇拾散亡,菁华犹未尽佚。至所附《家集》中如士衡之《西斋话》,记载宋初故事,多他书所未及,亦可以备考据焉。---出《四库总目提要》

  状元紫微始末

  公讳士衡,字平叔,侍郎第四子。十八岁殿试,状元及第,因有官移为第二人。是时试《清明象天赋》,《明征定保》诗,《盛德大业论》,祥符九年也。尚书李宗讷之壻,后娶太师向文简敏中之孙女。唱名日,文简在殿上拜谢。历秘书省校书郎,户吏二部郎中,右正言,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右司谏,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文简薨,恩及外族,例加一官,特授起居舍人。晏殊行制词有告存焉,录之于后。天禧四年八月,除知制诰。乾兴元年七月,出知吉州。任满归京。天圣中,奏敕撰向文简神道碑铭。卒,享年三十六。有《西斋话记》一册,侄孙德恭任资州太守日,尝题跋云:“每览叔祖《话记》,乃见编次有序,记述甚详。其间告戒亦有深意,使人读之,当铭佩其言,不可遗也。书于资中郡舍坐啸堂,时建炎二年八月初四日也。”其余所作之文,遭兵革散失,而仅存一二。今编而次之,略见其大概云。(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龙学文集卷十四)

    紫微撰《西斋话记》共三十五事

    蔡州褒信县有文秀才者,名宏,惟夫妇同处,不知其甲子,耆旧见之约八九十年矣,容貌常若五十岁人。去邑城十数里,有田百余亩,岁自耕耘,力不懈。凡春秋田,率只种一色。是岁所种之田,例必倍熟。凶年亦独有收,而多辟谷。岁之所得,常募里中尤贫乏者,辇负就寄其家,约日与之饘粥之费,以充佣直。乡人服其义,弗之欺也。久之,又迁一处。凡迁数四,即并尽矣。来岁复如之,未尝言事,未尝干人。或有疑其有道术,辄哀祈之者,乃迁避遁逃。或旬月,或经岁,不可见矣。大中祥符初,今太府少卿蔡汶典郡,下车之日,首命牙校邀之言。前守眉州遇青城隐者,托以达信,坚为牙校所迫,不得已,偕至郡斋。每行必杖策,先其牙校。牙校鞭马逐之不能及,相去常百步许。蔡卿尽礼迎伫,略无留意,咨以化

译《西斋话记》 宋 祖士衡

《龙学文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祖无择撰写。无择字择之,上蔡(今河南上蔡县)人。考中进士。历任龙图阁学士、通进银台司知事。因事获罪被贬为忠正军节度副使,后调任信阳军知军,去世。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无择向孙复学习经学,文章则师承穆修。世间流传的《穆参军集》,就是由他编辑整理的。他的著作颇为丰富,南宋南渡后仅存十之二三。绍熙三年,他的曾孙、袁州军事判官祖行才将其搜集整理为十卷。选取无择任陕府知府时,欧阳修《饯行》诗中“右掖文章焕星斗”的诗句,将文集命名为《焕斗集》。又采集司马光、梅尧臣等人与无择唱和的诗文,称为《名臣贤士诗文》,共两卷。又辑录无择的叔祖岊(音界,意为山势曲折隐秘之处)、叔父起居舍人知制诰祖士衡、弟弟福建路提刑祖无颇等人的传记、敕书,以及其侄子知普州祖德恭的诗三首,称为《家集》,共四卷,都附在文集后面。这在第十六卷祖行所作的《龙学始末》中有记载,即此版本。只是每卷的标题,另外题写为《洛阳九老祖龙学文集》。大概是因为无择在西京分司任职时,与文彦博等九人结成真率会,当时被推崇为盛事。所以祖行特意举出这一点以示重视。然而各家的书目,因此都称其为《龙学文集》,而《焕斗集》的名字就隐没了。文集中诗一百二十三首、文四十二首。诗下偶尔注明写作的时间和地点,颇为详细审慎。其中如《三教圆通堂》注云:“龙学时知制诰。”《蔡州壶仙观》注云:“龙学四月八日游。”《九老》诗注云:“英宗即位,龙学充契丹国信使。”这些都不像是无择自己的注释。其《咏震山岩彭徵君钓台》一首的注中,有“绍兴己未雷轰石断”的话。无择远远不及见到此事,大概是祖行编辑时,根据所听到的传闻补入的吧?又《上安抚张择端荐孙复、牛仲容书》注云:“初任齐州通判,在任十一个月,作此书。”查《宋史》无择传,只记载他考中进士后历任南康军知军,而没有说曾经担任齐州通判。这与注释不符,大概是史书偶然遗漏了。无择的文章峭拔严厉、刚劲曲折,在当时文风初变之际,足以与尹洙相提并论。虽然流传下来的很少,但搜集散佚的作品,精华并未完全失传。至于所附《家集》中如祖士衡的《西斋话》,记载宋初的故事,多为其他书籍所未涉及,也可以作为考证的依据。——出自《四库总目提要》

状元紫微始末

公名祖士衡,字平叔,是侍郎的第四个儿子。十八岁殿试,状元及第,因有官员调动而改为第二名。当时考的是《清明象天赋》、《明征定保》诗、《盛德大业论》,是祥符九年。他是尚书李宗讷的女婿,后来娶了太师向文简公向敏中的孙女。唱名那天,向文简在殿上拜谢。历任秘书省校书郎、户部吏部郎中、右正言、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右司谏、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向文简去世,恩泽及于外族,按例加授一官,特别授予起居舍人。晏殊撰写制词中有告知存留的话,记录在后面。天禧四年八月,任命为知制诰。乾兴元年七月,出任吉州知州。任期届满回京。天圣年间,奏请敕撰向文简神道碑铭。去世,享年三十六岁。有《西斋话记》一册,侄孙祖德恭任资州太守时,曾题跋说:“每次阅读叔祖的《话记》,只见编排有序,记述非常详细。其中的告诫也有深意,使人读后,应当铭记其言,不可遗忘。书写于资中郡舍坐啸堂,时间是建炎二年八月初四日。”他其余所作的文章,遭遇战乱散失,仅存一二。现在编辑整理,略见其大概。(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龙学文集卷十四)

