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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豪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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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6 段

豪谱》清·渤海高承勋松三辑

  义豪

桓公议移洛阳钟簴,王怀祖曰:「永嘉不竞,暂都江左,方当渐平区宇,旋轸旧京;若其不尔,宜改迁园陵,不应先事铺簴。」桓不能夺。

曹公以杨太尉与袁公路婚,将诬以同逆。孔文举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曹曰:“杨公四世清德,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杨公?《易》称‘积善余庆’,徒欺人耳。”曹云:“此国家之意。”文举曰:“假使成王杀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耶?”

周伯仁为吏部尚书,在省内夜疾危急,时刁元亮为尚书令,营救备亲好之至。良久小损,明旦报仲智。仲智狼狈来,始入户,刁下床对之大泣,说伯仁危急之状。仲智手批之,刁为辟易于户侧。既前,都不问病,直云:“君在中朝与和长舆齐名,那得与佞人刁协有情?”径出。

施全刺秦桧于望仙桥下,不中。桧斩之于市,观者甚众。中有一人朗言曰:「此不了汉,不斩何为?」

  谊豪

朱文季与张堪同邑,张于太学中见文季,甚重之,把臂语曰:“欲以妻子托朱生。”文季不敢对。张亡后,闻其妻子贫困,自往候视,厚赡之。子怪问曰:“大人不与堪为友,何乃尔?”文季曰:“堪尝有知己之言,吾以信于心也。”

杨凭得罪,姻友无敢送者,独徐晦送至蓝田。权载之谓徐君诚厚,杨临贺无乃为累乎?徐曰:「晦自布衣时,杨知我厚,方兹流播,宁忍无言而别?有如公为奸佞潜斥,敢自同路人乎?」

荀巨伯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友语巨伯曰:“吾今死此矣,子可去。”巨伯曰:“远来相视,子令我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宁以我身代友人命。”贼相谓曰:“吾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遂班军而还,一郡获全。

卓恕还会稽,辞太傅诸葛恪。恪问:“何日复来?”恕言:“某日至。”日,恪为主人,停不饮食,欲以须恕。宾客咸曰:“会稽、建康相去千里,道阻江湖,风波难期。”俄而恕至。

庞德公居汉之阴,司马德操宅州之阳,望衡对宇,欢情自接。泛舟褰裳,率尔自畅。一日,德操诣之,值德公渡沔。德操入其室,呼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当来就我。”与德公谈,妻子罗拜堂下,奔走供设。须臾,德公还,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

范希文贬饶州,朝廷方治朋党,莫敢相送,王侍制独扶病饯于国门。大臣让之曰:“君何自陷朋党?”王曰:“范公天下贤者,质何敢望之?若得为范公党人,公之赐,质厚矣。”

元稹为御史鞠狱梓潼时,白尚书在京,与名辈游慈恩,小酌花下,为诗寄元曰:「花时同醉破新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时元果及褒城,亦记梦游诗曰:「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里游。驿吏催人排马去,忽惊身在古梁州。」千里神交,合若符契。

蔡兴宗收葬范羲。孝武曰:“卿何敢尔?”兴宗抗言曰:“陛下自杀贼,臣自葬周旋。”

  才豪

方储为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储正住中,曰:“臣文武兼备,在所施用。”上嘉其才,以乱丝使储理。储拔佩刀三断之,曰:“反经任势,临事亦然。”

何敬叔在政,清约,不通问遗。尝岁俭,夏节忽榜门受饷,共得米二千八百石,悉以代贫输租。

周纡为召陵侯相,廷椽畏纡严明,欲损其威,侵晨取死人,断手足,立于门。纡闻辄至死人边,若与共语状,阴察视,口眼有稻芒,乃密问守门人曰:“夕谁载藁入城者?”门者对曰:“唯有廷椽耳。”乃收廷椽考讯,具服,莫敢有欺者。

  气豪

桓公读《高士传》至于陵仲子,便掷去曰:“谁能作此溪刻自处!”

嵇中散中夜弹琴,有一人入室。初时犹小,须臾转大,遂长丈余。颜色甚黑,单衣草履,不复似人。嵇熟视良久,乃吹灭灯曰:「耻与魑魅争光。」

吴郡王闳渡钱塘江,遭风,

译《豪谱》清代渤海高承勋松三辑

义豪

桓温商议迁移洛阳的钟簴,王述说:“永嘉年间国力衰弱,暂时建都江东,正应当逐渐平定天下,返回旧都;如果不这样,应当先迁移园陵,不应该先搬运钟簴。”桓温不能驳倒他。

曹操因为杨彪与袁绍结亲,打算诬陷他同谋叛逆。孔融听说后,来不及穿戴朝服,就去见曹操说:“杨公四代清高德行,是天下人所敬仰的。《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责不相牵连,何况因为袁氏而怪罪杨公?《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不过是欺骗人的话罢了。”曹操说:“这是国家的意志。”孔融说:“假如成王杀召公,周公可以说不知道吗?”

周伯仁担任吏部尚书,在官署内夜间病势危急,当时刁协担任尚书令,营救备至,对亲友关怀到了极点。过了很久病情稍减,第二天早晨报告王导。王导匆忙赶来,刚进门,刁协下床对着他大哭,诉说周伯仁病危的情况。王导用手打了他,刁协退到门边。王导进去后,根本不问病情,直接说:“你在朝廷与和长舆齐名,怎么能与奸佞刁协有情义?”径直出去了。

施全在望仙桥下刺杀秦桧,没有刺中。秦桧在市集上斩了他,观看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人大声说:“这个不成器的汉子,不杀他干什么?”

谊豪

朱文季与张堪同乡,张堪在太学中见到朱文季,非常看重他,握着手臂对他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生。”朱文季不敢回答。张堪死后,听说他的妻子儿女贫困,朱文季亲自去探望,厚加资助。儿子奇怪地问:“父亲不与张堪为友,为什么这样?”朱文季说:“张堪曾有知己之言,我把它记在心里了。”

杨凭获罪,姻亲朋友没有敢送行的,只有徐晦送到蓝田。权载之说徐君诚实厚道,杨临贺恐怕会连累他吧?徐晦说:“我徐晦从布衣时,杨公就对我厚待,如今他流落放逐,我怎能忍心无言而别?假如您被奸佞暗中排斥,我敢自同路人吗?”

荀巨伯远道去看望生病的朋友,正遇上胡贼攻打郡城。朋友对荀巨伯说:“我现在死在这里了,你可以离开。”荀巨伯说:“我远道而来探望你,你让我离开,败坏道义来求生,这难道是荀巨伯所做的事吗?”贼兵到了,对荀巨伯说:“大军到了,一郡的人都空了,你是什么男子敢独自留下?”荀巨伯说:“朋友有病,不忍心抛弃他,宁愿用我的命代替朋友的命。”贼兵互相说:“我们是没有道义的人,却进入了有道义的国家。”于是撤军回去,一郡得以保全。

卓恕回会稽,辞别太傅诸葛恪。诸葛恪问:“哪天再来?”卓恕说:“某日到。”那天,诸葛恪做主人,停止饮食,想等卓恕。宾客都说:“会稽、建康相距千里,道路阻隔江湖,风波难以预料。”不久卓恕就到了。

庞德公住在汉水之南,司马德操住在汉水之北,屋舍相望,友情自然相接。泛舟涉水,随意舒畅。一天,司马德操去拜访他,正遇上庞德公渡沔水。司马德操进入他的房间,叫妻子儿女赶快做饭。徐元直对他说:“应当来找我。”与庞德公交谈,妻子儿女在堂下罗列拜见,奔走供应。不久,庞德公回来,直接进入就坐,不知谁是客人。

范仲淹被贬饶州,朝廷正惩治朋党,没有人敢送行,王质独自扶病在国门饯行。大臣责备他说:“你为什么要自陷朋党?”王质说:“范公是天下贤者,我怎敢仰望他?如果能成为范公的党人,是公的恩赐,我感激不尽。”

元稹担任御史在梓潼审理案件时,白居易尚书在京师,与名流在慈恩寺游览,在花下小酌,作诗寄给元稹说:“花时同醉破新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当时元稹果然到达褒城,也记梦游诗说:“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里游。驿吏催人排马去,忽惊身在古梁州。”千里神交,契合如符契。

蔡兴宗收葬范羲。孝武帝说:“你怎敢这样?”蔡兴宗直言说:“陛下自杀贼,臣自葬周旋。”

才豪

方储担任郎中,章帝让文郎居左,武郎居右。方储正住在中间,说:“臣文武兼备,在所施用。”皇上赞赏他的才能,用乱丝让方储整理。方储拔出佩刀三次切断,说:“反经任势,临事亦然。”

何敬叔在政,清廉简约,不通问遗。曾经岁荒,夏节忽然在门上贴榜接受馈赠,共得到米二千八百石,全部用来代替贫民输租。

周纡担任召陵侯相,廷椽畏惧周纡严明,想损害他的威严,清晨取死人,断手足,立于门。周纡听说就来到死人边,像与共语状,暗中观察,口眼有稻芒,于是密问守门人说:“晚上谁载藁入城?”守门人回答说:“只有廷椽罢了。”于是收廷椽考讯,具服,莫敢有欺者。

气豪

桓温读《高士传》读到陵仲子,便掷去说:“谁能作此溪刻自处!”

嵇康半夜弹琴,有一人入室。初时犹小,须臾转大,遂长丈余。颜色甚黑,单衣草履,不复似人。嵇康熟视良久,乃吹灭灯说:“耻与魑魅争光。”

吴郡王闳渡钱塘江,遭风,

船欲覆。闳拔剑斫水,骂伍员。风涛得济。

石崇每邀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尝共诣崇,丞相素不能饮,辄自勉强,至于沈醉。每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颜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

译船快要翻覆。周闳拔剑砍水,辱骂伍员。风浪平息,得以渡河。

石崇每次邀请宾客宴饮聚会,常让美人斟酒。宾客喝酒不干的,就让黄门官接连斩杀美人。王丞相和大将军曾经一同拜访石崇,丞相向来不能喝酒,总是勉强自己,以至于大醉。每次到大将军那里,他坚决不喝,以此观察事态变化。已经斩杀了三人,大将军神色如常,仍然不肯喝酒。丞相责备他,大将军说:“杀的是他家的人,与你何干”。

卢志于众坐问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答:“如卿于卢毓、卢珽。”士龙失色,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宁有不知?鬼子敢尔!”

王处仲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以如意击唾壶,壶口尽缺。

  谈豪

宗元干小时,叔父问其所志,答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赵子柔居恒叹曰:「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

毛伯成负才气,尝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

王融为中书郎,尝抚案叹曰:“为尔寂寂,邓禹笑人。”行过朱雀航,闻人争路,乃椎车壁曰:“车中乃可无七尺,车前岂可无八驺。”

曹景宗既贵,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拓弓弦作劈礰声,箭如鹅鸱叫,平泽中逐麞,数肋射之,饮血食胃,甜如甘露浆,觉耳后风生,鼻头火出,此乐令人忘死。今来扬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闭置车中,如三日新妇,念此邑邑,令人气尽。」

桓荣祖少学骑射,或曰:“何不学书?”荣祖曰:“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马谈论,此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技,何异犬羊乎?”

