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警世钟
《警世钟》 作者:陈天华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腥风血雨难为我,好个江山忍送人!万丈风潮大逼人,腥膻满地血如糜;一腔无限同舟痛,献与同胞侧耳听。嗳呀!嗳呀!来了!来了!甚么来了?洋人来了!洋人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大家都不好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贵的、贱的、富的、贫的、做官的、读书的、做买卖的、做手艺的各项人等,从今以后,都是那洋人畜圈里的牛羊,锅子里的鱼肉,由他要杀就杀,要煮就煮,不能走动半分。唉!这是我们大家的死日到了!
苦呀!苦呀!苦呀!我们同胞辛苦所积的银钱产业,一齐要被洋人夺去;我们同胞恩爱的妻儿老小,活活要被洋人拆散;男男女女们,父子兄弟们,夫妻儿女们,都要受那洋人的斩杀奸淫。我们同胞的生路,将从此停止;我们同胞的后代,将永远断绝。枪林炮雨,是我们同胞的送终场;黑牢暗狱,是我们同胞的安身所。大好江山,变做了犬羊的世界;神明贵种,沦落为最下的奴才。唉!好不伤心呀!
恨呀!恨呀!恨呀!恨的是满洲政府不早变法。你看洋人这么样强,这么样富,难道生来就是这么样吗?他们都是从近二百年来做出来的。莫讲欧美各国,于今单说那日本国,三十年前,没一事不和中国一样。自从明治初年变法以来,那国势就蒸蒸日上起来了;到了于今,不但没有瓜分之祸,并且还要来瓜分我中国哩!论他的土地人口,不及中国十份之一,谈因为能够变法,尚能如此强雄。倘若中国也和日本一样变起法来,莫说是小小日本不足道,就是那英、俄、美、德各大国恐怕也要推中国做盟主了。可恨满洲政府抱定一个"汉人强,满人亡"的宗旨,死死不肯变法,到了戊戌年,才有新机,又把新政推翻,把那些维新的志士杀的杀,逐的逐,只要保全他满人的势力,全不管汉人的死活。及到庚子年闹出了弥天的大祸,才晓得一味守旧万万不可,稍稍行了些皮毛新政。其实何曾行过,不过借此掩饰掩饰国民的耳目,讨讨洋人的喜欢罢了;不但没有放了一线光明的,那黑暗反倒加了几倍。到了今日,中国的病,遂成了不治之症。我汉人本有做世界主人的势力,活活被满洲残害,弄到这步田地,亡国灭种,就在眼前,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曾国藩,只晓得替满人杀同胞,不晓得替中国争权利。当初曾国藩做翰林的时候,曾上过摺子,说把诗赋小楷取士不合道理,到了后来出将入相的时候,倒一句都不敢说了。若说他不知道这些事体,缘何却把他的儿子曾纪泽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却不敢把朝廷的弊政更改些儿呢。无非怕招满政府的忌讳,所以闭口不说,保全自己的禄位,却把那天下后世长治久安的政策,丢了不提,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前次公使随员、出洋学生,不把外洋学说输进祖国。内地的人为从前的学说所误,八股以外没有事业,《五经》以外没有文章,这一种可鄙可厌的情态,极顽极固的说话,也不用怪。我怪那公使随员、出洋学生,亲那外洋,见那外洋富强的原由,卢骚的《民约论》,美国的《独立史》,也曾看过,也曾读过,回国后,应当大声疾呼,喊醒祖国同胞的迷梦。那知这些人空染了一股洋派,发了一些洋财,外洋的文明一点全没带进来。纵有几个人著了几部书,都是些不关痛痒的话,那外洋立国的根本,富强的原因,没有说及一句。这是甚么缘故哩?恐怕言语不慎,招了不测之祸,所以情愿瞒着良心,做一个混沌汉。同时日本国的出洋人员回了国后,就把国政大变的变起来,西洋大儒的学说大倡的倡起来,朝廷若不依他们,他们就倡起革命来,所以能把日本国弄到这个地步。若是中国出洋的人,回国后也和日本一样,逼朝廷变法,不变法就大家革起命来,那时各国的势力范围尚没有如今的广大,中国早已组织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政府了,何至有今日万事都措手不及哩?唉!这些出洋的人,只怕自
译《警世钟》 作者:陈天华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腥风血雨难为我,好个江山忍送人!万丈风潮大逼人,腥膻满地血如糜;一腔无限同舟痛,献与同胞侧耳听。
嗳呀!嗳呀!来了!来了!什么来了?洋人来了!洋人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大家都不好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贵的、贱的、富的、贫的、做官的、读书的、做买卖的、做手艺的各项人等,从今以后,都是那洋人畜圈里的牛羊,锅子里的鱼肉,由他要杀就杀,要煮就煮,不能走动半分。唉!这是我们大家的死日到了!
苦呀!苦呀!苦呀!我们同胞辛苦所积的银钱产业,一齐要被洋人夺去;我们同胞恩爱的妻儿老小,活活要被洋人拆散;男男女女们,父子兄弟们,夫妻儿女们,都要受那洋人的斩杀奸淫。我们同胞的生路,将从此停止;我们同胞的后代,将永远断绝。枪林炮雨,是我们同胞的送终场;黑牢暗狱,是我们同胞的安身所。大好江山,变做了犬羊的世界;神明贵种,沦落为最下的奴才。唉!好不伤心呀!
恨呀!恨呀!恨呀!恨的是满洲政府不早变法。你看洋人这么样强,这么样富,难道生来就是这么样吗?他们都是从近二百年来做出来的。莫讲欧美各国,于今单说那日本国,三十年前,没一事不和中国一样。自从明治初年变法以来,那国势就蒸蒸日上起来了;到了于今,不但没有瓜分之祸,并且还要来瓜分我中国哩!论他的土地人口,不及中国十份之一,谈因为能够变法,尚能如此强雄。倘若中国也和日本一样变起法来,莫说是小小日本不足道,就是那英、俄、美、德各大国恐怕也要推中国做盟主了。可恨满洲政府抱定一个"汉人强,满人亡"的宗旨,死死不肯变法,到了戊戌年,才有新机,又把新政推翻,把那些维新的志士杀的杀,逐的逐,只要保全他满人的势力,全不管汉人的死活。及到庚子年闹出了弥天的大祸,才晓得一味守旧万万不可,稍稍行了些皮毛新政。其实何曾行过,不过借此掩饰掩饰国民的耳目,讨讨洋人的喜欢罢了;不但没有放了一线光明的,那黑暗反倒加了几倍。到了今日,中国的病,遂成了不治之症。我汉人本有做世界主人的势力,活活被满洲残害,弄到这步田地,亡国灭种,就在眼前,你道可恨不可恨呢?
恨的是曾国藩,只晓得替满人杀同胞,不晓得替中国争权利。当初曾国藩做翰林的时候,曾上过摺子,说把诗赋小楷取士不合道理,到了后来出将入相的时候,倒一句都不敢说了。若说他不知道这些事体,缘何却把他的儿子曾纪泽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却不敢把朝廷的弊政更改些儿呢。无非怕招满政府的忌讳,所以闭口不说,保全自己的禄位,却把那天下后世长治久安的政策,丢了不提,你道可恨不可恨呢?
恨的是前次公使随员、出洋学生,不把外洋学说输进祖国。内地的人为从前的学说所误,八股以外没有事业,《五经》以外没有文章,这一种可鄙可厌的情态,极顽极固的说话,也不用怪。我怪那公使随员、出洋学生,亲那外洋,见那外洋富强的原由,卢骚的《民约论》,美国的《独立史》,也曾看过,也曾读过,回国后,应当大声疾呼,喊醒祖国同胞的迷梦。那知这些人空染了一股洋派,发了一些洋财,外洋的文明一点全没带进来。纵有几个人著了几部书,都是些不关痛痒的话,那外洋立国的根本,富强的原因,没有说及一句。这是甚么缘故哩?恐怕言语不慎,招了不测之祸,所以情愿瞒着良心,做一个混沌汉。同时日本国的出洋人员回了国后,就把国政大变的变起来,西洋大儒的学说大倡的倡起来,朝廷若不依他们,他们就倡起革命来,所以能把日本国弄到这个地步。若是中国出洋的人,回国后也和日本一样,逼朝廷变法,不变法就大家革起命来,那时各国的势力范围尚没有如今的广大,中国早已组织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政府了,何至有今日万事都措手不及哩?唉!这些出洋的人,只怕自
己招罪,遂不怕同胞永堕苦海,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顽固党遇事阻挠,以私害公,我不晓得顽固党是何居心?明明足以利国利民的政事,他偏偏要出来阻挠。我以为他不讲洋务一定是很恨洋人的,那里晓得他见了洋人,犹如鼠见了猫一般,骨都软了,洋人说一句,他就依一句。平日口口声声说制造不要设,轮船铁路不要修,洋人所造的洋货,他倒喜欢用;洋人所修的轮船火车,他倒偏要坐。到了于今,他宁可把理财权、练兵权、教育权拱手让把洋人,开办学堂、派遣留学生,他倒断断不可。这个道理,那一个能猜得透哩!呵呵!我知道了。他以为变了旧政,他们的衣食饭碗就不稳了,高官厚爵也做不成了;所以无论什么与国家有益的事,只要与他不便,总要出来做反对,保他目前的利权。灭国灭种的话全然不知,就有几个知道,也如大风过耳,置之不理。现在已到了灭亡时候,他还要想出多少法儿,束缚学生的言论思想行为自由,好像恐怕中国有翻身一日,你道可恨不可恨呢?这四种人到今日恨也枉然了。但是使我们四万万人做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以后还有灭种的日子,都是被这四种人害了。唉!我们死也不能和他甘休的!
译自己招来罪祸,竟不怕同胞永远沉沦于苦难之中,你说可恨不可恨呢?可恨的是顽固派遇事阻挠,因私害公,我不明白顽固派是何居心?明明足以利国利民的政事,他们偏偏要出来阻挠。我以为他们不讲洋务,一定是极度憎恨洋人的,哪里知道他们见了洋人,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骨头都软了,洋人说一句,他们就依一句。平日口口声声说制造不要设,轮船铁路不要修,洋人所造的洋货,他们倒喜欢用;洋人所修的轮船火车,他们倒偏要坐。到了如今,他们宁可把理财权、练兵权、教育权拱手让给洋人,开办学堂、派遣留学生,他们倒坚决反对。这个道理,哪一个能猜得透呢!呵呵!我知道了。他们以为改变了旧政,他们的衣食饭碗就不稳了,高官厚爵也做不成了;所以无论什么对国家有益的事,只要对他们不便,总要出来反对,以保全他们目前的利权。灭国灭种的话全然不知,就算有几个知道的,也如大风过耳,置之不理。现在已到了灭亡的时候,他们还要想出多少办法,束缚学生的言论、思想、行为自由,好像恐怕中国有翻身的一天,你说可恨不可恨呢?这四种人到今日恨也枉然了。但是使我们四万万人做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以后还有灭种的日子,都是被这四种人害了。唉!我们死也不能和他们甘休的!
真呀!真呀!真呀!中国要瓜分了!瓜分的话,不从今日才有的。康熙年间,俄罗斯已侵入黑龙江的边界;道光十八年,英吉利领兵三千六百人侵犯沿海七省,破了许多城池,到了道光二十二年才讲和,准他在沿海五口通商,割去香港岛(属广东省),又前后赔他银子二千一百万两。从此那传教的禁条也解了,鸦片烟也任他卖了。照万国公法,外国人在此国,必依此国的法律。那时中国和英国所订的条约,英国人在中国犯了罪,中国官员不能惩办他;就是中国人在租界,也不归中国管束,名为租界,其实是英国的地方了。又各国于外国进口的货物,抽税极重,极少值百抽二十,极多值百抽二百,抽多抽少,只由本国做主,外国不能阻他。独有英国在中国通商,值百抽五,订明在条约上面,如要加改,不由英国允许了不可。并且条约重还有利益各国均沾的话,所以源源而来的共有十六国,都照英国的办法。从此中国交涉的事,日难一日,一切利权都人洋人夺去。亡国灭种的祸根,早已埋伏在这个条约里了,可怜中国人好像死人一般,分毫不知。到了咸丰六年,英、法两国破了广东省城,把两广总督叶名琛活活捉去,后来死在印度。咸丰十年,英、美、俄、法四国联兵,把北京打破,咸丰帝逃往热河,叫恭亲王和四国讲和,赔银八百万两,五口之外,又加上了长江三口。以后到了光绪十年,法国占了越南国,后一年英国又占了缅甸国,那中国的势力,越发弱下去了。光绪二十年,日本国想占高丽国,中国发兵往救,连打败仗,牛庄、威海卫接连失守;遂命李鸿章做全权大臣,在日本马关和日本宰相伊藤博文订立和约,赔日本银二万万两,另割辽东(即盛京省)七城,台湾一省。后来俄国出来说日本不应得辽东,叫中国再加银三千万两赎还七城,日本勉强听从。俄国因此向中国索讨谢敬,满洲遂把盛京的旅顺、大连湾奉送俄国。各国执了利益各国均沾那句话,所以英国就乘势占了威海卫,德国在先占了胶州湾,法国照样占了广州湾。(旅顺在盛京省,威海、胶州俱属山东省;以上三处,俱是北洋第一重门户。广州湾属广东省。)那时已大倡瓜分之说;把一个瓜分图送到总理衙门(就是于今的外务部),当时也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不信的人多得很。到了庚子年义和团起事,八国联兵打破北京,这时大家以为各国必要实行瓜分中国了。不料各国按兵不动,仍许中国讲和,但要中国出赔款四百五十兆(每兆一百万)两,把沿海沿江的炮台拆毁,京师驻扎洋兵,各国得了以上各项利益,遂把兵退了。于是人人都说瓜分是一句假话,乃是维新党捏造出来的,大家不要信他的胡说。不知各国不是不瓜分中国,因为国数多了,一时难得均分,并且中国地方宽得很,各国势力也有不及的地方,不如留住这满洲政府代他管领,他再管领满洲政府,岂不比瓜分便宜得多么?瓜分慢一年,各国的势子越稳一年,等到要实行瓜分的时候,只要把满洲政府去了,全不要费丝毫之力。中国有些人,瓜分的利害全然不知,一丝儿不怕;有些人知道瓜分的利益,天天怕各国瓜分中国。我只怕各国不实行瓜分,倘若实行瓜分了,中国或者倒能有望。这暗行瓜分的利害,真真了不得。果然俄国到今年四月东三省第二期撤兵的时候,也不肯照约撤兵,(庚子年俄国用兵把东三省尽行占了,各国定约叫俄国把东三省退回中国,分做三期撤兵。吉林、黑龙江、盛京叫做东三省,又叫做满洲,是清朝的老家。)提出新要求七款,老老实实,把东三省就算做自己的了。那时中国的学生志士,奔走叫号,以为瓜分的时候又到了。后来英、美、日本三国的公使,不准中国答应俄国七款的要求,俄国藉口中国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不肯退兵,彼此拖了许多日子。那中国的人见俄国按兵不动,又歌舞太平起来,越发说瓜分的话是假的了。那知俄国暗地里增兵,并且还放一个极东大总督驻扎在东三省,
