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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美人》清佚名
一、闺房
美人所居,如种花之槛插枝之瓶。沉香亭北,百宝栏中,自是天葩故居。儒生寒士,纵无金屋以贮,亦须为美人营一靓妆地。或高楼,或曲房,或别馆村庄。清楚一室,屏去一切俗物。中置精雅器具,及与闺房相宜书画。室外须有曲栏纡径,名花掩映。如无隙地,盆盎景玩,断不可少。盖美人是花真身,花是美人小影。解语索笑,情致两饶。不惟供目,兼以助妆。
二、首饰衣裳
饰不可过,亦不可缺。淡妆浓抹,惟取适宜耳。首饰不过一珠一翠,一金一玉,疏疏散散,便有画意。如一色金银,簪钗行列,倒插满头,何异卖花草标?服饰亦有适宜。春服宜倩,夏服宜爽,秋服宜雅,冬服宜艳。见客宜庄服,远行宜淡服,花下宜素服,对雪宜丽服。吴绫蜀锦,生绡白苎,皆须宽衣阔带,大袖广襟,使有儒者气象。然此谓词人韵士妇式耳。若贫家女,典尽嫁时衣,岂堪求备哉!钗荆裙布,自须雅致。
三、选侍
美人不可无婢,犹花不可无叶。秃枝孤蕊,虽姚黄魏紫,吾何以观之哉!佳婢数人,务修清洁。时令烹茶、浇花、焚香、披图、展卷、捧砚、磨墨等项。命名宜雅,如墨娥、绿翘、紫玉、云容、红香等俱佳。若一切花名,近属滥套,可不用。
四、雅供
闺房长日,必须款具。衣橱食罍,岂可溷入清供?因列器具名目:天然椅藤床小榻禅椅香几笔砚彩笺
酒器茶具花瓶镜台绣具琴箫棋秤
至于锦衾纻褥、画帐绣帏,俱令精雅。陈设有序,映带房栊。或力不能办,则芦花被、絮茵、布帘、纸帐,亦自成景。
五、博古
女人识字,便有一种儒风。故阅传奇、观图画,是闺中学识。如大士像是女中佛,何姑像是女中仙,木兰、红拂是女中侠。以至举案提瓮,截发丸熊,诸美女遗照,皆女中模范,闺阁宜悬。且使女郎持戒珠,执麈尾,作礼其下,或相与参禅唱偈,说仙谈侠,真可改观畅意,涤除尘俗。如宫闺传、《列女传》、诸家外传、《西厢》、《还乡记》、《雕虫馆弹词》六种,以备谈述歌咏。间有不能识字,暇中聊为陈设。共话古今奇胜,红粉自有知音。
举案提瓮:喻温柔知礼的妇女。语出《后汉书》的“梁鸿传”与“列女传”。
截发丸熊:喻贤惠的妇女。语出《晋书》与《新唐书》。
六、神态情趣
美人有态、有神、有趣、有情、有心。檀唇烘日,媚体迎风,喜之态。星眼微瞋,柳眉重晕,怒之态。梨花带雨,蝉露秋枝,泣之态。鬓云乱洒,胸雪横舒,睡之态。金针倒拈,绣榻斜倚,懒之态。长颦减翠,瘦脸绡红,病之态。惜花爱月为芳情,停兰踏径为闲情,小窗凝坐为幽情,含娇细语为柔情,无明无夜、乍笑乍啼为痴情。镜里容,月下影,隔帘形,空趣也。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逸趣也。酒微醺,妆半卸,睡初回,别趣也。风流汗,相思泪,云雨梦,奇趣也。神丽如花艳,神爽如秋月,神清如玉壶冰,神困顿如软云雨,神飘荡轻扬如茶香如烟缕,乍散乍收。数者皆美人真境。然得神为上,得趣次之,得态、得情又次之,至于得心,难言也。姑苏台半生贴肉,不及若耶溪头之一面。紫台宫十年虚度,那堪塞外琵琶之一声。故有终身不得而反得之一语,历年不得而反得之邂逅。厮守追欢浑闲事,而一朝隔别,万里系心。千般爱护、万种殷勤了不动念,而一番怨别,相思千古。或苦恋不得,无心得之;或生前不得,死后得之。故曰:九死易,寸心难。
