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七终
督同知黄真等罪,边徼为肃。明年代陈镒镇守陕西,平凉、临洮、巩昌饥,奏免其租。寻进左都御史。在陕五年,镇静不扰。
译督同知黄真等人的罪行,边境地区因此肃清。明代陈镒代替陈镒镇守陕西,平凉、临洮、巩昌发生饥荒,他上奏请求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不久晋升为左都御史。他在陕西任职五年,局势安定,不扰民。
景泰改元,召掌院事。文为人深刻有城府,面目严冷,与陈镒同官,一揖外未尝接谈。诸御史畏之若神,廷臣无敢干以私者,然中实柔媚。初,按大理少卿薛瑄狱,希王振指,欲坐瑄死。至是治中官金英纵家奴不法事,但抵奴罪。给事中林聪等劾文、镒畏势长奸,下诏狱。二人俱伏,乃宥之。二年六月,学士江渊上言法司断狱多枉。文及刑部尚书俞士悦求罢。且言渊尝私以事,不听,故见诬。帝两置之。
三年春,加太子太保。时陈镒镇陕西,将还,文当代。诸御史交章留之,乃改命侍郎耿九畴。南京地震,江、淮北大水,命巡视。偕南九卿议上军民便宜九事。又言徐、淮间饥甚,而南京储蓄有余,请尽发徐、淮仓粟振贷,而以应输南京者输徐、淮,补其缺。皆报可。
是时,陈循最任,好刚自用。高谷与循不相能,以文强悍,思引与共政以敌之,乃疏请增阁员。循举其乡人萧维祯,谷遂举文。而文得中官王诚助,于是诏用文。寻自江、淮还朝,改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直文渊阁。二品大臣入阁自文始。寻遭母丧,夺哀如前。文虽为谷所引,而谷迟重,循性明决,文反与循合而不附谷。其后以子伦故,欲倾考官,又用谷言而罢。由是两人卒不相得。
五年三月,江、淮大水,复命巡视。先是苏、松、常、镇四府粮四石折白银一两,民以为便。后户部复征米,令输徐、淮,凡一百十余万石。率三石而致一石,有破家者。文用便宜停之。又发廪振饥民三百六十余万。时年饥多盗,文捕长洲盗许道师等二百人。欲张其功,坐以谋逆。大理卿薛瑄辨其诬。给事中王镇乞会廷臣勘实,得为盗者十六人置之法,而余得释。还进少保,兼东阁大学士。再进谨身殿大学士,仍兼东阁。
初,英宗之还也,廷臣议奉迎礼。文时为都御史,厉声曰:"公等谓上皇果还耶?也先不索土地、金帛而遽送驾来耶?"众素畏文,皆愕然不决而罢。及易储议起,文率先承命。景帝不豫,群臣欲乞还沂王东宫。文曰:"安知上意谁属?"乃疏请早选元良。以是中外喧传文与中官王诚等谋召取襄世子。
英宗复位,即日与于谦执于班内。言官劾文与谦等谋立外籓,命鞫于廷。文力辩曰:"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马牌,内府兵部可验也。"辞气激壮。逮车驾主事沉敬按问,无迹。廷臣遂坐谦、文召敬谋未定,与谦同斩于市,诸子悉戍边。敬亦坐知谋反故纵,减死,戍铁岭。文之死,人皆知其诬。以素刻忮,且迎驾、复储之议不惬舆论,故冤死而民不思。成化初,赦其子还,寻复官,赠太保,谥毅愍。
伦,改名宗彝。成化初进士。历户部郎中,出理辽东饷。中官汪直东征,言宗彝督饷劳,擢太仆少卿。弘治中,累官南京礼部尚书。卒,谥安简。
江渊,字世用,江津人。宣德五年庶吉士,授编修。正统十二年诏与杜宁、裴纶、刘俨、商辂、陈文、杨鼎、吕原、刘俊、王玉共十人,肄业东阁,曹鼐等为之师。
郕王监国,徐有贞倡议南迁,太监金英叱出之,踉跄过左掖门。渊适入,迎问之。有贞曰:"以吾议南迁不合也。"于是渊入,极陈固守之策。遂见知于王,由侍讲超擢刑部右侍郎。也先薄京师,命渊参都督孙镗军事。
景泰元年出视紫荆、倒马、白羊诸关隘,与都指挥同知翁信督修雁门关。其秋遂以本官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寻改户部侍郎,兼职如故。明年六月以天变条上三事:一,厚结朵颜、赤斤诸卫,为东西籓篱;一,免京军余丁,以资生业;一,禁讦告王振余党,以免枉滥。诏悉从之。又明年二月改吏部,仍兼学士。是春,京师久雨雪。渊上言:"汉刘向曰,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仲春少阳用事,而寒气胁之,占法谓人君刑法暴滥之象。陛下恩威溥洽,未尝不赦过宥罪,窃恐有司奉行无状,冤抑或有未伸。且向者下明诏,免景泰二年田租之三。今复移檄追征,则是朝廷自失大信于民。怨气郁结,良由此
译景泰改元,召掌院事。文为人深刻有城府,面目严冷,与陈镒同官,一揖外未尝接谈。诸御史畏之若神,廷臣无敢干以私者,然中实柔媚。初,按大理少卿薛瑄狱,希王振指,欲坐瑄死。至是治中官金英纵家奴不法事,但抵奴罪。给事中林聪等劾文、镒畏势长奸,下诏狱。二人俱伏,乃宥之。二年六月,学士江渊上言法司断狱多枉。文及刑部尚书俞士悦求罢。且言渊尝私以事,不听,故见诬。帝两置之。
三年春,加太子太保。时陈镒镇陕西,将还,文当代。诸御史交章留之,乃改命侍郎耿九畴。南京地震,江、淮北大水,命巡视。偕南九卿议上军民便宜九事。又言徐、淮间饥甚,而南京储蓄有余,请尽发徐、淮仓粟振贷,而以应输南京者输徐、淮,补其缺。皆报可。
是时,陈循最任,好刚自用。高谷与循不相能,以文强悍,思引与共政以敌之,乃疏请增阁员。循举其乡人萧维祯,谷遂举文。而文得中官王诚助,于是诏用文。寻自江、淮还朝,改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直文渊阁。二品大臣入阁自文始。寻遭母丧,夺哀如前。文虽为谷所引,而谷迟重,循性明决,文反与循合而不附谷。其后以子伦故,欲倾考官,又用谷言而罢。由是两人卒不相得。