紫微撰《西斋话记》共三十五事

蔡州褒信县有位文秀才,名叫宏,只有夫妇二人同住,不知道他的年龄,老辈人见到他大约八九十年了,容貌常像五十岁的人。距离县城十几里,有田地百余亩,每年亲自耕种,力气不懈怠。凡是春秋两季种田,通常只种一种作物。这一年所种的田地,按例必定加倍丰收。荒年也独有收成,而且大多辟谷。每年所得,常常招募乡里特别贫困的人,用车运送粮食寄存在他家,约定日期给他们粥饭的费用,以充当工钱。乡人佩服他的义气,不欺骗他。时间久了,又迁移到一处。一共迁移了三四次,就全部用尽了。第二年又如此,不曾谈论世事,不曾求人。有人怀疑他有道术,就哀求他,他就迁移躲避逃走。有时十天半月,有时经过一年,就看不见了。大中祥符初年,现任太府少卿蔡汶治理郡县,上任那天,首先命令牙校去邀请他说话。前任眉州知州遇到青城山的隐士,托付他送信,坚决被牙校所逼迫,不得已,一同到郡斋。每次出行必定拄着拐杖,走在牙校前面。牙校鞭马追赶他不能赶上,相距常常百步左右。蔡卿尽礼迎接等待,他略微没有留意,咨询他教化

民之道,修身之术。对曰:“六籍载之备矣。外复何求?”承间访以黄白之术,笑而不答。数日求去,蔡卿欲厚遗之,悉无所受。既归故居,语其邻党曰:“吾将远游,亦未期回日。幸各自努力也。”一日挈其妻潜去,于今莫知所适耳。

译百姓的处世之道,在于修养身心的方法。他回答说:“六经中记载得已经完备了,外面还有什么可寻求的呢?”有人趁间隙向他请教炼丹求仙的法术,他笑着不回答。过了几天,他请求离去,蔡卿想赠送丰厚的财物给他,他全都推辞不接受。回到故乡后,他对邻里乡亲说:“我将要远行游历,也不知道归期。希望大家各自努力。”一天,他带着妻子悄悄离去,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太平兴国中,相国清河张公齐贤为江南转运副使,河南向公敏中通判吉州。有水军小校彭仲玄者,善袁许之术,言二人皆当位极人臣,富贵而复寿考。张先升而不久其位,向次得而最耐后。向比之张,官较一资,寿少一岁。既而二公果相继登庸。张终于司空,致仕,年七十三。向以左揆终于相位,年七十二。

    《国史补》云:蜀人织锦初成,必濯于江,然后文采焕然。今则不然矣,未知何以言之。

    翰林李学士宗谔休浣与子弟家宴,有太常丞刘仲宣是日与会。酒酣,因探题联句或征故事为令,以俗语捉对。李氏诸子中昭述者,时年十数岁,饮酒先酡颜。而刘丞思若抽轧,每征故,颇有难色。偶顾昭述,欣然得句云:“三杯酒后眼睛赤。”述应声答曰:“一度令来唇口青。”!!

    太祖之御极也,忠懿王钱俶亲奉职贡,以修藩臣之礼。礼成,辞归,面叙感遇,俯伏流涕,且曰:“愿子子孙孙尽忠尽孝。”太祖曰:“但尽我一世,尽尔一世,子孙亦非尔所可及也。”

    予姑程氏孀居誓志,携其孤幼来依先大夫。淳化中,先大夫任通判河南府,姑尝染疾沉剧,久之方愈。忽梦有力士数十,持符扣门,追摄甚急。将行十许里,至一大城,入府署中,见一尊官据案决事,左右侍从甚严肃。尊官云:“此人且去。”命授与白丝一结,令日数一茎,数尽即来。至咸平三年,先大夫弃养,予奉姑氏,寓居蔡下,是岁始复梦向之力士追摄。洎往见尊官,复遣之还,一与前无异,而再以丝授之。其大一箸许,才踰月而姑沦逝。

    祥符乙卯年,马亮侍郎知荆南罢,赴阙,语朝士云:“在任日,一日午际,有一道流诣郡署求相见。阍者以视事方退,请谒非时,固留少顷以须。府公再出,道流曰:‘固知潭州刘师道学士荐某求见,马侯刘已为衡山北门侍郎矣。今日礼上,某适赴会,退而来此。’阍者方惊讶其言,忽失所在。”

    三司林侍郎特言,咸平中为殿中丞,判户部勾院,奉命京兆府,与府公张侍郎(咏时为户刑部)同定监法。张延于廨舍,忽一日绝早相过,云:“夜来梦一大寮,经由召书吏修刺通谒。书吏未至,亟自染翰。洎毕,视之,乃误结衔为礼部尚书。凡三易之,而皆复然,莫知何祥也?”后十三载,张竟终于大仪。