庾道季云:「廉颇、蔺相如虽千载上死人,懔懔恒如有生气。曹蜍、季志虽见在,厌厌如九泉下。人人皆如此,便可结绳而治。但恐狐狸、猯、狢噉尽。」

石崇每与王敦入学戏,见颜子象,叹曰:「若与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间?」王曰:「不知余人云何?子贡去卿差近。」石正色云:「士当令身名俱泰,何至以瓮牖语人?」

  辨豪

蔡洪赴洛,洛中人问曰:「幕府初开,羣公辟命,求英奇于仄陋,采贤儁于岩穴。君吴楚之士,亡国之余,有何异才而应斯举?」蔡答曰:「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贤圣所出,何必常处?昔武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得无诸君是其苗裔乎?」

谢仁祖年八岁,谢豫章将送客,尔时语已神悟,自参上流诸人,咸叹曰:「年少,一坐之颜回。」仁祖曰:「坐无尼父,焉别颜回?」

高定是贞公郢之子。七岁时读书,至《牧誓》,问:“奈何以臣伐君?”贞公曰:“应天顺人。”定问:“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岂是顺人?”贞公不能答。

辛京杲以私杖杀部曲,有司议其罪当死,上从之。李忠臣曰:“京杲当死久矣。”上问故,忠臣曰:“京杲诸父兄弟皆战死,独京杲今日尚存,故臣以为久当死。”上悯然,左迁之。

崔正能诣都郡,都郡将姓陈,问正能:“君去崔杼几世?”答曰:“民去崔杼,如明府之去陈恒。”

  狂豪

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识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宇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

光孟祖避难渡江,欲投胡毋彦国,正值彦国、谢鲲诸人散发裸袒,闭室酣饮。孟祖将排户而入,守者不听,便于户外脱衣露头,窥狗窦大叫。彦国惊曰:“他人不能,必我。”孟祖遽呼入与饮。

罗友作荆州从事,桓宣武为王车骑,集别。友进坐良久,辞出。宣武曰:「卿向欲咨事,何以便去?」答曰:「友闻白羊肉美,一生未曾得吃,故冒求前耳。无事可咨,今已饱,不复须驻。」

孙楚雅敬王济,济卒,哭之甚哀,宾客莫不垂涕。哭毕,向灵床曰:「卿尝好我作驴鸣,我为卿作之。」体似声真,宾客尽笑。楚顾曰:「诸君不死,而令王济死乎?」

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王积薪每出游,必携围棋短具、画纸为局,与棋子并盛竹筒中,系于车辕、马鬣间。道上虽遇匹夫,亦与对手。胜则征其饼饵、斗酒。

桑民怿调邑博士,按察视学,行部抵邑。顾问长吏:“悦今安在?”皆曰:“悦自负不肯迎。”乃使吏召之。悦曰:“连宵旦雨,淫传舍圮,守妻子无暇,何候若按察?久不能待,更两吏促

译卢志在众人面前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你的什么人?”陆士衡回答:“就像你与卢毓、卢珽的关系一样。”陆士龙脸色大变,出门后对哥哥说:“何必这样呢?他们或许并不了解情况。”陆士衡严肃地说:“我的父祖名声传遍海内,难道会有人不知道?这鬼子竟敢如此无礼!”

王处仲每次喝醉后,就吟诵“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用如意敲击唾壶,壶口都被敲缺了。

谈豪

宗元干小时候,叔父问他有什么志向,他回答说:“希望乘着长风,冲破万里巨浪。”

赵子柔常常感叹说:“大丈夫应当雄飞,怎么能雌伏!”

毛伯成自负才气,曾经说:“宁愿像兰草被摧折、玉石被断裂,也不愿像萧艾那样繁茂荣华。”

王融担任中书郎时,曾经抚着案几感叹说:“像这样默默无闻,邓禹会嘲笑我们。”经过朱雀航时,听到人们争路,于是用车椎敲击车壁说:“车里可以没有七尺高的人,车前怎么能没有八个驺卒。”

曹景宗显贵后,对亲近的人说:“我过去在乡里,骑着快马像龙一样,和几十个年轻人骑马,拉开弓弦发出劈礰声,箭像鹅鸱叫,在平泽中追逐麞鹿,几箭射中,喝血吃胃,甜如甘露浆,觉得耳后生风,鼻头冒火,这种快乐让人忘记死亡。现在来到扬州做贵人,行动不得,路上开车幔,小人就说不可,关在车里,像三日新妇,想到这些郁闷,让人气尽。”

桓荣祖小时候学习骑射,有人说:“为什么不学习书法?”桓荣祖说:“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马谈论,这就可以不负饮食了。你们没有自全的技能,和犬羊有什么区别?”

庾道季说:“廉颇、蔺相如虽然是千年前的死人,凛凛常如有生气。曹蜍、季志虽然活着,厌厌如九泉下。人人都这样,就可以结绳而治。只怕狐狸、猯、狢吃尽。”

石崇每次和王敦入学玩耍,看到颜子的雕像,感叹说:“如果和颜子同升孔堂,与人何必有差别?”王敦说:“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子贡与你相差较近。”石崇严肃地说:“士人应当让身名都安泰,何必用瓮牖的话对人?”

辨豪

蔡洪前往洛阳,洛阳人问他:“幕府刚开,群公征召,在偏僻简陋的地方寻求英奇,在岩穴中采贤俊。你是吴楚之士,亡国之余,有什么异才而应此举?”蔡洪回答:“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贤圣所出,何必常处?过去武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莫非各位就是他们的后代?”

谢仁祖八岁时,谢豫章将送客,当时言语已神悟,自参上流诸人,都感叹说:“年少,一坐之颜回。”谢仁祖说:“坐无尼父,焉别颜回?”

高定是贞公郢的儿子。七岁时读书,读到《牧誓》,问:“为什么以臣伐君?”贞公说:“应天顺人。”高定问:“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这难道是顺人?”贞公不能回答。

辛京杲因私杖杀部曲,有关部门议其罪当死,皇上听从了。李忠臣说:“京杲当死久矣。”皇上问原因,李忠臣说:“京杲诸父兄弟皆战死,独京杲今日尚存,所以我认为他久当死。”皇上怜悯,左迁之。

崔正能到都郡,都郡将姓陈,问崔正能:“你离崔杼几世?”崔正能回答:“我离崔杼,如同明府离陈恒。”

狂豪

刘伶常纵酒放达,有时脱衣裸形在屋中。有人看见,刘伶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宇为裈衣,诸君为何入我裈中?”

光孟祖避难渡江,想投奔胡毋彦国,正值彦国、谢鲲等人散发裸袒,闭室酣饮。孟祖将推门而入,守者不让,便在门外脱衣露头,窥狗窦大叫。彦国惊曰:“他人不能,必我。”孟祖遽呼入与饮。

罗友作荆州从事,桓宣武为王车骑,集别。罗友进坐良久,辞出。桓宣武说:“你刚才想咨询事,为何便去?”罗友回答:“我听说白羊肉美,一生未曾得吃,故冒求前耳。无事可咨,今已饱,不复须驻。”

孙楚雅敬王济,王济卒,哭之甚哀,宾客莫不垂涕。哭毕,向灵床说:“你曾好我作驴鸣,我为你作之。”体似声真,宾客尽笑。孙楚顾曰:“诸君不死,而令王济死乎?”

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客共语,罗君章回答:“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王积薪每出游,必携围棋短具、画纸为局,与棋子并盛竹筒中,系于车辕、马鬣间。道上虽遇匹夫,亦与对手。胜则征其饼饵、斗酒。

桑民怿调邑博士,按察视学,行部抵邑。顾问长吏:“悦今安在?”皆曰:“悦自负不肯迎。”乃使吏召之。悦曰:“连宵旦雨,淫传舍圮,守妻子无暇,何候若按察?久不能待,更两吏促

之。”悦怒曰:“若真无耳者,即按察能屈博士,可屈桑先生乎?为若期三日,先生来不,三日不来矣。”及期,悦诣按察,长揖不跪。按察厉声曰:“博士分不当跪耶?”悦前曰:“汉汲长孺长揖大将军,明公贵岂踰大将军而长孺无贤于悦?奈何以皮而相恐,寥廓天下士哉!”因脱帽径出。

译之。”悦愤怒地说:“如果真像您所说没有耳朵的人,那么按察使能让博士屈服,难道能让桑先生屈服吗?我给您三天的期限,先生来不来,三天不来就算了。”到了约定的日期,悦去见按察使,只是长揖而不跪拜。按察使厉声喝道:“博士难道不该跪拜吗?”悦上前说:“汉朝的汲长孺对大将军只是长揖,您的尊贵难道超过大将军,而汲长孺的贤能还不如我吗?怎么能用官位来恐吓天下旷达的士人呢!”于是脱下帽子径直离去。

杨用修在泸州,尝醉胡粉傅面,作双丫髻,插花。门生舁之,诸妓捧觞,游行城市,了不为怪。

  奇豪

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阮初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时率意独驾,不繇径路,车迹所穷,辄痛哭而返。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孔休源寄宗人少府孔登宅,范云命驾到。少府登谓当诣己,备水陆之品。云驻箸,命休源取常膳,止有赤仓米、蒸鲍鱼。云食之,高谈竟日,不举主人之馔。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我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子猷过吴,见一士丈夫,家有竹。主人知子猷往,洒扫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咏良久。主人失望,犹冀反当通。王遂出,主人大不堪,便令闭门。王更以此赏主人,留坐尽欢而去。

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闻王名,即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侠豪

阮思旷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给。有人葬母,欲借而不敢言。阮闻之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遂焚之。

崔郊有婢端丽,窃爱之。他日鬻婢于襄阳司空于頔,得钱四十万。因寒食出游,婢见郊立于柳阴下,郊因作诗赠之曰:「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满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疾郊者录诗示頔,頔召郊,执其手曰:「诗,公所作也。四十万小哉,何不早言!」即以婢还之。

郭暧宴客,有婢镜儿,善弹筝,姿色绝代。李端在坐,属意甚深。暧觉之,曰:“李生能以弹筝为题,赋诗娱客,吾当不惜此女。”李即席口号曰:“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暧大称善,彻席上金玉酒器,并以镜儿赠李。

桓宣武少,家贫,戏大负债,主敦求甚迫。陈郡袁耽,俊迈多能。宣武欲求救于耽,耽时居艰,恐致疑,试以告焉。应声便许,遂变服怀布帽,随温去,与债主戏。耽素有名艺,债主就局曰:「汝故当不办作袁彦道邪?」遂共戏,十万一掷,直上百万,数投马绝叫,傍若无人,探布帽掷对人曰:「汝竟识袁彦道否?」