译真的!真的!真的!中国快要被瓜分了!瓜分中国,并非从今日才开始。康熙年间,俄罗斯已经侵入黑龙江边界;道光十八年,英国率领三千六百士兵侵犯沿海七省,攻破了众多城池,直到道光二十二年才讲和,允许其在沿海五口通商,割去香港岛(隶属广东省),又前后赔偿白银二千一百万两。从此,禁止传教的禁令也解除了,鸦片烟也任由他们贩卖。按照万国公法,外国人在某国境内,必须遵守该国的法律。那时中国与英国所订立的条约,英国人在中国犯了罪,中国官员不能惩办他;即使是中国人在租界,也不归中国管束,名为租界,实际上已经是英国的地盘了。各国对于进口的外国货物,征收的关税极重,最少值百抽二十,最多值百抽二百,抽多抽少,只由本国做主,外国不能阻止。唯独英国在中国通商,值百抽五,明确订在条约上,如果要增加或更改,必须得到英国的允许才行。并且条约中还有“利益均沾”的条款,所以陆续而来的共有十六国,都照搬英国的办法。从此,中国的外交事务,一天比一天艰难,所有的利权都被洋人夺去。亡国灭种的祸根,早已埋伏在这个条约里了,可怜中国人好像死人一般,丝毫不知。到了咸丰六年,英、法两国攻破了广东省城,将两广总督叶名琛活捉,后来死在印度。咸丰十年,英、美、俄、法四国联军,攻破了北京,咸丰帝逃往热河,派恭亲王与四国讲和,赔偿白银八百万两,在五口之外,又增加了长江三口。以后到了光绪十年,法国占领了越南,第二年英国又占领了缅甸,中国的势力,越发衰弱了。光绪二十年,日本想占领高丽,中国发兵前往救援,却接连战败,牛庄、威海卫接连失守;于是任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在日本马关与日本宰相伊藤博文订立和约,赔偿日本白银二万万两,另外割让辽东(即盛京省)七城、台湾一省。后来俄国出面说日本不应得到辽东,要求中国再加赔白银三千万两赎回七城,日本勉强听从。俄国因此向中国索取谢礼,满洲朝廷便将盛京的旅顺、大连湾奉送给俄国。各国依据“利益均沾”那句话,所以英国就趁势占领了威海卫,德国先前占领了胶州湾,法国照样占领了广州湾。(旅顺在盛京省,威海、胶州都属于山东省;以上三处,都是北洋第一重门户。广州湾隶属广东省。)那时已经大肆宣扬瓜分中国的说法;有人把一张瓜分图送到总理衙门(就是现在的外务部),当时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但不相信的人很多。到了庚子年义和团起事,八国联军攻破了北京,这时大家以为各国一定要实行瓜分中国了。不料各国按兵不动,仍允许中国讲和,但要求中国支付赔款四百五十兆(每兆一百万)两,拆毁沿海沿江的炮台,在京师驻扎洋兵,各国得到了以上各项利益,于是撤兵。于是人人都说瓜分是一句假话,乃是维新党捏造出来的,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胡说。不知道各国并非不瓜分中国,而是因为国家数量多了,一时难以均分,并且中国地方辽阔,各国势力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不如留着这满洲政府代为管理,他们再控制满洲政府,岂不比瓜分更划算吗?瓜分慢一年,各国的势力就稳固一年,等到要实行瓜分的时候,只要推翻满洲政府,完全不需要费丝毫力气。中国有些人,对瓜分的利害全然不知,一点也不害怕;有些人知道瓜分的危害,天天担心各国瓜分中国。我只怕各国不实行瓜分,倘若实行了瓜分,中国或许反而有希望。这暗中瓜分的利害,真是不得了。果然俄国在今年四月东三省第二期撤兵的时候,也不肯照约撤兵,(庚子年俄国用兵将东三省全部占领,各国定约叫俄国把东三省退回中国,分做三期撤兵。吉林、黑龙江、盛京叫做东三省,又叫做满洲,是清朝的老家。)提出新的七款要求,明明白白,把东三省就算做自己的了。那时中国的学生志士,奔走呼号,以为瓜分的时候又到了。后来英、美、日本三国的公使,不准中国答应俄国七款的要求,俄国借口中国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不肯退兵,彼此拖延了许多日子。那中国人见俄国按兵不动,又歌舞太平起来,越发说瓜分的话是假的了。哪知俄国暗地里增兵,并且还派一个极东大总督驻扎在东三省,
他的权柄,几乎同俄皇一样大小。俄皇又亲到德国,与德皇联盟,法国也和俄国联盟,彼此相约瓜分中国。英、美两国看见德、法都从了俄国,也就不和日本联盟,都想学俄国的样儿。日本势孤无助,不得不与俄国协商,满洲归俄国,高丽归日本,各行各事,两不相管。俄国到此没有别国掣他的肘了,就大摇大摆起来。到了八月二十八第一期撤兵的期,又违约不退。兵丁从俄国调来的,前后共有十余万,在九月中旬,派兵一千名把盛京省城奉天府占了,把盛京将军增祺囚了,各项衙门及电报局尽派俄兵驻守,东三省大小官员限一月内出境,每人只给洋银一百元,逐家挨户都要挂俄国的旗,各处的团练都要把军器缴出,大车装运的俄国兵每日有数千。于是俄国第一个倡瓜分中国,各国都画了押,只有美国没画押。近来美国也画了押,只有各国的皇帝大统领尚没盖印,极迟不过数月的事了。这个消息,日本报章也不肯载,是从日本外务省的官吏,政党的大员,学堂的教习,私自探听得的,极真极确,并不是诳话。留学生也有不信的,私向日本某舆地学家问他瓜分的事真不真。他答道:"你但问俄国占东三省的事真不真,不要问瓜分的事真不真。俄国占东三省的事倘若不虚,这瓜分的事也一定是实的了。你看德国占了胶州海口,俄国、英国、法国也就照德国的样儿,各占了一个海口。于今俄国占了东三省,请问中国有几块与东三省一样宽的地方?将来分的时候,恐怕还不够分哩!于今还来问真问假,真真不时时务了!"列位,他所说的不是正当不移的道理吗?近来各报章载道,俄国把全国的海军四份之三调到东方,英国照会两江总督魏光焘说,伊国也要照俄国派一个极东大总督驻扎江宁,长江七省重要的地方,都要修筑炮台,驻扎重兵,限四日内回信。又称英国已派兵到西藏,由西藏取四川,做首尾并举之计。德国在胶州的工厂,昼夜加工,预备开战。日本把兵尽调到台湾,法国把在越南的兵尽调到广西边界。于今好比火线相连,只要一处放火,就四处响应,遍中国二十二行省,都如天崩地坼一般,没有一块干净土了。好险呀!好怕呀!火烧到眉毛边了,还不知痛,真真是无知觉的蠢东西,连禽兽还不如哩!
译他的权势,几乎与俄国沙皇相当。俄国沙皇又亲自前往德国,与德国皇帝结成联盟,法国也与俄国结盟,彼此约定瓜分中国。英、美两国看到德国、法国都依附了俄国,便不再与日本结盟,都想效仿俄国。日本势单力薄,无人援助,不得不与俄国协商,约定满洲归俄国,高丽归日本,各自行事,互不干涉。俄国至此再无别国掣肘,便肆无忌惮起来。到了八月二十八日第一期撤兵的期限,俄国又违背约定不肯退兵。从俄国调来的士兵,前后共有十余万人。在九月中旬,俄国派出一千名士兵占领了盛京省城奉天府,囚禁了盛京将军增祺,各项衙门及电报局全部派俄兵驻守,东三省的大小官员被限令一个月内出境,每人只发给一百元洋银,逐家逐户都要悬挂俄国国旗,各地的团练都要交出武器,每天用大车运送的俄国士兵有数千人。于是俄国率先倡导瓜分中国,各国都签了字,只有美国没有签字。近来美国也签了字,只有各国的皇帝和大统领尚未盖印,最迟也不过数月之事。这个消息,日本报刊也不肯刊登,是从日本外务省的官吏、政党的大员、学堂的教师那里私下打听来的,极其真实确切,并非谎言。留学生中也有人不相信,私下向日本某位地理学家询问瓜分之事是否属实。他回答说:“你只管问俄国占领东三省之事是否属实,不必问瓜分之事是否属实。俄国占领东三省之事倘若不假,这瓜分之事也一定是真的了。你看德国占领了胶州湾,俄国、英国、法国也就效仿德国,各自占领了一个海口。如今俄国占领了东三省,请问中国有几块与东三省一样广阔的地方?将来瓜分的时候,恐怕还不够分呢!如今还来问真假,真是不懂时务了!”各位,他所说的难道不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吗?近来各报刊报道,俄国将全国海军的三分之二调到东方,英国照会两江总督魏光焘说,其国也要效仿俄国派遣一位极东大总督驻扎江宁,长江七省的重要地方,都要修筑炮台,驻扎重兵,限四日内回信。又说英国已派兵到西藏,由西藏进攻四川,实行首尾并举之计。德国在胶州的工厂,昼夜赶工,预备开战。日本将兵力全部调到台湾,法国将在越南的兵力全部调到广西边界。如今好比火线相连,只要一处起火,就四处响应,遍中国二十二行省,都如天崩地裂一般,没有一块干净土地了。好险啊!好怕啊!火烧到眉毛边了,还不知道痛,真是无知觉的蠢物,连禽兽还不如!
痛呀!痛呀!痛呀!你看中国地方这么样大,人口这么样多,可算是世界有一无二的国度了,那里晓得自古至今,只有外国人杀中国人的,断没有中国人杀外国人的,这是甚么缘故呢?因为中国人不晓得有本国的分别,外国人来了,只有稍为比我强些,遂拱手投降,倒帮着外国人杀本国人,全不要外国人费力。当初金鞑子、元鞑子在中国横行直走,没有一个敢挡住他。若问他国实在的人数,总计不及中国一县的人,百个捉他一个,也就捉完他了。即如清朝在满洲的时候,那八旗兵总共止有六万,若没有那吴三桂、孔有德、洪承畴一班狗奴才,带领数百万汉军,替他平定中国,那六万人中国把他当饭吃,恐怕连一餐都少哩!到后来太平天国有天下三份之二,将要成功,又有湘军三十万人,替满洲死死把太平天国打灭,双手仍把江山送还满洲,真个好蠢的东西呀!可恨外洋各国,也学那满洲以中国人杀中国人的奸计,屡次犯中国,都有中国人当他的兵,替他死战。庚子年八国联兵,我以为这次洋兵没有百万,也应该有几十万,谁知统共只有二万,其余的都是中国人。打起仗来,把中国人排在前头,各国洋兵奸淫掳掠,中国人替他引导。和局定了,各国在中国占领的地方,所练的兵丁,大半是中国人,只有将领是洋人。东三省的马贼很多,俄国尽数招抚,已有一万二三千人。这些马贼,杀人比俄兵还要凶悍些。俄国又在东三省、北京一带,招那中国读书人做他的顾问官,不要通洋文,只要汉文做得好,已有许多无耻的人去了,巴望做洪承畴一流的人物。将来英国在长江,德国在山东,日本在福建,法国在两广,一定要照俄国的样儿来办。各省的会党兵勇尽是各国的兵丁,各省的假志士、假国民尽是各国的顾问官;其余的狗奴才,如庚子北直的人,一齐插顺民旗,更不消说了。各国不要调一兵,折一矢,中国人可以自己杀尽。天呀!地呀!同胞呀!世间万国,都没有这样的贱种!有了这样的贱种,这种怎么会不灭呢!不知我中国人的心肝五脏是什么做成的,为何这样残忍?唉!真好痛心呀!
耻!耻!耻!你看堂堂中国,岂不是自古到于今,四夷小国所称为天朝大国吗?为什么到于今,由头等国降为第四等国呀?外洋人不骂为东方病夫,就骂为野蛮贱种,中国人到了外洋,连牛马也比不上。美国多年禁止华工上岸,今年有一个谭随员,无故被美国差役打死,无处伸冤。又梁钦差的兄弟,也被美国的巡捕凌辱一番,不敢作声。中国学生到美国,客店不肯收留。有一个姓孙的留学生,和美国一个学生相好,一日美国学生对孙某说道:"我和你虽然相好,但是到了外面,你不可招呼我。"孙某惊问道:"这话怎讲?"美国学生道:"你们汉人是满洲的奴隶,满洲又是我们的奴隶,倘是我国的人知道我和做两层奴隶的人结交,我国的人一定不以人齿我了。"孙某听了这话,遂活活气死了。美国是外洋极讲公理的国,尚且如此,其余的国更可想了。欧美各国,与我不同洲的国,也不怪他。那日本不是我的同洲的国吗?甲午年以前,他待中国人和待西洋人一样。甲午年以后,就隔得远了,中国人在日本的,受他的欺侮,一言难尽哩!单讲今年日本秋季大操,各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小的官员,也有坐位,日本将官十分恭敬。中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大的官员,也没有坐位,日本将官全不理会。有某总兵受气不过,还转客栈,放声大哭。唉!列位!你看日本还把中国当个国吗?外国人待中国人,虽是如此无礼,中国的官府仍旧丝毫不恨他,撞着外国人,倒反恭恭敬敬,犹如属员见了上司一般,唯唯听命,这不是奇事么?租界虽是租了,仍是中国的地方,那知一入租界,犹如入了地狱一般,没有一点儿自由。站街的印度巡捕,好比阎罗殿前的夜叉,洋行的通事西仔,好比判官手下的小鬼,叫人通身不冷,也要毛发直竖。上海有一个外国公园,门首贴一张字道
译痛啊!痛啊!痛啊!你看中国地域如此辽阔,人口如此众多,堪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国度,哪里想到从古至今,只有外国人杀害中国人的,绝没有中国人杀害外国人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中国人不懂得有本国的分别,外国人来了,只要稍微比我们强一些,就拱手投降,反而帮着外国人杀害本国人,完全不需要外国人费力。当初金人、元人在中国横行无忌,没有一个人敢阻挡他们。如果计算他们国家实际的人数,总共还不及中国一个县的人口,一百个人抓他一个,也就把他们抓完了。就像清朝在满洲的时候,那八旗兵总共只有六万人,如果没有吴三桂、孔有德、洪承畴这一班狗奴才,带领数百万汉军,替他们平定中国,那六万人被中国人当作饭吃,恐怕连一顿都撑不住!后来太平天国占据天下三分之二,即将成功,又有三十万湘军,替满洲拼命把太平天国打灭,双手仍将江山送还满洲,真是愚蠢的东西啊!可恨外洋各国,也学习满洲用中国人杀中国人的奸计,屡次侵犯中国,都有中国人充当他们的士兵,替他们死战。庚子年八国联军入侵,我以为这次洋兵没有百万,也应该有几十万,谁知总共只有两万人,其余的都是中国人。打起仗来,把中国人排在前头,各国洋兵奸淫掳掠,中国人替他们引导。和局议定后,各国在中国占领的地方,所训练的士兵,大半是中国人,只有将领是洋人。东三省的马贼很多,俄国全部招抚,已有一万二三千人。这些马贼,杀人比俄兵还要凶悍。俄国又在东三省、北京一带,招揽中国读书人做他的顾问官,不要求通晓洋文,只要汉文写得好,已有许多无耻的人去了,巴望着成为洪承畴一流的人物。将来英国在长江,德国在山东,日本在福建,法国在两广,一定要照俄国的样子来办。各省的会党兵勇尽是各国的士兵,各省的假志士、假国民尽是各国的顾问官;其余的狗奴才,如庚子年北直的人,一齐插上顺民旗,更不用说了。各国不需要调动一兵,折断一箭,中国人可以自己杀尽。天啊!地啊!同胞啊!世间万国,都没有这样卑贱的种族!有了这样的卑贱种族,这种怎么会不灭呢!不知道我中国人的心肝五脏是什么做成的,为何这样残忍?唉!真让人痛心啊!