    龙图阁待制李行简言,陇川道士曹若虚者,善医,尤得针砭之妙术。里有寡妇再适人,遇疾且卒,经日而心间尚暖。家人因奔诣若虚,哀祈一往,庶几可救。若虚既至,熟视之,且止其哭泣。引针针之,即时而苏,良久乃能语,云:“始都若梦遇故夫,相随出郭外(故夫姓宋忘其名),远历郊野桥梁,复入丛林草莽,辗转不相舍。俄而故夫为一物刺中其足,不能屣步,由是独行。忽若梦觉尔。”郡人竞访若虚询之,若虚曰:“向之所针,乃黄帝针八邪穴也。”若虚即今尚药奉御姚可久之师耳。

    予先人敝庐占数蔡下,郡人有与家兄游者,忽梦有人自京师至,言科场事。其人问祖家二秀士安及第否,答曰:“已成事。”人问三秀才士龙及第否,曰:“滞他不得。”其人曰:“滞他不得是何言?”答曰:“先食禄时,天禧二年也。”来春,二兄长果策名,而适拘选限,三兄长不利而归。都不测前梦何谓矣。秋九月,予自小谏迁中谏,长冬天子,有方望之事,得以三兄长之名上奏,恩补右职,即时受俸,乃思“已成事”、“滞不得”、“先食禄”之言不差矣。

    太尉文贞王公、左揆文简向公,并久在相位,以疾以年累乞罢退。上悉坚不允,前后抗章非一。至遣中使传宣合门通进司,不得受二公表状。君臣终始恩顾,近来罕及也。

    内殿承制邓雅,前后将命四方,自题姓名云:“登邑谁不言安,牙在左边邮亭,厩置往往有之。”

    户部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性诙谐,累居计省,同列多罹其善谑。户部判官上官佖因戏曰:

译太平兴国年间,相国清河人张齐贤担任江南转运副使,河南人向敏中担任吉州通判。有个水军小校叫彭仲玄,精通袁许的占卜之术,说这两个人都将位极人臣,富贵且长寿。张齐贤先升官但不久就卸任,向敏中随后得到职位且最耐得住。向敏中与张齐贤相比,官阶高一资,寿命少一岁。后来两位公卿果然相继被重用。张齐贤最终官至司空,退休,享年七十三岁。向敏中以宰相身份最终在相位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国史补》说:蜀地织成的锦缎刚完成时,一定要在江水中洗涤,然后文采才会焕然一新。现在却不是这样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翰林学士李宗谔休假在家宴请子弟,太常丞刘仲宣这天也在座。酒喝得正酣,于是探题联句,或者征引故事作为酒令,用俗语对对子。李家的几个儿子中,有个叫昭述的,当时十几岁,喝酒后先红了脸。而刘丞思考时像被抽轧一样艰难,每次征引故事,都面露难色。偶然看到昭述,高兴地说出句子:“三杯酒后眼睛赤。”昭述立刻回答说:“一度令来唇口青。”

宋太祖即位时,忠懿王钱俶亲自奉上班贡,以履行藩臣的礼节。礼节完成后,辞别归去,当面叙述感激遇合之情,俯伏流泪,并且说:“希望子子孙孙尽忠尽孝。”太祖说:“只要尽我一世,尽你一世,子孙也不是你能赶得上的。”

我的姑母程氏守寡立志,带着她年幼的孩子来依靠先父。淳化年间,先父担任河南府通判,姑母曾经染上重病,很久才痊愈。忽然梦见几十个大力士,拿着符节敲门,追捕得很紧急。将要出发十几里,到达一座大城,进入官府衙门,看见一位尊贵的官员坐在案前决断事务,左右侍从非常严肃。尊官说:“这个人暂且回去。”命令给一结白丝,让她每天数一根,数完就来。到了咸平三年,先父去世,我奉养姑母,寄居在蔡州,这一年又开始梦见之前的大力士追捕。等到去见尊官,又让她回去,和以前一样,又给她一结丝。那结丝大约一筷子粗,刚过一个月姑母就去世了。

祥符乙卯年,马亮侍郎任荆南知州被罢免,赴京,对朝士说:“在任时,一天中午,有一个道士到郡署请求相见。守门人因为办公刚退,请求拜见不合时宜,坚决挽留一会儿等待。府公再次出来,道士说:‘本来知道潭州刘师道学士推荐我请求相见,马侯刘已经做了衡山北门侍郎了。今天礼节上,我正好赴会,退下来才到这里。’守门人正惊讶他的话,忽然道士不见了。”

三司林侍郎特言,咸平年间担任殿中丞,判户部勾院,奉命到京兆府,与府公张侍郎(当时张咏任户刑部)共同制定监法。张侍郎在官舍延请,忽然一天极早来拜访,说:“昨晚梦见一个大官,通过召书吏修书递帖。书吏没到,急忙自己提笔。写完,看它,却误把衔头写成礼部尚书。总共换了三次,却都还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预兆?”后来十三年,张侍郎最终在大仪去世。

龙图阁待制李行简说,陇川道士曹若虚,擅长医术,尤其精通针砭的妙术。村里有个寡妇改嫁,得病快要死了,过了一天心口还暖和。家人于是跑去请曹若虚,哀求他走一趟,或许可以救活。曹若虚到了,仔细看她,并且制止她们哭泣。拿针扎她,立刻苏醒,很久才能说话,说:“开始好像做梦遇见故夫,相随出城(故夫姓宋忘了名字),远行郊野桥梁,又进入丛林草莽,辗转不舍。不久故夫被一个东西刺中脚,不能穿鞋走路,于是独自前行。忽然好像梦醒了。”郡人争相拜访曹若虚询问,曹若虚说:“刚才所针的,是黄帝针八邪穴。”曹若虚就是现在尚药奉御姚可久的老师。