五年三月,江、淮大水,复命巡视。先是苏、松、常、镇四府粮四石折白银一两,民以为便。后户部复征米,令输徐、淮,凡一百十余万石。率三石而致一石,有破家者。文用便宜停之。又发廪振饥民三百六十余万。时年饥多盗,文捕长洲盗许道师等二百人。欲张其功,坐以谋逆。大理卿薛瑄辨其诬。给事中王镇乞会廷臣勘实,得为盗者十六人置之法,而余得释。还进少保,兼东阁大学士。再进谨身殿大学士,仍兼东阁。
初,英宗之还也,廷臣议奉迎礼。文时为都御史,厉声曰:"公等谓上皇果还耶?也先不索土地、金帛而遽送驾来耶?"众素畏文,皆愕然不决而罢。及易储议起,文率先承命。景帝不豫,群臣欲乞还沂王东宫。文曰:"安知上意谁属?"乃疏请早选元良。以是中外喧传文与中官王诚等谋召取襄世子。
英宗复位,即日与于谦执于班内。言官劾文与谦等谋立外籓,命鞫于廷。文力辩曰:"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马牌,内府兵部可验也。"辞气激壮。逮车驾主事沉敬按问,无迹。廷臣遂坐谦、文召敬谋未定,与谦同斩于市,诸子悉戍边。敬亦坐知谋反故纵,减死,戍铁岭。文之死,人皆知其诬。以素刻忮,且迎驾、复储之议不惬舆论,故冤死而民不思。成化初,赦其子还,寻复官,赠太保,谥毅愍。
伦,改名宗彝。成化初进士。历户部郎中,出理辽东饷。中官汪直东征,言宗彝督饷劳,擢太仆少卿。弘治中,累官南京礼部尚书。卒,谥安简。
江渊,字世用,江津人。宣德五年庶吉士,授编修。正统十二年诏与杜宁、裴纶、刘俨、商辂、陈文、杨鼎、吕原、刘俊、王玉共十人,肄业东阁,曹鼐等为之师。
郕王监国,徐有贞倡议南迁,太监金英叱出之,踉跄过左掖门。渊适入,迎问之。有贞曰:"以吾议南迁不合也。"于是渊入,极陈固守之策。遂见知于王,由侍讲超擢刑部右侍郎。也先薄京师,命渊参都督孙镗军事。
景泰元年出视紫荆、倒马、白羊诸关隘,与都指挥同知翁信督修雁门关。其秋遂以本官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寻改户部侍郎,兼职如故。明年六月以天变条上三事:一,厚结朵颜、赤斤诸卫,为东西籓篱;一,免京军余丁,以资生业;一,禁讦告王振余党,以免枉滥。诏悉从之。又明年二月改吏部,仍兼学士。是春,京师久雨雪。渊上言:"汉刘向曰,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仲春少阳用事,而寒气胁之,占法谓人君刑法暴滥之象。陛下恩威溥洽,未尝不赦过宥罪,窃恐有司奉行无状,冤抑或有未伸。且向者下明诏,免景泰二年田租之三。今复移檄追征,则是朝廷自失大信于民。怨气郁结,良由此
也。"帝乃令法司申冤滥,诘户部违诏,下尚书金濂于狱,卒免税加诏。东宫既易,加太子少师。四川巡抚佥都御史李匡不职,以渊言罢之。母忧起复。初侍讲学士倪谦遭丧,渊荐谦为讲官,谦遂夺哀。至是御史周文言渊引谦,正自为今日地。帝以事既处分,不问,而令自今群臣遭丧无滥保。
译罢了。”皇帝于是命令司法部门纠正冤假错案,责问户部违背诏令,将尚书金濂下狱,最终免除了加征赋税的诏令。东宫太子更换后,(渊)被加封为太子少师。四川巡抚佥都御史李匡不称职,因渊的弹劾而被罢免。渊因母丧守制,不久被起复任职。起初,侍讲学士倪谦遭遇丧事,渊推荐倪谦担任讲官,倪谦于是夺情起复。到这时,御史周文说渊引荐倪谦,正是为了给自己今天铺路。皇帝认为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不再追究,但命令从今以后群臣遭遇丧事不得滥加保荐。
五年春,山东、河南、江北饥,命同平江侯陈预往抚。渊前后条上军民便宜十数事。并请筑淮安月城以护常盈仓,广徐州东城以护广运仓。悉议行。时江北洊饥,淮安粮运在涂者,渊悉追还备振,漕卒乘机侵耗。事闻,遣御史按实。渊被劾。当削籍。廷臣以渊守便宜,不当罪。帝宥之。
阁臣既不相协,而陈循、王文尤刻私。渊好议论,每为同官所抑,意忽忽不乐。会兵部尚书于谦以病在告,诏推一人协理部事。渊心欲得之。循等佯推渊,而密令商辂草奏,示以"石兵江工"四字,渊在旁不知也。比诏下,调工部尚书石璞于兵部,而以渊代璞。渊大失望。英宗复位,与陈循等俱谪戍辽东,未几卒。
初,黄矰之奏易储也,或疑渊主之。丘浚曰:"此易辨也,广西纸与京师纸异。"索奏视之,果广西纸,其诬乃白。成化初,复官。
许彬,字道中,宁阳人。永乐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正统末,累迁太常少卿,兼翰林待诏,提督四夷馆。上皇将还,遣彬至宣府奉迎。上皇命书罪己诏及谕群臣敕,遣祭土木阵亡官军。以此受知上皇。还擢本寺卿。石亨等谋复上皇,以其谋告彬,彬进徐有贞,语具有贞传。英宗复位,进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直文渊阁。未几,为石亨所忌,出为南京礼部右侍郎,甫行,贬陕西参政。至则乞休去。宪宗立,命以侍郎致仕,寻卒。
彬性坦率,好交游,不能择人,一时浮荡士多出其门。晚参大政,方欲杜门谢客,而客恶其变态,竞相腾谤,竟不安其位。
陈文,字安简,庐陵人。乡试第一,正统元年进士及第,授编修。十二年命进学东阁。秩满,迁侍讲。
景泰二年,阁臣高谷荐文才,遂擢云南右布政使,贵州比岁用兵,资饷云南,民困转输。文令商贾代输,而民倍偿其费,皆称便。税课额钞七十余万,吏俸所取给,典者侵蚀,吏或累岁不得俸。文悉按治,课日羡溢。云南产银,民间用银贸易,视内地三倍。隶在官者免役,纳银亦三之,纳者不为病。文曰:"虽如是,得无伤廉乎?"损之,复令减隶额三之一。名誉日起,迁广东左布政使,母忧未赴。
英宗即复位,一日谓左右曰:"向侍朕编修,皙而长者安在?"左右以文对,即召为詹事。乞终制。不允。入侍东宫讲读。学士吕原卒,帝问李贤谁可代者,曰:"柯潜可。"出告王翱,翱曰:"陈文以次当及,奈何抑之?"明日,贤入见,如翱言。