跋:态之中吾最爱睡与懒,情之中吾最爱幽与柔。趣则其别者乎?神则其困顿者乎?心则却以不得为大幸矣。客怪之。曰:“痴心妇人,负心汉子,其来也非一日矣。负心吾不忍为,痴心有不禁也。”自此缘深情重,何时脱离。展转爱恋,交互缠绵。流浪生死海中,何时出头?不若暂时笼鸟瓶花,点缀光景,到头来个个自奔前程。大家不致耽误,何如何如?说至此亦自知杀风
译《谈美人》清代佚名
一、闺房
美人居住的地方,就像种花的栏杆、插花的瓶子。沉香亭北,百宝栏中,自然是天姿国色的故居。儒生寒士,纵然没有金屋来珍藏,也须为美人营造一处梳妆打扮的地方。或是高楼,或是曲室,或是别馆村庄。要收拾得清雅洁净,屏除一切俗物。中间放置精致雅致的器具,以及适合闺房的书画。室外必须有曲折的栏杆、迂回的小径,名花掩映。如果没有空地,盆栽玩赏之物,断不可少。因为美人是花的真身,花是美人的缩影。懂得言语、引人发笑,情致两者兼备。不仅供人观赏,还能辅助妆扮。
二、首饰衣裳
装饰不可过度,也不可缺少。淡妆浓抹,只取适宜罢了。首饰不过一颗珍珠、一块翡翠,一根金钗、一块玉石,疏疏落落,便有意境。如果全是金银,簪钗行列,倒插满头,与卖花草的招牌有何不同?服饰也有适宜的时候。春服宜轻盈,夏服宜凉爽,秋服宜雅致,冬服宜艳丽。见客宜庄重,远行宜淡雅,花下宜素净,对雪宜华丽。吴绫蜀锦,生绡白苎,都须宽衣阔带,大袖广襟,使其有儒者的气象。然而这是指文人雅士的妇道标准。如果是贫家女子,典尽了嫁时的衣服,哪里能要求完备呢!荆钗布裙,自须雅致。
三、选侍
美人不可没有婢女,就像花不可没有叶子。秃枝孤蕊,即使是姚黄魏紫这样的名花,我怎么看呢?几个好婢女,务必讲究清洁。按时令烹茶、浇花、焚香、展开图画、翻阅书卷、捧砚、磨墨等事务。命名宜雅致,如墨娥、绿翘、紫玉、云容、红香等都很好。如果都用花名,近来属于滥俗套路,可以不用。
四、雅供
闺房漫长的日子,必须有款待的器具。衣橱食器,岂可混入清雅的陈设?因此列出器具名目:天然椅、藤床、小榻、禅椅、香几、笔砚、彩笺;酒器、茶具、花瓶、镜台、绣具、琴箫、棋秤。至于锦被麻褥、画帐绣帏,都要精致雅致。陈设有序,映衬房舍。如果力量不能办到,那么芦花被、絮茵、布帘、纸帐,也自成景致。
五、博古
女人识字,便有一种儒风。所以阅读传奇、观看图画,是闺中的学识。如大士像是女中佛,何姑像是女中仙,木兰、红拂是女中侠。乃至举案齐眉、提瓮相敬,截发丸熊,诸美女的遗照,都是女中的模范,闺阁宜悬挂。并且让女郎手持念珠,执麈尾,在其下礼拜,或者一起参禅唱偈,说仙谈侠,真可改观畅意,涤除尘俗。如《宫闺传》、《列女传》、诸家外传、《西厢记》、《还乡记》、《雕虫馆弹词》六种,以备谈论歌咏。间或有不能识字的,闲暇时聊作陈设。共话古今奇胜,红粉自有知音。