我先人的旧居在蔡州,郡里有和我家哥哥交游的人,忽然梦见有人从京城来,说科场的事。那人问祖家两个秀才安及第没有,回答说:“已经成了。”那人问第三个秀才士龙及第没有,说:“拦不住他。”那人说:“拦不住他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先吃俸禄时,是天禧二年。”来年春天,两个哥哥果然考中,但正好受选限限制,第三个哥哥不利而归。都不明白前梦是什么意思。秋九月,我从小谏迁中谏,长冬天子,有方望之事,得以把第三个哥哥的名字上奏,恩补右职,立刻受俸,才想到“已成事”、“拦不住”、“先吃俸禄”的话不差。

太尉文贞王公、左揆文简向公,都长期在相位,因病因年老多次请求罢退。皇上都坚决不允,前后抗疏不止一次。直到派中使传宣合门通进司,不得接受两位公卿的表状。君臣始终恩顾,近来很少达到。

内殿承制邓雅,前后奉命出使四方,自题姓名说:“登邑谁不言安,牙在左边邮亭,厩置往往有之。”

户部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性格诙谐,多次在计省任职,同僚多遭他善谑。户部判官上官佖于是戏说:

“石君石君,何人奉,奈口何?”石应声曰:“下官口何干上官佖事?”又初为礼部郎中,谒谢时执。时执戏之曰:“今为正郎,莫须不同自前也?”石曰:“某虽尘忝,岂可改常?况告勑之内并明言之。”时执因问:“告勑内何言也?”石曰:“可授尚书礼部郎中,余如故。”

译“石君石君,是谁在供奉,奈何口何?”石应声回答说:“下官的口与上官佖的事有什么关系?”又当初他担任礼部郎中,去拜谢时执。时执戏弄他说:“现在担任正郎,难道不需要和以前有所不同吗?”石说:“我虽然卑微地玷污了职位,怎么可以改变常理?况且在告敕之中都明确地说了。”时执于是问:“告敕里说了什么?”石说:“可以授予尚书礼部郎中,其余照旧。”

孟氏在蜀末年,因除夜自书桃版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是岁,果王师受降,以吕余庆知成都。长春即太祖诞节之名也。

    内臣张继能,颇知书。尝总戍兵于灵州,属戎寇围城,经岁不解。继能作诗云:“夜闻塞外铃声苦,晓听城头角韵哀。不是感恩心似铁,何人肯向此中来?”

    金陵瞽者王光赞,闻人言音,知其贵贱休咎,号为“王听声”。太平兴国中,先大夫为赞善知句容县,时故参政苏公易简初命将作监丞,倅府事。光赞言:“苏公甚贵,若年过四十,即爵位不可涯也。”至道中,先大夫为尚书外郎,通判淮扬,苏公以春官贰卿自邓移陈,方年三十九,强盛无疾,晨接宾僚方退,踣于厅事之后。俄顷不救,时十二月矣,前去四十不累旬也。因思光赞之言一何神耶?然闻其尔后言事,则稍差矣。

    执金曹翰自方镇黜居环列,尝为《言怀诗》,有“曾因国难颁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之句,颇为时人所许。

    廉使钱公若水善知人,太尉王公旦始直史馆,钱已同知枢密院,每见而叹曰:“王二他日穷极富贵,世无与比!”翰林学士李宗译新登第,大有声望,皆谓可继其先相国之躅(音镯,足迹)。钱公云:“李生文行,何官不作?而恐不满五十岁。”咸平中,钱为工部侍郎知开封府,李与梁颢、赵安仁并命掌诰。钱云:“三舍人将来皆不及赵。”其后,李、梁并终翰林学士、谏议大夫。李年四十九,惟赵参与政事,官至右丞,寿六十一。

    庐山远师结社之所东林寺,有池极大,每岁芙蓉盛开之际,而今之郡人洎邻境士庶,以八月一日为期,竞集于太平兴国观,舍施甚多,号为莲华会,而都不沾二林矣。主事僧但自以常住饭两寺缁褐,为远师作忌日斋尔。

    大貂武惠曹公彬盛德殊勋,冠于当世,而谦退谨静,禀之天资。尝因候对,处于内殿幕次,导从悉屏于他处,盖畏人知也。俄有使臣数人率衔命外方,未尝识公者,因搴帘而入,一揖而坐,各恣谈笑。久之,问公曰:“贤甚处得替来?”公不得已曰:“青州得替。”又曰:“合入远近差遣?”公曰:“远近即未知。”复曰:“彼此班行何消藏机?应是已有好勾当处。”又曰:“果然是,果然是。”乃问职位,公曰:“某即枢密使曹彬也。”闻之,并狼狈奔迸而去。曹公未尝形于言,而京师寻悉知之,盖其中自有以语人者。

    屯田胡员外寂言,四十年前有供奉官杨(忘其名),乃节帅杨义(所谓杨痖(同哑)子殿前也)之弟,为湘潭巡检,年甚少。因至衡山,乘马入司天帝祠庭,又于诸殿焚香,不甚恭肃。及出门,坠马而卒。后有夜见被甲持戈步绕缭垣称为巡山使者,今之祭醮衡山者,皆设巡山使者位,即其人也。

    真宗好文向学,孜孜不倦。祥符天禧之际,宸章睿藻宣示臣下者,不间于三五日。自宰执至贴职于三馆者,皆得与赓载。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梅询,出为陕西转运使,奉辞之日面奏,乞遇有圣制,欲令勾当三馆。中使刘崇超录本附递,至治所庶得和进,恩旨从之。