七年二月进礼部右侍郎兼学士,入内阁。文既入,数挠贤以自异,曰:"吾非若所荐也。"侍读学士钱溥与文比舍居,交甚欢。溥尝授内侍书。其徒多贵幸,来谒,必邀文共饮。英宗大渐,东宫内侍王纶私诣溥计事,不召文。文密觇之。纶言:"帝不豫,东宫纳妃,如何?"溥谓:"当奉遗诏行事。"已而英宗崩,贤当草诏。文起夺其笔曰:"无庸,已有草者。"因言纶、溥定计,欲逐贤以溥代之,而以兵部侍郎韩雍代尚书马昂。贤怒,发其事。是时宪宗初立,纶自谓当得司礼,气张甚。英宗大殓,纶衰服袭貂,帝见而恶之。太监牛玉恐其轧己,因数纶罪,逐之去。溥谪知顺德县,雍浙江参政。词所连,顺天府尹王福,通政参议赵昂,南宁伯毛荣,都督马良、冯宗、刘聚,锦衣都指挥佥事门达等皆坐谪。雍亦文素所不悦者也。改吏部左侍郎,同知经筵事。
成化元年进礼部尚书。罗伦论贤夺情。文内愧,阴助贤逐伦,益为时论所鄙。三年春,帝命户部尚书马昂、副都御史林聪及给事中潘礼、陈越清理京营。文奏必得内臣共事,始可刬除宿弊,因荐太监怀恩。帝从之。《英宗实录》成,加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四年卒。赠少傅,谥庄靖。
文素以才自许,在外颇着绩效,士大夫多冀其进用。及居宫端,行事鄙猥。既参大政,无所建明。朝退则引宾客故人置酒为曲宴,专务请属。性卞急,遇睚眦怨必报。及贤卒,文益恣意行,名节大丧。殁后,礼部主事陆
译景泰五年春天,山东、河南、江北地区发生饥荒,朝廷命令渊与平江侯陈预一同前往安抚。渊先后条陈了十几件关于军民的便利措施。并请求修筑淮安月城以保护常盈仓,扩建徐州东城以保护广运仓。这些建议全部被讨论后施行。当时江北连续发生饥荒,淮安正在运输途中的粮食,渊全部追回用来准备赈济,漕运士兵趁机侵吞损耗。事情上报后,朝廷派遣御史查核实情。渊被弹劾。应当削去官籍。朝廷大臣认为渊是坚守权宜之计,不应当治罪。皇帝宽恕了他。
内阁大臣之间既然不和睦,而陈循、王文尤其刻薄自私。渊喜欢议论,常常被同僚压制,心情郁郁不乐。恰逢兵部尚书于谦因病告假,皇帝下诏推举一人协助处理部务。渊心里想得到这个职位。陈循等人假装推举渊,却秘密命令商辂起草奏章,给他看了“石兵江工”四个字,渊在旁边却不知道。等到诏书下达,调任工部尚书石璞到兵部,而让渊代替石璞。渊非常失望。英宗复位后,渊与陈循等人一起被贬谪戍守辽东,不久去世。
起初,黄矴上奏请求更换太子时,有人怀疑是渊主使的。丘浚说:“这很容易辨别,广西的纸和京师的纸不同。”取出奏章查看,果然是广西纸,冤屈于是得以洗清。成化初年,恢复官职。
许彬,字道中,宁阳人。永乐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检讨。正统末年,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兼任翰林待诏,提督四夷馆。太上皇将要回京,派遣许彬到宣府迎接。太上皇命令他书写罪己诏以及告诫群臣的敕令,派遣他祭奠在土木堡战死的官军。因此受到太上皇的赏识。回京后提拔为本寺卿。石亨等人谋划让太上皇复位,把他们的谋略告诉许彬,许彬推荐了徐有贞,详情记载在徐有贞的传记中。英宗复位后,许彬晋升为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入直文渊阁。不久,被石亨忌惮,外放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刚出发,又被贬为陕西参政。到任后就请求退休离去。宪宗即位,命令他以侍郎的身份退休,不久去世。
许彬性格坦率,喜欢结交朋友,不能选择交往的人,当时轻浮放荡的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晚年参与重大政务,正想闭门谢客,而门客厌恶他改变态度,争相散布诽谤,最终不能安于其位。
陈文,字安简,庐陵人。乡试第一名,正统元年考中进士及第,授职编修。正统十二年命令进入东阁进修。任期届满,升任侍讲。
景泰二年,内阁大臣高谷推荐陈文的才能,于是提拔为云南右布政使,贵州连年用兵,军饷依赖云南供给,百姓困于转运。陈文让商人代替运输,而百姓加倍偿还费用,大家都称方便。税收定额为七十多万张宝钞,官吏的俸禄从中支取,主管官吏侵吞,官吏有时多年得不到俸禄。陈文全部查办惩治,税收每天都有盈余。云南产银,民间用银贸易,价值是内地的三倍。隶属官府的人免除徭役,缴纳银两也是三倍,缴纳的人不觉得痛苦。陈文说:“虽然这样,难道不损害廉洁吗?”减少了银两,又命令减少隶属官府的人数三分之一。名声日益兴起,升任广东左布政使,因母亲去世守孝而未赴任。
英宗复位后,一天对左右的人说:“以前侍奉我的编修,脸色白皙且个子高的人在哪里?”左右的人回答是陈文,立即召他担任詹事。陈文请求守满丧期。皇帝不允。入宫侍奉东宫讲读。学士吕原去世,皇帝问李贤谁可以代替,李贤说:“柯潜可以。”李贤出去告诉王翱,王翱说:“陈文按次序应当轮到,为什么压制他?”第二天,李贤入宫觐见,按照王翱的话说。
景泰七年二月,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兼学士,进入内阁。陈文进入内阁后,多次干扰李贤以显示自己不同,说:“我不是你所推荐的。”侍读学士钱溥与陈文邻居而居,交往很愉快。钱溥曾经教内侍读书。他的门徒多受宠幸,来拜见,一定邀请陈文一起饮酒。英宗病重,东宫内侍王纶私下到钱溥处商议事情,没有叫陈文。陈文暗中窥探。王纶说:“皇帝身体不适,东宫纳妃,怎么办?”钱溥说:“应当奉遗诏行事。”不久英宗去世,李贤应当起草诏书。陈文起身夺过他的笔说:“不必,已经有起草的人了。”于是说王纶、钱溥定计,想驱逐李贤让钱溥代替,而让兵部侍郎韩雍代替尚书马昂。李贤发怒,揭发此事。这时宪宗刚即位,王纶自认为应当得到司礼太监的职位,气势嚣张得很。英宗大殓时,王纶穿丧服却披着貂皮,皇帝看见后厌恶他。太监牛玉害怕他排挤自己,于是列举王纶的罪状,将他驱逐。钱溥被贬为顺德县知县,韩雍被贬为浙江参政。言辞所牵连的,顺天府尹王福,通政参议赵昂,南宁伯毛荣,都督马良、冯宗、刘聚,锦衣都指挥佥事门达等都获罪被贬。韩雍也是陈文一向不喜欢的人。改任吏部左侍郎,同知经筵事。