六、神态情趣
美人有态、有神、有趣、有情、有心。檀唇烘日,媚体迎风,是喜之态。星眼微瞋,柳眉重晕,是怒之态。梨花带雨,蝉露秋枝,是泣之态。鬓云乱洒,胸雪横舒,是睡之态。金针倒拈,绣榻斜倚,是懒之态。长颦减翠,瘦脸绡红,是病之态。惜花爱月为芳情,停兰踏径为闲情,小窗凝坐为幽情,含娇细语为柔情,无明无夜、乍笑乍啼为痴情。镜里容,月下影,隔帘形,是空趣。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是逸趣。酒微醺,妆半卸,睡初回,是别趣。风流汗,相思泪,云雨梦,是奇趣。神丽如花艳,神爽如秋月,神清如玉壶冰,神困顿如软云雨,神飘荡轻扬如茶香如烟缕,乍散乍收。数者皆美人真境。然而得神为上,得趣次之,得态、得情又次之,至于得心,难以言说。姑苏台半生贴肉,不及若耶溪头的一面之缘。紫台宫十年虚度,哪堪塞外琵琶的一声。所以有终身不得而反得之一语,历年不得而反得之邂逅。厮守追欢浑闲事,而一朝隔别,万里系心。千般爱护、万种殷勤了不动念,而一番怨别,相思千古。或苦恋不得,无心得之;或生前不得,死后得之。所以说:九死易,寸心难。
跋:在态之中我最爱睡与懒,在情之中我最爱幽与柔。趣则是其别者吗?神则是其困顿者吗?心却是以不得为大幸了。客人对此感到奇怪。我说:“痴心妇人,负心汉子,由来已非一日。负心我不忍为,痴心有不禁也。”从此缘深情重,何时脱离。展转爱恋,交互缠绵。流浪生死海中,何时出头?不如暂时笼鸟瓶花,点缀光景,到头来个个自奔前程。大家不致耽误,何如何如?说至此亦自知杀风
景极矣,然不能不杀风景也。昔日袁中郎在天竺大士前祝曰:“只愿今生得寿,不生子,侍妾数十人足矣。”极得此意。固知中郎自是慧人,然不可与俗人共赏鉴也
译这种情致已经登峰造极了,然而却不得不破坏这美好的景致。从前袁中郎在天竺大士像前祈祷说:“只愿今生长寿,不生孩子,有几十个侍妾就足够了。”这话说得极有情趣。固然知道中郎自是个聪明人,但这番境界却不能和俗人一起欣赏品鉴。
七、及时行乐
美人自少至老,穷年竟日,无非行乐之时。少时盈盈十五,娟娟二八,为含金柳,为芳兰蕊,为雨前茶。体有真香,面有真色。极其壮也,如日中天,如月满轮,如春半桃花,如午时盛开之牡丹,无不逞之容,无不工之致,亦无不胜之任。至于半老,则时及暮而姿或丰,色渐淡而意更远。约略梳妆,偏多雅韵。调适珍重,自觉稳心。如久窨酒,如霜后橘,如老将提兵,调度自别。此终身快意时也。春日艳阳,薄罗适体,名花助妆。相携踏青,芳菲极目。入夏好风南来,香肌半裸,轻挥纨扇。浴罢湘簟共眠,幽韵撩人。秋来凉生枕席,渐觉款洽。高楼爽月窥窗,恍拥婵娟而坐。或共泛秋水,芙蓉荫带。隆冬雪花满空,独对红妆,拥炉接膝,别有春生。此一岁快意时也。晓起临妆,笑问夜来花事。阑珊午梦,揭帏偷觑半娇。黄昏着倒眠鞋,解至罗襦。夜深枕畔细语,满床曙色,强要同眠。此又一日快意时也。“时乎时乎不再来”,惟此时为然。