    祠部江嗣宗郎中为夔州路转运使,奉诏讨溪蛮,平之,获先被掠生口千余人。有谷伴舅者,江陵松兹人也,始年十岁,为蛮人所驱,入山洞间,见本邑邻居夫妇抱一子,才周岁尔,亦在劫中。以其夫妇潜谋遁归,并殒于白刃之下,而弃其婴儿。伴舅即收之而行,得在一田斩斫家(盖其官号也)充给使。伴舅养视其婴儿甚至,日食以山果或火食之稍甘脆者,出则以布襁负之,田氏亦怜之而不害也。凡四岁而挈之以归,得各还其家。噫,童子而知为仁义也。

    参政赵侍郎安仁言,故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陈充,淳化中尝染疾。一日,恍惚若梦中被人召至一府署中,云命为山林主者,掌世人之先代亡灵久未生者。登厅据桉,仆使吏胥至多,簿书委积于阶前。充甚骇焉,意谓已死矣。左右云:“不妨阳间

译孟氏在蜀地末年,因为除夕夜自己书写桃符说:“新年接纳余庆,佳节号称长春。”这一年,果然朝廷军队接受投降,任命吕余庆掌管成都。长春就是太祖诞辰节日的名称。

内臣张继能,很懂文学。曾经统领戍守灵州的军队,恰逢敌寇围城,经过一年也没有解除。继能作诗说:“夜里听到塞外铃声凄苦,早晨听到城头号角哀怨。如果不是感恩之心像铁一样坚定,什么人肯到这里来?”

金陵盲人王光赞,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就知道其贵贱吉凶,号称“王听声”。太平兴国年间,先父担任赞善大夫兼知句容县,当时已故参政苏公易简刚被任命为将作监丞,兼任府事。光赞说:“苏公非常显贵,如果年龄超过四十岁,那么爵位就不可限量了。”至道年间,先父担任尚书外郎,通判淮扬,苏公以春官副长官的身份从邓州调任陈州,当时年龄三十九岁,身体强健没有疾病,早晨接待宾客僚属刚退下,就倒在厅堂后面。不一会儿就救不活了,当时是十二月,距离四十岁不到十天。于是想到光赞的话多么神奇啊?然而听说他后来论断事情,就稍微有些偏差了。

执金吾曹翰自从从藩镇被贬居闲职,曾经写《言怀诗》,有“曾因国难颁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的诗句,很被当时的人赞许。

廉访使钱公若水善于识人,太尉王公旦刚开始在史馆任职,钱公已经同知枢密院,每次见到他都感叹说:“王二将来极尽富贵,世上没有能与他相比的!”翰林学士李宗译刚考中进士,很有声望,大家都认为他可以继承其先父宰相的足迹。钱公说:“李生的文章品行,什么官职做不了?只是恐怕活不到五十岁。”咸平年间,钱公担任工部侍郎兼知开封府,李生与梁颢、赵安仁同时被任命掌诰。钱公说:“三位舍人将来都不如赵安仁。”后来,李生、梁颢都终任翰林学士、谏议大夫。李生四十九岁去世,只有赵安仁参与政事,官至右丞,享年六十一岁。

庐山远公结社的地方东林寺,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每年荷花盛开的时候,现在的郡人以及邻近地区的士人百姓,以八月一日为期限,竞相聚集在太平兴国观,布施很多,号称莲华会,而都不沾润东林、西林二寺。管事僧人只是自己用寺院的常备粮食供养两寺的僧人,为远公做忌日斋饭罢了。

大貂武惠曹公彬盛德殊勋,冠于当世,而谦退谨静,禀之天资。曾经因为等候召对,处于内殿的幕次,随从全都屏退到其他地方,大概是害怕别人知道。不久有几个使臣率领带着使命前往外地,不曾认识曹公,于是掀开帘子进入,一揖而坐,各自随意谈笑。过了很久,问曹公说:“您从哪里卸任而来?”曹公不得已说:“从青州卸任。”又问:“应该入任远近的差遣?”曹公说:“远近还不知道。”又说:“彼此班列何必隐藏心机?应该是已经有好的职务了。”又说:“果然是,果然是。”于是问职位,曹公说:“我就是枢密使曹彬。”听到这话,都狼狈逃散而去。曹公不曾把这事说出口,而京城不久就都知道了,大概其中有人告诉了别人。

屯田员外郎胡寂说,四十年前有供奉官杨(忘记他的名字),是节帅杨义(所谓杨痖子殿前)的弟弟,担任湘潭巡检,年龄很小。因为到衡山,骑马进入司天帝祠庭,又在各殿焚香,不是很恭敬严肃。等到出门,坠马而死。后来有人夜里看见他披甲持戈步行绕着墙垣,称为巡山使者,现在祭祀衡山的人,都设巡山使者的席位,就是这个人。

真宗爱好文学,孜孜不倦。祥符天禧年间,皇帝文章智慧昭示臣下的,不间隔三五天。从宰相执政到在三馆担任贴职的,都能参与唱和。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梅询,出任陕西转运使,辞行那天当面奏请,请求遇到有皇帝诗文,希望让掌管三馆的人。中使刘崇超抄录副本附在驿递中,送到治所以便和进,恩旨批准了。

祠部郎中江嗣宗担任夔州路转运使,奉诏讨伐溪蛮,平定了他们,抓获先前被掠夺的人口一千多人。有个叫谷伴舅的,是江陵松兹人,起初十岁,被蛮人驱赶,进入山洞间,看见本邑邻居夫妇抱着一个儿子,才一岁左右,也在被劫掠中。因为那夫妇暗中谋划逃跑,都死在刀下,而抛弃了婴儿。伴舅就收养他而行,得以在一个田斩斫家(大概是其官号)充当仆役。伴舅抚养照顾那婴儿非常周到,每天用山果或火烤食物中稍甘脆的给他吃,出门就用布包裹背着,田氏也怜悯他不伤害他。总共四年就带着他回去,得以各自回到家中。唉,童子就知道仁义啊。