澹台子羽赍千金文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夹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剑斩蛟,蛟死,波休。乃投璧,辄跃出,因毁璧而去。

羊侃不饮酒,而好宾游,终日献酬,同其醉醒。尝南还,至涟口,置酒。有客张孺才者,醉于船中,失火,烧延七十艘余。所燔金帛不可胜数。侃闻,命酒不辍。孺才惭惧,自逃。侃追还,慰谕之,加厚。

顾仲瑛遭乱,尽散家赀,乃削发为在家僧,自称金粟道人,乃画其像,题曰:“儒衣僧帽道人鞋,天下青山骨可埋。若说少年豪侠处,五陵鞍马洛阳街。”

  态豪

孔融数称祢衡于曹操,操欲见之,而衡数轻操,自称病狂,不肯往。操怒,以其才名,不杀,思欲辱之,乃令录为鼓吏。后至八月朝会,大阅试鼓,节作三重阁,列坐宾客,以帛绢制衣,作一岑牟,一单绞,一小裈。鼓吏度者,肯当脱故衣,着新衣,次传衡。衡击鼓为渔阳掺挝,蹋地来前,蹑驳脚足,容态不常,鼓声甚悲,音节殊妙,坐客莫不慷慨,知必衡也。既度,不肯易衣,吏呵之曰:“鼓吏何独不易服?”衡便止,当武帝前,先脱裈,次脱余衣,裸身而立,徐徐乃着岑牟,次着单绞,后乃着裈毕,复击鼓掺挝而去,颜色无怍。操笑谓四坐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孔融退而数之曰:“正平大雅,固当尔邪?”衡因许往,融复见操,说衡愿得自谢。操喜,勅门者有客便通。衡乃着布单衣,疎巾,手持三尺挽状,坐大营门,以杖棰地,大骂。吏白:“外

译杨慎在泸州时,曾经喝醉后用胡粉涂脸,梳成双丫髻,并插上花朵。由门生抬着轿子,众妓女捧着酒杯,在城中游行,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奇豪

兵家女子有才貌,未出嫁就死了。阮籍起初不认识她的父兄,径直前去哭吊,尽哀后返回。当时他随意独自驾车,不经过大路,车迹走到尽头,就痛哭着返回。他曾登上广武山,观看楚汉交战的地方,说:“时代没有英雄,让竖子成名。”

孔休源寄住在同宗少府孔登的宅第,范云驾车前往。少府孔登以为范云是来拜访自己,备好了水陆珍馐。范云放下筷子,命令孔休源取来日常饮食,只有赤仓米和蒸鲍鱼。范云吃了,高谈阔论一整天,不碰主人准备的菜肴。

王子猷居住在山阴,夜里大雪,睡醒后,开门命人斟酒,四望洁白明亮,于是起身徘徊,吟咏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安道,当时戴安道在剡县,当晚就乘小船去拜访他,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就返回。有人问他原因,王子猷说:“我本是乘着兴致而来,兴致尽了就返回,何必一定要见戴安道!”

王子猷经过吴地,看见一位士人,家中有竹子。主人知道王子猷来访,洒扫庭院相待。王子猷坐着轿子直接到竹下,讽咏良久。主人感到失望,还希望他返回时能通报姓名。王子猷于是离开,主人非常不满,便让人关门。王子猷反而因此赞赏主人,留下坐定尽欢后才离开。

王子猷离开京城,还在渚下。以前听说桓子野善于吹笛,但不认识。在岸上遇到桓子野,经过王子猷的船中。有客人认识他,说是桓子野。王子猷便让人去通报,说:“听说您善于吹笛,试着为我演奏一曲。”桓子野当时已经显贵,听到王子猷的名声,立即回身下车,坐在胡床上,为他演奏了三曲。演奏完毕,便上车离去。主客之间没有说一句话。

侠豪

阮思旷在剡县,曾经有一辆好车,借的人没有不给的。有人安葬母亲,想借车却不敢说。阮思旷听说后说:“我有车却让人不敢借,要车做什么?”于是把车烧了。

崔郊有个婢女端丽,私下喜爱她。后来把婢女卖给了襄阳司空于頔,得了四十万钱。因为寒食节出游,婢女看见崔郊站在柳荫下,崔郊于是作诗赠给她:“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满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嫉恨崔郊的人把诗抄录给于頔看,于頔召见崔郊,握着他的手说:“诗是您作的。四十万钱算小吗,为什么不早说!”立即把婢女还给了他。

郭暧宴请客人,有个婢女叫镜儿,善于弹筝,姿色绝代。李端在座,对她情意很深。郭暧察觉了,说:“李生如果能以弹筝为题,赋诗娱乐客人,我不吝惜这个女子。”李端当即在席上吟诗道:“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郭暧大大称赞,撤去席上的金玉酒器,并把镜儿赠给李端。

桓宣武年轻时,家贫,欠下大笔债务,债主催促得很急。陈郡袁耽,俊逸豪迈多才多艺。桓宣武想向袁耽求救,袁耽当时正在守丧,恐怕引起怀疑,试着告诉他。袁耽立即答应,于是改变服装,戴着布帽,跟随桓温去,和债主赌博。袁耽向来有名气技艺,债主入座说:“你难道不能装作袁彦道吗?”于是共同赌博,十万钱一掷,直接上升到百万,几次投掷马绝叫,旁若无人,从布帽中探出手掷给对面的人说:“你究竟认识袁彦道吗?”

澹台子羽带着千金文璧渡河,阳侯波起,两条蛟龙夹着船。子羽说:“我可以凭义理请求,不可以凭威势劫持。”操剑斩蛟,蛟龙死了,波浪平息。于是投下璧玉,璧玉就跃出,于是毁坏璧玉离去。

羊侃不饮酒,但喜欢宾客游宴,终日应酬,同醉同醒。曾经南归,到涟口,摆设酒宴。有个客人叫张孺才,在船中喝醉,失火,烧毁七十多艘船。所烧的金帛不可胜数。羊侃听说后,命令斟酒不停。张孺才惭愧恐惧,自己逃跑。羊侃追回来,安慰开导他,对他更加厚待。

顾仲瑛遭遇战乱,散尽家产,于是削发成为在家僧,自称金粟道人,于是画自己的像,题诗说:“儒衣僧帽道人鞋,天下青山骨可埋。若说少年豪侠处,五陵鞍马洛阳街。”

态豪

孔融多次向曹操称赞祢衡,曹操想见他,但祢衡多次轻视曹操,自称病狂,不肯前往。曹操愤怒,因为他的才名,不杀他,想羞辱他,于是让他担任鼓吏。后来到了八月朝会,大阅试鼓,搭建三重阁,列坐宾客,用帛绢制作衣服,做一个岑牟,一个单绞,一个小裈。鼓吏通过考核的,肯脱下旧衣,穿上新衣,接着轮到祢衡。祢衡击鼓演奏渔阳掺挝,踏地来到前面,脚步蹑驳,容态不常,鼓声非常悲壮,音节特别美妙,在座客人无不慷慨激昂,知道一定是祢衡。考核完毕后,不肯换衣服,官吏呵斥他说:“鼓吏为什么独独不换衣服?”祢衡就停止,在武帝面前,先脱下裈,接着脱下其余衣服,裸身站立,慢慢穿上岑牟,接着穿上单绞,最后穿上裈完毕,又击鼓演奏掺挝离去,脸色没有惭愧。曹操笑着对四座人说:“本想羞辱祢衡,祢衡反而羞辱我。”孔融退下后责备他说:“正平是大雅之人,本来就应该这样吗?”祢衡于是答应前往,孔融又见曹操,说祢衡愿意亲自谢罪。曹操高兴,命令守门人有客就通报。祢衡于是穿着布单衣,疏巾,手持三尺挽状,坐在大营门,用杖棰地,大骂。官吏报告:“外

有狂生,言语悖逆,请收案罪。”操怒谓融曰:“祢衡竖子,孤杀之犹雀鼠耳,顾此人素有虚名,远近将谓孤不能容人,今送与刘表。”临发,众人为之祖道,先供设于城南,乃更相戒曰:“祢衡悖虐无礼,今因其后到,当以不起折之。”衡至,众皆坐不起,衡入而大号,众问其故,衡曰:“坐者为冢,卧者为尸,尸冢之间,能不悲乎?”

译有个狂生,言语悖逆,请将他收押治罪。”曹操愤怒地对孔融说:“祢衡这小子,我杀他就像杀雀鼠一样容易,只是这人向来有虚名,远近之人将会说我不能容人,现在把他送给刘表。”临行出发时,众人为他饯行,先在城南摆设酒食,于是互相告诫说:“祢衡悖逆无礼,现在趁他后到,应当用不起身来折辱他。”祢衡到了,众人都坐着不起身,祢衡进入后大声哭号,众人问他原因,祢衡说:“坐着的是坟墓,躺着的是尸体,在尸体和坟墓之间,能不悲伤吗?”

桓宣武与殷、刘谈,不如,甚唤左右取黄皮袴褶,上马舞矟数回,或向殷,或拟刘,意气始得雄。

裴宽罢郡西归,见一士坐树下,甚贺,与语奇之。举一船金帛尽与之,此人不辞。登舟,奴婢偃蹇,若辄鞭之,乃张徐州也。

石崇厕尝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厕。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着新衣,神色傲然。羣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

唐元宗酷嗜羯鼓,而不好琴。一弄未毕,叱琴者出。谓侍者曰:「速令花奴将羯鼓来,为我解秽。」

  儒豪

张子韶对策至晡未毕,貂珰促之。子韶曰:「未也,方谈及公等。」

滕达道微时,为文正馆客,常私就侠邪饮。范病之一夕,候其出,坐达道书室,明烛读书,以俟其至。达道大醉,竟入,长揖问范公:“读何书?”曰:“汉书。”复问:“汉高帝何如人?”范逡巡走入。

卢次楩初囚浚狱,滑令张肖甫时时问劳。及出犴狴,锒铛桎梏犹然拘挛也。山人诣滑厅事称谢,张亟引入副署中。从者以卢置坐侧,卢谓张曰:“以囚当仆,阶前以客当居上坐。”遂据上坐。

文衡山素不到河干拜客。严介溪语顾东桥曰:「不拜他人犹可,余过苏亦不答拜。」东桥答云:「此所以为衡山也。若不拜他人,只拜介溪,成得文衡山乎?」

  文豪

陈子昂初入京,不为人知。有买胡琴者,价百万,豪贵传视,无辨者。子昂突出,顾左右,以千缗市之。众惊,问答曰:“余善此乐。”明日可集宣阳里,与公等操之。如期偕往,则酒肴毕具,置胡琴于前。食毕,抚琴,语曰:“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驰走京毂,不为人知。此乐贱工之役,岂足留心!”举而碎之,以其文轴遍赠会者。一日之内,声华溢于都下。