耻!耻!耻!你看堂堂中国,岂不是自古至今,四夷小国所称为天朝大国的吗?为什么到现在,由头等国降为第四等国啊?外洋人不骂为东方病夫,就骂为野蛮贱种,中国人到了外洋,连牛马也比不上。美国多年禁止华工上岸,今年有一个谭随员,无故被美国差役打死,无处伸冤。又梁钦差的兄弟,也被美国的巡捕凌辱一番,不敢作声。中国学生到美国,客店不肯收留。有一个姓孙的留学生,和美国一个学生相好,一日美国学生对孙某说道:“我和你虽然相好,但是到了外面,你不可招呼我。”孙某惊问道:“这话怎讲?”美国学生道:“你们汉人是满洲的奴隶,满洲又是我们的奴隶,倘是我国的人知道我和做两层奴隶的人结交,我国的人一定不以人齿我了。”孙某听了这话,遂活活气死了。美国是外洋极讲公理的国家,尚且如此,其余的国家更可想而知了。欧美各国,与我不同洲的国家,也不怪他。那日本不是我的同洲的国家吗?甲午年以前,他对待中国人和对待西洋人一样。甲午年以后,就隔得远了,中国人在日本的,受他的欺侮,一言难尽啊!单讲今年日本秋季大操,各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小的官员,也有座位,日本将官十分恭敬。中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大的官员,也没有座位,日本将官全不理会。有某总兵受气不过,回到客栈,放声大哭。唉!列位!你看日本还把中国当个国家吗?外国人对待中国人,虽是如此无礼,中国的官府仍旧丝毫不恨他,撞着外国人,倒反恭恭敬敬,犹如属员见了上司一般,唯唯听命,这不是奇事吗?租界虽然是租了,仍是中国的地方,哪里知道一入租界,犹如入了地狱一般,没有一点儿自由。站街的印度巡捕,好比阎罗殿前的夜叉,洋行的通事西仔,好比判官手下的小鬼,叫人通身不冷,也要毛发直竖。上海有一个外国公园,门首贴一张字道
:"狗和华人不准入内。"中国人比狗还要次一等哩!中国如今尚有一个国号,他们待中国已是这样;等到他瓜分中国之后,还可想得吗?各国的人也是一个人,中国的人也是一个人,为何中国人要受各国人这样欺侮呢?若说各国的人聪明些,中国的人愚蠢些,现在中国的留学生在各国留学的,他们本国人要学十余年学得成的,中国学生三四年就够了,各国的学者莫不拜服中国留学生的能干。若说各国的人多些,中国的人少些,各国的人极多的不过中国三份之一,少的没有中国十份之一。若说各国的地方大些,中国的地方小些,除了俄罗斯以外,大的不过如中国的二三省,小的不过如中国一省。若说各国富些,中国穷些,各国地面地内的物件,差不多就要用尽了,中国的五金各矿,不计其数,大半没开,并且地方很肥,出产很多。这样讲来,就应该中国居上,各国居下,只有各国怕中国的,断没有中国怕各国的。那知把中国比各国,倒相差百余级,做了他们的奴隶还不算,还要做他们的牛马;做了他们的牛马还不算,还要灭种,连牛马都做不着。世间可耻可羞的事,那有比这个还重些的吗?我们于这等事还不知耻,也就无可耻的事了。唉!伤心呀!
译“狗和华人不准入内。”中国人比狗还要低一等啊!中国如今尚有一个国号,他们对待中国已是这般模样;等到他们瓜分中国之后,那情景还能想象吗?各国的人是个人,中国的人也是个人,为何中国人要受各国人如此欺侮呢?如果说各国的人聪明些,中国的人愚蠢些,现在中国在各国留学的学生,他们本国人要学十余年才能学会的,中国学生三四年就够了,各国的学者无不佩服中国留学生的能干。如果说各国的人多些,中国的人少些,各国人口最多的不过中国的三分之一,最少的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如果说各国的地方大些,中国的地方小些,除了俄罗斯以外,最大的不过像中国的两三个省,最小的不过像中国的一个省。如果说各国富裕些,中国贫穷些,各国地面上的资源,差不多就要用尽了,中国的五金各矿,不计其数,大半没有开采,并且土地肥沃,出产丰富。这样说来,就应当中国居上,各国居下,只有各国怕中国的,断没有中国怕各国的。哪知道把中国与各国相比,反而相差百余级,做了他们的奴隶还不算,还要做他们的牛马;做了他们的牛马还不算,还要灭种,连牛马都做不成。世间可耻可羞的事,哪有比这个更严重的呢?我们对这等事尚不知耻,也就没有可耻的事了。唉!伤心啊!
杀呀!杀呀!杀呀!于今的人,都说中国此时贫弱极了,枪炮也少得很,怎么能和外国开战呢?这话我也晓得,但是各国不来瓜分我们中国,断不能无故自己挑衅,学那义和团的举动。于今各国不由我分说,硬要瓜分我了,横也是瓜分,竖也是瓜分,与其不知不觉被他瓜分了,不如杀他几个,就是瓜分了也值得些儿。俗语说的,"赶狗逼到墙,总要回转头来咬他几口。"难道四万万人,连狗都不如吗?洋兵不来便罢,洋兵若来,奉劝各人把胆子放大,全不要怕他。读书的放了笔,耕田的放了犁耙,做生意的放了职事,做手艺的放了器具,齐把刀子磨快,子药上足,同饮一杯血酒,呼的呼,喊的喊,万众直前,杀那洋鬼子,杀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满人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贼官杀尽。"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仇人方罢手!"我所最亲爱的同胞,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向前去,杀!向前去,杀!向前去,杀!杀!杀!杀我累世的国仇,杀我新来的大敌,杀我媚外的汉奸。杀!杀!杀!
奋呀!奋呀!奋呀!于今的中国人怕洋人怕到了极步,其实洋人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怎么要怕他?有人说洋人在中国的势力大得很,无处不有洋兵,我一起事,他便制住我了。不知我是主,他是客,他虽然来得多,总难得及我。在他以为深入我的腹地,我说他深入死地亦可以的。只要我全国皆兵,他就四面受敌,即有枪炮,也是寡不敌众。古昔夏朝有一个少康皇帝,他的天下都失了,只剩得五百人,终把天下恢复转来。又战国的时候,燕国把齐国破了,齐国的七十余城都已降了燕国,只有田单守住即墨一城,到后来终把燕国打退,七十余城又被齐国夺回。何况于今十八省完完全全,怎么就说不能敌洋人呢?就是只剩得几府几县,也是能够独立的。阿非利加洲有一个杜兰斯哇国,他的国度只有中国一府的大,他的人口只有中国一县的多,和世界第一个大国英吉利连战三年,英国调了大兵三十万,死了一半,终不能把杜国做个怎么样。这是眼前的事,人人晓得的,难道我连杜国都不能做得吗?杜国的人,敢把这么样小的国和这么样大的国打仗,这是何故呢?因为杜国的人,人人都存个百折不回的气概,人人都愿战死疆场,不愿做别人的奴隶,所以能打三年的死仗。中国的人没有坚忍的志气,一处败了,各处就如鸟兽散了。须知各国在中国已经数十年了,中国从前一点预备都没有,枪炮又不完全,这起头几阵,一定是要败的。但败得多,阅历也多,对付各国的手段也就精了。汉高祖和楚霸王连战七十二阵,阵阵皆败,最后一胜就得天下。湘军打长毛,当初也是连打败仗,后来才转败为胜。大家都要晓得这个道理,都把精神提起,勇气鼓足,任他前头打了千百个败仗,总要再接再厉。那美国独立,也是苦战了八年才能够独立的。我如今就是要苦战八十年,也应该要支持下去。怎么要胆小!怎么要害怕!这个道理,我实在想他不透。俗语说的,"一人舍得死,万夫不敢挡。"一十八省,四万万人,都舍得死,各国纵有精兵百万,也不足畏了。各国的兵很贵重的,倘若死了几十万,他就要怕中国,不敢来了。就是他再要来,汉人多得很,死去几百万几千万也是无妨的。若是把国救住了,不上几十年,这人口又圆满了。只要我人心不死,这中国万无可亡的理。诸君!诸君!听者!听者!舍死向前去,莫愁敌不住,千斤担子肩上担,打救同胞出水火,这方算大英雄,大豪杰,怎么同胞不想做呢?
快呀!快呀!快呀!我这人人笑骂个个欺凌将要亡的中国,一朝把国势弄得蒸蒸日上起来,使他一班势利鬼,不敢轻视,倒要恭维起来。见了中国的国旗,莫不肃然起敬,中国讲一句话,各国就奉为金科玉律。无论什么国,都要赞叹我中国,,畏服我中国,岂非可快到极处吗?我这全无知识全无气力要死不死的人,一朝把体操操得好好儿的,身子活活泼泼,
译杀呀!杀呀!杀呀!现在的人,都说中国此时贫弱到了极点,枪炮也很少,怎么能和外国开战呢?这话我也知道,但是各国不来瓜分我们中国,决不会无缘无故自己挑衅,学那义和团的举动。如今各国不由我分说,硬要瓜分我了,横竖都是被瓜分,与其不知不觉被他瓜分了,不如杀他几个,就是被瓜分了也值得些儿。俗语说的,“赶狗逼到墙,总要回转头来咬他几口。”难道四万万人,连狗都不如吗?洋兵不来便罢,洋兵若来,奉劝各人把胆子放大,全不要怕他。读书的放了笔,耕田的放了犁耙,做生意的放了职事,做手艺的放了器具,齐把刀子磨快,子弹上足,同饮一杯血酒,呼的呼,喊的喊,万众直前,杀那洋鬼子,杀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满人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贼官杀尽。“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仇人方罢手!”我所最亲爱的同胞,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向前去,杀!向前去,杀!向前去,杀!杀!杀!杀我累世的国仇,杀我新来的大敌,杀我媚外的汉奸。杀!杀!杀!
奋呀!奋呀!奋呀!现在的中国人怕洋人怕到了极点,其实洋人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怎么要怕他?有人说洋人在中国的势力大得很,无处不有洋兵,我一起事,他便制住我了。不知我是主,他是客,他虽然来得多,总难得及我。在他以为深入我的腹地,我说他深入死地亦可以的。只要我全国皆兵,他就四面受敌,即有枪炮,也是寡不敌众。古昔夏朝有一个少康皇帝,他的天下都失了,只剩得五百人,终把天下恢复转来。又战国的时候,燕国把齐国破了,齐国的七十余城都已降了燕国,只有田单守住即墨一城,到后来终把燕国打退,七十余城又被齐国夺回。何况于今十八省完完全全,怎么就说不能敌洋人呢?就是只剩得几府几县,也是能够独立的。阿非利加洲有一个杜兰斯哇国,他的国度只有中国一府的大,他的人口只有中国一县的多,和世界第一个大国英吉利连战三年,英国调了大兵三十万,死了一半,终不能把杜国做个怎么样。这是眼前的事,人人晓得的,难道我连杜国都不能做得吗?杜国的人,敢把这么样小的国和这么样大的国打仗,这是何故呢?因为杜国的人,人人都存个百折不回的气概,人人都愿战死疆场,不愿做别人的奴隶,所以能打三年的死仗。中国的人没有坚忍的志气,一处败了,各处就如鸟兽散了。须知各国在中国已经数十年了,中国从前一点预备都没有,枪炮又不完全,这起头几阵,一定是要败的。但败得多,阅历也多,对付各国的手段也就精了。汉高祖和楚霸王连战七十二阵,阵阵皆败,最后一胜就得天下。湘军打长毛,当初也是连打败仗,后来才转败为胜。大家都要晓得这个道理,都把精神提起,勇气鼓足,任他前头打了千百个败仗,总要再接再厉。那美国独立,也是苦战了八年才能够独立的。我如今就是要苦战八十年,也应该要支持下去。怎么要胆小!怎么要害怕!这个道理,我实在想他不透。俗语说的,“一人舍得死,万夫不敢挡。”一十八省,四万万人,都舍得死,各国纵有精兵百万,也不足畏了。各国的兵很贵重的,倘若死了几十万,他就要怕中国,不敢来了。就是他再要来,汉人多得很,死去几百万几千万也是无妨的。若是把国救住了,不上几十年,这人口又圆满了。只要我人心不死,这中国万无可亡的理。诸君!诸君!听者!听者!舍死向前去,莫愁敌不住,千斤担子肩上担,打救同胞出水火,这方算大英雄,大豪杰,怎么同胞不想做呢?
快呀!快呀!快呀!我这人人笑骂个个欺凌将要亡的中国,一朝把国势弄得蒸蒸日上起来,使他一班势利鬼,不敢轻视,倒要恭维起来。见了中国的国旗,莫不肃然起敬,中国讲一句话,各国就奉为金科玉律。无论什么国,都要赞叹我中国,畏服我中国,岂非可快到极处吗?我这全无知识全无气力要死不死的人,一朝把体操操得好好儿的,身子活活泼泼,
路也跑得,马也骑得,枪也打得,同着无数万相亲相爱的同胞,到了两军阵前,一宇儿排开,炮声隆隆,角声呜呜,旌旗飘扬,鼓声雷动,一声喊起,如山崩潮涌一般,冲入敌阵,把敌人乱杀乱砍,割了头颅,回转营来,沽酒痛饮,岂非可快到极处吗?就是不幸受伤身死,众口交传,全国哀痛,还要铸几个铜像,立几个石碑,万古流芳,永垂不朽,岂非可快到极处吗?世间万事,惟有从军最好,我劝有血性的男儿,不可错过这个时代。照以上所说的,列位一定疑我是疯了,又一定疑我是义和团一流人物了。不是!不是!我生平是最恨义和团的。洋人也见过好多,洋国也走过几国,平日极要人学习洋务,洋人的学问,我常常称道的。但是我见那洋人心肠狠毒,中国若是被洋人瓜分了,我汉人一定不得了,所以敢说这些激烈的话,提醒大家,救我中国。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又有十个须知。
译路能跑,马能骑,枪能打,与无数万相亲相爱的同胞一起,来到两军对阵之前,整齐地排开阵势。炮声隆隆,号角呜呜,旌旗飘扬,鼓声如雷。一声呐喊响起,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冲入敌阵,将敌人乱杀乱砍,割下头颅,回到军营,买酒痛饮,这难道不是快乐到了极点吗?即使不幸受伤而死,众人交口传颂,全国为之哀痛,还要铸造几尊铜像,树立几块石碑,使美名流传万古,永远不朽,这难道不是快乐到了极点吗?世间万事,只有从军最为美好,我劝告有血性的男儿,不可错过这个时代。按照以上所说的,各位一定怀疑我疯了,又一定怀疑我是义和团那一类的人了。不是!不是!我生平最痛恨义和团。洋人也见过不少,洋国也走过几个,平日里极力主张人们学习洋务,对于洋人的学问,我常常称赞推崇。但是我看到洋人心肠狠毒,如果中国被洋人瓜分,我们汉人一定无法生存,所以敢说这些激烈的话,来提醒大家,拯救我们的中国。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又有十个须知。
第一须知这瓜分之祸,不但是亡国罢了,一定还要灭种。中国从前的亡国,算不得亡国,只算得换朝(夏、商、周、秦、唐、宋、明都是朝号,不是国号,因为是中国的人。)自己争斗。只有元朝由蒙古(就是古时的匈奴国),清朝由满洲(就是宋朝时候的金国)打进中国,这中国就算亡过二次。但是蒙古满洲的人数少得很,只有武功,胜过汉人,其余一概当不得汉人,过了几代,连武力都没有了,没有一事不将就汉人,名为他做国主,其实已被汉人所化了。所以中国国虽亡了,中国人种的澎涨力,仍旧大得很。近来洋人因为人数太多,无地安插,四处找寻地方,得了一国,不把敌国的人杀尽死尽,他总不肯停手。前日本人某,考察东三省的事情,回来向我说道:"那处的汉人,受俄人的残虐,惨不可言!一日在火车上,看见车站旁边,立著个中国人,一个俄国人用鞭抽他,他又不敢哭,只用两手擦泪。再一鞭,就倒在铁路上了。却巧有一火车过来,把这个截为两段,火车上的人,毫不在意。我问道:'这是甚么缘故呢?'一个中国人在旁答道:'没有什么缘故,因为俄国人醉了。'到后来也没人根究这事,这中国人就算白死了。一路上中国的人被俄人打的半死半生的,不计其数。虽是疼痛,也不敢哭,倘若哭了,不但俄国人要打他,傍边立的中国人,也都替俄国人代打。倘若打死了,死者家里也不敢哭,倘若哭了,地方官员就要当最重的罪办他,讨俄人的好。路上不许中国人两人相连而行,若有两个人连行,俄国的警察兵,必先行打死一个,恐怕一个俄国人,撞着两个中国人,要遭中国人的报复,所以预先提防。俄兵到一处,就把那处的房屋烧了,奸淫掳掠,更不消讲。界外头的汉人,不准进界,界里的汉人,不准出界。不出三年,东三省的汉人(东三省的人口共有一千六百万,有汉人十分之七),一定是没有了。将来中国瓜分之后,你们中国人真不堪设想了。"照他所说,这等境遇,不是可怕到极处吗?试看英、法、德、美、日本各国,那一国不像俄罗斯,各国瓜分中国之后,又不能相安无事,彼此又要相争,都要中国人做他的兵了。各国的竞争没有了时,中国的死期,也没有了时。或者各国用那温和手段,假仁假义,不学俄国的残暴,那就更毒了!这是何故呢?因为各国若和俄国一样,杀人如麻,人人恐怕,互相团结,拚命死战起来,也就不怕了。只有外面和平,内里暗杀,使人不知不觉,甘心做他的顺民,这灭种就一定不免了。他不要杀你,只要把各人的生路绝了,使人不能婚娶,不能读书,由半文半野的种族,变为极野蛮的种族,再由野蛮种族,变为最下的动物。日本周报所说的中国十年灭国,百年灭种的话,不要十年,国已灭了,不要百年,这种一定要灭。列位若还不信,睁眼看看从通商以来,只有五十年,已弄得一个民穷财尽;若是各国瓜分了中国,一切矿山、铁路、轮船、电线以及种种制造,都是洋人的,中国人的家财,中国人的职业,一齐失了,还可想得吗?最上的做个买办通事,极下的连那粗重的工程都当不得,一年辛苦所得的工资,纳各国的税还不够,那里还养身家?中国的人日少一日,各国的人日多一日,中国人口全灭了,中国的地方他全得了。不在这时拚命舍死保住几块地方,世界虽然广大,只怕没有中国人住的地方了。不但中国人没有地方可以住,恐怕到后来世界上,连中国人种的影子都没有了!