参政赵侍郎安仁说,已故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陈充,淳化年间曾经染病。一天,恍惚好像在梦中被人召到一处府署中,说任命为山林主者,掌管世人先代亡灵久未投生的。登上厅堂坐在案前,仆役吏胥很多,文书堆积在台阶前。陈充很害怕,以为已经死了。左右说:“不妨阳间

掌事,但不可泄于人尔。”因问:“充之先代何人尚在此?”左右曰:“并已受生。”又问:“妻族何人尚在此?”亦曰:“已受生矣。”因问:“马家何人尚在此?”左右曰:“有叔侄数人未得受生。”充曰:“何故也?”答曰:“为证口舌事未了。”马氏者,盖充之内子前夫之家,充固不知其家世。既寤,亦不敢言之。俄而疾愈,因暇偶与内子言:“马家骨肉为事若何?”答曰:“亦皆如常。”因语其性善恶,答曰:“余无他,但诸子或忿争,即好于星斗下焚香作咒誓。”充默然,心知乃言口舌事验矣。充自尔每月率三两次如梦寐中至冥间,莅职积一岁,颇厌怠之,且虑久而不祥,乃与亲友言之,由是不复往矣。大中祥符初,始以疾终。

译掌管事务,只是不可泄露给别人罢了。”于是问:“我祖先中还有谁在这里?”左右回答说:“都已经投胎转世了。”又问:“妻子家族中还有谁在这里?”也回答说:“已经投胎转世了。”于是问:“马家还有谁在这里?”左右回答说:“有几叔侄尚未得以投胎转世。”马充问:“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因为作为证人涉及口舌是非的事尚未了结。”马氏,是马充内子前夫的家族,马充本来不知道他们的家世。醒来后,也不敢说这件事。不久病好了,于是闲暇时偶尔对内子说:“马家骨肉亲属的事情怎么样了?”回答说:“也都像往常一样。”于是马充询问他们的善恶品行,回答说:“没有别的,只是几个儿子有时发生忿怒争执,就喜欢在星斗下焚香作咒发誓。”马充沉默不语,心里知道那是口舌是非的事应验了。马充从此每月大概两三回在如梦似幻中到阴间,任职积累了一年,颇为厌倦懈怠,并且担心长久下去不吉利,于是对亲友说了这件事,从此不再去了。大中祥符初年,才因病去世。

参政又言,应举时,素未尝至中书也,而忽梦入一公府,升堂坐而决事,回顾堂后室中,有四妇人并坐。既寤,思之都莫晓矣。尔后由翰苑参大政,赴本厅上事,恍然宛同昔岁之梦,而凡四娶焉。

    状元梁固,予之朋执也。天禧丁巳岁三月,遇疾而逝。予往吊之,有女使如玉者,卒然而偃仆于服舍,如中风眩之状,因作灵语。如玉吴人,而言音酷类状元。状元汶上人也。且戒家人曰:“勿用悲啼,吾到此极快乐。已与先内翰相见冥间,喜吾至,锡赐甚频。又得第宅庄田器皿鞍马仆从近二百人,今为阴山谏议矣。汝辈凡上食烧钱,须呼阴山谏议,我方领之。”或遇号哭,即言学士恐外人闻之,以为笑也。又予与石中立集贤协议于外,将共出俸钱以庀丧事,如玉又于室中云:“可自货却马,更家间收拾,亦恐得少许国家恩赐,足以了得送葬,不必更烦祖石二学士也。”俄而中使传宣赙钱百千羊酒等及货马,自余家资果能营办。又曰:“可扫厅,安椅子,刘筠舍人来矣。”食顷,紫微至。又曰:“后事并托祖学士,然正字年小,且与撰遗奏,恳切陈乞(正字名述状元之弟),亦合得五贯俸钱,且相兼支用。”因思正字未有料钱若是,改转太祝奉礼厥俸数,亦不同表。既上朝旨,与在京差遣,得监铸泻务,特添支钱五贯文。既择日小敛,家人出银器数副,将置寿木中。予以恐人之所觊觎,因撤去之,家人并不知矣。如玉又曰:“祖学士不欲以银棱椀碟入棺,何不换两三副素漆器着时。”俟状元堂弟名逸会葬未至,虽阖棺,尚未施钉。如玉又曰:“有一物当面,甚为妨碍。”启棺视之,乃有赠作彩一束横在面。又如玉素不识书,因索茶匣(状元素好事,惟茶器必自为钥),起坐自开,点啜一瓯讫,依前封之。命笔题署一与状元,同于今尚在。类此之事甚多,皆不可测。凡三日而愈,若酒醒者,自云不记矣。

    海州观察推官韩炳言,尝为陇州从事,会知成州屯田员外郎刘保衡经由召飡,不食荤肉。因语在郡日,有屠者宰一豕,既去毛,而举体有黥,俱若人之文身者。众聚观之,中有一鼓刀之士,惨然曰:“此某之兄也,死且二岁。”谛视,所刻鱼龙之状宛然,及有文字历历可验,乃以善价赎而瘗之。此家遂罢其业,保衡感是而不御肉。

    相国上谷寇准、始平冯公拯惟不为礼部,而皆遍历吏兵户刑工部尚书,参政天水赵公昌言亦不为礼部,而遍历五行侍郎,相国广平宋公琪自谏议拜刑部尚书参知政事,不历丞郎,给舍太原王公钦若自学士左正言拜谏议参知政事,贰卿吕公祐之自右史掌诰拜谏议,并不历郎中员外,中宪赵公安仁自学士工部员外郎拜谏议参知政事,内翰梁公颢自司谏掌诰拜谏议户部使,中宪刘公筠自学士兵部员外郎拜谏议副翰,晏公殊自学士户部员外郎拜左庶子充职,并不历郎中。