严续位高寡学,常请韩熙载撰其父神道碑,以珍货万缗,仍辍一歌鬟质冠洞房者为濡笔之赠。韩纳其请,文既成,但叙谱系品秩,略不道续事业。续慊之,封还,冀其改窜。熙载不许,以向所赠及歌姬悉还之。姬登车,写一阕于泥金双带云:“风柳摇摇无定枝,阳台云雨梦中归。他年蓬岛音尘断,留取尊前旧舞衣。”

司马相知为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事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而睡,涣然而兴,几百日而后成。友人盛览尝问以作赋,相如曰:“合綦组以成文,列锦绣以为质,一经一纬,一商一宫,此赋之迹也。赋家之心,包括宇宙,总揽人物,乃得之于内,不可得而传。”

刘松作碑铭以示卢思道,思道多所不解,乃感激读书,师邢子才,后为文示松,松复不解,乃叹曰:「学之有益,岂徒然哉!」

全子栖为文,则入自课庵。一文必三草,十年后悟其浅近,尽付于火。生平凡三焚文集。

王勃所至,请托为文,金帛丰积,人谓“心织舌耕”。每为碑颂,先磨墨数升,引被掩面而卧,忽起一笔书之,初不窜点,时人谓之“腹藁”。

子瞻谓刘景文曰:「某平生无快意事,惟作文章。意之所到,则笔方曲折,无不尽意。自谓世间乐事,无复踰此。」

王俭尝集才学之士,总较虚实,数物隶之,谓之隶事。使宾客隶事,惟何宪为胜,乃赏以五花簟、白团扇,容气自得。王摛后至,俭以所隶示之,曰:“卿能夺之乎?”摛操笔便成,举坐击节。摛乃命抽宪簟,自掣取扇,登车而去。俭笑曰:“所谓大力者,负之而趋。”

张洪阳见汤义仍《玉茗堂四记》,谓汤曰:「君有如此妙才,何不讲学?」汤曰:「此正是讲学公所讲者是性,吾所讲者是情。」

  书豪

李永和杜门却扫,绝迹下帷,弃产营书,手自删削。每叹曰:「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

宁越,中牟人,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可以免此?”友曰:“莫如学也。学三十岁则可以达矣。”越曰:“请以十五岁。”人将休,我不敢休;人将卧,我不敢卧。学十五岁而为周威王之师。

匡衡好学,邑有富民,其家多书,衡与之营作而不取直

译桓温与殷浩、刘惔交谈,觉得不如他们,便大声唤左右拿来黄色的皮裤褶,上马挥舞长矛几圈,有时指向殷浩,有时对准刘惔,意气这才显得雄健。

裴宽卸任郡守西归,看见一位士人坐在树下,非常高兴,与他交谈后觉得他非同寻常。把一船的金帛全部送给他,这人也不推辞。登上船后,奴婢傲慢,裴宽如果随意鞭打他们,才知道这是张徐州。

石崇的厕所里常有十几个婢女侍立,都穿着华丽的服饰,装饰精美,摆放着甲煎粉、沉香汁之类,无不齐备,又给客人换上新衣服,使得客人大多感到羞耻,不敢去上厕所。王敦前往,脱下旧衣服,穿上新衣服,神色傲慢。众婢女互相说:“这位客人必定能做强盗。”

唐玄宗酷爱羯鼓,却不喜好琴。一曲没弹完,就呵斥弹琴的人出去。对侍从说:“快让花奴把羯鼓拿来,为我消除秽气。”

儒豪

张子韶对策到傍晚还没结束,太监催促他。子韶说:“还没完,正谈到你们这些人。”

滕达道微贱时,做范仲淹馆里的宾客,常私下到侠邪饮酒。范仲淹生病的一个晚上,等他出来,坐在达道的书房里,点着明亮的蜡烛读书,等待他到来。达道大醉,径直进入,长揖问范公:“读什么书?”回答说:“《汉书》。”又问:“汉高祖是什么样的人?”范仲淹犹豫着走开了。

卢次楩初被囚禁在浚县监狱,滑县令张肖甫时常慰问。等到出狱,枷锁镣铐还束缚着他。卢次楩到滑县厅堂致谢,张肖甫急忙把他引入副署中。随从把卢次楩安排在座位旁边,卢次楩对张肖甫说:“以囚犯身份当仆人,台阶前应以客人身份坐上位。”于是占据了上位。

文征明素来不到河边拜客。严嵩对顾东桥说:“不拜别人还可以,我路过苏州他也不回拜。”东桥回答说:“这正是文征明的地方。如果不拜别人,只拜严嵩,还成得了文征明吗?”

文豪

陈子昂初到京城,不为人所知。有个卖胡琴的人,标价百万,豪贵们传看,没有能辨别的人。子昂突然站出来,环顾左右,用一千缗钱买下它。众人惊讶,问答说:“我擅长这种乐器。”明天可以在宣阳里集合,和你们一起演奏。如期一同前往,酒菜都准备好了,把胡琴放在前面。吃完后,弹琴,说:“蜀人陈子昂,有文章百卷,奔走京城,不为人所知。这种乐器是贱役的工作,哪里值得留心!”举起胡琴摔碎,把他的文章卷册分赠给在场的人。一天之内,名声洋溢于京城。

严续地位高但学问少,常请韩熙载撰写他父亲的神道碑,用万缗珍货,还送一个歌姬作为润笔的礼物。韩熙载接受请求,文章写成后,只叙述谱系品秩,略不提及严续的功业。严续不满,封还文章,希望他修改。韩熙载不允许,把以前赠送的礼物和歌姬都退还。歌姬上车,在泥金双带上写了一阕词:“风柳摇摇无定枝,阳台云雨梦中归。他年蓬岛音尘断,留取尊前旧舞衣。”

司马相如写《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再与外事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睡着,忽然醒来,几百天后才完成。友人盛览曾问作赋的方法,相如说:“合綦组以成文,列锦绣以为质,一经一纬,一商一宫,这是赋的形迹。赋家的心,包括宇宙,总揽人物,乃得之于内,不可得而传。”

刘松作碑铭给卢思道看,思道多所不解,于是感激读书,师从邢子才,后来写文章给刘松看,刘松又不解,于是感叹说:“学习有益,岂是徒然的!”

全子栖写文章,就进入自课庵。一篇文章必写三稿,十年后悟到浅近,全部付之一炬。一生共焚文集三次。

王勃所到之处,人们请托他写文章,金帛堆积,人称“心织舌耕”。每写碑颂,先磨墨几升,拉被子盖脸躺着,忽然起来一笔写成,初不删改,时人称为“腹藁”。

苏轼对刘景文说:“我平生没有快意的事,只有写文章。意之所到,则笔方曲折,无不尽意。自认为世间乐事,没有超过这个的。”

王俭曾召集才学之士,总较虚实,数物隶之,谓之隶事。让宾客隶事,只有何宪最胜,于是赏赐五花簟、白团扇,容气自得。王摛后到,王俭把所隶之事给他看,说:“你能夺之吗?”摛操笔便成,举座击节。摛于是命抽宪簟,自掣取扇,登车而去。王俭笑着说:“所谓大力者,负之而趋。”

张洪阳见汤显祖《玉茗堂四记》,对汤说:“你有如此妙才,为何不讲学?”汤说:“这正是讲学公所讲者是性,我所讲者是情。”

书豪

李永和杜门却扫,绝迹下帷,弃产营书,手自删削。每叹说:“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

宁越,中牟人,苦于耕稼之劳,对他的朋友说:“做什么可以免除这个?”朋友说:“不如学习。学习三十年就可以达矣。”越说:“请以十五年。”人将休,我不敢休;人将卧,我不敢卧。学习十五年而为周威王之师。

匡衡好学,邑有富民,其家多书,衡与之营作而不取直

,曰:「愿借主人书读之。」

孙蔚家世好学,有书七千余卷,远近来读者,恒有百余人,蔚为办衣食。

译(那人)说:“希望能借主人的书来读。”孙蔚家中世代好学,藏书有七千多卷,远近前来读书的人,常常有一百多人,孙蔚为他们提供衣食。

叶廷珪云:「余幼嗜书,自肄业郡庠,牵丝入仕四十余年,未尝释卷。食以饴口,怠以为枕。士大夫家有异书,无不借;借无不读;读无不终篇而后止。常恨无赀不能尽传写,间作数十大册,择其可用者手钞之,名曰《海录》。」

任永年十四便勤学,或依林木之下,编茅为庵,削荆为笔。夜则映月望星,暗则燃蒿自照。观书有合意,则题其衣裳及掌里以记其事。门徒悦其勤学,更以净衣易之。

  笔豪

张旭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助,不可复得也。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墨。人谓草圣。

徽皇闻米芾有字学,一日于瑶林殿张绢,方广二丈许,设玛瑙砚、李廷珪墨、牙管笔、金研匣、玉镇纸、水滴,召芾书之。上出帘观,赐酒果。芾乃反系袍袖,跳跃便捷,落笔如云龙飞动。闻上在帘下回顾,抗声曰:“奇绝陛下!”上大喜,尽以砚匣、镇纸之属赐之。

上与蔡京论书,艮岳召芾至,令书大屏,顾左右宣取笔砚。上指御案间端砚,令就用之。芾书成,即捧砚跪请曰:“此砚经赐臣濡染,不堪复以进御,取进止。”上大笑,因以赐之。芾舞蹈以谢,即抱负趋出,余墨沾渍袍袖,喜见颜色。上顾谓京曰:“颠名不虚得也。”

祝希哲每捐业蓄古法书名籍,售者或故昂直欺之,弗算至,或留客,计无所出,酒窘甚,以所蓄易置,得初仅什一二耳。当其窘时,黠者持少钱米,乞文及手书,辄与,已小饶,更自贵也。

苏子美在外舅杜祁公家,每夕读书,以一斗为率。公密使觇之。子美读《汉书》至张良与客狙击秦皇帝,抚案曰:“惜乎,击之不中!”遂满引一大白。又读至“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与陛下,又抚案曰:“君臣相遇,其难如此!”复举一大白。公笑曰:“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不足多也。”

  绘豪

唐明皇忽思嘉陵江山水,假吴生驿递,令往写。及回,帝问之。道元曰:“臣无粉本,并记在心。”即令于大同殿图之。一日而就。时有李将军山水擅名,亦画大同殿,数月方毕。上曰:“李思训数月之功,吴道元一日之迹,各极其妙也。”

王孟端夜闲,箫声清亮,倚床而听,遂乘兴写竹石一幅。诘旦寻访,乃大商也。因遗之,商人拜受。越数日,具币谢,并乞配幅。孟端厉声曰:「俗子,何足当我笔也!」亟索而碎之。