成化元年晋升为礼部尚书。罗伦议论李贤夺情。陈文内心惭愧,暗中帮助李贤驱逐罗伦,更加被时论鄙视。成化三年春天,皇帝命令户部尚书马昂、副都御史林聪以及给事中潘礼、陈越清理京营。陈文上奏说必须得到内臣共同办事,才能铲除积弊,于是推荐太监怀恩。皇帝听从了他。《英宗实录》修成,加封太子少保,兼任文渊阁大学士。成化四年去世。追赠少傅,谥号庄靖。
陈文一向以才华自许,在地方上颇有政绩,士大夫多希望他进用。等到位居中枢,行事卑鄙猥琐。既然参与重大政务,没有什么建树。朝会退下后就邀请宾客故人摆设酒席举行私宴,专门从事请托。性格急躁,遇到微小的怨恨一定要报复。等到李贤去世,陈文更加肆意妄为,名节大失。死后,礼部主事陆
万安,安循吉,眉州人。长身魁颜,眉目如刻画,外宽而深中。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成化初,屡迁礼部左侍郎。五年命兼翰林学士,入内阁参机务。同年生詹事李泰,中官永昌养子也,齿少于安。安兄事之,得其欢。自为同官,每当迁,必推安出己上。至是议简阁臣,泰复推安曰:"子先之,我不患不至。"故安得入阁,而泰忽暴病死。
安无学术,既柄用,惟日事请托,结诸阉为内援。时万贵妃宠冠后宫,安因内侍致殷勤,自称子侄行。妃尝自愧无门阀,闻则大喜,妃弟锦衣指挥通,遂以族属数过安家。其妻王氏有母至自博兴。王谓母曰:"向家贫时,以妹为人娣,今安在?"母曰:"第忆为四川万编修者。"通心疑是安,访之则安小妇,由是两家妇日往来。通妻着籍禁内,恣出入,安得备知宫中动静,益自固。侍郎刑让、祭酒陈鉴与安同年不相能。安构狱,除两人名。
七年冬,彗见天田,犯太微。廷臣多言君臣否隔,宜时召大臣议政。大学士彭时、商辂力请。司礼中官乃约以御殿日召对,且曰:"初见,情未洽,勿多言,姑俟他日。"将入,复约如初。比见,时言天变可畏,帝曰:"已知,卿等宜尽心。"时又言:"昨御史有疏,请减京官俸薪,武臣不免觖望,乞如旧便。"帝可之。安遂顿首呼万岁。欲出,时、辂不得已,皆叩头退。中官戏朝士曰:"若辈尝言不召见。及见,止知呼万岁耳。"一时传笑,谓之"万岁阁老"。帝自是不复召见大臣矣。
其后尹直入阁,欲请见帝计事。安止之曰:"往彭公请召对,一语不合,辄叩头呼万岁,以此贻笑。今吾辈每事尽言,太监择而闻之,上无不允者,胜面对多矣。"其容悦不识大体,且善归过于人如此。
九年进礼部尚书。久之,改户部。十三年加太子少保,俄改文渊阁大学士。孝宗出合,进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寻加太子太保。时彭时已殁,商辂以忤汪直去,在内阁者刘珝、刘吉。而安为首辅,与南人相党附;珝与尚书尹旻、王越又以北人为党,互相倾轧。然珝疏浅而安深鸷,故珝卒不能胜安。
十八年,汪直宠衰,言官请罢西厂。帝不许。安具疏再言之,报可,中外颇以是称安。《文华大训》成,进太子太傅、华盖殿大学士。复进少傅、太子太师,再进少师。
当是时,朝多秕政,四方灾伤日告。帝崇信道教,封金阙、玉阙真君为上帝,遣安祭于灵济宫。而李孜省、邓常恩方进用,安因彭华潜与结,藉以排异己。于是珝及王恕、马文升、秦纮、耿裕诸大臣相继被逐,而华遂由詹事迁吏部侍郎,入内阁。朝臣无敢与安抵牾者。
华,安福人,大学士时之族弟,举景泰五年会试第一。深刻多计数,善阴伺人短,与安、孜省比。尝嗾萧彦庄攻李秉,又逐尹旻、罗璟,人皆恶而畏之。逾年,得风疾去。
孝宗嗣位,安草登极诏书,禁言官假风闻挟私,中外哗然。御史汤鼐诣阁。安从容言曰:"此里面意也。"鼐即以其语奏闻,谓安抑塞言路,归过于君,无人臣礼。于是庶吉士邹智,御史文贵、姜洪等交章列其罪状。先是,歙人倪进贤者,粗知书,无行,谄事安,日与讲房中术。安昵之,因令就试,得进士。授为庶吉士,除御史。帝一日于宫中得疏一小箧,则皆论房中术者,末署曰"臣安进"。帝命太监怀恩持至阁曰:"此大臣所为耶?"安愧汗伏地,不能出声。及诸臣弹章入,复令恩就安读之。安数跪起求哀,无去意。恩直前摘其牙牌曰:"可出矣。"始惶遽索马归第,乞休去。时年已七十余。尚于道上望三台星,冀复用。居一年卒,赠太师,谥文康。
初,孝穆皇太后之薨,内庭籍籍指万贵妃。孝宗立,鱼台县丞徐项上书发其事。廷臣议逮鞫万氏戚属曾出入宫掖者。安惊惧不知所为,曰:"我久不与万氏往来矣。"而刘吉先与万氏姻,亦自危。其党尹直尚在阁,共拟旨寝之。孝宗仁厚,亦置不问,安、吉得无事。
译万安,字安循,号吉,眉州人。身材高大,面容魁梧,眉目如刻画般清晰,外表宽厚而内心深沉。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
成化初年,多次升迁至礼部左侍郎。成化五年,奉命兼任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密政务。同年出生的詹事李泰,是宦官永昌的养子,年龄比万安小。万安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得到了他的欢心。自从成为同僚后,每当有升迁机会,李泰必定推举万安排在自己前面。到这时商议选拔阁臣,李泰又推举万安说:“您先去吧,我不担心自己不能到达那个位置。”所以万安得以进入内阁,而李泰却突然暴病而死。