第二须知各国就是瓜分了中国之后,必定仍旧留着满洲政府,压制汉人。列位,你道今日中国还是满洲政府的吗?早已是各国的了!那些财政权,铁道权,用人权,一概拱手送与洋人。洋人全不要费力,要怎么样,只要下一个号令,满洲政府就立刻奉行。中国虽说未曾瓜分,其实已经瓜分数十年了。从前不过是暗中瓜分,于今却是实行瓜分。不过在满洲政府的上,建设各国的政府,在各省督抚的上,建设各
译第一,必须知道这瓜分的祸患,不仅仅是亡国而已,必定还要灭绝人种。中国以前的亡国,算不上真正的亡国,只算是改朝换代(夏、商、周、秦、唐、宋、明都是朝代名号,不是国家名号,因为都是中国人自己争斗)。只有元朝由蒙古(即古代的匈奴国),清朝由满洲(即宋朝时的金国)打进中国,这中国才算亡过两次。但是蒙古和满洲的人数极少,只有武功胜过汉人,其余各方面都抵不过汉人,过了几代,连武力都没有了,没有一件事不迁就汉人,名义上他们是国主,实际上已被汉人同化了。所以中国虽然亡了国,中国人种的繁衍扩张力,仍然非常强大。近来洋人因为人口太多,无处安置,四处寻找地盘,得到一国,不把敌国的人杀尽杀绝,他们总不肯罢休。前日本某人,考察东三省的情况,回来对我说道:“那里的汉人,遭受俄人的残暴虐待,惨状难以言表!有一天在火车上,看见车站旁边站着一个中国人,一个俄国人用鞭子抽打他,他不敢哭,只用双手擦拭眼泪。再抽一鞭,就倒在铁路上了。恰好有一列火车开来,把他截成两段,火车上的人,毫不在意。我问道:‘这是为什么呢?’旁边一个中国人答道:‘没有什么缘故,因为俄国人喝醉了。’到后来也没人追究这事,这中国人就算白死了。一路上中国人被俄人打得半死半活的,不计其数。虽然疼痛,也不敢哭,倘若哭了,不但俄国人要打他,旁边站着的中国人,也都替俄国人代打。倘若打死了,死者家里也不敢哭,倘若哭了,地方官员就要按最重的罪处罚他,以讨好俄人。路上不许中国人两人结伴同行,若有两个人连在一起走,俄国的警察兵,必定先打死一个,恐怕一个俄国人,撞着两个中国人,要遭中国人的报复,所以预先提防。俄兵到一处,就把那处的房屋烧了,奸淫掳掠,更不必说。界外的汉人,不准进界,界里的汉人,不准出界。不出三年,东三省的汉人(东三省的人口共有一千六百万,汉人占十分之七),一定是没有了。将来中国瓜分之后,你们中国人真是不堪设想了。”照他所说,这种境遇,不是可怕到极点吗?试看英、法、德、美、日本各国,哪一国不像俄罗斯,各国瓜分中国之后,又不能相安无事,彼此又要相争,都要中国人做他们的兵了。各国的竞争没有止境,中国的死期,也就没有止境。或者各国用那温和手段,假仁假义,不学俄国的残暴,那就更毒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各国若和俄国一样,杀人如麻,人人恐惧,互相团结,拼命死战起来,也就不怕了。只有表面和平,内里暗杀,使人不知不觉,甘心做他们的顺民,这灭种就一定不免了。他们不要杀你,只要把各人的生路断绝,使人不能婚娶,不能读书,由半开化半野蛮的种族,变为极野蛮的种族,再由野蛮种族,变为最下等的动物。日本周报所说的中国十年亡国,百年灭种的话,不要十年,国已亡了,不要百年,这种人种一定要灭绝。各位若还不信,睁眼看看从通商以来,只有五十年,已弄得民穷财尽;若是各国瓜分了中国,一切矿山、铁路、轮船、电线以及种种制造,都是洋人的,中国人的家财,中国人的职业,一齐丧失,还可想吗?最上等的做个买办通事,最下等的连那粗重的工程都干不了,一年辛苦所得的工资,缴纳各国的税还不够,哪里还能养活家小?中国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各国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中国人口全灭了,中国的地方他们全得了。不在这时拼命舍死保住几块地方,世界虽然广大,只怕没有中国人住的地方了。不但中国人没有地方可以住,恐怕到后来世界上,连中国人种的影子都没有了!
第二,必须知道各国就是瓜分了中国之后,必定仍旧留着满洲政府,压制汉人。各位,你们说今日中国还是满洲政府的吗?早已是各国的了!那些财政权,铁道权,用人权,一概拱手送与洋人。洋人全不要费力,要怎么样,只要下一个号令,满洲政府就立刻奉行。中国虽说未曾瓜分,其实已经瓜分数十年了。从前不过是暗中瓜分,如今却是实行瓜分。不过在满洲政府之上,建设各国的政府,在各省督抚之上,建设各
国的督抚。到那时,我们要想一举一动,各国政府就要下一个令把满洲政府,满洲政府下一道电谕把各省督抚,各省督抚下一道公文把各府州县,立刻就代各国剿除得干干净净了。"尔等食毛践土,具有天良,当此时势艰难,轻举妄动,上贻君父之忧,殊堪痛恨"的话,又要说了。我们汉人死到尽头,那满洲政府对于汉人的势力,依然还在;汉人死完了,满洲政府也就没有了。故我们要想拒洋人,只有讲革命独立,不能讲勤王。因他不要你勤王,你从何处勤哩?有人说道:"中国于今不可自生内乱,使洋人得间。"这话我亦深以为然。倘若满洲政府从此励精求治,维新变法,破除满汉的意见,一切奸臣,尽行革去,一切忠贤,尽行登用,决意和各国舍死一战,我也很愿把从前的意见丢了,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同政府抵抗那各国。怎奈他拿定"宁以天下送之朋友,不以天下送之奴隶"的主见,任你口说出血来,他总是不理。自从俄国复占了东三省之后,瓜分的话,日甚一日,外国的人,都替中国害怕,人人都说中国灭种的日子到了;那里晓得自皇太后以至大小官员,日日在颐和园看戏作乐,全不动心。今年谒西陵,用银三百万,皇太后的生日,各官的贡献,比上年还要多十倍。明年皇太后七旬万寿,预备一千五百万银子做庆典。北京不破,断不肯停的。马玉(山昆)在某洋行买洋枪三千杆,要银数万两,户部不肯出;皇太后修某宫殿,八十万银子又有了。你看这等情形,还可扶助吗?中国自古以来,被那君臣大义的邪说所误,任凭什么昏君,把百姓害到尽头,做百姓的,总不能出来说句话。不知孟夫子说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若是不好,百姓尽可另立一个。何况满洲原是外国的鞑子,盗占中国,杀去中国的人民无数,是我祖宗的大仇。于今他又将我四万万汉人尽数送入枉死城中,永做无头之鬼,尚不想个法子,脱了他的罗网,还要依他的言语,做他的死奴隶,岂是情愿绝子绝孙绝后代么?印度亡了,印度王的王位还在;越南亡了,越南王的王位还在;只可怜印度、越南的百姓,于今好似牛马一般。那满洲政府,明知天下不是他自己的,把四万万个人,做四万万只羊,每日送几千,也做得数十年的人情。人情是满洲得了,只可怜宰杀烹割的苦楚,都是汉人受了。那些迂腐小儒,至今还说,忠君忠君,遵旨遵旨,不知和他有什么冤孽,总要把汉人害得没有种子方休!天!天!天!那项得罪了他,为何忍下这般毒手呀?
译各国的总督巡抚。到那时,我们要想一举一动,各国政府就要下一个命令给满洲政府,满洲政府下一道电谕给各省督抚,各省督抚下一道公文给各府州县,立刻就替各国把汉人剿除得干干净净了。"尔等食毛践土,具有天良,当此时势艰难,轻举妄动,上贻君父之忧,殊堪痛恨"的话,又要说了。我们汉人死到尽头,那满洲政府对于汉人的势力,依然还在;汉人死完了,满洲政府也就没有了。所以我们要想抵抗洋人,只有讲革命独立,不能讲勤王。因为人家不要你勤王,你从何处勤王呢?有人说道:"中国如今不可自生内乱,让洋人得了可乘之机。"这话我也深以为然。倘若满洲政府从此励精图治,维新变法,破除满汉之间的隔阂,一切奸臣,全部革去,一切忠贤,全部任用,决意和各国拼死一战,我也很愿意把从前的意见丢掉,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同政府一起抵抗那些国家。怎奈他拿定"宁以天下送之朋友,不以天下送之奴隶"的主意,任你口说出血来,他总是不理。自从俄国重新占领东三省之后,瓜分的话,日益严重,外国人,都替中国害怕,人人都说中国灭种的日子到了;哪里知道自皇太后以至大小官员,日日在颐和园看戏作乐,全不动心。今年谒西陵,用银三百万,皇太后的生日,各官的贡献,比上年还要多十倍。明年皇太后七旬万寿,预备一千五百万银子做庆典。北京不破,断不肯停的。马玉昆在某洋行买洋枪三千杆,要银数万两,户部不肯出;皇太后修某宫殿,八十万银子又有了。你看这等情形,还可扶助吗?中国自古以来,被那君臣大义的邪说所误,任凭什么昏君,把百姓害到尽头,做百姓的,总不能出来说句话。不知孟夫子说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主若是不好,百姓尽可另立一个。何况满洲原是外国的鞑子,盗占中国,杀去中国的人民无数,是我祖宗的大仇。如今他又将我四万万汉人尽数送入枉死城中,永做无头之鬼,尚不想个法子,脱了他的罗网,还要依他的言语,做他的死奴隶,岂是情愿绝子绝孙绝后代么?印度亡了,印度王的王位还在;越南亡了,越南王的王位还在;只可怜印度、越南的百姓,如今好似牛马一般。那满洲政府,明知天下不是他自己的,把四万万个人,做四万万只羊,每日送几千,也做得数十年的人情。人情是满洲得了,只可怜宰杀烹割的苦楚,都是汉人受了。那些迂腐小儒,至今还说,忠君忠君,遵旨遵旨,不知和他有什么冤孽,总要把汉人害得没有种子方休!天!天!天!那项得罪了他,为何忍下这般毒手呀?
第三须知事到今日,断不能再讲预备救中国了。只有死死苦战,才能救得中国。中国的毛病,平时没有说预备,到了临危,方说预备,及事过了,又忘记了。自道光以来,每次讲和,都因从前毫没预备,措手不及,不如暂时受些委屈,等到后来预备好了,再和各国打仗。那知到了后来,另是一样的话。所以受的委屈,一次重过一次。等到今日各国要实行瓜分了,那预备仍是一点儿没有。于今还说后来再预备,,不但是说说谎话罢了;就是想要预备,也无从预备了。试看俄人在东三省,"把中国兵勇的枪炮,尽行追缴,不许民间设立团练,两人并行,都要治罪,还有预备可说吗?要瓜分中国,岂容你预备?你预备一分,他的势子增进一丈,我的国势堕落十丈。比如一炉火,千个人添柴添炭,一个人慢慢运水,那火能打灭吗?兵临境上,你方才讲学问,讲教育,讲开通风气,犹如得了急症,打发人往千万里之外,买滋补的药,直等到病人的尸首都烂了,买药的人,还没有回来,怎么能救急呢?为今之计,唯有不顾成败,节节打去,得寸是寸,得尺是尺,等到有了基础,再讲立国的道理。此时不把中国救住,以后莫想恢复了。满洲以五百万的野蛮种族,尚能占中国二百六十年,各国以七八万万的文明种族分占中国,怎么能恢复呢?我听多少人说,国已亡了,惟有预备瓜分以后的事。我不知他说预备何事,大约是预备做奴隶吧!此时中国虽说危急,洋兵还没深入,还没实行瓜分,等到四处有了洋兵,和俄国在东三省一般,一言一语。都不能自由,纵你有天大的本领,怎么用得出呢?那就不到灭种不休了。所以要保皇的,这时候可以保了,过这时没有皇了。要革命的,这时可以革了, 过了这时没有命了。一刻千金,时乎时乎不再来,我亲爱的同胞,快醒!快醒!不要再睡了!