郭恕先在岐,有富人子,喜画,日给醇酒,待之甚厚。久乃以情言,且致匹素。郭为画,小僮持线车,放风鸢,引线数丈,满之。

唐伯虎晚年寡出,尝坐临街一小楼,惟求画者携酒造之,则酣畅竟日。有言志诗云:「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作孽钱。」

  吟豪

王岐公为学士,上尝月夜召入禁中,对设一榻,赐坐。王谢不敢上,曰:“所以夜相命者,政欲略去苛礼,领略风月耳。”既宴,水陆奇珍,仙韶霓羽,酒行无算。左右姬嫔悉以领巾纨扇索诗,王一一为之,咸以珠花一枝润笔,衣袖皆满。五夜乃令以金莲归院。翼日,盛传都下,天子请客。

康伯可在高宗朝以诗章应制,与尤珰狎适。睿思殿有徽宗御书扇绘,特为卓绝。上持玩流涕。珰偶下直,窃携至家。而康适来留之燕饮,漫以示康。康绐珰入取肴核,辄泚笔几间,书一绝于上曰:“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绘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珰出见之,大骇。而康已醉,无可奈何。明日叩头请死,上大怒,亟取视之,天威顿霁。

歌者袁绹尝从子瞻游金山,适中秋,天宇四壁一碧无际,加江流倾涌,月色如昼,遂共登金山玅高台,命绹歌其《水调歌头》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歌罢,公自起舞。

王昌龄、高适、王之涣齐名,时风尘未偶,而游处略同。一日天寒微雪,三诗人共诣旗亭贳酒小饮。有梨园伶官十数人会燕,三诗人因避席拥炉火以观。俄有妓四辈寻续而至,奢华艳曳,都冶颇极。旋则奏乐,皆

译叶廷珪说:“我从小酷爱读书,自从在郡学读书,到步入仕途四十多年,从未放下书卷。吃饭时用来润口,疲倦时用来当枕头。士大夫家中有珍奇书籍,没有不借的;借来没有不读的;读了没有不读完才停止的。常常遗憾没有钱财不能全部抄录,偶尔制作几十个大册子,挑选其中有用的亲手抄写,命名为《海录》。”

任永年十四岁就勤奋好学,有时靠在树林下,编茅草为庵,削荆条为笔。夜晚就借着月光星光阅读,昏暗时就点燃蒿草照明。看书有契合心意的,就写在衣服和手掌上以记住内容。门徒们钦佩他的勤学,便用干净的衣服换下他写满字的衣服。

笔豪

张旭嗜好喝酒,每次大醉呼叫,狂奔然后下笔,有时用头蘸墨书写。酒醒后,自己看这些字以为是神助,再也无法得到。家里的衣帛,一定先书写然后才漂洗。在池边练习书法,池水都变成了墨色。人们称他为草圣。

徽宗听说米芾擅长书法,一天在瑶林殿铺展绢布,宽约两丈,摆设玛瑙砚台、李廷珪墨、象牙管笔、金研匣、玉镇纸、水滴,召米芾书写。皇上走出帘幕观看,赐酒和果品。米芾于是反系袍袖,跳跃敏捷,落笔如云龙飞动。听说皇上在帘下回顾,高声说:“奇绝陛下!”皇上大喜,把砚匣、镇纸等全部赐给他。

皇上与蔡京谈论书法,在艮岳召米芾到来,让他书写大屏,环顾左右吩咐取笔砚。皇上指着御案间的端砚,让他直接使用。米芾书写完毕,立即捧着砚台跪着请求说:“这砚台经过臣濡染,不堪再进献御用,请皇上裁决。”皇上大笑,于是把它赐给米芾。米芾舞蹈谢恩,立即背着砚台快步走出,剩余的墨汁沾渍袍袖,喜悦之情表现在脸上。皇上回头对蔡京说:“颠的名声不是虚得。”

祝希哲常常捐弃产业积蓄古法书名籍,卖的人有时故意抬高价格欺骗他,钱不够,或者留住客人,计无所出,酒资窘迫得很,用所积蓄的交换置办,得到的最初仅十分之一二罢了。当他窘迫时,狡猾的人拿着少量的钱米,乞求文章和手书,他就给予,稍微宽裕后,更加自视珍贵。

苏子美在岳父杜祁公家里,每晚读书,以一斗酒为限度。杜公暗中派人窥探。子美读《汉书》到张良与客狙击秦始皇,拍着桌子说:“可惜啊,没击中!”于是满饮一大杯。又读到“臣起下邳,与上会留”,这是上天把臣交给陛下,又拍着桌子说:“君臣相遇,竟然如此艰难!”又举起一大杯。杜公笑着说:“有这样的下酒物,一斗酒不算多。”

绘豪

唐明皇忽然思念嘉陵江山水,借吴生驿递,让他前往写生。等到回来,皇帝问他。吴道元说:“臣没有粉本,都记在心里。”立即让他在大同殿画图。一天就完成了。当时有李将军山水画擅名,也画大同殿,几个月才完成。皇上说:“李思训数月的功夫,吴道元一天的痕迹,各自达到极妙。”

王孟端夜晚闲暇,箫声清亮,倚床而听,于是乘兴写竹石一幅。第二天早晨寻访,原来是大商人。于是赠送给他,商人拜受。过了几天,备礼感谢,并乞求配幅。孟端厉声说:“俗子,哪里值得我的笔!”急忙索要并撕碎它。

郭恕先在岐州,有富家子弟,喜欢画画,每天供给醇酒,对待他非常优厚。很久后以实情相告,并且赠送一匹素绢。郭恕先为他作画,小僮拿着线车,放风筝,引线数丈,放满。

唐伯虎晚年很少出门,曾经坐在临街的小楼,只求画画的人携带酒来拜访,就酣畅终日。有言志诗说:“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作孽钱。”

吟豪

王岐公做学士时,皇上曾经在月夜召入禁中,对面设一榻,赐坐。王岐公谢恩不敢上,说:“所以夜里召命,正是想略去苛礼,领略风月罢了。”宴饮时,水陆奇珍,仙韶霓羽,酒行无算。左右姬嫔都用领巾纨扇索诗,王岐公一一为之,都以珠花一枝润笔,衣袖都满了。五夜才令以金莲归院。第二天,盛传都下,天子请客。

康伯可在高宗朝以诗章应制,与尤珰狎昵。睿思殿有徽宗御书扇绘,特别卓绝。皇上持玩流泪。尤珰偶然下直,偷偷带到家。而康伯可恰好来留饮,随意出示康伯可。康伯可骗尤珰进去取菜肴,立即在几案上提笔,在上面写了一首绝句说:“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绘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尤珰出来看见,大惊。而康伯可已经醉,无可奈何。第二天叩头请死,皇上大怒,急忙取来观看,天威顿时平息。

歌者袁绹曾经跟随苏子瞻游金山,恰逢中秋,天宇四壁一碧无际,加上江流倾涌,月色如昼,于是共同登上金山妙高台,命袁绹唱他的《水调歌头》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歌罢,苏子瞻自己起舞。

王昌龄、高适、王之涣齐名,当时风尘未偶,而游处略同。一天天寒微雪,三诗人共同到旗亭买酒小饮。有梨园伶官十数人会宴,三诗人因此避席拥炉火观看。不久有妓女四辈陆续而至,奢华艳曳,都冶颇极。随即奏乐,都

当时名部也。昌龄等私相约曰:“我辈各擅诗名,每不自定甲乙,今可密观诸伶所讴,若诗入歌词之多者为优。”俄而一伶拊节而唱曰:“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昌龄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寻又一伶讴曰:“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莫,犹是子云居。”适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寻又一伶讴曰:“奉帚平明金殿开,强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昌龄又引手画壁曰:“二绝句。”之涣自以得名已久,因谓二人曰:“以我观之,此辈俱潦倒。乐官所唱,皆巴人下里之词耳,阳春白雪之曲,俗物岂敢近哉?”因指诸妓中最佳者曰:“待此子所唱,如非吾诗,即终身不敢与子争衡矣。”须臾,次至双鬟发声,则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羗笛何须怨杨柳,春光不度玉门关。”之涣即揶揄二子曰:“田舍奴,我岂妄哉?”因大谐笑。诸伶不喻其故,皆起谓曰:“诸郎君何如此欢噱?”昌龄等因话其事,诸伶竟拜乞俯就筵席,三子从之,饮醉竟日。

译当时是著名的乐部。王昌龄等人私下约定说:“我们各自享有诗名,常常不能评定高下,现在可以暗中观察歌女们所唱的,如果谁的诗被谱入歌词最多,谁就优秀。”不久,一名歌女打着节拍唱道:“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伸手在壁上画记号说:“一首绝句。”接着又有一名歌女唱道:“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莫,犹是子云居。”高适伸手在壁上画记号说:“一首绝句。”接着又有一名歌女唱道:“奉帚平明金殿开,强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王昌龄又伸手在壁上画记号说:“两首绝句。”王之涣自认为成名已久,于是对两人说:“依我看,这些人都很落魄。乐官所唱的,都是通俗低下的歌曲,高雅的乐曲,俗物哪里敢接近呢?”于是指着歌女中最好的一位说:“等这位姑娘所唱的,如果不是我的诗,我就终身不敢与你们争高下了。”过了一会儿,轮到那位双鬟姑娘开口,唱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羗笛何须怨杨柳,春光不度玉门关。”王之涣随即嘲笑两人说:“乡下佬,我难道胡说吗?”于是大家大笑起来。歌女们不明白其中的缘故,都站起来说:“各位公子为何如此欢笑?”王昌龄等人便讲述了这件事,歌女们最终跪拜请求他们屈尊就座,三人听从了,喝醉后度过了一整天。

饮豪

陶渊明为彭泽令,公田三百亩,悉令吏种秫。稻子其妻固请种秔,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秔。

袁尹尝步屧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人,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遇,诣门求通。袁曰:“昨日饮酒无偶,聊相邀尔,勿复为烦。”

齐神武欲用李元忠为仆射,文襄言其常醉,不可委以台阁。其子播闻之,请元忠节饮。元忠曰:「我言作仆射,不胜饮酒乐尔。爱仆射,宜勿饮酒。」

何承裕为盩厔、咸阳二县令,醉则露首,跨牛趋府,往往召豪吏接坐,引满。吏因醉挟私白事,承裕笑曰:「此见罔也,当受杖。」杖讫,复召与饮。

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与焉。」二人交相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桮,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答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

皇甫亮三日不上省,文宣诘其故,亮曰:“一日雨,一日醉,一日病酒。”

鸿胪孔羣好饮酒,王丞相语云:「卿何为恒饮酒?不见酒家覆瓿布尔,日月麋烂。」羣曰:「不尔,不见糟肉乃更堪久。」羣尝书与亲旧:「今年田得七百斛秫米,不了曲蘗事。」

袁绍辟郑玄及去饯之城东,欲玄必醉,会者三百余人,皆离席奉觞,自旦及暮,度玄饮三百余杯,而温克之容终日无怠。

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妇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饮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甚善,我不能自禁,惟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妇曰:“敬闻命。”供酒肉于神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便饮酒进肉,隗然已醉矣。