万安没有学术修养,掌权后,每天只从事请托办事,勾结众多宦官作为内部援助。当时万贵妃在后宫宠爱无人能及,万安通过内侍表达殷勤,自称是她的子侄辈。万贵妃曾自愧出身没有门第背景,听到后非常高兴,万贵妃的弟弟锦衣指挥万通,于是以同族亲属的身份多次拜访万安家。万通的妻子王氏有母亲从博兴来到。王氏对母亲说:“以前家里贫穷时,把妹妹嫁给人家做妾,现在在哪里?”母亲说:“只记得是四川万编修。”万通心里怀疑是万安,打听后得知是万安的小妾,从此两家妇女每天往来。万通的妻子在宫内注册,随意出入,万安得以详尽知晓宫中的动静,更加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侍郎邢让、祭酒陈鉴与万安同年进士,但关系不和。万安构陷他们入狱,将两人的名字从官员名单中除去。
成化七年冬天,彗星出现在天田星宿,侵犯太微垣。朝廷大臣多言君臣隔阂,应当时常召见大臣商议政事。大学士彭时、商辂极力请求。司礼监宦官于是约定在皇帝临幸大殿的日子召见对答,并且说:“初次见面,感情还未融洽,不要多说话,暂且等到其他日子。”将要入宫时,又约定像当初一样。等到见面时,彭时说天象变化令人畏惧,皇帝说:“已经知道了,你们应当尽心。”彭时又说:“昨天御史有奏疏,请求减少京官的俸禄,武臣不免产生不满,请求恢复旧制为好。”皇帝批准了。万安于是叩头高呼万岁。想要退出时,彭时、商辂不得已,都叩头退出。宦官戏弄朝臣说:“你们曾经说没有被召见。等到召见时,只知道高呼万岁罢了。”一时传为笑谈,称他们为“万岁阁老”。皇帝从此不再召见大臣了。
后来尹直进入内阁,想要请求面见皇帝商议政事。万安阻止他说:“过去彭公请求召见对答,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叩头高呼万岁,因此留下笑柄。现在我们每件事都尽情陈述,太监选择后上报,皇上没有不答应的,比当面应对好多了。”他阿谀逢迎不识大体,而且善于把过错推给别人,就是这样的。
成化九年,晋升为礼部尚书。过了很久,改任户部尚书。成化十三年,加封太子少保,不久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孝宗即位,晋升为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不久加封太子太保。当时彭时已经去世,商辂因为触犯汪直而去职,在内阁的有刘珝、刘吉。而万安作为首辅,与南方人结党依附;刘珝与尚书尹旻、王越又以北人为党,互相倾轧。然而刘珝疏浅而万安深沉凶狠,所以刘珝最终不能胜过万安。
成化十八年,汪直宠爱衰落,言官请求罢免西厂。皇帝不答应。万安上疏再次陈述,报告批准,朝廷内外颇因此称赞万安。《文华大训》编成,晋升为太子太傅、华盖殿大学士。又晋升为少傅、太子太师,再晋升为少师。
在这个时候,朝廷多有不合理的政令,四方灾害损伤每日上报。皇帝崇信道教,封金阙、玉阙真君为上帝,派遣万安在灵济宫祭祀。而李孜省、邓常恩正受重用,万安通过彭华暗中与他们结交,借此排斥异己。于是刘珝以及王恕、马文升、秦纮、耿裕等大臣相继被驱逐,而彭华于是由詹事升任吏部侍郎,进入内阁。朝臣没有敢与万安抵触的。
彭华,安福人,大学士彭时的族弟,考中景泰五年会试第一名。为人深刻多算计,善于暗中窥探别人的短处,与万安、李孜省勾结。曾经唆使萧彦庄攻击李秉,又驱逐尹旻、罗璟,人们都厌恶且畏惧他。过了一年,得了风疾离职。
孝宗即位,万安起草登基诏书,禁止言官借风闻之名挟私报复,朝廷内外哗然。御史汤鼐到内阁。万安从容地说:“这是里面的意思。”汤鼐立即将这话上奏,说万安压抑言路,把过错归于君主,没有人臣的礼节。于是庶吉士邹智,御史文贵、姜洪等接连上奏章列举他的罪状。先前,歙县人倪进贤,略懂书本,品行不端,谄媚侍奉万安,每天与他讲论房中术。万安亲近他,于是让他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进士。授职庶吉士,任命为御史。皇帝一天在宫中得到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论述房中术的奏疏,末尾署名“臣万安进”。皇帝命令太监怀恩拿到内阁说:“这是大臣做的事吗?”万安羞愧得汗流浃背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等到各位大臣的弹劾奏章进入,又让怀恩到万安面前宣读。万安多次跪起求饶,没有离职的意思。怀恩直接上前摘掉他的牙牌说:“可以出去了。”万安才开始惊慌失措地找马回家,请求退休离职。当时年龄已经七十多岁。还在路上仰望三台星,希望再次被任用。住了一年去世,追赠太师,谥号文康。
起初,孝穆皇太后去世,内庭纷纷指责万贵妃。孝宗即位,鱼台县丞徐项上书揭发这件事。朝廷大臣商议逮捕审讯万氏亲属中曾出入宫禁的人。万安惊惧不知如何是好,说:“我很久不与万氏往来了。”而刘吉先前与万氏有姻亲关系,也自感危险。他的同党尹直还在内阁,共同拟定圣旨压下此事。孝宗仁厚,也不追究,万安、刘吉得以无事。
安在政府二十年,每遇试,必令其门生为考官,子孙甥婿多登第者。子翼,南京礼部侍郎。孙弘璧,翰林编修。安死无几,翼、弘璧相继死,安竟无后。
译安在政府任职二十年,每逢科举考试,必定让他的门生担任考官,他的子孙、外甥和女婿中很多人考中进士。他的儿子安翼,担任南京礼部侍郎。他的孙子安弘璧,担任翰林院编修。安死后不久,安翼、安弘璧相继去世,安最终没有后代。
刘珝,字叔温,寿光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天顺中,历右中允,侍讲东宫。