第四须知这时多死几人,以后方能多救几人。于今的人,多说国势已不可救了,徒然多害生灵,也犯不着,不如大家就降了各国为兵。唉!照这样办法,各国一定把中国人看得极轻,以为这等贱种,任凭我如何残暴,他总不敢出来做声,一切无情无理的毒手段,都要做了出来,中国人种那就亡得成了。此时大家都死得轰轰烈烈,各国人都知道中国人不可轻视,也就不敢十分野蛮待中国人了。凡事易得到手的,决不爱惜,难得到手的,方能爱惜,这是的确的道理。你看金国把宋朝徽宗钦宗两个皇帝捉去,宋朝的百姓,不战自降。后来元世祖灭了宋朝,看见中国人容易做别人的奴隶,从没报过金国的仇,遂想把中国的人杀尽,把中国做为牧牛马的草场。耶律楚材说道:"不如留了他们,以纳粮饷。"后来才免。虽因此中国人侥幸得生,但是待汉人残酷的了不得。明末的时候,各处起义兵拒满洲的,不计其数,那殉节录所载拒满的忠臣,共有三千六百个,所以清朝待汉人,比元朝好得多了。到了乾隆年间,修纂国史,把投降他的官员,如洪承畴等,尽列在贰臣传中,不放在人数上算账;明朝死难的人,都加谥号,建立祠堂,录用他的后裔。譬如强盗强奸人的妇女,一个是宁死不从,被他杀了,一个是甘心从他,到了后日,那强盗一定称奖那不从他的是贞节,骂那从他的是淫妇。那淫妇虽忍辱想从强盗终身,这强盗一定不答应,所受的磨折,比那贞节女当日被强盗一刀两段的,其苦更加万倍。那贪生怕死的人,他的下场一定和这淫妇一样。故我劝列位撞着可死的机会,这死一定不要拍,我虽死了,我的子孙,还有些利益,比那受尽无穷的耻辱,到头终不能免一死,死了更无后望的,不好得多吗?泰西的大儒,有两句格言:"牺牲个人(指把一个人的利益不要),以为社会(指为公众谋利益);牺牲现在(指把现在的眷恋丢了),以为将来(指替后人造福)。"这两句话,我愿大家常常讽诵。
第五须知种族二字,最要认得明白,分得清楚。世界有五个大洲:一个名叫亚细亚
译第三点必须明白,事情发展到今天,绝对不能再谈论“先做准备再救中国”了。只有拼死苦战,才能拯救中国。中国的弊病在于,平时不谈论备战,到了危急关头才说要准备,等事情过去后,又忘记了。自从道光年间以来,每次议和,都是因为以前完全没有准备,措手不及,不如暂时忍受一些委屈,等到以后准备充分了,再和各国开战。谁知到了后来,说的又是另一套话。所以遭受的委屈,一次比一次严重。等到今天各国要实行瓜分中国时,那准备仍然一点都没有。现在还说以后再做准备,这不仅是说假话;即使想要准备,也没有办法准备了。试看俄国人在东三省,把中国士兵的枪炮全部收缴,不许民间设立团练,两人并排行走都要治罪,这还有什么准备可言?要瓜分中国,岂能容你准备?你准备一分,他们的势力就增进一丈,我国的国势就衰落十丈。好比一炉火,成千上万个人添柴加炭,一个人慢慢运水,那火能扑灭吗?敌军兵临城下,你才谈论学问、教育、开通风气,犹如得了急症,却派人到千万里之外去买滋补的药,一直等到病人的尸体都腐烂了,买药的人还没有回来,怎么能救急呢?如今的计策,只有不顾成败,节节抵抗,得寸进寸,得尺进尺,等到有了基础,再谈论立国的道理。此时不把中国救住,以后就别想恢复了。满洲凭借五百万的野蛮种族,尚能占据中国二百六十年,各国凭借七八亿的文明种族瓜分中国,怎么能恢复呢?我听许多人说,国家已经灭亡了,只有准备瓜分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说要准备什么事,大概是准备做奴隶吧!此时中国虽说危急,洋兵还没有深入,还没有实行瓜分,等到四处都有洋兵,像俄国在东三省那样,一言一行都不能自由,纵使你有天大的本领,怎么施展得出来呢?那就不到种族灭绝不会停止了。所以要保皇的,这时候可以保了,过了这时候就没有皇了;要革命的,这时候可以革了,过了这时候就没有命了。一刻千金,时机啊时机不再来,我亲爱的同胞,快醒!快醒!不要再睡了!
第四点必须明白,这时候多死几个人,以后才能多救几个人。如今的人,大多说国势已经不可挽救,白白多害生灵,也犯不着,不如大家就投降各国当兵。唉!照这样办,各国一定把中国人看得极轻,认为这种卑贱的种族,任凭我如何残暴,他们总不敢出来发声,一切无情无理的毒手段,都要施展出来,中国人种那就彻底灭亡了。此时大家都死得轰轰烈烈,各国人都知道中国人不可轻视,也就不敢十分野蛮地对待中国人了。凡事容易得到的,决不会爱惜;难得到的,才能爱惜,这是确切的道理。你看金国把宋朝徽宗、钦宗两个皇帝捉去,宋朝的百姓,不战自降。后来元世祖灭了宋朝,看见中国人容易做别人的奴隶,从未报过金国的仇,遂想把中国人杀尽,把中国变成放牧牛马的草场。耶律楚材说道:“不如留下他们,来缴纳粮饷。”后来才免于一死。虽然因此中国人侥幸得生,但是对待汉人残酷到了极点。明末的时候,各处起义兵抵抗满洲的,不计其数,那《殉节录》所载抵抗满洲的忠臣,共有三千六百个,所以清朝对待汉人,比元朝好得多了。到了乾隆年间,修纂国史,把投降他的官员,如洪承畴等,都列在《贰臣传》中,不把他们算作正数;明朝死难的人,都加谥号,建立祠堂,录用他们的后裔。譬如强盗强奸人的妇女,一个是宁死不从,被他杀了,一个是甘心顺从,到了后来,那强盗一定称赞那不顺从的是贞节,骂那顺从的是淫妇。那淫妇虽忍辱想跟随强盗终身,这强盗一定不答应,所受的折磨,比那贞节女当日被强盗一刀两断的,痛苦更加万倍。那贪生怕死的人,他的下场一定和这淫妇一样。所以我劝各位遇到可死的机会,这死一定不要推辞,我虽然死了,我的子孙还有些利益,比那受尽无穷的耻辱,到头终不能免一死,死了更没有希望的,不好得多吗?西方大儒有两句格言:“牺牲个人(指舍弃个人的利益),以为社会(指为公众谋利益);牺牲现在(指舍弃对现在的眷恋),以为将来(指替后人造福)。”这两句话,我愿大家常常诵读。
第五点必须明白,“种族”二字,最要认得明白,分得清楚。世界有五个大洲:一个名叫亚细亚
洲(又称亚洲,中国、日本、高丽、印度都在这洲),一个名叫欧罗巴洲(又称欧洲,俄、英、德、法等国都在这洲),一个名叫阿非利加洲(又称非洲,从前有数十国,现在都被欧洲各国灭了),一个名叫澳非利加洲(又称澳洲,被英国占领),以上四洲,共在东半球(地形如球,在东的称东半球,在西的称西半球)。一个名阿美利加洲(又称美洲,美利坚、墨西哥都在这洲),独在西半球。住在五洲的人,也有五种:一黄色种(又称黄种),亚洲的国,除了五印度的人(印度人也是欧洲的白色种,但年数好久了,所以面上变为黑色),皆是黄种人;二白色种(又称白种,欧洲各国的人,及现在美洲各国人,都是这种);三红色种(美洲的土人);四黑色种(非洲的人);五棕色种(南洋群岛的人)。单救黄种而论,又分汉种,(始祖黄帝于四千三百余年前,自中国的西北来,战胜了蚩尤,把从前在中国的老族苗族赶走,在黄河两岸,建立国家。现在中国内部十八省的四万万人,皆是黄帝公公的子孙,号称汉种。)二苗种,(从前遍中国皆是这种人,于今只有云贵两广稍为有些。)三东胡种,(就是从前的金,现在的满洲,人口有五百万。)四蒙古种,(就是从前的元朝,现在内外蒙古,人口有二百万。)其余的种族,不必细讲。合黄种、白种、黑种、红种、棕色种的人口算起来,有一十六万万,黄种五万万余(百年前有八万万,现在减了三万万),白种八万万(百年前只五万万,现在多三万万),黑种不足二万万(百年前多一倍)红种数百万(百年前多十倍),棕色种二千余万(百年前多两倍)。五种人中,只有白种年年加多,其余四种,都年年减少。这是何故呢?因为世界万国,都被白种人灭了。(亚洲百余国,美洲数十国,非洲数十国,澳洲南洋群岛各国,都是那白色种的俄罗斯、英吉利、德意志、法兰西、奥大利、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美利坚、墨西哥、巴西、秘鲁各国的属国。只有中国和日本等数国没灭,中国若亡了,日本等国也不可保了。)这四种人不晓得把自己祖传的地方守住,甘心让与外种人,那种怎能不少呢!这种族的感情,是从胎里带来的,对于自己种族的人,一定是相亲相爱;对于以外种族的人,一定是相残相杀。自己没有父,任别人做父,一定没有像亲父的恩爱。自己没有兄弟,认别人做兄弟,一定没有像亲兄弟的和睦。譬如一份家产,自己不要,送把别人,倒向别人求衣食,这可靠得住吗?这四种人,不晓得这个道理,以为别人占了我国,也是无妨的,谁知后来就要灭种哩!所以文明各国,如有外种人要占他的国度,他宁可全种战死,决不做外种的奴隶。(西洋各国,没有一国不是这样,所以极小的国,不及中国一县,各大国都不敢灭他。日本的国民,现在力逼政府和俄国开战,那国民说道,就是战了不胜,日本人都死了,也留得一个大日本的国魂在世;不然,这时候不战,中国亡了,日本也要亡的。早迟总是一死,不如在今日死了。日本是一个很强的国,他的人民顾及后来,还如此激昂,怎么我中国人身当灭亡地步的,倒一毫不动哩?唉,可叹!)只有中国人从来不知有种族的分别,蒙古满洲来了,照例当兵纳粮,西洋人来了,也照样当兵纳粮,不要外种人动手,自己可以杀尽。禽兽也知各顾自己的同种,中国人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了。俗话说得好,人不亲外姓,两姓相争,一定是帮同姓,断没有帮外姓的。但是平常的姓,都是从一姓分出来的,汉种是一个大姓,黄帝是一个大始祖,凡不同汉种,不是黄帝的子孙的,统统都是外姓,断不可帮他的,若帮了他,是不要祖宗了。你不要祖宗的人,就是畜生。
译亚洲(又称亚洲,中国、日本、高丽、印度都在这洲),一个名叫欧罗巴洲(又称欧洲,俄、英、德、法等国都在这洲),一个名叫阿非利加洲(又称非洲,从前有数十国,现在都被欧洲各国灭了),一个名叫澳非利加洲(又称澳洲,被英国占领),以上四洲,共在东半球(地形如球,在东的称东半球,在西的称西半球)。一个名阿美利加洲(又称美洲,美利坚、墨西哥都在这洲),独在西半球。
住在五洲的人,也有五种:一黄色种(又称黄种),亚洲的国,除了五印度的人(印度人也是欧洲的白色种,但年数好久了,所以面上变为黑色),皆是黄种人;二白色种(又称白种,欧洲各国的人,及现在美洲各国人,都是这种);三红色种(美洲的土人);四黑色种(非洲的人);五棕色种(南洋群岛的人)。
单救黄种而论,又分汉种,(始祖黄帝于四千三百余年前,自中国的西北来,战胜了蚩尤,把从前在中国的老族苗族赶走,在黄河两岸,建立国家。现在中国内部十八省的四万万人,皆是黄帝公公的子孙,号称汉种。)二苗种,(从前遍中国皆是这种人,于今只有云贵两广稍为有些。)三东胡种,(就是从前的金,现在的满洲,人口有五百万。)四蒙古种,(就是从前的元朝,现在内外蒙古,人口有二百万。)其余的种族,不必细讲。
合黄种、白种、黑种、红种、棕色种的人口算起来,有一十六万万,黄种五万万余(百年前有八万万,现在减了三万万),白种八万万(百年前只五万万,现在多三万万),黑种不足二万万(百年前多一倍)红种数百万(百年前多十倍),棕色种二千余万(百年前多两倍)。五种人中,只有白种年年加多,其余四种,都年年减少。
这是何故呢?因为世界万国,都被白种人灭了。(亚洲百余国,美洲数十国,非洲数十国,澳洲南洋群岛各国,都是那白色种的俄罗斯、英吉利、德意志、法兰西、奥大利、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美利坚、墨西哥、巴西、秘鲁各国的属国。只有中国和日本等数国没灭,中国若亡了,日本等国也不可保了。)这四种人不晓得把自己祖传的地方守住,甘心让与外种人,那种怎能不少呢!
这种族的感情,是从胎里带来的,对于自己种族的人,一定是相亲相爱;对于以外种族的人,一定是相残相杀。自己没有父,任别人做父,一定没有像亲父的恩爱。自己没有兄弟,认别人做兄弟,一定没有像亲兄弟的和睦。譬如一份家产,自己不要,送把别人,倒向别人求衣食,这可靠得住吗?这四种人,不晓得这个道理,以为别人占了我国,也是无妨的,谁知后来就要灭种哩!
所以文明各国,如有外种人要占他的国度,他宁可全种战死,决不做外种的奴隶。(西洋各国,没有一国不是这样,所以极小的国,不及中国一县,各大国都不敢灭他。日本的国民,现在力逼政府和俄国开战,那国民说道,就是战了不胜,日本人都死了,也留得一个大日本的国魂在世;不然,这时候不战,中国亡了,日本也要亡的。早迟总是一死,不如在今日死了。日本是一个很强的国,他的人民顾及后来,还如此激昂,怎么我中国人身当灭亡地步的,倒一毫不动哩?唉,可叹!)