跋:了此则日日受用,以至一生受用,无半日虚度,真是不枉做了一世人。但一日也要有嗔怪时方有趣,一年也要有病苦时方有韵,一生也要有别离时方有致。红颜易老,处子自十三以至二十三,能有几年容色?如花自蓓蕾以至烂漫,一转瞬耳。过此便摧残剥落,不可睨视矣。故当及时行乐
八、晤对
焚香啜茗,清谈心者为上,谐谑角技、携手闲玩者次之,酌酒餔肴、沉酣潦倒者为下。
跋:晤对何如遥对?同堂未若各院。毕竟隔水问花、碍云阻竹,方为真正对面。一至牵衣连坐,便俗杀不可当矣。
九、钟情
王子猷呼竹为君,米元章拜石为丈。古人爱物,尚有深情,倘得美人而情不挚,此淑真所以赋断肠也。故喜悦则畅导之,忿怒则舒解之,愁怨则宽慰之,疾病则怜惜之。他如寒暑起居,殷勤调护,别离会晤,侦讯款谈,种种尤当加意。盖生平忘形骸,共甘苦,彻始终者,自女子之外,未可多得也。
十、借资
美人有文韵,有诗意,有禅机。匪独捧砚拂笺,足以助致,即一颦一笑,皆可以开畅玄想。彼临去秋波那一转,正今时举业之宗门。皆参透者,文无头巾气,诗无学究气,禅亦无香火气。
十一、招隐
谢安之屐也,嵇康之琴也,陶潜之菊也,皆有托而成其癖者也。古未闻以色隐者,然亦隐孰如有色哉?一遇冶容,令人名利心俱淡。视世之奔蜗角蝇头者,殆胸中无癖,卒怅靡托者也。真英雄豪杰,能把臂入林,借一个红粉佳人作知己。将白日消磨,有一种解语花竹;清宵魂梦,饶几多枕席上的烟霞。须知色有桃源,绝胜寻真绝欲,以视买山而隐者如何?
十二、达观
诚意如好色,好色不诚,是为自欺者开一便门矣。且好色何伤乎?尧、舜之子,未有妹喜、妲己,其失天下也,先于桀、纣。吴亡越亦亡,夫差却便宜了一西子。文园令家徒比率壁立,琴挑卓女而才名不减。郭汾阳穷奢极欲,姬妾满前而朝廷依重,安问好色哉?若谓色能伤生者,尤不然。彭篯未闻鳏居而鹤龄不老;殇子何尝有色?而凫歾莫廷。柿之夭者、病者、战者、焚溺者、札厉者相率而死,岂尽色故哉?人只为虚怯生死,所以祸福得失、种种惑乱,毋怪乎名节道义当前,知而不为、为而不力也。倘思修短有数,趋避空劳,勘破关头,古今同尽。缘色以为好,可以保身,可以乐天,可以忘忧,可以尽年。
译七、及时行乐
美人从年轻到年老,整年整日,无非都是行乐的时候。年轻时十五六岁,体态轻盈,容貌美好,像含露的柳枝,像芬芳的兰花蕊,像雨前的茶叶。身体有天然的香气,面容有天然的美色。等到壮年时,如同太阳升到中天,如同满月圆满,如同春半时节的桃花,如同午时盛开的牡丹,无不展现其容颜,无不精致其情致,也无不胜任其角色。到了半老时,则时光虽至暮年而姿容或许丰满,颜色虽渐淡而意趣却更远。粗略梳妆,反而更多雅致的韵味。调适身心,珍重自爱,自觉心境安稳。如同久藏的酒,如同霜后的橘子,如同老将统领军队,调度自有不同。这是一生中快意的时候。春天阳光明媚,薄罗衣适合身体,名花助增妆容。携手去踏青,满眼都是芬芳的花草。入夏时好风从南边吹来,香肌半露,轻轻挥动纨扇。沐浴后与湘竹席共眠,幽雅的韵味撩拨人心。秋天来临,凉意生于枕席,渐渐觉得亲密融洽。高楼上的明月窥视窗户,仿佛拥抱着美人而坐。或者一起泛舟于秋水之上,荷花荫蔽衣带。隆冬时节雪花满空,独自面对红妆,围着炉火膝盖相抵,别有一种春意盎然。这是一年中快意的时候。早晨起来对着镜子梳妆,笑着问昨夜的花事。午梦将醒,揭开帷帐偷看半娇之态。黄昏时穿着倒置的拖鞋,解开罗衣。夜深时在枕畔细语,满床都是曙光,强行要求同眠。这又是一日中快意的时候。“时机啊时机,不再重来”,只有此时才是如此。