宪宗即位,以旧宫僚屡迁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直经筵日讲。成化十年进吏部左侍郎,充讲官如故。珝每进讲,反复开导,词气侃侃,闻者为悚。学士刘定之称为讲官第一,宪宗亦爱重之。明年诏以本官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帝每呼"东刘先生",赐印章一,文曰"嘉猷赞翊"。寻进吏部尚书,再加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文华大训》成。加太子太保,进谨身殿大学士。
珝性疏直。自以宫僚旧臣,遇事无所回护。员外郎林俊以劾梁芳、继晓下狱,珝于帝前解之。李孜省辈左道乱政,欲动摇东宫。珝密疏谏,谋少阻。素薄万安,尝斥安负国无耻。安积忿,日夜思中珝。初,商辂之劾汪直也,珝与万安、刘吉助之争,得罢西厂。他日,珝又折王越于朝,越惭而退。已而西厂复设,珝不能有所诤。至十八年,安见直宠衰,揣知西厂当罢,邀珝同奏。珝辞不与,安遂独奏。疏上,帝颇讶无珝名。安阴使人讦珝与直有连。会珝子镃邀妓狎饮,里人赵宾戏为《刘公子曲》,或增饰秽语,杂教坊院本奏之。帝大怒,决意去珝。遣中官覃昌召安、吉赴西角门,出帝手封书一函示之。安等佯惊救。次日,珝具疏乞休。令驰驿,赐月廪、岁隶、白金、楮币甚厚。其实排珝使去者,安、吉两人谋也。
时内阁三人,安贪狡,吉阴刻。珝稍优,顾喜谭论,人目为狂躁。珝既仓卒引退,而彭华、尹直相继入内阁,安、吉之党乃益固。珝初遭母忧,庐墓三年。比归,侍父尽孝。父殁,复庐于墓。弘治三年卒,谥文和。嘉靖初,以言官请,赐祠额曰"昭贤",仍遣官祭之。
子鈗,字汝中。八岁时,宪宗召见,爱其聪敏,且拜起如礼,即命为中书舍人。宫殿门阈高,同官杨一清常提之出入。帝虑牙牌易损,命易以银。历官五十余年,嘉靖中至太常卿,兼五经博士,仍供事内阁诰敕房。博学有行谊,与长洲刘棨并淹贯故实,时称"二刘"。
刘吉,字佑之,博野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充经筵官。《寰宇通志》成,进修撰。天顺四年侍讲读于东宫,以忧归。
宪宗即位。召纂《英宗实录》。至京,上疏乞终制。不允,进侍读。《实录》成,迁侍读学士,直经筵。累迁礼部左侍郎。
成化十一年与刘珝同受命,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寻进礼部尚书。孝宗出合,加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十八年遭父丧,诏起复。吉三疏恳辞,而阴属贵戚万喜为之地,得不允。《文华大训》成,加太子太保,进武英殿大学士。久之,进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寻加少保兼太子太傅。
孝宗即位,庶吉士邹智、御史姜洪力诋万安、尹直及吉皆小人,当斥。吉深衔之。安、直皆去,吉独留,委寄愈专。虑言者攻不已,乃建议超迁科道官,处以不次之位。诏起废滞,给事中贺钦、御史强珍辈十人已次第拟擢,吉复上疏荐之。部曹预荐者惟林俊一人,冀以此笼络言路,而言者犹未息。庶子张升,御史曹璘、欧阳旦,南京给事中方向,御史陈嵩等相继劾吉。吉愤甚,中升逐之。数兴大狱,智、向囚系远贬,洪亦谪官。复与中官蒋琮比,逐南御史姜绾等,台署为空。中外侧目,言者亦少衰。
初,吉与万安、刘珝在成化时,帝失德,无所规正,时有"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之谣。至是见孝宗仁明,同列徐溥、刘健皆正人,而吉于阁臣居首,两人有论建,吉亦暑名,复时时为正论,窃美名以自盖。
弘治二年二月旱,帝令儒臣撰文祷雨。吉等言:"迩者奸徒袭李孜省、邓常恩故术,见月宿在毕,天将阴雨,遂奏请祈祷,觊一验以希进用。幸门一开,争言祈祷,要宠召祸,实基于此。祝文不敢奉诏。"帝意悟,遂已之。五月以灾异请帝修德防微,慎终如始。八月又以灾异陈七事。代王献海青,吉等言登极诏书已却四方贡献,乞勿
译刘珝,字叔温,是寿光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天顺年间,历任右中允,在东宫担任侍讲。
宪宗即位,因他是东宫旧臣,多次升迁至太常卿,兼任侍读学士,在经筵担任日讲官。成化十年晋升为吏部左侍郎,仍像以前一样担任讲官。刘珝每次进宫讲学,反复开导,言辞气度从容不迫,听的人感到敬畏。学士刘定之称他为讲官第一,宪宗也喜爱器重他。第二年,下诏让他以原职兼任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密事务。皇帝常称呼他“东刘先生”,赐给他一方印章,印文是“嘉猷赞翊”。不久晋升为吏部尚书,再加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文华大训》编成后,加太子太保,晋升为谨身殿大学士。
刘珝性格疏阔直率。自认为是东宫旧臣,遇到事情无所回避包庇。员外郎林俊因弹劾梁芳、继晓而被下狱,刘珝在皇帝面前为他辩解。李孜省等人用邪道扰乱朝政,想动摇东宫地位。刘珝秘密上疏劝谏,他们的阴谋稍微受阻。他一向轻视万安,曾斥责万安辜负国家、不知羞耻。万安积怨,日夜想着中伤刘珝。起初,商辂弹劾汪直时,刘珝与万安、刘吉协助争论,得以罢免西厂。后来,刘珝又在朝廷上驳斥王越,王越羞愧而退。不久西厂重新设立,刘珝不能有所争辩。到成化十八年,万安见汪直宠信衰退,揣测西厂应当罢免,邀请刘珝一同上奏。刘珝推辞不参与,万安于是独自上奏。奏疏呈上,皇帝颇惊讶没有刘珝的名字。万安暗中派人揭发刘珝与汪直有牵连。恰逢刘珝的儿子刘镃邀请妓女狎昵饮酒,同里人赵宾戏作《刘公子曲》,有人增添修饰污秽言语,混杂在教坊院的剧本中奏演。皇帝大怒,决意罢免刘珝。派遣宦官覃昌召万安、刘吉到西角门,拿出皇帝亲手封好的信给他们看。万安等人假装惊讶营救。第二天,刘珝上疏请求退休。命令他乘驿车回乡,赐予每月俸禄、每年仆役、白金、纸币非常丰厚。其实排挤刘珝使他离开的,是万安、刘吉两人的计谋。