只有中国人从来不知有种族的分别,蒙古满洲来了,照例当兵纳粮,西洋人来了,也照样当兵纳粮,不要外种人动手,自己可以杀尽。禽兽也知各顾自己的同种,中国人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俗话说得好,人不亲外姓,两姓相争,一定是帮同姓,断没有帮外姓的。但是平常的姓,都是从一姓分出来的,汉种是一个大姓,黄帝是一个大始祖,凡不同汉种,不是黄帝的子孙的,统统都是外姓,断不可帮他的,若帮了他,是不要祖宗了。你不要祖宗的人,就是畜生。
第六须知国家是人人有份的,万不可丝毫不管,随他怎样的。中国的人,最可耻的,是不晓得国家与身家有密切的关系,以为国是国,我是我,国家有难,与我何干?只要我的身家可保,管什么国家好不好。不知身家都在国家之内,国家不保,身家怎么能保呢?国家譬如一只船,皇帝是个舵工,官府是船上的水手,百姓是出资本的东家,船若不好了,不但是舵工水手要着急,东家越加要着急。倘若舵工水手不能办事,东家一定要把这些舵工水手换了,另用一班人,才是道理。既我是这个国的国民,怎么可以不管国家的好歹,任那皇帝官府胡乱行为呢?皇帝官府尽心为国,我一定要帮他的忙,皇帝官府败坏国家,我一定不答应他,这方算做东家的职分。古来的陋儒,不说忠国,只说忠君,那做皇帝的,也就把国度据为他一人的私产,逼那人民忠他一人。倘若国家当真是他一家的,我自可不必管他,但是只因为这国家,断断是公共的产业,断断不是他做皇帝的一家的产业。有人侵占我的国家,即是侵占我的产业,有人盗卖我的国家,即是盗卖我的产业。人来侵占我的国家,盗卖我的产业,都不出来拼命,这也不算是一个人了。
第七须知要拒外人,须要先学外人的长处。于今的人,都说西洋各国,富强得很,却不知道他怎么样富强的,所以虽是恨他,他的长处,倒不可以不去学他。譬如与我有仇的人家,他办的事体很好,却因为有仇,不肯学他,这仇怎么能报呢?他若是好,我要比他更好,然后才可以报得仇呢。日本国从前很恨西洋人,见了西洋人,就要杀他,有藏一部洋书的,就把他全家杀尽。到了明治初年,晓得空恨洋人不行,就变了从前的主意,一切都学西洋,连那衣服头发,都学了洋人的装束(日本从前用中国古时的装束)。从外面看起来,好像是变了洋人了,却不知他恨洋人的心,比从前还要增长几倍。所有用洋人的地方,一概改用日本人,洋人从前所得日本人的权利,一概争回来,洋人到了日本国,一点不能无礼乱为,不比在中国,可以任意胡行。这是何故呢?因为洋人的长处,日本都学到了手,国势也和洋人一样,所以不怕洋人,洋人也奈何他不得。中国和日本,正是反比例,洋人的长处一点不肯学,有说洋人学问好的,便骂他想做洋鬼子;洋人的洋烟(日本一切洋人的东西都有,只有洋烟没有),及一切没有用的东西,倒是没有不喜欢的。更有一稀奇的事,各国都只用本国的银圆钞票,不用外国的银圆钞票(日本一圆的银圆,本国不用,通行中国),自己的银圆钞票,倒难通行,这也可算保守国粹吗?平日所吃所穿所用的东西,无一不是从洋人来的,只不肯学他的制造,这等思想,真真不可思议了。有人口口说打洋人,却不讲洋人怎么打法,只想拿空拳打他,一经事到临危,空拳也要打他几下,平时却不可预存这个心。即如他的枪能打三四里,一分时能发十余响,鸟枪只能打十余丈,数分时只能发一响,不学他的枪炮,能打得他倒吗?其余洋人的长处,数不胜数。他们最大的长处,大约是人人有学问(把没有学问的不当人),有公德(待同种却有公德,待外种却全无公德),知爱国(爱自己的国,决不爱他人的国),一切陆军、海军、(各国的将官,都在学堂读书二三十年,天文、地理、兵法、武艺无一不精,军人亦很有学问。)政治、工艺,无不美益求美,精益求精。这些事体,中国那一项不应该学呢?俗语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有心肯学,也很容易的。越恨他,越要学他;越学他,越能报他,不学断不能报。就是这时不能学得完备,粗浅也要学他几分,形式或者可以慢些,精神一定要学(精神指爱国,有公德,不做外种的奴隶)。要想学他,一定要开学堂,派送留学生。于今的人,多有仇恨留学生的,以为留学生多半染了洋派,喜欢说排满革命,一定是要扶助洋人的。不知外面的洋派,不甚要紧,
译第六点必须明白,国家是人人都有份的,万万不可丝毫不管,任由它怎样发展。中国人最可耻的,是不懂得国家与个人身家有着密切的关系,认为国是国,我是我,国家有难,与我何干?只要我的身家能够保全,管什么国家好坏。却不知道身家都在国家之内,国家不能保全,身家怎么能保全呢?国家好比一只船,皇帝是舵工,官府是船上的水手,百姓是出资本的东家,船若出了毛病,不但是舵工水手要着急,东家更要着急。倘若舵工水手不能办事,东家一定要把这些舵工水手换掉,另用一班人,这才是道理。既然我是这个国家的国民,怎么可以不管国家的好坏,任凭那皇帝官府胡乱作为呢?皇帝官府尽心为国,我一定要帮他的忙;皇帝官府败坏国家,我一定不答应他,这才算尽到了东家的本分。古来的迂腐儒生,不讲忠于国家,只讲忠于君主,那做皇帝的,也就把国家据为他一人的私产,逼迫人民只忠于他一人。倘若国家当真是他一家的,我自可不必管他,但是正因为这国家,绝对是公共的产业,绝对不是他做皇帝的一家的产业。有人侵占我的国家,即是侵占我的产业;有人盗卖我的国家,即是盗卖我的产业。有人来侵占我的国家,盗卖我的产业,都不出来拼命,这也不算是一个人了。
第七点必须明白,要抗拒外人,须要先学习外人的长处。现在的人,都说西洋各国富强得很,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富强的,所以虽然是恨他们,他们的长处,倒不可以不去学习。譬如与我有仇的人家,他办事很好,却因为有仇,不肯学他,这仇怎么能报呢?他若是好,我要比他更好,然后才可以报得仇呢。日本国从前很恨西洋人,见了西洋人,就要杀他,有藏一部洋书的,就把他全家杀尽。到了明治初年,晓得空恨洋人不行,就改变了从前的主意,一切都学西洋,连那衣服头发,都学了洋人的装束(日本从前用中国古时的装束)。从外面看起来,好像是变了洋人了,却不知他恨洋人的心,比从前还要增长几倍。所有用洋人的地方,一概改用日本人;洋人从前所得日本人的权利,一概争回来;洋人到了日本国,一点不能无礼乱为,不比在中国,可以任意胡行。这是何故呢?因为洋人的长处,日本都学到了手,国势也和洋人一样,所以不怕洋人,洋人也奈何他不得。中国和日本,正是反比例,洋人的长处一点不肯学,有说洋人学问好的,便骂他想做洋鬼子;洋人的洋烟(日本一切洋人的东西都有,只有洋烟没有),及一切没有用的东西,倒是没有不喜欢的。更有一稀奇的事,各国都只用本国的银圆钞票,不用外国的银圆钞票(日本一圆的银圆,本国不用,通行中国),自己的银圆钞票,倒难通行,这也可算保守国粹吗?平日所吃所穿所用的东西,无一不是从洋人来的,只不肯学他的制造,这等思想,真真不可思议了。有人口口声声说打洋人,却不讲洋人怎么打法,只想拿空拳打他,一经事到临危,空拳也要打他几下,平时却不可预存这个心。即如他的枪能打三四里,一分时能发十余响,鸟枪只能打十余丈,数分时只能发一响,不学他的枪炮,能打得他倒吗?其余洋人的长处,数不胜数。他们最大的长处,大约是人人有学问(把没有学问的不当人),有公德(对待同种却有公德,对待外种却全无公德),知爱国(爱自己的国,决不爱他人的国),一切陆军、海军(各国的将官,都在学堂读书二三十年,天文、地理、兵法、武艺无一不精,军人亦很有学问)、政治、工艺,无不美益求美,精益求精。这些事体,中国哪一项不应该学呢?俗语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有心肯学,也很容易的。越恨他,越要学他;越学他,越能报他,不学断不能报。就是这时不能学得完备,粗浅也要学他几分,形式或者可以慢些,精神一定要学(精神指爱国,有公德,不做外种的奴隶)。要想学他,一定要开学堂,派送留学生。现在的人,多有仇恨留学生的,以为留学生多半染了洋派,喜欢说排满革命,一定是要扶助洋人的。不知外面的洋派,不甚要紧,
且看他心内如何(于日本可知)。他说排满革命,也有不得已之苦衷(前已说过,不是故意要说这些奇话),想得利益。(留学生若是贪图利益,明明翰林进士的出身不要,倒要做断头的事,没有这样蠢了。至于忍耻含羞,就学仇人的国,原想习点本领,返救祖国,岂有为洋人用的理?即有此等人,也只有待他败露,任凭同胞将他捉来,千刀万剐,比常人加十倍治罪,此时却难一笔抹杀。)同胞!同胞!现在固然不是为学的时候,但这等顽固心思,到了这个时候,尚不化去,也就不好说了。
译且看他内心究竟作何打算(这一点从日本的情况便可得知)。他主张排满革命,也有其不得已的苦衷(前面已经说过,并非故意要讲这些惊世骇俗的话),是想谋取利益。(留学生若是贪图利益,明明放着翰林、进士的功名不要,偏要去干掉脑袋的勾当,世上没有这样愚蠢的人。至于忍辱含羞,去仇敌的国家学习,原本是想掌握一些本领,回国拯救祖国,哪里会有为洋人效力的道理?即使真有这样的人,也只需等他罪行败露,任凭同胞将他捉拿,千刀万剐,处以比常人重十倍的刑罚,此时却难以一概否定。)同胞们!同胞们!现在固然不是求学的时候,但这种顽固的思想,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没有消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八须知要想自强,当先去掉自己的短处。中国的人,常常自夸为文明种族,礼义之邦。从前我祖宗的时候,原是不错。但到了今日,奸盗诈伪,无所不为,一点古风也没有了。做官的只晓得贪财爱宝,带兵的只晓得贪生怕死。读书的只晓得想科名,其余一切的事都不管。上中下三等的人,天良丧尽,廉耻全无,一点知识没开,一点学问没有,迂腐固陋,信鬼信怪,男吸洋烟,女缠双足,游民成群,盗贼遍野,居处好似畜圈,行为犹如蛮人,言语无信,爱钱如命。所到的国,都骂为野蛮贱种,不准上岸,不许停留。国家被外国欺凌到极处,还是不知不觉,不知耻辱,只知自私自利。瓜分到了目前,依然欢喜歌舞。做农做工做商的,只死守着那古法,不知自出新奇,与外国竞争。无耻的人,倒要借外国人的势力,欺压本国,随便什么国来,都可做他的奴隶。一国的人,都把武艺看得极轻(俗话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全不以兵事为意,外兵来了,只有束手待毙。其余各项的丑处,一言难尽,丑不可言。大家若不从此另换心肠,痛加改悔,恐怕不要洋人来灭,也要自己灭种了。
第九须知必定用文明排外,不可用野蛮排外。文明排外的办法,平日待各国的人,外面极其平和,所有教堂教士商人,尽要保护,内里却刻刻提防他。如他要占我的权利,一丝儿不能。(如他要在我的地方修铁路、买矿山,及驻扎洋兵,设立洋官等事,要侵我的权利的,都不许可。)与他开起战来,他用千万黄金请我,我决不去。他要买我粮饷食物,我决不卖。(俄国在东三省出重价向日本商民买煤,日本商民硬不卖与他。)他要我探消息,我决不肯。在两军阵前,有进无退,巴不得把他杀尽。洋兵以外的洋人,一概不伤他。洋兵若是降了擒了,也不杀害。(万国公法都是这样,所以使敌人离心,不至死战。若一概杀了,他必定死战起来,没有人降了。)这是文明排外的办法。(现在排外,只能自己保住本国足了,不能灭洋人的国,日后仍旧要和,故必定要用文明排外。)野蛮排外的办法,全没有规矩宗旨,忽然聚集数千百人,焚毁几座教堂,杀几个教士教民,以及游历的洋员,通商的洋商,就算能事尽了。洋兵一到,一哄走了,割地赔款,一概不管。这是野蛮排外的办法。这两种办法,那桩好,那桩歹,不用讲了。列位若是单逞着意气,野蛮排外,也可使得。若是有爱国的心肠,这野蛮排外,断断不可行的。
第十须知这排外事业,无有了时。各国若想瓜分我国,二十岁以上的人不死尽,断不任他瓜分。万一被他瓜分了,以后的人,满了二十岁,即当起来驱逐各国。一代不能,接及十代,十代不能,接及百代,百代不能,接接千代。汉人若不建设国家,把中国全国恢复转来,这排外的事,永没有了期。有甘心做各国的奴隶,不替祖宗报仇的,生不准进祖祠,死不准进祖山,族中有权力的,可以随便将他处死。海石可枯,此心不枯,天地有尽,此恨不尽。我后辈千万不可忘了这二句话。十个须知讲完了,又有十条奉劝。
第一奉劝做官的人,要尽忠报国。我这报国二字,不是要诸君替满洲杀害同胞,乃是要诸君替汉人保守疆土。因为国家是汉人的国家,满洲不过偶然替汉人代理。诸君所吃的俸禄,都是汉人的,自应当替汉人办事。有利于汉人的,必要尽心去办。汉人强了,满洲也无忧了。(满洲宁以天下送之外国,只恐怕汉人得势,实在糊涂极了。因为各国与满洲有甚么恩爱,各国断不肯保全满洲。)汉人不存,满洲一定要先灭。为汉人就是为满洲,专为满洲,就害了满洲(张之洞所以是满洲的罪人)。至于爱财利己,害国伤民的事,一概做不得,更不消说。我看近日做官的,又把趋奉满洲的心肠,趋奉洋人,应承洋人的旨意,比圣旨还要重些。洋人没来,已先预备做洋人的顺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以为诸君的计太左了。诸君的主意,不过想
译第八条须知:要想自强,应当先去除自身的短处。中国人常常自夸是文明种族、礼义之邦。从前我们祖先的时代,原本确实不错。但到了今天,奸诈盗窃虚伪欺骗,无所不为,一点古风也没有了。做官的只懂得贪财爱宝,带兵的只懂得贪生怕死。读书人只懂得追求科举功名,其余一切事情都不管。上中下三等的人,天良丧尽,廉耻全无,一点知识没开化,一点学问没有,迂腐固陋,迷信鬼神怪异,男人吸食鸦片,女人缠裹双脚,游民成群,盗贼遍野,居住的地方好似畜圈,行为犹如蛮人,言语没有信用,爱钱如命。所到的国家,都骂我们是野蛮贱种,不准上岸,不许停留。国家被外国欺凌到极点,还是不知不觉,不知耻辱,只知自私自利。瓜分已经到了眼前,依然欢喜歌舞。做农做工做商的,只死守着那古法,不知自出新奇,与外国竞争。无耻的人,倒要借外国人的势力,欺压本国,随便什么国家来,都可做他的奴隶。一国的人,都把武艺看得极轻(俗话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全不把军事放在心上,外兵来了,只有束手待毙。其余各项的丑处,一言难尽,丑不可言。大家若不从此另换心肠,痛加改悔,恐怕不要洋人来灭,也要自己灭种了。
第九条须知:必定要用文明排外,不可用野蛮排外。文明排外的办法,平日对待各国的人,表面极其平和,所有教堂教士商人,都要保护,内里却时刻提防他。如他要侵占我的权利,一丝儿都不能让。(如他要在我的地方修铁路、买矿山,以及驻扎洋兵,设立洋官等事,要侵犯我的权利的,都不许可。)与他开起战来,他用千万黄金请我,我决不去。他要买我的粮饷食物,我决不卖。(俄国在东三省出重价向日本商民买煤,日本商民硬不卖与他。)他要我探听消息,我决不肯。在两军阵前,有进无退,巴不得把他杀尽。洋兵以外的洋人,一概不伤害。洋兵若是投降被擒,也不杀害。(万国公法都是这样,所以使敌人离心,不至死战。若一概杀了,他必定死战起来,没有人投降了。)这是文明排外的办法。(现在排外,只能自己保住本国就够了,不能灭洋人的国,日后仍旧要和,故必定要用文明排外。)野蛮排外的办法,全没有规矩宗旨,忽然聚集数千百人,焚毁几座教堂,杀几个教士教民,以及游历的洋员,通商的洋商,就算能事尽了。洋兵一到,一哄而散,割地赔款,一概不管。这是野蛮排外的办法。这两种办法,哪桩好,哪桩歹,不用讲了。列位若是单逞着意气,野蛮排外,也可使得。若是有爱国的心肠,这野蛮排外,断断不可行的。
第十条须知:这排外事业,没有停止的时候。各国若想瓜分我国,二十岁以上的人不死尽,断不任他瓜分。万一被他瓜分了,以后的人,满了二十岁,即当起来驱逐各国。一代不能,接及十代,十代不能,接及百代,百代不能,接及千代。汉人若不建设国家,把中国全国恢复回来,这排外的事,永没有完结的日期。有甘心做各国的奴隶,不替祖宗报仇的,生不准进祖祠,死不准进祖山,族中有权力的,可以随便将他处死。海石可枯,此心不枯,天地有尽,此恨不尽。我后辈千万不可忘了这二句话。十个须知讲完了,又有十条奉劝。
第一条奉劝做官的人,要尽忠报国。我这报国二字,不是要诸君替满洲杀害同胞,乃是要诸君替汉人保守疆土。因为国家是汉人的国家,满洲不过偶然替汉人代理。诸君所吃的俸禄,都是汉人的,自应当替汉人办事。有利于汉人的,必要尽心去办。汉人强了,满洲也无忧了。(满洲宁以天下送给外国,只恐怕汉人得势,实在糊涂极了。因为各国与满洲有甚么恩爱,各国断不肯保全满洲。)汉人不存,满洲一定要先灭。为汉人就是为满洲,专为满洲,就害了满洲(张之洞所以是满洲的罪人)。至于爱财利己,害国伤民的事,一概做不得,更不消说。我看近日做官的,又把趋奉满洲的心肠,趋奉洋人,应承洋人的旨意,比圣旨还要重些。洋人没来,已先预备做洋人的顺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以为诸君的计太左了。诸君的主意,不过想
做官罢了,不知各国那里有官来你们做,他得了中国,一定先从诸君杀起。诸君不信,你看奉天将军增祺,从前诚心归服俄人,俄人讲一句,他就依一句,那知俄人今年再占奉天,遂把他囚了,如今生死还不能定。东三省的官员,平日趋奉俄人,无所不至,都被俄人赶逐出境,利益一点没得,徒遭千人的唾骂,有什么益处呢?我劝诸君切不可学,官大的倡独立,官小的与城共存亡,宁为种族死,不做无义生,这方算诸君的天职。
译做官罢了,不知各国哪里还有官职给你们做?他们一旦夺得中国,必定先从你们这些人杀起。你们若是不信,请看奉天将军增祺,从前诚心归顺俄国人,俄国人说一句话,他就依从一句,哪知道俄国人今年再次占领奉天,竟将他囚禁,如今生死还不能确定。东三省的官员,平日对俄国人阿谀奉承,无所不至,结果都被俄国人驱逐出境,利益一点没有得到,白白遭受众人的唾骂,有什么益处呢?我劝你们千万不要效仿,官职高的倡导独立,官职低的与城池共存亡,宁愿为种族而死,也不做没有道义的生,这才是你们的天职。
第二奉劝当兵的人,要舍生取义。列位!这当兵二字,是人生第一要尽的义务。国家既是人人有份,自应该人人保守国家的权利;要想保守国家的权利,自应该人人皆兵。所以各国都把当兵看得极重,王子也要当兵三年,其余的人更可想了。平日纪律极严,操练极勤,和外国开起战来,有进无退;就是战死了,那家也不悲伤,以为享了国家的利益,就应当担任国家的义务。至于卖国投降的人,实在少得很。不比中国把兵看得极轻,一操练没有,替满洲杀同胞,倒能杀得几个,替同胞杀洋兵,就没有用了。听说洋人口粮多些,那心中跃跃欲动,就想吃洋人的粮,甘心为国捐躯的,很少很少。于今中国的兵都是这样,怎么不亡呢?汉种的存亡,都在诸君身上,诸君死一个,汉人就得救千个,诸君怎么惜一人的命,置千个同胞不救呢?人生终有一死,只要死得磊落光明,救同胞而死,何等磊落!何等光明!千古莫不敬重大宋的岳爷,无非因他能替同胞杀鞑子。诸君若能替同胞杀鬼子,就是死了,后人也是一样敬重,怎的不好呢?