跋: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日日受用,以至一生受用,没有半日虚度,真是不枉做了一世人。但是一天也要有嗔怪的时候才有趣,一年也要有病苦的时候才有韵味,一生也要有别离的时候才有情致。红颜易老,处女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能有几年容色?如同花从蓓蕾到烂漫,只是一转瞬间。过了这个时期便摧残剥落,不可直视了。所以应当及时行乐。
八、晤对
焚香喝茶,清谈谈心的人为上等,开玩笑比拼技艺、携手闲玩的人为次等,喝酒吃肉、沉醉潦倒的人为下等。
跋:晤对如何比得上遥对?同在一个厅堂不如各自在庭院。毕竟隔着水问花、被云竹阻隔,才是真正的对面。一旦牵衣连坐,就俗气得不可忍受了。
九、钟情
王子猷称竹子为君,米元章拜石头为丈。古人爱物,尚且有深情,如果得到美人而情意不真挚,这就是淑真之所以赋断肠的原因。所以喜悦时就要引导她,愤怒时就要舒解她,愁怨时就要宽慰她,疾病时就要怜惜她。其他如寒暑起居,殷勤调护,别离会晤,探问款谈,种种都应当更加用心。大概一生中忘形骸,共甘苦,始终如一的人,除了女子之外,很少能多得。
十、借资
美人有文韵,有诗意,有禅机。不仅仅是捧砚拂笺,足以助长兴致,即使一颦一笑,都可以开畅玄想。她那临去时秋波那一转,正是当今科举文章的宗门。都参透的人,文章没有头巾气,诗歌没有学究气,禅也没有香火气。
十一、招隐
谢安的木屐,嵇康的琴,陶潜的菊,都是有寄托而成其癖好的人。古代没有听说以美色隐居的人,然而隐居谁比得上有美色呢?一遇到美色,让人名利心都淡薄。看世上那些追逐蜗角蝇头的人,大概是胸中无癖好,最终怅然无所寄托的人。真正的英雄豪杰,能把臂入林,借一个红粉佳人作知己。将白日消磨,有一种解语的花竹;清宵魂梦,饶几多枕席上的烟霞。须知色中有桃源,远胜过寻真绝欲,比起买山隐居的人如何?
十二、达观
诚意如同好色,好色不诚,是为自欺者开一方便之门。况且好色有什么伤害呢?尧、舜的儿子,没有妹喜、妲己,他们失去天下,先于桀、纣。吴国灭亡越国也灭亡,夫差却便宜了一个西子。文园令家徒四壁,琴挑卓女而才名不减。郭汾阳穷奢极欲,姬妾满前而朝廷依重,安问好色呢?如果说色能伤生,尤其不然。彭篯未闻鳏居而鹤龄不老;殇子何尝有色?而短命夭折。早逝的、生病的、战死的、焚溺的、瘟疫的相继而死,难道都是因为色吗?人只是因为虚怯生死,所以祸福得失、种种惑乱,难怪名节道义当前,知道却不做,做了却不尽力。如果想到寿命长短有定数,趋避徒劳,勘破关头,古今同尽。因为色而好,可以保身,可以乐天,可以忘忧,可以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