谢几卿性通脱,与乐游宴,不得醉而还,因诣道边洒垆,停车褰幔,与车前三驺对饮。

  隐豪

粱武帝与何子皙有旧,及践祚,手诏论旧,赐鹿皮巾,召见。诏征为侍中。子皙以手捋帝须曰:「乃欲臣老子邪!」

秦系天宝末,避乱剡溪,客泉州南安。有大松百余章,系结庐其上,穴石为砚,注《老子》弥年不出。

陆羽隐苕溪,自称桑苎翁,阖门著书,或独行野中,诵诗击木,徘徊不得意,即恸哭而归,人谓今时接舆。

梁竦生长京师,不乐本士,自负其才,郁郁不得意。尝登高望远,叹息言曰:「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如其不然,闲居可以养志,诗害足以自娱。州郡之职,徒劳人耳。」后辟命交至,并不就。

  闺豪

梁伯鸾势家慕其高节多欲女之鸿并不娶同县孟氏有女肥丑而黑力举石臼择对不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始以装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妻跪床下谓曰窃闻夫子高义简斥数妇妾亦偃蹇数夫今而见择敢不请罪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者今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乃更为椎髻着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真梁鸿妻也字之曰德耀名孟光

狄仁杰为相,有卢氏堂姨居午桥别墅,仁杰伏腊修礼甚谨。尝雪后休暇,候卢氏,适见表弟挟弧矢,携雉兔归,羞味进于堂上,顾揖仁杰,意甚轻傲。仁杰因启曰:「某幸为相,表弟有所欲,愿悉力从其请。」姨曰:「吾止有子,不欲令事女主。」

锺离春者,齐无盐之女也。黄头深目,长肚大节,昂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衒嫁不售,乃自诣齐宣王,乞备后宫。因说王以四殆,王拜为正后。

艺祖将北征,京师喧言欲立简点为天子。太祖告其家曰:「外间讻讻,将若之何?」时太祖姊在厨下,举面杖击之曰:「丈夫临事可否,当自决,乃来家问,恐怖妇女邪?」

李景让为浙西观察,因杖杀一左都押衙,军中愤怒,欲为变。景让方视事,其母出,坐厅事,立景让于庭,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岂得妄杀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天子,且下愧先人矣。”命左右褫其衣,坐之,欲挞其背。

译饮酒豪放

陶渊明担任彭泽县令时,公田有三百亩,他全部命令官吏种植秫米(酿酒用)。他的妻子坚决请求种植粳米,于是陶渊明让二百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

袁尹曾经在白杨郊野间散步,路上遇到一位士人,便招呼他一起痛饮。第二天,这个人认为自己得到了赏识,上门请求通报引见。袁尹说:“昨天喝酒没有伴,只是随意邀请罢了,不要再为此烦扰了。”

北齐神武帝想要任用李元忠为仆射,文襄帝说李元忠常常醉酒,不能把台阁重任托付给他。李元忠的儿子李播听说后,请求李元忠节制饮酒。李元忠说:“我如果做了仆射,就不如喝酒快乐了。如果喜欢仆射这个职位,就不应该饮酒。”

何承裕担任盩厔、咸阳两县县令,喝醉了就光着头,骑着牛奔向官府,常常召来豪爽的官吏陪坐,举杯畅饮。官吏借着酒劲挟带私事禀报,何承裕笑着说:“这是欺骗我,应当受杖刑。”杖刑结束后,又召来与他喝酒。

王戎二十岁时去拜访阮籍,当时刘公荣也在座。阮籍对王戎说:“恰好有两斗美酒,应当和你一起喝。那个刘公荣,不给他喝。”两人互相敬酒,刘公荣最终没喝到一杯,但言语谈笑,三人之间没有差别。有人问起这事,阮籍回答说:“胜过刘公荣的人,不得不和他喝酒;不如刘公荣的人,不可不和他喝酒;只有刘公荣可以不和他喝酒。”

皇甫亮三天没去官署上班,文宣帝责问其原因,皇甫亮说:“一天下雨,一天醉酒,一天宿醉未醒。”

鸿胪寺卿孔群喜欢喝酒,王丞相对他说:“你为什么总是喝酒?没看见酒家用瓦盆盖着酒,日月流逝,酒都腐烂了吗?”孔群说:“不是这样,你没看见糟肉反而更能久存吗?”孔群曾经写信给亲友说:“今年田地收获了七百斛秫米,还不够做曲蘗(酿酒)的事。”

袁绍征召郑玄,并在城东设宴饯行,想让郑玄一定喝醉,聚会的人三百多,都离开座位举杯敬酒,从早晨到晚上,估计郑玄喝了三百多杯,但他温和庄重的仪容整天都没有懈怠。

刘伶因酒致病,口渴得很厉害,向妻子讨酒喝。妻子倒掉酒、砸碎酒器,哭着劝说道:“你喝得太多了,这不是养生之道,一定要戒掉。”刘伶说:“很好,我不能自己禁止,只有向鬼神祈祷,发誓戒酒罢了。”于是准备酒肉。妻子说:“恭敬地听从您的命令。”在神前摆好酒肉,请刘伶祈祷发誓。刘伶跪下祈祷说:“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的话,千万不可听。”随即喝酒吃肉,歪歪斜斜已经醉了。

谢几卿性格通达洒脱,与乐游宴饮,如果不喝醉就不回去,于是来到路边的酒肆,停车掀开帷幕,与车前三位驺卒对饮。

隐居豪放

梁武帝与何子皙有旧交,等到即位后,亲手写诏书谈论旧情,赐给他鹿皮巾,召见并征召他为侍中。何子皙用手捋着梁武帝的胡须说:“竟然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做臣子吗!”

秦系在天宝末年,避乱住在剡溪,客居泉州南安。那里有一百多棵大松树,秦系在松树上结庐居住,凿石为砚,注解《老子》,多年不出门。

陆羽隐居在苕溪,自称桑苎翁,闭门著书,有时独自在野外行走,吟诗敲击树木,徘徊不得意,就痛哭着回来,人们称他为当今的接舆。

梁竦生长在京城,不喜欢本地的风俗,自负才华,郁郁不得志。曾经登高望远,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活着应当封侯,死了应当享受庙堂祭祀。如果不是这样,闲居可以培养志向,诗歌足以自我娱乐。州郡的职务,只是徒劳人罢了。”后来征召的命令接连到来,他都不就任。

闺阁豪放

梁伯鸾,势家羡慕他的高节,多想把女儿嫁给他,梁伯鸾都不娶。同县孟氏有个女儿,肥胖丑陋且黑,力气能举起石臼,选择配偶不嫁,父母问其原因,女儿说:“想要得到像梁伯鸾那样贤德的人。”梁伯鸾听说后便去求婚。开始以盛装入门,七天梁伯鸾都不理睬。妻子跪在床下说:“私下听说夫子高义,简斥数名妇人,妾也傲视数名丈夫,现在被您选择,怎敢不请罪。”梁伯鸾说:“我想要穿粗布衣服的人,可以一起隐居深山的。现在穿着绮罗,涂脂抹粉,难道是我梁伯鸾所愿的吗?”妻子说:“这是为了观察夫子的志向罢了。”于是改梳椎髻,穿着布衣,操持家务上前,梁伯鸾大喜说:“这才是我梁鸿的妻子。”给她取字德耀,名叫孟光。

狄仁杰做宰相时,有个卢氏堂姨住在午桥别墅,狄仁杰在伏腊时节修礼非常恭敬。曾经雪后休假,去探望卢氏,恰好看见表弟带着弓箭,带着雉鸡兔子回来,把美味献给堂上,回头向狄仁杰作揖,态度非常轻傲。狄仁杰于是启奏说:“我侥幸做了宰相,表弟有什么想要的,我愿意尽力满足他的请求。”堂姨说:“我只有这个儿子,不想让他侍奉女主。”

钟离春,是齐国无盐的女子。黄头发,深眼睛,长肚子,大关节,高鼻子,结喉,粗脖子,头发少,折腰露胸,皮肤像漆一样黑。年龄三十,无处容身。炫耀嫁不出去,于是自己到齐宣王那里,请求充任后宫。于是用四件危险的事劝谏齐宣王,齐宣王拜她为正后。

宋太祖将要北征,京城传言想要立简点为天子。太祖告诉家里人说:“外面闹哄哄的,怎么办?”当时太祖的姐姐在厨房,举起擀面杖打他说:“丈夫面对事情可否,应当自己决定,竟然来家里问,害怕妇女吗?”

李景让担任浙西观察使,因为杖杀了一名左都押衙,军中愤怒,想要作乱。李景让正在处理政务,他的母亲出来,坐在厅堂上,让李景让站在庭院里,责备他说:“天子把一方重任托付给你,怎么能妄杀一人导致一方不安?这不仅上对不起天子,而且下愧对祖先。”命令左右脱掉他的衣服,让他坐下,想要打他的背。

将佐皆泣拜为请,至久乃释。军中遂定。

琅琊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宰以私意论杀之。吕母怨宰,母家产数百万,尽以酿酒,贾刀剑衣服。少年来酤者,赊与之,乏者辄假之衣服。未数年而财用尽,少年方相与谋出财偿母。母泣告曰:“所以厚诸君者,非求利也,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故耳。”诸少年咸哀而壮之,遂相约至数千百人,与吕母亡入海中,聚众为羣盗。吕母自称将军,引兵还攻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请免。母曰:“吾子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

译将领和副官们都哭着跪拜请求,过了很久才释放他们。军心于是安定下来。

琅琊郡海曲县有一位吕母,她的儿子担任县吏,县令因私心将其定罪杀害。吕母怨恨县令,她家产有数百万,全部用来酿酒,并收购刀剑和衣服。有年轻人来买酒的,就赊账给他们;缺衣少穿的,就借给他们衣服。不到几年,钱财用度耗尽,那些年轻人正商量凑钱偿还吕母。吕母哭着告诉他们:“我厚待各位,并不是为了求利,只是因为县令无道,枉杀我儿子罢了。”众年轻人都哀怜并敬佩她的义气,于是相约聚集了数千百人,跟随吕母逃亡到海中,聚集众人成为一群强盗。吕母自称将军,率领军队返回攻打海曲,抓获县令及众官吏,他们叩头请求免死。吕母说:“我儿子不该死,却被县令杀害,杀人者应当抵命,还请求什么?”于是将他们斩首,用他们的首级在儿子墓前祭奠。