第三奉劝世家贵族,毁家纾难。世家贵族,受国家的利益,较常人多些,国家亡了,所受的惨,也要较常人重些。明朝李闯王将到北京的时候,崇祯皇帝叫那世家贵族,各拿家财出来助饷,各人都吝啬不肯。及李闯王破了北京,世家贵族,都受了炮烙之刑,活活烤死,家财抄没。当时若肯把少半家财拿出来助饷,北京又怎么能破?北京没有破之前,武昌有一个楚王,家资百万,张献忠李闯王兵马将到,大学士贺逢圣告老在家,亲见楚王道:"人马尽有,只要大王拿出家财充饷。"楚王一金不出。张献忠到了,先把楚王一家,放在一个大竹篮内,投到江心,张两面长围,尽把武汉的人驱入大江。打入楚王府中,金银堆积如山,献忠叹道:"有如此的财,不把来招兵,朱胡子真庸人了!"又有一个福王,富堪敌国,也不肯把家财助饷,被贼捉去,杀一只鹿和福王的肉(福王极肥胖)一同吃了,名叫福禄酒。后来满洲到了南京,各世爵都投降了,只想爵位依然尚在,那知满洲把各人的家财,一概查抄充公。有一个徐青山,系魏国公徐达的后代,后来流落讨饭,当了一个打板的板子手,辱没祖宗到了极处了。明末最难的是饷,倘若各世家贵族,都肯把家财拿出来,莫说一个流寇,十个流寇也不足平哩!先前以为国家坏了,家财仍旧可以保得住,谁知家财与国一齐去了,性命都是难保。虽要懊悔,也懊悔不及,真真好蠢呀!波兰国被俄、奥、德三国瓜分,俄国把波兰的贵族,尽数送至常年有雪的西伯利亚,老少共三万余口,在路死了一半。既到那处,满目荒凉,比死去的更惨万倍。庚子年联军进京,王爷、尚书被洋人捉去当奴隶拉车子,受苦不过的,往往自尽。瓜分之后,那惨酷更要再加百倍了!我看现在的世家贵族实在快活得很,不知别人或者还有生路,只这世家贵族,一定是有死无生。外国人即或不杀,本国的兵民断难饶恕你,况且外国人也是不放手的。近看庚子年,远看波兰,就可晓得了。只要把架子放下来,每年要用一万的,止用一千,所余的九千,来办公事。降心下气,和那平民党、维新党,同心合德,不分畛域,共图抵制外国,一切大祸可免,还有保国的功劳,人人还要爱戴,没有比这计更上的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替诸君设想了。
第四奉劝读书士子,明是会说,必要会行。我看近来的言论,发达到了极处,民权革命,平等自由,几成了口头禅。又有甚么民族主义,保皇主义,立宪主义,无不各抒伟议,都有理信可执,但总没有人实行过。自瓜分的信确了之后,连那议论都没有人发了,所谓爱国党,留学生,影子都不见了。从偏僻之处,寻出一二个,问他何不奔赴内地,实行平日所抱的主义?答道:"我现在没有学问,没有资格,回去不能办一点事。"问他这学问资格何时有呢?答道:"最迟十年,早
译第二,奉劝当兵的人,要舍生取义。各位!这“当兵”二字,是人生第一应尽的义务。国家既然是人人有份的,自然应该人人保守国家的权利;要想保守国家的权利,自然应该人人皆兵。所以各国都把当兵看得极重,王子也要当兵三年,其余的人更不必说了。平日纪律极严,操练极勤,和外国打起仗来,有进无退;就是战死了,那家也不悲伤,认为既然享了国家的利益,就应当承担国家的义务。至于卖国投降的人,实在少得很。不像中国把兵看得极轻,一操练没有,替满洲杀同胞,倒能杀得几个,替同胞杀洋兵,就没有用了。听说洋人的口粮多些,那心中就跃跃欲动,就想吃洋人的粮,甘心为国捐躯的,很少很少。如今中国的兵都是这样,怎么不亡呢?汉族的存亡,都在诸君身上,诸君死一个,汉人就得救千个,诸君怎么爱惜一人的命,置千个同胞不救呢?人生终有一死,只要死得磊落光明,为救同胞而死,何等磊落!何等光明!千古无不敬重大宋的岳飞,无非因他能替同胞杀鞑子。诸君若能替同胞杀鬼子,就是死了,后人也是一样敬重,怎么不好呢?
第三,奉劝世家贵族,毁家纾难。世家贵族,受国家的利益,比常人多些,国家亡了,所受的惨痛,也要比常人重些。明朝李闯王将到北京的时候,崇祯皇帝叫那世家贵族,各拿家财出来助饷,各人都吝啬不肯。等到李闯王破了北京,世家贵族,都受了炮烙之刑,活活烤死,家财被抄没。当时若肯把少半家财拿出来助饷,北京又怎么能破呢?北京没有破之前,武昌有一个楚王,家资百万,张献忠、李闯王的兵马将到,大学士贺逢圣告老在家,亲见楚王道:“人马尽有,只要大王拿出家财充饷。”楚王一金不出。张献忠到了,先把楚王一家,放在一个大竹篮内,投到江心,张两面长围,尽把武汉的人驱入大江。打入楚王府中,金银堆积如山,张献忠叹道:“有如此的财,不拿来招兵,朱胡子真是庸人!”又有一个福王,富可敌国,也不肯把家财助饷,被贼捉去,杀一只鹿和福王的肉(福王极肥胖)一同吃了,名叫福禄酒。后来满洲到了南京,各世爵都投降了,只想爵位依然尚在,哪知满洲把各人的家财,一概查抄充公。有一个徐青山,是魏国公徐达的后代,后来流落讨饭,当了一个打板的板子手,辱没祖宗到了极处了。明末最难的是军饷,倘若各世家贵族,都肯把家财拿出来,别说一个流寇,十个流寇也不足平定哩!先前以为国家坏了,家财仍旧可以保得住,谁知家财与国一齐去了,性命都是难保。虽要懊悔,也懊悔不及,真真好蠢呀!波兰国被俄、奥、德三国瓜分,俄国把波兰的贵族,尽数送至常年有雪的西伯利亚,老少共三万余口,在路死了一半。既到那处,满目荒凉,比死去的更惨万倍。庚子年联军进京,王爷、尚书被洋人捉去当奴隶拉车子,受苦不过的,往往自尽。瓜分之后,那惨酷更要再加百倍了!我看现在的世家贵族实在快活得很,不知别人或者还有生路,只这世家贵族,一定是有死无生。外国人即或不杀,本国的兵民断难饶恕你,况且外国人也是不放手的。近看庚子年,远看波兰,就可晓得了。只要把架子放下来,每年要用一万的,只用一千,所余的九千,来办公事。降心下气,和那平民党、维新党,同心合德,不分畛域,共图抵制外国,一切大祸可免,还有保国的功劳,人人还要爱戴,没有比这计更上的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替诸君设想了。
第四,奉劝读书士子,明是会说,必要会行。我看近来的言论,发达到了极处,民权革命,平等自由,几成了口头禅。又有甚么民族主义,保皇主义,立宪主义,无不各抒伟议,都有理信可执,但总没有人实行过。自瓜分的信确了之后,连那议论都没有人发了,所谓爱国党,留学生,影子都不见了。从偏僻之处,寻出一二个,问他何不奔赴内地,实行平日所抱的主义?答道:“我现在没有学问,没有资格,回去不能办一点事。”问他这学问资格何时有呢?答道:“最迟十年,早
则五六年。"问这瓜分之期何日到?答道:"远则一年,近则一月。"呵呵!当他高谈阔论的时候,怎么不计及没有学问,没有资格?到了要实行的时节,就说没有学问,没有资格。等到你有了学问资格的时候,中国早已亡了。难道要你回去开追悼会不成?这学问资格,非是生来就有的,历练得多,也可长进。试看日本当年倾幕的志士,有什么学问资格,只凭热心去做,若没有这等热心,中国从前也曾有有学问有资格的人,可曾办出什么事来?所谓瓜分之后,也要讲学问,是为瓜分以后的人说话,不是为现在的人说话。若现在的人不多流些血,力救中国不瓜分,只空口说说白话,要使后来的人在数百年之后,讲民族,讲恢复,那个肯信。只有现在舍死做几次,实在无可如何了,那后辈或者体谅前辈的心事,接踵继起,断没有自己不肯死,能使人死的。那诸葛武侯"出师表"上,所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汉不伐贼,王业亦亡;与其坐以待亡,不如伐之。"又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所逆睹"的话,我们应该常常讽诵。有人谓大家都死了,这国一亡之后,遂没有人布文明种子了。这话我也以为然。但总要有一半开通人先死,倘若大家都想布文明种子,一个不肯死,这便不是文明种子,乃是奴隶种子了!布文明种子的人,自有人做,人所不为的,我便当先做,这方算是真读书人。
译大概五六年。问这瓜分的期限何时到来?回答说:“远则一年,近则一月。”呵呵!当他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自己没有学问、没有资格呢?等到要实行的时候,就说没有学问、没有资格。等到你有了学问和资格的时候,中国早已灭亡了。难道要你回去开追悼会不成?这学问和资格,不是生来就有的,历练得多,也可以长进。试看日本当年推翻幕府的志士,有什么学问资格,只凭一腔热血去做,若没有这等热心,中国从前也曾有有学问有资格的人,可曾办出什么事来?所谓瓜分之后,也要讲学问,是为瓜分以后的人说话,不是为现在的人说话。若现在的人不多流些血,竭力拯救中国不被瓜分,只空口说白话,要使后来的人在数百年之后,讲民族,讲恢复,谁会相信呢。只有现在舍死做几次,实在无可奈何了,那后辈或许体谅前辈的心意,接踵继起,断没有自己不肯死,却能使人死的。那诸葛武侯在《出师表》上所说“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汉不伐贼,王业亦亡;与其坐以待亡,不如伐之。”又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所逆睹”的话,我们应该常常诵读。有人说大家都死了,这国家一旦灭亡之后,就没有人传播文明种子了。这话我也以为然。但总要有一半开通的人先死,倘若大家都想传播文明种子,一个不肯死,这便不是文明种子,乃是奴隶种子了!传播文明种子的人,自有人去做,别人不肯做的,我便当先做,这方算是真读书人。
第五劝富的舍钱。世间之上,最能做事业,最能得名誉的,莫过于家富的人。盖没有资本的人,随便做什么事,都是力不从心。譬如现在要拒洋人,枪炮少得很,如能独捐巨款买枪炮千枝万枝;或因军饷不足,助军饷捐,那功劳比什么人都大几倍。其余开办学堂,印送新书,以及演说会、体育会、禁缠足会、戒洋烟会、警察团练等事,都是没钱不办,有能出钱办的,其功德大得很。更有不要助捐,于自己有重息,于国家有大利的一桩事,如果资设立公司,修设轮船、铁路、电线,及各种机器局、制造局、采炼各矿,这些事体,多有大利可得,为何不办呢?把银钱坐收在家,真是可惜。把这些钱会用了,就能取名得誉;不会用了,就能招灾惹祸。你看自古换朝的时候,受尽苦楚的,不是那富户吗?"扬州十日记"上所载,满兵将到扬州,那些富户一文钱不肯出,及城破了,争出钱买命。一队去了,一队又来,有出过万金,终不免于死的。我乡父老,相传明末的富户,被满兵捉去,把竹丝所做的大篮盘,中穿一心,戴在颈上,周围点火,要他说出金银埋在何处。尽行说出,仍旧以为不至有此数,就活活烧死。又某小说书所载:"有一富翁,积金百万,不肯乱用一文,恐怕人偷去金银,四布铁菱角,因此人喊他叫做铁菱角。满兵一到,把骡马装运金银,不上半天,就干干净净。那人见一世辛苦所积,一朝去了,遂立时气死。"满洲入关的时候有什么饷?偏偏有人替他积着,早若是拿出来打满洲,满洲那里还有今日呢?犹太人会积财,只因没有国,所有的都被别人得去。英国占印度,所有富户的田租,一概充公。于今印度每年有赋税二万八千万两(中国只有赋积八千万两),三分之一,是从前富户的田租。日本占台湾,有一个姓林的绅士,有数千万的家资,用他一家,也可敌住日本。私地向日本投降,献银数百万,日本一入台湾,他在台湾的产业,皆是日本人了。诸君当知国保了,家财自在,国若不保,家财断不能保住的。列位此刻尚见不透,没有日子了。
第六劝穷的舍命。中国的穷民,最占多数,于是他们常常想天下之乱,以为天下乱了,这些富户,与他一样的受苦。更有不肖之辈,存一个乘浊水捉鱼的心事,不知天下乱了,富户固然吃亏,穷民也没有便宜可占。平时尚能用人力挣几个钱,刀兵四起,那一个请你来做工?况且洋人占了天下,愈加了不得,他最重的是富户,最贱的是穷民。他本国的穷民,不把在人内算数,何况于所征服的敌国,一定见富者穷,穷者变牛马。我听见多少人说,洋人也要人抬轿担担,那怕没有工做,要担什么心?不争主权,只要有奴隶做。我也没有话和他说了。但是洋人一切都用机器,人工一定不要,一般穷民怎么得了。他因为本国人多,无地安插,所以远远抢占别人的土地。中国的人,住得无处安针,最多的又是穷民,不把你们害尽,叫他到那里去住?我晓得洋人初到,一定用巧言哄诱,还要施一点小恩惠,但是到了后来,方晓得他狠。试问他费了许多的金银,用了许多的心力,不是谋害你们,他为别的什么呢?他有恩惠,怎么不施在本国,来施你们?把饵钓鱼,不是把饵给鱼吃,乃是要鱼上钩;你吃了他的饵,他一定要吃你的肉。今日没有别法,洋兵若来,只有大家拼命死打。洋人打退了,再迫官府把各人的生计,想一个好法子,必定要人人足衣足食,这方是列位的道理。
第七劝新旧两党,各除意见。于今的时候,有什么新旧?新的也要爱国,旧的也要爱国,同是爱国,就没有不同之处。至于应用的方法,总以合时宜为主,万不能执拗。即有不合,彼此都要和平相商,不可挟持私见。诗经上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现在甚么时候,还可做那阋墙之事么?我有新旧之分,在洋人看起来,就没有新旧,只要是汉人,一样的下毒手。故我剖心泣血,劝列位总要把从前的意见捐除,才是好哩