    僧赞宁者,颇有学问,近代罕有其比。著《僧史》,言今之车驾前,中使乘马拥袍以绣帕覆之者,俗指为驾头。赞宁乃云:“其中有人王经一部,盖不知而妄作也。此乃大朝会时,殿中御座尔,其形如杌子。”

    予读《高僧传》,有杯渡者,不知名氏,时人莫测之,但见以木杯渡水。因以目之今其传,因事当指名之可云师。或云和尚或以“杯渡”两字呼之,亦可辨矣,而乃十余处全只称度,似实单名者。此误为矣,亦犹今之鄙俗,有谈开元天宝时事,指明皇自称宗者,可绝倒矣。

    阮都官中度言,陈询为太子中允,尝梦人语之曰:“尔之官止于此矣。”既寤,甚恶之,而不敢泄。后迁太常丞,方以语其妻,翊日染疾而逝。

    宋尚书白初为贰卿日,尝梦于一水边见一人,立于水南,其人隔水辄拜白曰:“素不与足下相识,何故下拜?”对曰:“无答拜,某是将来状元,侍郎即将来主文也。”后累年,尚书果为侍郎主文,以王世则为状元。及琼林宴日,视之状貌,乃昔梦中所遇人也

译参政又说,他在参加科举考试时,向来不曾去过中书省,却忽然梦见进入一座官府,升堂就座处理政务,回头看见堂后房间里,有四个妇人并排坐着。醒来后,反复思索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他由翰林院进入朝廷担任高官,到本厅上任时,恍惚间觉得与当年的梦境完全相同,而他一生恰好娶了四位妻子。

状元梁固,是我的朋友。天禧丁巳年三月,他因病去世。我去吊唁,有个名叫如玉的女仆,突然在灵堂上倒下,像是中风眩晕的样子,于是说出灵界的话语。如玉是吴地人,但说话的口音极像梁固。梁固是汶上人。她告诫家人说:“不要悲伤哭泣,我到这里非常快乐。已经在阴间与先前的内翰相见,他很高兴我的到来,赏赐很频繁。我又得到了宅第、庄田、器皿、鞍马以及仆从近二百人,现在担任阴山谏议大夫。你们凡是在祭奠时烧纸钱,必须呼喊‘阴山谏议’,我才能收下。”如果遇到有人号哭,她就说:“学士恐怕外人听到,会当作笑柄。”又有一次,我和石中立在集贤院商议,打算共同拿出俸禄来办理丧事,如玉又在屋里说:“可以卖掉自己的马,再在家里收拾一下,恐怕也能得到一些国家的恩赐,足以办理送葬事宜,不必再麻烦祖学士和石学士了。”不久,宫中使者传达旨意,送来赙赠钱百千、羊酒等物,以及卖马的钱,我家里的资产果然能够操办丧事。她又说:“可以打扫厅堂,安放椅子,刘筠舍人就要来了。”一顿饭的功夫,紫微阁学士刘筠到了。她又说:“后事都托付给祖学士,但是正字年纪小,暂且让他撰写遗奏,恳切陈述请求(正字名叫梁述,是状元的弟弟),也应该得到五贯俸钱,暂且一起支取使用。”于是想到正字没有这样的俸禄,改任太祝、奉礼郎的俸禄数目,也不符合表章的规定。后来上报朝廷旨意,给予在京差遣,让他监管铸泻务,特别增加支取钱五贯文。等到选定日子进行小敛,家人拿出几副银器,打算放入棺材中。我担心被人觊觎,于是撤去银器,家人都不知道。如玉又说:“祖学士不想让镶银边的碗碟入棺,为什么不换两三副素漆器呢?”等到状元的堂弟梁逸来会葬还没到,虽然合上了棺材,但还没有钉钉子。如玉又说:“有一件东西挡在前面,非常妨碍。”打开棺材查看,原来有一束赠送的彩帛横在脸上。又如玉向来不认识字,于是索要茶匣(梁固向来喜欢收集茶器,茶匣必定自己上锁),她起身自己打开,点茶喝了一杯后,照旧封好。命人题写署名,与梁固的字迹相同,至今还在。类似的事情很多,都不可测度。过了三天病就好了,像酒醒一样,自己说已经不记得了。

海州观察推官韩炳说,他曾经担任陇州从事,恰逢知成州屯田员外郎刘保衡经过,召他吃饭,刘保衡不吃荤肉。于是谈起在郡中任职时,有个屠夫杀了一头猪,去掉毛后,全身都有刺青,都像人的纹身。众人聚集观看,其中有个持刀宰杀的屠夫,悲伤地说:“这是我的哥哥,死已经两年了。”仔细观看,所刻的鱼龙形状宛然可见,还有文字清晰可辨,于是用高价赎回并埋葬了他。这家人于是放弃了屠宰业,刘保衡感念此事而不吃肉。

相国上谷人寇准、始平人冯拯,只没有担任过礼部尚书,却都历任吏、兵、户、刑、工部尚书;参政天水人赵昌言也没有担任过礼部尚书,却历任五部侍郎;相国广平人宋琪从谏议大夫升任刑部尚书、参知政事,没有历任丞郎;给事中太原人王钦若从学士、左正言升任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贰卿吕祐之从右史、掌诰升任谏议大夫,都没有历任郎中、员外郎;中宪大夫赵安仁从学士、工部员外郎升任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内翰梁颢从司谏、掌诰升任谏议大夫、户部使;中宪大夫刘筠从学士、兵部员外郎升任谏议大夫、副翰;晏殊从学士、户部员外郎升任左庶子充职,都没有历任郎中。