赵娥父为李寿所杀,娥乃帷车袖剑,白日刺寿于都亭。诣县曰:“父仇已杀,请受戮。”县令纵之,不肯还家。会赦得免。

许允妇是阮尉女,奇丑。交礼竟,允无复入,礼家人深以为忧。会允有客至,妇令婢视之,还答曰:“是桓郎。”桓郎者,桓范也。妇云:“无忧,桓必劝入。”桓果语许曰:“阮家既嫁丑女与卿,故当有意,卿宜察之。”许便回入内,既见妇,即欲出。妇料此出不复入,便捉裾停之。许因谓曰:“妇有四德,卿有其几?”妇曰:“新妇所乏,惟容耳。”然士有百行,君有几许?云:“皆备。”妇曰:“夫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遂相敬重。

许允为吏部郎,多用其乡里。魏明帝遣虎贲收之。其妇出诫允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既至,帝核问之。允对曰:“举尔所知,臣之乡人,臣所知也。陛下为简较称职与否?若不称职,臣受其罪。”既简较,皆官得其人,乃释。初,允被收,举家号哭。阮新妇自若,云:“勿忧,寻还。”作粟粥待。顷之,允至。

桓宣武平蜀,以李势妹为妾,甚有宠。尝着斋后,主始不知,既闻,与数十婢拔白刀袭之。正值李梳头发,委藉地,肤色玉曜,不为动容,徐徐结发,敛手向主,言曰:「国破家亡,无心至此。今日若能见杀,乃是本怀。」神色闲止,辞甚凄惋。主掷刀前抱之,曰:「阿子,我见汝亦怜,何况老奴!」遂善之。

周浚作安东时,行猎值暴雨,过汝南李氏。李氏富足,而男子不在,有女名络秀。闻外有贵人,与一婢于内,宰猪羊作数十人饮食,事事精办,不闻有人声。客觇之,独见一女子,状貌非常。浚因求为妾,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联姻贵族,将来或大益。”父兄从之,遂生伯仁兄弟。络秀语伯仁等:“我所以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若不与我家作亲亲者,吾亦不惜余年。”伯仁等悉从命,繇此李氏在世得方幅齿遇。

曹公问蔡文姬:“闻夫人家先多坟籍,犹能忆识之否?”文姬曰:“昔亡父赐书四千余卷,流离涂炭,罔有存者,今所诵忆纔四百余篇。”曹公言:“当使十吏就夫人写之。”文姬曰:“妾闻男女之别,礼不亲授,乞给纸笔,真草惟命。”于是缮写送上,文无遗悮。

毛惜惜,高邮军妓也。理宗朝,荣全据高邮城叛,召惜惜佐酒。惜惜怒,叱之曰:“汝本赵官家健儿,何敢反邪?吾有死耳,不能为反罪行酒。”荣全以刃裂其口,立命脔之。骂至死,不绝声。

  童豪

严挺之薄妻而爱其子。武武年八岁,询其母曰:「大人尝厚元英,未尝慰省,何至于斯?」母曰:「汝父嫌吾寝陋,枕席数宵即怀汝,自后相弃。」语罢凄咽,武亦愤惋。候父出,元英方睡,持小铁槌击破其首。挺之归,惊愕左右,抵言小郎君戏运槌而至此。挺之呼武曰:「汝何戏之甚?」武曰:「焉有大朝人士厚其侍妾,困辱儿之母乎?故须击杀,非戏也。」父曰:「真严挺之儿。」

刘延明年十四,就博士郭瑀。瑀弟子五百人,通经者八十余人。瑀有女始笄,妙选良偶,有心于延明,遂别设一席,谓诸弟子曰:「吾有一女,欲觅一快壻,谁坐此者?」延阴遂坐,神志湛然。瑀以女妻之。

童子魏照求入事郭泰,供给洒扫。泰曰:“当精义讲书,何来相近?”照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欲以素丝之质,附近朱蓝。”

  市豪

杨忠愍公读书容城宁国寺,寺门有屠者梦神语云:“杨某故忠臣,家贫力学,汝合供具。”屠者入寺门访之,适遇公,一见固已奇公矣,旦晚供具不辍。公固止之,不听,三年不怠。公既登第,屠者不复见。至为诸城令,屠者来谒,入邑问治状,长揖谓公曰:“好好,竟欲别去。”公赠之廿金并绢一疋。屠者笑曰:“某鼓刀而屠,幸有余镪,岂为黄金来乎?”公治诸城良苦,安所得民间金而以与某也,辞不受,止持一缣去。后公被逮时,每秋谳,屠者必侍张夫人母子入京师,候伺甚谨。后

译赵娥的父亲被李寿杀害,赵娥于是用帷帐遮住车子,袖中藏剑,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都亭刺杀了李寿。她到县衙自首说:“父亲的仇人已杀,请接受死刑。”县令释放了她,她不肯回家。恰逢大赦,得以免罪。

许允的妻子是阮尉的女儿,长得极丑。婚礼仪式结束后,许允不再进入内室,主持婚礼的家人深感忧虑。恰逢许允有客人到来,妻子让婢女去查看,婢女回来回答说:“是桓郎。”桓郎就是桓范。妻子说:“不用担心,桓范一定会劝他进来。”桓范果然对许允说:“阮家既然把丑女嫁给你,自然是有深意,你应该仔细体察。”许允便转身进入内室,见到妻子后,立刻就想出去。妻子料定他这次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便抓住他的衣襟将他留住。许允于是对她说:“妇女有四种美德,你具备几种?”妻子说:“我欠缺的,只有容貌罢了。然而士人有上百种品行,您具备多少?”许允说:“全都具备。”妻子说:“上百种品行中以德行为首,您喜好美色却不喜好德行,怎么能说全都具备呢?”许允面露惭愧之色,从此夫妻互相敬重。

许允担任吏部郎时,多任用他的同乡。魏明帝派遣虎贲武士去逮捕他。他的妻子出来告诫许允说:“英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说服,难以用私情请求。”许允被带到皇帝面前,皇帝审问此事。许允回答说:“举荐您所知道的人,我的同乡,正是我所知道的。陛下是考察他们是否称职吗?如果不称职,我甘愿受罪。”经过考察,官员都胜任其职,于是释放了他。起初,许允被逮捕时,全家号啕大哭。阮氏新妇却镇定自若,说:“不要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并煮了粟米粥等待。不久,许允回来了。

桓温平定蜀地,将李势的妹妹纳为妾室,非常宠爱。她曾住在斋房后面,主母起初不知道,后来听说后,带着几十个婢女拿着白刀去袭击她。正好李氏在梳头,她任由头发散落在地,肤色如玉般光亮,不为所动,慢慢梳理好头发,拱手向主母行礼,说道:“国家破亡,无心活到今日。今天如果能被您杀死,正是我的心愿。”她神色安详,言辞凄婉。主母扔下刀上前抱住她,说:“阿子,我见你也心生怜爱,何况我这个老奴!”于是对她很好。

周浚担任安东将军时,外出打猎遇到暴雨,路过汝南李氏家。李氏家富足,但男子不在家,有个女儿名叫络秀。听说外面有贵人,她与一个婢女在屋内,宰杀猪羊准备了数十人的饮食,事事办理得井井有条,却听不到有人声。客人暗中观察,只见一个女子,容貌非凡。周浚因此请求纳她为妾,她的父兄不同意。络秀说:“家门衰败,何必吝惜一个女儿?如果能与贵族联姻,将来或许大有益处。”父兄听从了她,于是生下了伯仁兄弟。络秀对伯仁等人说:“我之所以委屈节操为你们家做妾,是出于门户的考虑。你们如果不与我娘家亲近,我也不惜余生。”伯仁等人都听从了她的话,因此李氏在世时得以得到方正的待遇。

曹操问蔡文姬:“听说您家中祖先有很多书籍,还能记得吗?”文姬说:“过去亡父赐给我四千多卷书,流离失所,遭受战火,没有保存下来的,现在能背诵记忆的才四百多篇。”曹操说:“应当派十个官吏到您那里抄写。”文姬说:“我听说男女有别,礼节上不亲自传授,请求给我纸笔,楷书草书听凭吩咐。”于是抄写送上,文字没有遗漏错误。

毛惜惜,是高邮军的妓女。宋理宗朝,荣全占据高邮城叛乱,召来毛惜惜陪酒。毛惜惜愤怒,斥责他说:“你本是赵家皇帝的将士,怎么敢反叛?我只有死,不能为反贼斟酒。”荣全用刀划破她的嘴,立刻命令将她切成肉块。她骂到死,声音不绝。

严挺之轻视妻子而宠爱他的儿子。武武八岁时,询问母亲说:“父亲常常厚待元英,从未安慰探望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母亲说:“你父亲嫌我寝处简陋,枕席间几个晚上就怀上了你,从此抛弃了我。”说完凄然哽咽,武武也愤恨惋惜。等到父亲出去,元英正在睡觉,武武拿着小铁锤击破了她的头。严挺之回来,惊愕左右,抵赖说是小郎君玩耍运锤而造成的。严挺之叫武武说:“你为什么玩得这么厉害?”武武说:“哪有朝廷士人厚待侍妾,困辱儿子母亲的?所以必须击杀,不是玩耍。”父亲说:“真是严挺之的儿子。”

刘延明年十四岁,拜博士郭瑀为师。郭瑀的弟子有五百人,通晓经义的有八十多人。郭瑀有个女儿刚成年,精心挑选良配,有心于刘延明,于是另外设了一个席位,对众弟子说:“我有一个女儿,想找一个快婿,谁坐这个位置?”刘延明于是坐下,神情志趣深沉。郭瑀把女儿嫁给了他。

童子魏照请求侍奉郭泰,负责洒扫供给。郭泰说:“应当精研义理讲习书籍,何必来亲近我?”魏照说:“经学老师容易得到,人格导师难以遇到。我想以素丝的质地,接近朱砂和蓝草。”

杨忠愍公在容城宁国寺读书,寺门有个屠夫梦见神人告诉他说:“杨某是忠臣,家贫力学,你应当供给他。”屠夫进入寺门探访,恰好遇到杨公,一见之下就已经觉得他奇特了,早晚供给食物不停。杨公坚决推辞,他不听,三年不懈怠。杨公考中进士后,屠夫不再出现。等到杨公担任诸城县令,屠夫来拜见,进入县衙询问治理情况,长揖对杨公说:“好好,竟然想要告别离去。”杨公赠送他二十两金子和一匹绢。屠夫笑着说:“我操刀屠宰,幸好有余钱,难道是来要黄金的吗?”杨公治理诸城县辛苦,哪里能得到民间的金子来给我呢,推辞不接受,只拿着一匹绢离去。后来杨公被逮捕时,每逢秋审,屠夫必定侍奉张夫人母子进入京师,守候非常谨慎。后来

公赴义时,张夫人母子不知也,独屠者在长安。公至西市,顾见屠者曰:“夫人来乎?”曰:“不在。”已问郎君曰:“不在。”公曰:“只汝在此乎?”曰:“然。”遂受命,屠者经纪其藁葬事,设奠痛哭而别。