译第五,劝告富人捐出钱财。世间之上,最能成就事业、最能获得名誉的,莫过于家道富裕的人。因为缺乏资本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力不从心。比如现在要抵御洋人,枪炮非常缺乏,如果能独自捐出巨款购买成千上万枝枪炮;或者因为军饷不足,捐助军饷,那功劳比任何人都大几倍。其余如兴办学堂、印送新书,以及举办演说会、体育会、禁缠足会、戒除鸦片烟会、警察团练等事,都是没钱办不成,有能出钱办理的,其功德极大。更有不必助捐,对自己有高利回报,对国家有大利益的一件事,如果出资设立公司,修造轮船、铁路、电线,以及各种机器局、制造局、开采冶炼各矿,这些事体大多能获得大利,为何不办呢?把银钱坐吃山空地存于家中,真是可惜。把这些钱用好了,就能获取名声和荣誉;不会用的,就会招灾惹祸。你看自古改朝换代的时候,受尽苦楚的,不就是那些富户吗?《扬州十日记》上记载,满兵即将攻到扬州,那些富户一文钱不肯出,等到城破后,争相出钱买命。一队兵走了,另一队又来了,有人出过万金,终究不免一死。我乡父老相传,明末的富户被满兵捉去,把竹丝编成的大篮盘,中间穿一个孔,戴在脖子上,周围点火,逼他说出金银埋藏之处。即使全部说出,仍被认为不止这些数目,就活活烧死。又有一本小说书所载:“有一个富翁,积蓄金银百万,不肯乱花一文,怕人偷去金银,四处布置铁菱角,因此人们称他做铁菱角。满兵一到,用骡马装运金银,不到半天,就抢得干干净净。那人见一世辛苦所积,一朝化为乌有,随即气死。”满洲入关时有什么军饷?偏偏有人替他积蓄,早若是拿出来抗击满洲,满洲哪里还有今日呢?犹太人会积聚财富,只因没有国家,所有的都被别人夺去。英国占领印度,所有富户的田租,一概充公。如今印度每年有赋税二万八千万两(中国只有赋税八千万两),其中三分之一,是从前富户的田租。日本占领台湾,有一个姓林的绅士,拥有数千万的家资,用他一家之力,也可抵御日本。他私下向日本投降,献银数百万,日本一旦进入台湾,他在台湾的产业,全都成了日本人的。诸位应当知道,国家保全了,家财自然自在;国家若不保全,家财断然不能保住。列位此刻尚看不透,日子就不多了。
第六,劝告穷人舍命抗争。中国的穷苦百姓,占大多数,于是他们常常盼望天下大乱,以为天下乱了,这些富户,会和他们一样受苦。更有不肖之徒,存着趁浑水摸鱼的心思,不知天下乱了,富户固然吃亏,穷民也没有便宜可占。平时尚能靠人力挣几个钱,刀兵四起,谁请你去做工?况且洋人占了天下,更是不得了,他们最看重的是富户,最轻视的是穷民。他们本国的穷民,都不把人当人看,何况对于所征服的敌国,必定让富者变穷,穷者变成牛马。我听见多少人说,洋人也要人抬轿担担,那怕没有工做,要担什么心?他们不争主权,只要有奴隶做。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洋人一切都用机器,人工一定不需要,一般穷民怎么得了。他们因为本国人多,无地安置,所以远远抢占别人的土地。中国的人,住得无处安针,最多的又是穷民,不把你们害尽,叫他到哪里去住?我晓得洋人初到时,一定用甜言蜜语哄诱,还要施一点小恩惠,但是到了后来,方晓得他狠毒。试问他费了许多的金银,用了许多的心力,不是谋害你们,他为别的什么呢?他有恩惠,怎么不施在本国,来施给你们?用饵钓鱼,不是把饵给鱼吃,乃是要鱼上钩;你吃了他的饵,他一定要吃你的肉。今日没有别法,洋兵若来,只有大家拼命死打。洋人打退了,再逼迫官府为各人的生计,想一个好法子,必定要人人足衣足食,这方是列位的道理。
第七,劝告新旧两党,各自消除成见。如今的时候,有什么新旧之分?新的也要爱国,旧的也要爱国,同是爱国,就没有不同之处。至于应用的方法,总以合乎时宜为主,万不能固执己见。即使有分歧,彼此都要和平协商,不可挟持私见。《诗经》上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可做那内讧之事吗?我们有新旧之分,在洋人看起来,就没有新旧,只要是汉人,一样的下毒手。故我剖心泣血,劝列位总要把从前的成见捐除,才是好哩。
。
第八劝江湖朋友,改变方针。那些走江湖的,种类很多。就中哥老会、三合会、各省游勇,最占多数。想做大事,也有不少。没有志气,只想寻几个钱度日的,也有好多。着等人就是起事,也没有什么思想,不过图奸淫掳掠四字。或者借个名目,说是复明灭清,或者说是扶清灭洋。一点团体没有,上的上山,下的下水,一切事做不出来。穷而无计的时候,丧灭天良的,也就降了洋人,替洋人杀起同胞来,和东三省的马贼一样。我不怕洋人,就怕这等不知祖国只图一己的人,我实在要吃他的肉。但江湖的豪杰,一定是爱国的男儿,平生愤恨外族侵凌中国,所以结集党羽,无非是想为汉种出力,打救同胞;决不是为一人的富贵,做洋人的内应。须知做事以得人心为主,若是纪律不严,人人怨恨,这怎么能行得去呢?我起初恨各处乡团,不应该违拒太平王,后来晓得也难怪他。太平王的部下,不免骚扰民间,人心都不顺他,因此生出反对来。若太平王当日,秋毫不犯,这乡团也就不阻抗他了。所以我劝列位起事,这人民一定不可得罪的。又现在各种会党,彼此都不通。不知蚊子虽小,因为多了,那声音如雷一般。狮子最大,单独一个,也显不出威风来。各做各的,怎么行呢?一定要互相联络,此发彼应才行。我更有句话奉劝,我们内里的事情没有办好,轻举妄动,或烧教堂,或闹租界,好像请洋人来干涉,这也是犯不着。暗地组织,等到洋人实在想侵夺中国了,大家一齐俱起,照着文明排外的办法,使他无理可讲,我有理可说,不使他占半点便宜。生为汉种人,死为汉种鬼,弄到水尽山穷,终不拜那洋人的下风,这方算是大豪杰,大国民。我所望于列位的,如此如此。不知列位都以为是否?
译第八,劝告江湖朋友,改变方针。那些走江湖的人,种类很多。其中哥老会、三合会以及各省的游勇,占大多数。想做大事的,也有不少;没有志气,只想赚几个钱糊口的,也有许多。这类人即使起事,也没有什么思想,不过是图谋奸淫掳掠四字罢了。或者借个名目,说是复明灭清,或者说是扶清灭洋。他们毫无组织纪律,能上山的上山,能下水的下水,什么事也做不成。在穷困无路的时候,丧尽天良的,甚至投降洋人,替洋人杀害同胞,和东三省的马贼一样。我不怕洋人,就怕这种不知祖国、只图私利的人,我实在恨不得吃他的肉。但江湖豪杰,一定是爱国的男儿,平生愤恨外族侵略中国,所以结集党羽,无非是想为汉族出力,拯救同胞;决不是为了个人的富贵,去做洋人的内应。须知做事以得人心为主,如果纪律不严,人人怨恨,这怎么能行得通呢?我起初恨各地乡团,不应该违抗太平王,后来知道也难怪他们。太平王的部下,难免骚扰百姓,人心都不顺服他,因此产生反对。如果太平王当时秋毫无犯,这乡团也就不会阻抗他了。所以我劝各位起事,一定不可得罪百姓。又如今各种会党,彼此都不相通。不知蚊子虽小,因为多了,那声音如雷一般;狮子最大,单独一个,也显不出威风来。各做各的,怎么行呢?一定要互相联络,此发彼应才行。我更有句话奉劝,我们内部的事情没有办好,轻举妄动,或烧教堂,或闹租界,好像请洋人来干涉,这也是犯不着的。暗中组织,等到洋人实在想侵夺中国时,大家一齐俱起,照着文明排外的办法,使他无理可讲,我有理可说,不使他占半点便宜。生为汉种人,死为汉种鬼,弄到水尽山穷,终不拜那洋人的下风,这方算是大豪杰、大国民。我所期望于各位的,就是如此。不知各位都以为是否?
第九劝教民当以爱国为主。教与国不同,教可以自由奉教,毫不禁制。无论何教的人,都爱自己生长的国。譬如天主教皇在罗马,倘若罗马人要侵夺各国,这各国的天主教人,一定要替本国抵拒罗马人。就是教皇亲来,也是不答应的。日本国从前信奉儒教,有一个道学先生,门徒很多,一日有个门徒问先生道:"我们最尊敬孔子,倘若孔子现在没死,中国把他做为大将,征讨我国,我们怎么做法呢?"先生答道:"孔子是主张爱国的,我们若降了孔子,便是孔子的罪人了。只有齐心死拒,把孔子擒来,这方算得行了孔子的道。"各国的人,不阻止外国的教,所以别人的好处,能够取得到手,没有自尊自大的弊习。但是只容他行教,却不容他占本国的土地,所以国国都强盛得很。中国人有些拼命要与洋教为仇,有些一入了教,就好象变了外国人,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反要仗着教的势力,欺侮我们中国人。不知这中国是自从祖宗以来,生长在此的,丢了祖宗,怎么可以算人呢!一入了教,还有些人平素相爱的朋友亲戚,都不要了,只认得洋人。洋人要他的国,他也允许,洋人要杀他的朋友亲戚,他也允许。唉!世间之上,那有这样的教呢?各教的书,我也读过看过,无一不说国当爱的。倘若信耶酥的道,人不要爱本国的。这真是耶酥的罪人了。我也晓得各位有因为被官府欺侮不过,所以如此的。但是中国人极多,少数人得罪了你,未必中国全数人都得罪了你,祖宗也没有亏负你,怎么受了小气,遂连祖宗都不要了。好人家请先生,不论何国都可请得的,这先生一定要敬重他。但是我这父母兄弟也是不可丢的,先生若是谋害我的家起来,我也可答应他吗?教士好比是一个先生,中国好比是我的家,教士灭我的国,怎么可应允他呢?况并不是教士,不过教士国的人呢?(各国教士不管国政)我劝列位信教是可以信的,这国是一定要爱的。
第十劝妇女必定也要想救国。中国人四万万,妇女居了一半,亡国的惨祸,女子和男子一样,一齐都要受的。那救国的责任,也应和男子一样,一定要担任的。中国素来重男卑女,妇女都缠了双足,死处闺中,一点学问没有,那里晓得救国?但是现在是扩张女权的时候,女学堂也开了,不缠足会也立了,凡我的女同胞,急急应该把脚放了,入了女学堂,讲些学问,把救国的担子也担在身上,替数千年的妇女吐气。你看法兰西革命,不有那位罗兰夫人吗?俄罗斯虚无党的女杰,不是那位苏菲尼亚吗?就是中国从前,也有那木兰从军,秦良玉杀贼,都是女人所干的事业,为何今日女子就不能这样呢?我看妇女们的势力,比男子还要大些,男子一举一动,大半都受女子的牵制,女子若是想救国,只要日夜耸动男子去做,男子没有不从命的。况且演坛演说,军中看病,更要女子方好。妇女救国的责任,这样儿大,我女同胞们,怎么都抛弃了责任不问呢?我的讲话到这里也讲完了,我愿我同胞呀!
醒来!醒来!快快醒来!快快醒来!不要睡的像死人一般。同胞!同胞!我知道我所最亲最爱的同胞,不过从前深处黑暗,没有闻过这等道理。一经闻过,这爱国的心,一定要发达了,这救国的事,一定就要勇任了。前死后继,百折不回,我汉种一定能够建立个极完全的国家,横绝五大洲,我敢为同胞祝曰:汉种万岁!中国万岁!
译第九,劝诫民众应当以爱国为首要。宗教与国家不同,信仰宗教可以自由,毫无禁制。无论信奉何种宗教的人,都热爱自己生长的国家。譬如天主教皇在罗马,倘若罗马人企图侵夺各国,这些国家的天主教徒,一定会替本国抵御罗马人。即便是教皇亲自前来,他们也不会答应。日本从前信奉儒教,有一位道学先生,门徒众多。一天,有个门徒问先生:“我们最尊敬孔子,倘若孔子现在没死,中国把他作为大将,征讨我国,我们该怎么办呢?”先生答道:“孔子是主张爱国的,我们若向孔子投降,便是孔子的罪人。只有齐心死守抵抗,把孔子擒获,这才算是践行了孔子的道。”各国的人,不阻止外国的宗教传播,因此能够吸取别人的长处,没有自尊自大的弊病。但是只允许他们传教,却不允许他们占据本国的土地,所以各国都强盛得很。中国人中,有些人拼命与洋教为敌,有些人一旦入了教,就好像变成了外国人,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反而仗着宗教的势力,欺侮我们中国人。他们不知道,中国是自从祖宗以来,我们就生长在这里,抛弃了祖宗,怎么还能算作人呢!一入了教,还有些人平素相爱的朋友亲戚都不要了,只认得洋人。洋人要他的国家,他也答应,洋人要杀他的朋友亲戚,他也答应。唉!世间之上,哪有这样的宗教呢?各教的书籍,我也读过看过,无一不说国家应当热爱。倘若信奉耶稣的道,就不爱本国,这真是耶稣的罪人了。我也知道各位中有因为被官府欺侮不过,所以才这样的。但是中国人极多,少数人得罪了你,未必中国所有人都得罪了你,祖宗也没有亏负你,怎么受了小气,就连祖宗都不要了呢?好人家请先生,不论何国都可请得,这先生一定要敬重他。但是我这父母兄弟也是不可抛弃的,先生若是谋害我的家,我也可答应他吗?教士好比是一个先生,中国好比是我的家,教士灭我的国,怎么可以应允他呢?况且并不是教士本人,不过是教士所在国家的人呢?(各国教士不管国政)我劝列位信教是可以信的,但这国家是一定要爱的。
第十,劝诫妇女必定也要想着救国。中国人有四万万,妇女占了一半,亡国的惨祸,女子和男子一样,都要一同承受。那救国的责任,也应和男子一样,一定要承担。中国向来重男轻女,妇女都缠了双脚,困死在闺中,一点学问没有,哪里懂得救国?但是现在是扩张女权的时候,女学堂也开了,不缠足会也成立了,凡是我的女同胞,急切应该把脚放了,进入女学堂,学习一些学问,把救国的担子也担在身上,替数千年的妇女吐气。你看法国大革命,不有那位罗兰夫人吗?俄罗斯虚无党的女杰,不是那位苏菲尼亚吗?就是中国从前,也有花木兰从军,秦良玉杀贼,都是女人所干的事业,为何今日女子就不能这样呢?我看妇女们的势力,比男子还要大些,男子的一举一动,大半都受女子的牵制,女子若是想救国,只要日夜鼓动男子去做,男子没有不从命的。况且在演讲坛上演说,在军中看护病人,更需要女子才好。妇女救国的责任,这样重大,我女同胞们,怎么都抛弃了责任不问呢?我的讲话到这里也讲完了,我愿我同胞呀!
醒来!醒来!快快醒来!快快醒来!不要睡得像死人一般。同胞!同胞!我知道我所最亲最爱的同胞,不过从前身处黑暗,没有听闻过这等道理。一经听闻,这爱国的心,一定会发扬光大,这救国的事,一定就要勇敢承担。前赴后继,百折不回,我汉种一定能够建立一个极完全的国家,纵横五大洲,我敢为同胞祝曰:汉种万岁!中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