当时内阁有三人,万安贪婪狡诈,刘吉阴险刻薄。刘珝稍好一些,但喜欢谈论,人们视他为狂躁。刘珝既然仓促引退,而彭华、尹直相继进入内阁,万安、刘吉的党羽于是更加巩固。刘珝起初遭遇母亲丧事,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等到回家,侍奉父亲尽孝。父亲去世,又在墓旁结庐守孝。弘治三年去世,谥号文和。嘉靖初年,因言官请求,赐祠堂匾额曰“昭贤”,仍派遣官员祭祀他。
儿子刘鈗,字汝中。八岁时,宪宗召见,喜爱他的聪敏,且拜起合乎礼仪,立即任命为中书舍人。宫殿门门槛高,同僚杨一清常提着他出入。皇帝担心牙牌容易损坏,命令换成银牌。任职五十多年,嘉靖年间升至太常卿,兼任五经博士,仍在内阁诰敕房供职。博学且有德行,与长洲人刘棨都精通历史典故,当时称为“二刘”。
刘吉,字佑之,是博野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担任经筵官。《寰宇通志》编成,晋升为修撰。天顺四年在东宫担任侍讲读,因丧事回家。
宪宗即位。召他编纂《英宗实录》。到京城,上疏请求守满丧期。不被允许,晋升为侍读。《实录》编成,迁任侍读学士,在经筵值班。多次升迁至礼部左侍郎。
成化十一年与刘珝一同受命,兼任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密事务。不久晋升为礼部尚书。孝宗出阁,加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十八年遭遇父亲丧事,下诏起复。刘吉三次上疏恳切推辞,却暗中嘱托权贵万喜从中运作,得以不被允许。《文华大训》编成,加太子太保,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很久以后,晋升为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不久加少保兼太子太傅。
孝宗即位,庶吉士邹智、御史姜洪极力诋毁万安、尹直及刘吉都是小人,应当斥退。刘吉深恨他们。万安、尹直都离职,只有刘吉留下,受委托专权。担心言官攻击不停,于是建议破格提拔科道官,安置在不寻常的职位上。下诏起用被废弃滞留的官员,给事中贺钦、御史强珍等十人已经依次拟定提拔,刘吉又上疏推荐他们。部曹中预先被推荐的只有林俊一人,希望以此笼络言路,但言官仍未平息。庶子张升,御史曹璘、欧阳旦,南京给事中方向,御史陈嵩等相继弹劾刘吉。刘吉非常愤怒,中伤张升将他驱逐。多次兴起大案,邹智、方向被囚禁远贬,姜洪也被贬官。又与宦官蒋琮勾结,驱逐南御史姜绾等人,御史台衙门空无一人。朝野内外侧目,言官也稍微衰落。
起初,刘吉与万安、刘珝在成化年间,皇帝失德,无所规劝纠正,当时有“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的民谣。到这时见孝宗仁德明察,同僚徐溥、刘健都是正直之人,而刘吉在阁臣中居首,两人有议论建议,刘吉也署名,又时常发表正直言论,窃取美名以自我掩盖。
弘治二年二月干旱,皇帝令儒臣撰文求雨。刘吉等人说:“近来奸徒袭用李孜省、邓常恩的旧术,见月亮宿在毕星,天将阴雨,于是奏请祈祷,希望一次灵验以谋求进用。侥幸之门一开,争相谈论祈祷,求宠召祸,实际基于此。祝文不敢奉诏。”皇帝心意醒悟,于是停止。五月因灾异请求皇帝修德防微,慎终如始。八月又因灾异陈述七件事。代王献上海青,刘吉等人说登极诏书已拒绝四方贡献,请求不要
受。明年三月偕同列上言:"陛下圣质清羸,与先帝不同。凡宴乐游观,一切嗜好之事,宜悉减省。左右近臣有请如先帝故事者,当以太祖、太宗典故斥退之。祖宗令节宴游皆有时,陛下法祖宗可也。"土鲁番使者贡狮子还,帝令内阁草敕,遣中官送之。吉等言不宜优宠太过,使番戎轻中国。事遂寝。既又言:"狮子诸兽,日饲二羊,岁当用七百二十,又守视校尉日五十人,皆繁费。宜绝诸兽食,听自毙。"帝不能用。十二月,星变,又言:"迩者妖星出天津,历杵臼,迫营室,其占为兵,为饥,为水旱。今两畿、河南、山西、陕西旱蝗;四川、湖广岁不登。倘明年复然,恐盗贼窃发,祸乱将作。愿陛下节用度,罢宴游,屏谗言,斥异教,留怀经史,讲求治道。沙河修桥,江西造瓷器,南海子缮垣墙,俱非急务,宜悉停止。"帝嘉纳之。帝惑近习言,颇崇祈祷事,发经牌令阁臣作赞,又令拟神将封号。吉等极言邪说当斥。
译接受任命。第二年三月,吉与同僚一同上疏说:“陛下圣体清瘦,与先帝不同。凡是宴饮游乐、观赏游览,以及一切嗜好之事,应当全部减省。左右近臣有请求沿袭先帝旧例的,应当用太祖、太宗的典故来斥退他们。祖宗在令节时的宴饮游乐都有一定的限度,陛下效法祖宗就可以了。”土鲁番使者进贡狮子后回国,皇帝命令内阁起草敕书,派遣宦官送行。吉等人说,不应当过分优待宠幸,以免让外族轻视中国。这件事于是作罢。不久又进言说:“狮子等野兽,每天喂养两只羊,一年应当用七百二十只羊,再加上看守的校尉每天五十人,都是繁重的耗费。应当断绝这些野兽的食物,听任它们自然死亡。”皇帝不能采纳。十二月,出现星象变异,又进言说:“近来妖星出现在天津星,经过杵臼星,逼近营室星,占卜预示将有战争、饥荒、水旱灾害。现在两京地区、河南、山西、陕西遭遇旱灾和蝗灾;四川、湖广收成不好。如果明年还是这样,恐怕盗贼会暗中起事,祸乱将兴起。希望陛下节制用度,停止宴饮游乐,摒弃谗言,排斥异端邪教,留心研读经史,讲求治国之道。沙河修桥,江西制造瓷器,南海子修缮围墙,都不是紧急的事务,应当全部停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皇帝被亲近宠幸之人的言论所迷惑,颇为推崇祈祷之事,发出经牌命令阁臣作赞,又命令拟定神将的封号。吉等人极力进言,说邪说应当排斥。
