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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噱录 (旧题唐)朱揆 撰
○蹲鸱
张九龄知萧炅不学,故相调谑。一日送芋,书称“蹲鸱”。萧答云:“损芋拜嘉,惟蹲鸱未至耳。然仆家多怪,亦不愿见此恶鸟也。”九龄以书示客,满坐大笑。
○狗枷犊鼻
江夏王义恭性爱古物,常遍就朝士求之。侍中何最已有所送,而王征索不已,何甚不平。尝出行于道中,见狗枷、犊鼻,乃命左右取之。还,以箱擎送之。笺曰:“承复须古物,今奉李斯狗枷,相如犊鼻。”
○鸭姓奚
客有曰:“犬姓卢,鸡姓朱。”沈尚书曰:“鸡既姓朱,则鸭姓奚也。”坐上一人谓鸭姓奚,至今传之。
○戏仆
唐道士程子宵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郎中宇文翰致书戏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
○谑梦
苻坚将欲南伐,梦满城出菜,又地东南倾。其占曰:“菜多难为酱;东南倾,江左不得平也。”
○浣溪沙孔子
唐宰相孔纬尝拜官教坊,伶人继至求利市。有石野猪独行先到,有所赐。乃谓曰:“宅中甚阙,不得厚致,若见诸野猪,幸勿言也。”复有一伶至,乃索其笛,指窍问曰:“何者是《浣溪沙》孔子?”伶大笑之。
○大虫老鼠
陆长源以旧德为宣武军行司马,韩愈为巡官,同在使幕。或讥年辈相悬,陆曰:“大虫老鼠,俱为十二属,何怪之有?”
○雌甲辰
裴晋公度在相位日,有人寄槐瘿一枚,欲削为枕。时郎中庾威世称博物,召请别之。庾捧玩良久,白曰:“此槐瘿是雌树生者,恐不堪用。”裴曰:“郎中甲子多少?”庾曰:“某与令公同是甲辰生。”公笑曰:“郎中便是雌甲辰。”
○负枷
隋河间刘焯与从侄炫并有儒学,俱犯法被禁。县吏不知其大儒也,咸兴枷著。焯曰:“终日枷中坐而不见家。”炫曰:“亦终日负枷坐而不见妇。”
○苍苍在鬓
齐主客郎顿五李恕,身短而袍长,卢询祖腰粗而带急。恕曰:“卢郎腰粗带难匝。”答曰:“丈人身短袍易长。”恕又谓询祖曰:“卢郎聪明,必不寿。”答曰:“见丈人苍苍在鬓,差以自安。”
○少卿
后魏孙绍历职内外,垂老始拜太府少卿。谢日,灵太后曰:“公年似太老。”绍重拜曰:“臣年虽老,卿年太少。”后大笑曰:“是将正卿。”
○戏白
有借界尺笔槽而破其槽者,白其主人曰:“韩直木如常,孤竹君无恙。但半面之交,忽然折节矣。”主人大笑。
○就溺
顾恺之痴信小术。桓玄尝以柳叶绐之曰:“此蝉翳叶也,以自蔽,人不见己。”恺之引叶自蔽,玄就溺焉。恺之信其不见已,以珍重之。
○虾蟆
欲嘲云:“一跳八尺,再跳丈六。从春至夏,裸袒相逐。无地取作,掉尾肃肃。”
○嗜酒食
徐晦嗜酒,沈傅师善食。杨复云:“徐家肺,沈家脾,其安稳耶?”
○眼中安障
方干作令,嘲李主簿目翳曰:“只见门外着篱,未见眼中安障。”
○危诗
桓玄与顾恺之同在仲堪坐,共作危诗。一参军云:“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仲堪眇一目,惊曰:“此太逼人。”因罢。
○三鹿郡公
袁利见为性顽犷。方棠谓袁生已封“三鹿郡公”,盖讥其太粗疏也。
○姓木边
桓伊诣王遵。遵谓左右曰:“门何为通桓氏?我闻人姓木边,便欲杀之,况诸桓乎?”
○略不识字
人谓邢子才孽子大德、大道略不识字。
○却老先生
王僧虔晚年恶白髮。一日对客,左右进铜镊。僧虔曰:“却老先生至矣,庶几乎?”