译公赴义时,张夫人和儿子们并不知道,只有屠夫在长安。公到了西市,回头看见屠夫说:“夫人来了吗?”屠夫说:“不在。”又问郎君说:“也不在。”公说:“只有你在这里吗?”屠夫说:“是的。”于是公接受了命运,屠夫料理他草草安葬的事,设祭痛哭后告别。

贼豪

祖车骑过江时,公私俭薄,无好服玩。王、庾诸公共就祖,忽见裘袍重迭,珍饰盈列。诸公怪问之。祖曰:「昨夜复南塘一出。」祖于时恒自使健儿鼓行劫钞,在事之人恒容而不问。

李涉尝过江,遇盗。问何人?从者曰:“李博士也。”其豪首曰:“若是李博士,不用剽夺。久闻诗名,愿题一篇足矣。”涉赠云:“春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相逢不用相回避,世上如今半是君。”

陆机赴假还洛,辎重甚盛。戴渊使少年劫掠。渊在岸上,据胡床,指麾左右,皆得其宜。渊既神姿锋颖,虽处鄙事,神气犹异。机于船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如此,亦复作劫邪?」渊便泣涕投剑,归机定交,作笔荐焉。仕至征西将军。

周处少凶强,为乡里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有白额虎,人谓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杀虎击蛟,或浮或没,处与之俱,经三日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乃自吴寻二陆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

  色豪

魏武有一妓,声最清高,而情性酷恶。欲杀,则爱才;欲置,则不堪。于是选百人,一时俱教。有一人声似之,便杀恶性者。

王处仲荒恣于色,体为之敝,左右谏之。处仲曰:“吾乃不觉尔,如此者甚易耳。”乃开后阖,驱婢妾数十人出,各任所之。

谢希孟每狎娼,陆象山责之曰:“士君子朝夕与贱娼居,独不愧名教乎?”希孟敬谢。他日复为娼,建鸳鸯楼,象山又言:“谢曰非特建楼,且有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锺于世之男子,而锺于妇人。”象山默然。

相如客临邛,饮富人卓王孙家。王孙有女文君,娇艳新寡,窃于壁间见之。相如以琴心挑之,曰:「凤兮凤兮,归故乡,邀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吾肠。何缘交颈为鸳鸯,颉颃兮共翱翔。」琴三迭,而文君夜亡,奔相如。

韩熙载肆情坦率,不持名简,售妓乐百数人,日与荒乐,所得月俸散与诸姬。熙载敝衣芒屦,作瞽者,持独弦琴,俾舒执板挽之,随房乞食,以为笑乐。

  奢豪

张功甫宴客,谓牡丹会,众宾既集,虚堂中寂无所有。俄问左右:“云香发未?”答云:“已发。”命卷帘,则异香自内出,郁然满坐。羣妓以酒肴、丝竹次第而至。别有名姬十辈,皆衣白,凡首饰、衣领皆牡丹。首带照殿红,一妓执板奏歌侑觞。歌罢乐作,乃退,复垂帘谈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别十姬易服与花而出。衣与花凡十易,所讴者皆前辈牡丹名词。酒竟,歌乐无虑百数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仙游。

小宋好客,会宾客于广厦。中外设重幕,内列宝炬,百味具备,歌舞俳优相继。观者忘疲,但觉更漏差长。席罢已二宿矣,名曰不晓天。

大宋居政府,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易》,闻小宋点华灯,拥歌妓醉饮,谕所眺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州学内吃虀煮飰时?不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某月某处同吃虀飰是为甚底?’”

韦陟厨中饮食香味错杂,人入其中,饱饫而归。时人语曰:「人欲不饭,筋骨舒;夤缘须入郇公厨。」

陶岘好游,自制三舟,备极工巧。一舟自载,一舟贮宾客,一舟置饮馔。与孟彦深、云卿辈优游于湖泖、江汉之间。岘有女乐一部,尝奏清商曲。逢山水胜处,则与客留连弥日。当时号为水仙。

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驳,尝莹其蹄角。王武子语君夫:“我射不如卿,今指赌卿牛,以千万对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谓骏物无有杀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却据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炙至一脔,便去。

李德裕每食一杯羹

译贼豪

祖车骑渡江时,公私生活都节俭朴素,没有华丽的服饰和玩物。王导、庾亮等各位公卿一同去拜访祖车骑,忽然看见皮袍层层叠叠,珍贵的装饰品摆满陈列。各位公卿奇怪地询问原因。祖车骑说:“昨夜我又去南塘转了一圈。”祖车骑当时常常亲自派健儿敲鼓行进,进行抢劫掠夺,当权的人总是容忍而不加追究。

李涉曾经渡江,遇到强盗。强盗问他是谁?随从说:“是李博士。”强盗头目说:“如果是李博士,就不必抢劫掠夺了。久仰您的诗名,希望您题写一首诗就足够了。”李涉赠诗道:“春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相逢不用相回避,世上如今半是君。”

陆机休假期满返回洛阳,行李物资非常丰盛。戴渊派少年人进行劫掠。戴渊在岸上,靠着胡床,指挥左右手下,都安排得十分得当。戴渊既然神态姿容锋芒毕露,虽然身处卑贱之事,神气依然与众不同。陆机在船舱楼上远远地对他说:“你才华如此出众,也做抢劫的事吗?”戴渊便流泪扔下剑,归附陆机并结为朋友,陆机写推荐信推荐他。戴渊后来官至征西将军。

周处年轻时凶暴强悍,是乡里的祸患。义兴水中有蛟龙,山上有白额虎,人们称这三者为“三害”,而周处尤其严重。有人劝说周处去杀虎斩蛟,实际上是希望三害只剩下一个。周处立即杀了老虎,又去击打蛟龙,蛟龙有时浮出水面,有时潜入水中,周处与它一起沉浮,经过三天三夜。乡里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互相庆贺。周处竟然杀了蛟龙出来,听到乡里人互相庆贺,于是从吴地去寻找陆机、陆云兄弟,说:“想要自我修正,但年龄已经虚度。”陆云说:“古人看重早晨听闻道理晚上死去,何况您的前途还可以。”周处于是改过自新,最终成为忠臣孝子。

色豪

曹操有一个歌妓,声音最高亢清亮,但性情极其恶劣。想杀她,又爱惜她的才华;想留下她,又无法忍受她的坏脾气。于是挑选了一百人,同时教她们唱歌。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与她相似,便杀掉了那个性情恶劣的歌妓。

王处仲沉溺于女色,身体因此衰败,身边的人劝谏他。王处仲说:“我竟然没察觉到,像这样的事很容易解决。”于是打开后门,驱赶几十个婢妾出去,各自随意去想去的地方。

谢希孟经常狎昵娼妓,陆象山责备他说:“士人君子早晚与低贱的娼妓居住在一起,难道不感到愧对名教吗?”谢希孟恭敬地谢罪。后来他又狎昵娼妓,建造了鸳鸯楼,陆象山又说:“谢希孟不仅建了楼,还写了记。”陆象山喜欢他的文章,不觉说道:“楼记写了什么?”谢希孟随即口占道:“自从逊、抗、机、云死后,天地英灵之气不再凝聚在世间的男子身上,而是凝聚在妇人身上。”陆象山沉默不语。

司马相如客居临邛,在富人卓王孙家饮酒。卓王孙有个女儿叫文君,娇艳美丽,刚丧夫,偷偷从墙壁间看见司马相如。司马相如用琴声挑逗她,说:“凤兮凤兮,回到故乡,遨游四海,寻求它的配偶。时机未遇啊,无处安放;为何领悟在今晚啊,登上这厅堂。有艳丽的淑女,在闺房中。房间近在咫尺人却遥远,毒害我的肠子。凭借什么交颈成为鸳鸯,比翼齐飞啊共同翱翔。”琴声弹奏了三遍,文君便在夜里逃跑,投奔司马相如。

韩熙载放纵情感,坦率直爽,不讲究名节简朴,卖妓乐一百多人,每天与她们荒淫享乐,所得的月俸都分给众姬妾。韩熙载穿着破衣草鞋,装作盲人,拿着独弦琴,让舒执板拉着他,挨家乞食,以此作为笑乐。

奢豪

张功甫宴请客人,称为牡丹会,众宾客已经聚集,空荡的大厅中寂静无物。不久问左右:“云香发出了吗?”回答说:“已经发出了。”命令卷起帘子,则奇异的香气从里面出来,浓郁地充满座位。众妓女带着酒菜、丝竹乐器依次到来。另有十位名妓,都穿着白衣,所有的首饰、衣领都是牡丹形状。头上戴着照殿红,一位妓女拿着拍板奏歌劝酒。歌罢音乐响起,便退下,再次垂下帘子谈论自如。过了很久,香气升起,像之前一样卷起帘子,另外十位妓女更换衣服和花朵出来。衣服和花朵一共更换了十次,所唱的都是一些前辈关于牡丹的名词。酒宴结束,歌舞乐师不下百数十人,排列成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声吹奏混杂在一起,客人都恍惚如同仙境游览。

小宋喜好待客,在宽敞的大屋中会见宾客。内外设置重重帷幕,里面排列着宝烛,百味菜肴具备,歌舞俳优相继表演。观看的人忘记了疲劳,只觉得更漏时间稍长。宴席结束已经是两晚了,名叫不晓天。

大宋在政府任职,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易》,听说小宋点亮华灯,拥着歌妓醉酒饮宴,告诉所眺望的人讥讽,责备说:“相公寄语学士,听说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道记得某年上元同在州学内吃虀煮饭时吗?”小宋笑着说:“却须寄语相公,不知道某年某月某处同吃虀饭是为了什么?”

韦陟厨房中的饮食香味错杂,人进入其中,吃饱喝足而归。当时人说:“人如果不吃饭,筋骨舒展;攀附必须进入郇公的厨房。”

陶岘喜好游览,自己制作了三艘船,极其精巧。一艘船自己乘坐,一艘船装载宾客,一艘船放置饮食。与孟彦深、云卿等人在湖泖、江汉之间优游自在。陶岘有一部女乐,曾经演奏清商曲。遇到山水胜景,则与客人留连整天。当时号称水仙。

王君夫有一头牛名叫八百里驳,曾经打磨它的蹄角。王武子对王君夫说:“我射箭不如你,现在指着赌你的牛,用千万钱对赌。”王君夫既然倚仗手快,而且认为骏马没有杀的道理,便答应可以。让王武子先射,王武子一箭就射中靶心,却靠着胡床,叱责左右快取牛心来。不一会儿,烤好的肉送到一块,便离去。

李德裕每吃一杯羹

,其费约钱三万,杂珠宝贝玉、雄黄、朱砂煎汁为之,三煎即去其滓。

译它的费用大约是三万钱,用杂色的珠宝、贝玉、雄黄、朱砂煎煮成汁液来制作,煎煮三次后就滤去其中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