僧人赞宁,很有学问,近代很少能与他相比。他撰写《僧史》,说现在皇帝车驾前面,宦官骑马披着袍子,用绣帕覆盖的东西,俗称为驾头。赞宁却说:“里面有一部人王经,大概是不懂而胡乱制作。这其实是朝廷大朝会时,殿中的御座,形状像杌子。”

我读《高僧传》,有个叫杯渡的人,不知道姓名,当时的人无法测知他,只看见他用木杯渡水。因此用“杯渡”来称呼他。现在他的传记中,根据事情应当指名,可以说“师”。有人说和尚,或者用“杯渡”两个字称呼他,也可以辨别,然而十多处完全只称“度”,似乎真的是单名。这是错误的,也就像现在的鄙俗之人,谈论开元、天宝年间的事情,指明皇自称“宗”一样,令人绝倒。

阮都官阮中度说,陈询担任太子中允时,曾经梦见有人对他说:“你的官职到此为止了。”醒来后,非常厌恶这个梦,但不敢泄露。后来升任太常丞,才把这事告诉妻子,第二天染病去世。

宋尚书宋白当初担任贰卿时,曾经梦见在水边看见一个人,站在水南,那人隔着水就向宋白拜揖说:“向来不认识您,为什么下拜?”宋白回答说:“我不回拜,我是将来的状元,侍郎就是将来的主考官。”后来过了几年,宋尚书果然担任侍郎主持科举考试,以王世则为状元。等到琼林宴那天,看他的相貌,正是昔日梦中遇到的人。

。因问其方来,则曰:“某湖南人也。”

译于是询问他来自何方,他便说:“我是湖南人。”

王参政化基未及第时,尝于斋中昼寝甚美,忽为鼠啮其指,觉而遂起。良久,寝所墙倒,自是家中不令畜猫,惧其杀鼠也。

    古人作诗引用故实,或不原其美恶,但以一时中的而已。如李端于郭暧席上赋诗,其警句云:“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善则善矣,而铸钱乃比邓通尔。既非令人,又非美事,何足算哉?大凡用故事,多以事浅语熟,更不思究便率尔而用之,往往有误矣。只如李商隐《路逢王二十入翰林》诗云:“定知欲报淮南诏,急召王褒入九重。”汉武帝以淮南王安属为诸父,善文辞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褒是宣帝时人。迩者王禹偁作《笋诗》,亦云:“稚川龙过频回首,认得青青数代孙。”稚川即葛洪之字,投杖化龙乃费长房尔。盖是使葛陂之事,此乃不思之由。又孙仅《傅岩》诗云:“刑人一旦起幽深,功业煌煌照古今。”且傅说已非刑人,盖当时有胥靡修筑岩道,而说在困约中代之以假其资,是为胥靡佣赁也,岂可谓说为刑人哉?

    庐山者,按山记并郡图言匡庐山,本周武王时,自匡续隐居此山,学道岁久,累征不起,仙而上升。至王时,以其结庐之所,赐号为匡,召靖庐山。今山下有匡先生庙存焉,乃匡庐只是一山也。近张景匡先生诗序引葛洪所授《五岳真形图记》云:“黄帝署庐山为使者。”是黄帝时既有庐山,又取张密《庐山实录》云:“因庐水而曰庐山也。”是山本名庐,而因续曰匡也。唐李卫公《望匡庐赋序》曰:“望匡庐之二山。”则不指其所出,莫得而详焉。

    龙学文集卷十四

译王参政王化基在尚未考中进士时,曾在书房里午睡,睡得十分香甜,忽然被老鼠咬了手指,醒来后便起身。过了很久,他睡觉地方的墙壁倒塌了,从此家里不再允许养猫,是害怕猫杀死老鼠。

古人作诗引用典故,有时不考察典故的美丑,只是一时为了切合题意罢了。比如李端在郭暧的宴席上赋诗,其中的警句说:“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好是好,但铸钱却是比作邓通。邓通既不是令人尊敬的人,铸钱也不是美好的事,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大凡使用典故,大多因为事情浅显、语言熟稔,不再深思探究就轻率地使用,往往会出现错误。就像李商隐《路逢王二十入翰林》诗中说:“定知欲报淮南诏,急召王褒入九重。”汉武帝因为淮南王刘安是叔父辈,擅长文辞而尊重他,每次回复书信以及赏赐,常常召见司马相如等人起草诏书才发送。王褒是汉宣帝时的人。近来王禹偁作《笋诗》,也说:“稚川龙过频回首,认得青青数代孙。”稚川是葛洪的字,投杖化龙的是费长房。大概是误用了葛陂的故事,这就是不深思的缘故。又比如孙仅《傅岩》诗中说:“刑人一旦起幽深,功业煌煌照古今。”况且傅说已经不是刑徒,大概当时有刑徒修筑岩道,而傅说在困顿中代替他们以获取资财,他是作为刑徒的佣工,怎么可以说傅说是刑徒呢?

庐山,按照山记和郡图的记载说是匡庐山,在周武王时,匡续隐居在这座山,修道多年,屡次征召都不出仕,成仙后飞升。到了周成王时,因为他在山中结庐居住,赐号为匡,召靖庐山。现在山下有匡先生庙存在,于是匡庐只是一座山。近来张景在《匡先生诗序》中引用葛洪所传的《五岳真形图记》说:“黄帝任命庐山为使者。”这说明黄帝时已有庐山,又取张密《庐山实录》说:“因为庐水而称为庐山。”这说明山本名庐,因为匡续而称为匡。唐代李卫公《望匡庐赋序》说:“望匡庐之二山。”那么不指出其出处,就无法详细考证了。

龙学文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