○长柄葫芦
二陆初入洛,诣刘道真。初无他言,惟问:“东吴有长柄葫芦,卿得种来不?”陆殊失望。
○八百钱鸟
南阳太守张忠曰:“吾年往志尽,譬如八百钱鸟,生死同价。”
译谐噱录 (旧题唐)朱揆 撰
○蹲鸱
张九龄知道萧炅没有学问,所以常常拿他开玩笑。有一天,张九龄送给他芋头,信上称芋头为“蹲鸱”。萧炅回信说:“承蒙赠送芋头,非常感谢,只是那蹲鸱还没送到。不过我家怪事多,也不愿意见到这种凶恶的鸟。”张九龄把这封信给客人看,在座的人都大笑起来。
○狗枷犊鼻
江夏王刘义恭生性喜爱古物,经常向朝廷官员四处搜求。侍中何最已经送过一些,但刘义恭仍然不断索要,何最心里很不平。有一次,何最在路上行走,看见狗枷和犊鼻,就命令随从取来。回家后,用箱子装着送给刘义恭。附信说:“承蒙您又需要古物,现在奉上李斯的狗枷,司马相如的犊鼻。”
○鸭姓奚
有客人说:“狗姓卢,鸡姓朱。”沈尚书说:“鸡既然姓朱,那么鸭就姓奚了。”在座有一个人说鸭姓奚,至今还在流传。
○戏仆
唐代道士程子宵登上华山上方,偶然跌倒。郎中宇文翰写信戏弄他说:“不知道你能不能上去,只是奇怪你悬吊得那么高。”
○谑梦
苻坚准备南征时,梦见满城都是蔬菜,又梦见大地向东南倾斜。占卜的人说:“蔬菜太多难以做成酱;大地向东南倾斜,江东地区不能平定。”
○浣溪沙孔子
唐代宰相孔纬曾经在教坊任职,乐工们相继前来求取好处。有个叫石野猪的乐工独自先到,得到了一些赏赐。孔纬对他说:“我家很缺钱,不能厚待你,如果见到其他野猪,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又有一个乐工到来,孔纬便索要他的笛子,指着笛孔问道:“哪个孔是《浣溪沙》孔子?”乐工大笑。
○大虫老鼠
陆长源凭借旧日功德担任宣武军行司马,韩愈担任巡官,同在幕府。有人讥笑他们年龄相差悬殊,陆长源说:“老虎和老鼠,都属于十二生肖,有什么奇怪的呢?”
○雌甲辰
裴度在担任宰相期间,有人寄给他一块槐树瘿,想削成枕头。当时郎中庾威以博学多识著称,裴度召他来鉴别。庾威捧玩很久,禀报说:“这块槐树瘿是雌树长出来的,恐怕不能用来做枕头。”裴度问:“郎中您多大年纪?”庾威说:“我与您同年,都是甲辰年生。”裴度笑着说:“郎中您就是雌甲辰。”
○负枷
隋朝河间人刘焯和他的堂侄刘炫都有儒学修养,都因犯法被囚禁。县吏不知道他们是大学者,都给他们戴上枷锁。刘焯说:“整天坐在枷锁里却看不见家。”刘炫说:“也是整天背着枷锁坐着却看不见妻子。”
○苍苍在鬓
齐朝主客郎顿五李恕,身材矮小但袍子很长,卢询祖腰粗但腰带系得很紧。李恕说:“卢郎腰粗,腰带难以绕一圈。”卢询祖回答说:“您身材矮小,袍子容易显得长。”李恕又对卢询祖说:“卢郎聪明,一定不长寿。”卢询祖回答说:“看见您鬓发斑白,我心里稍微安心一些。”
○少卿
后魏孙绍历任内外官职,年老时才被任命为太府少卿。谢恩那天,灵太后说:“您的年纪似乎太老了。”孙绍再次拜谢说:“我的年纪虽然老,但‘卿’这个字年纪太少了。”太后大笑说:“这是要升任正卿。”
○戏白
有人借了界尺和笔槽,却弄破了笔槽,向主人解释时说:“韩直木(界尺)像往常一样,孤竹君(笔槽)安然无恙。只是半面之交,忽然折节(折断)了。”主人大笑。
○就溺
顾恺之痴迷于相信小法术。桓玄曾经用柳叶骗他说:“这是蝉翳叶,用它来遮蔽自己,别人就看不见你了。”顾恺之拿着叶子遮蔽自己,桓玄就在旁边小便。顾恺之相信别人看不见自己,因此很珍视这片叶子。
○虾蟆
想要嘲笑青蛙,就说:“一跳八尺,再跳丈六。从春到夏,光着身子互相追逐。没有地方可以捉住,甩着尾巴肃肃作响。”
○嗜酒食
徐晦喜欢喝酒,沈傅师善于进食。杨复说:“徐家的肺,沈家的脾,它们安稳吗?”
○眼中安障
方干担任县令时,嘲笑李主簿眼睛有翳障,说:“只见门外装着篱笆,没见眼中安着屏障。”
○危诗
桓玄和顾恺之同在殷仲堪的座位上,一起作危诗。一个参军说:“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殷仲堪一只眼睛失明,惊恐地说:“这太逼人了。”于是停止作诗。
○三鹿郡公
袁利见性格顽劣粗鲁。方棠说袁生已经封为“三鹿郡公”,大概是讥讽他太粗疏。
○姓木边
桓伊拜访王遵。王遵对左右说:“门为什么通桓氏?我听说人姓木边,就想杀了他,何况是桓氏呢?”
○略不识字
人们说邢子才的庶子大德、大道几乎不识字。
○却老先生
王僧虔晚年讨厌白发。一天面对客人,左右递上铜镊子。王僧虔说:“拒绝老先生到了,差不多吧?”
○长柄葫芦
二陆刚进入洛阳,拜访刘道真。起初没有别的话,只问:“东吴有长柄葫芦,你们得到种子了吗?”陆氏兄弟非常失望。
○八百钱鸟
南阳太守张忠说:“我的年纪大了,志向也尽了,就像八百钱的鸟,生死同价。”
○丑妇效颦
刘季和性爱香。常如厕,还辄过香炉上。主簿张坦曰:“人名公作俗人,不虚也。”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席三日香。”坦曰:“丑妇效颦,见者必走。公欲某遁去耶?”季和大笑。
译○丑妇效颦
刘季和生性喜爱香气。他常常去上厕所,回来后必定从香炉上方经过。主簿张坦说:“人们称您为俗人,确实不假。”季和说:“荀令君到了别人家里,坐过的席子三天都还有香气。”张坦说:“丑女模仿西施皱眉,看见的人一定会逃跑。您是想要我躲开吗?”季和大笑。
○不栉进士
关图有妹能文。每语人曰:“有一进士,所恨不栉耳。”
○石发
魏时诸王及贵臣多服石药,皆称石发。乃有热者,亦至服石发热,时人多嫌其诈作富贵体。有一人于市门前卧,宛转称热。众怪问之,答曰:“我石发。”众曰:“君何时服石?”曰:“我昨市米,中有石,食之今发。”众人大笑。
○尧典
有人将虞永兴手写《尚书》典钱。李尚书选曰:“经书那可典?”其人曰:“前已是尧典、舜典。”
○喷啑
玄宗与诸王会食。宁王对御坐喷一口饭,直及龙颜。上曰:“宁哥何故错喉?”幡绰曰:“此非错喉,是喷啑。”
○狂胜痴
吴兴沈昭略性狂。尝醉遇琅琊王约,张目视之,曰:“汝何肥而痴?”约曰:“汝何瘦而狂?”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已胜肥,狂又胜痴。”
○驴宁胜马
晋诸葛恢与丞相王导共争姓族先后。王曰:“何以不言葛王,而言王葛?”答曰:“譬如言驴马,驴宁胜马也?”
○故是一凤
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艾艾,为是几艾?”对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山驴王
梁祖曰:“赵崇是轻薄圆头。于鄂州坐上佯不识骆驼,呼为‘山驴王’。”
○渐至佳境
顾长康啖甘蔗先食尾,人问所以,云:“渐至佳境。”
○我晒书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
○《破虱》
《破虱》者,因官妓恶虱,坐客争记虱事戏之,因纂成录。
○所出同
孙权使太子嘲恪曰:“诸葛元逊食马矢一石。”恪答曰:“臣得戏君,子得戏父。乞令太子食鸡卵三百枚。”上问恪曰:“人令君食马矢,君令人食鸡卵,何也?”恪答曰:“所出同耳。”
○牛羊下来
侯白好俳谑。一日杨素与牛宏退朝,白语之曰:“日之夕矣!”素曰:“以我为‘牛羊下来’耶?”
○煮箦
汉人适吴,吴人食笋。问何物,曰:“竹也。”归煮其箦不熟。曰:“吴人欺我哉!”
○食盐醋
卢相迈不食盐醋。同列问之:“足下不食盐醋何堪?”迈笑曰:“足下终日食盐醋,复又何堪?”
○阿婆舞
郑傪出妓以宴赵绅,而舞者年已长。伶人孙子多献口号云:“相公经文复经武,常侍好今兼好古。昔日曾闻阿武歌,今日亲见阿婆舞。”
○劫墓贼
廖凝览裴说《经杜工部墓诗》曰:“拟凿孤坟破,重教大雅生。”笑曰:“裴说劫墓贼耳。”
○奉佛
二郗奉道,二何奉佛,皆以财贿。谢中郎云:“二郗谄于道,二何佞于佛。”
○似舅
桓豹奴是王丹阳外甥,形似其舅,桓甚讳之。宣武云:“不恒相似,时似耳。恒似是形,时似是神。”桓逾不说。
译○不梳头的进士
关图有个妹妹擅长写文章。她常对人说:“有一位进士,只是遗憾没有梳头罢了。”
○石发
魏晋时期,各位王爷和权贵大臣大多服用石药,都称之为“石发”。于是有人为了装病,也服用石药导致发热,当时的人大多嫌弃他们假装富贵病。有个人在市门口躺着,翻滚着喊热。众人奇怪地问他,他回答说:“我这是石发。”众人说:“你什么时候服的石药?”他说:“我昨天买米,米里有石头,吃了之后今天发作。”众人大笑。
○尧典
有人拿着虞世南手写的《尚书》去典当。李选尚书说:“经书怎么能典当?”那人说:“之前已经是‘尧典’、‘舜典’了。”
○喷啑
唐玄宗与各位王爷一起吃饭。宁王对着御座喷了一口饭,直接喷到了皇上脸上。皇上说:“宁哥为什么呛到了?”黄幡绰说:“这不是呛到,是喷啑。”
○狂胜过痴
吴兴人沈昭略性格狂放。曾经喝醉时遇到琅琊人王约,瞪着眼睛看他,说:“你为什么又胖又傻?”王约说:“你为什么又瘦又狂?”沈昭略拍手大笑,说:“瘦已经胜过胖,狂又胜过傻。”
○驴难道胜过马
晋朝诸葛恢与丞相王导争论姓氏家族的先后。王导说:“为什么不叫葛王,而叫王葛呢?”诸葛恢回答说:“就像说驴马,驴难道胜过马吗?”
○本来是一只凤凰
邓艾口吃,说话自称“艾艾”。晋文王戏弄他说:“艾艾,这是几个艾?”邓艾回答说:“‘凤兮凤兮’,本来就是一只凤凰。”
○山驴王
梁祖说:“赵崇是个轻浮圆滑的人。在鄂州的宴席上假装不认识骆驼,喊它‘山驴王’。”
○逐渐进入佳境
顾长康吃甘蔗先吃尾巴,别人问原因,他说:“逐渐进入佳境。”
○我晒书
郝隆在七月七日躺在太阳底下,别人问原因,他回答说:“我在晒书。”
○《破虱》
《破虱》这本书,是因为官妓讨厌虱子,在座的客人争相记录关于虱子的趣事来戏弄她,于是编纂成册。
○出处相同
孙权让太子嘲笑诸葛恪说:“诸葛元逊吃了一石马粪。”诸葛恪回答说:“臣可以戏弄君主,儿子可以戏弄父亲。请让太子吃三百个鸡蛋。”皇上问诸葛恪说:“别人让你吃马粪,你让人吃鸡蛋,为什么呢?”诸葛恪回答说:“出处相同罢了。”
○牛羊下山
侯白喜欢开玩笑。一天杨素和牛弘退朝,侯白对他们说:“太阳下山了!”杨素说:“把我当作‘牛羊下山’了吗?”
○煮竹席
汉地的人到吴地去,吴人吃笋。他问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竹子。”回去后煮他的竹席,煮不熟。说:“吴人欺骗我啊!”
○吃盐醋
卢相迈不吃盐醋。同僚问他:“您不吃盐醋怎么忍受?”卢迈笑着说:“您整天吃盐醋,又怎么忍受?”
○阿婆舞
郑傪拿出妓女宴请赵绅,而跳舞的人年纪已经很大。伶人孙子多献上一首口号诗说:“相公通晓经文又通晓武略,常侍喜好今人又喜好古人。昔日曾听过阿武的歌,今日亲眼见到阿婆跳舞。”
○劫墓贼
廖凝看裴说的《经杜工部墓诗》说:“拟凿孤坟破,重教大雅生。”笑着说:“裴说是劫墓贼罢了。”
○信奉佛教
两个郗家信奉道教,两个何家信奉佛教,都是靠钱财贿赂。谢中郎说:“两个郗家谄媚于道教,两个何家谄媚于佛教。”
○像舅舅
桓豹奴是王丹阳的外甥,长相像他的舅舅,桓豹奴很忌讳这一点。宣武帝说:“不是总是相似,只是有时相似。总是相似是形似,有时相似是神似。”桓豹奴更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