吉自帝初即位进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及《宪宗实录》成。又进少师、华盖殿大学士。吉柄政久,权势烜赫。帝初倾心听信,后眷颇衰。而吉终无去志。五年,帝欲封后弟伯爵,命吉撰诰券。吉言必尽封二太后家子弟方可。帝不悦,遣中官至其家,讽令致仕,始上章引退。良赐敕,驰驿如故事。
吉多智数,善附会,自缘饰,锐于营私,时为言路所攻。居内阁十八年,人目之为"刘绵花",以其耐弹也。吉疑其言出下第举子,因请举人三试不第者,不得复会试。时适当会试期,举子已群集都下,礼部为请。诏姑许入试,后如令。已而吉罢,令亦不行。吉归,逾年卒。赠太师,谥文穆。
尹直,字正言,泰和人。景泰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成化初,充经筵讲官,与修《英宗实录》。总裁欲革去景泰帝号,引汉昌邑、更始为比。直辨曰:"《实录》中有初为大臣,后为军民者。方居官时,则称某官某,既罢去而后改称。如汉府以谋逆降庶人,其未反时,书王书叔如故也。岂有逆计其反,而即降从庶人之号者哉!且昌邑旋立旋废,景泰帝则为宗庙社稷主七年。更始无所受命,景泰帝则策命于母后。当时定倾危难之中,微帝则京师非国家有。虽易储失德,然能不惑于卢忠、徐振之言,卒全两宫,以至今日。其功过足相准,不宜去帝号。"时不能难。既成,进侍读,历侍读学士。
六年上疏乞纂修《大明通典》,并续成《宋元纲目》,章下所司。十一年迁礼部右侍郎,辞,不许。丁父忧,服除,起南京吏部右侍郎,就改礼部左侍郎。
二十二年春,召佐兵部。占城王古来为安南所逼,弃国来求援。议者欲送之还,直曰:"彼穷来归,我若驱使还国,是杀之也。宜遣大臣即询,量宜处置。"诏从之,命都御史屠滽往。贵州镇巡官奏苗反,请发兵,廷议将从之。直言起衅邀功,不可信。命官往勘,果无警。是年九月改户部兼翰林学士,入内阁。逾月,进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直明敏博学,练习朝章,而躁于进取。性矜忌,不自检饬,与吏部尚书尹旻相恶。直初觊礼部侍郎,而旻荐他人。直以中旨得之。次日遇旻于朝,举笏谢。旻曰:"公所谓简在帝心者。"自是怨益深。后在南部八年,郁郁不得志,属其党万安、彭华谋内召,旻辄持不可。诸朝臣亦皆畏直,幸其在南。及推兵部左、右侍郎,吏部列何琮等八人。诏用琮,而直以安、华及李孜省力,中旨召还。至是修怨,与孜省等比。陷旻父子得罪,又构罢江西巡抚闵珪,物论喧然不平。刑部郎袁清者,安私人,又幸于内侍郭闰。勘事浙江,輘轹诸大吏,吏部尚书李裕恶之。比还,即除绍兴知府。清惧,累章求改,裕极论其罪,下诏狱。安、闰以属直,为言于孜省,取中旨赦之,改知郧阳。
孝宗立,进士李文祥,御史汤鼐、姜洪、缪樗,庶吉士邹智等连章劾直。给事中宋琮及御史许斌言直自初为侍郎以至入阁,夤缘攀附,皆取中旨。帝于是薄其为人,令致仕。弘治九年表贺万寿,并以太子年当出合,上《承华箴》,引先朝少保黄淮事,冀召对。帝却之。正德中卒,谥文和。
赞曰:《易》称内君子外小人,为泰;外君子内小人,为否。况端揆之寄,百僚具瞻者乎!陈循以下诸人,虽不为大奸慝,而居心刻忮,务逞己私。同己者比,异己者忌;比则相援,忌则相轧。至万安、刘吉要结近幸,蒙耻固位。犹幸同列多贤,相与弥缝匡救,而秽迹昭彰,小人之归,何可掩哉!
译刘吉自从皇帝刚即位时就被提拔为少傅,兼任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等到《宪宗实录》修成,又晋升为少师、华盖殿大学士。刘吉长期掌握政权,权势显赫。皇帝起初倾心听信他,后来恩宠逐渐衰退。但刘吉始终没有离职的打算。成化五年,皇帝打算封皇后弟弟为伯爵,命令刘吉撰写诰命券书。刘吉说必须将两位太后的家眷子弟全部封爵才行。皇帝很不高兴,派宦官到他家里,暗示他退休,他才上奏章请求退隐。皇帝赐给他敕书,让他乘坐驿车回乡,如同旧例。
刘吉多智谋,善于迎合附会,自我修饰,热衷于谋取私利,时常遭到言官的弹劾。他在内阁任职十八年,人们称他为“刘绵花”,因为他能忍受弹劾。刘吉怀疑这些话出自落第举子,于是请求规定:举人三次考试落第的,不得再参加会试。当时正值会试期间,举子们已经聚集在京城,礼部为此请求宽限。皇帝下诏暂且允许他们入试,以后按此规定执行。不久刘吉罢官,这条规定也没有实行。刘吉回乡后,过了一年去世。追赠太师,谥号文穆。
尹直,字正言,泰和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
成化初年,担任经筵讲官,参与修撰《英宗实录》。总裁想革去景泰帝的帝号,引用汉代昌邑王、更始帝作为类比。尹直辩解说:“《实录》中有起初是大臣,后来成为军民的人。当他在任时,就称某官某,罢职后才改称。比如汉王府因谋逆降为庶人,在他未反叛时,史书仍称王称叔。哪有预先算计他反叛,就立即降称庶人的呢!况且昌邑王即位不久就被废黜,景泰帝却做了七年的宗庙社稷之主。更始帝没有接受天命,景泰帝则是受母后策命。当时在安定危难的关头,如果没有景泰帝,京城就不属于国家了。虽然他改立太子有失德行,但他能不被卢忠、徐振的言论迷惑,最终保全了两宫太后,直到今天。他的功过足以相抵,不应该去掉帝号。”当时无人能驳倒他。书成后,晋升为侍读,历任侍读学士。
成化六年,上疏请求纂修《大明通典》,并续成《宋元纲目》,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十一年,升任礼部右侍郎,推辞,不被允许。遭逢父亲丧事,守孝期满,起用为南京吏部右侍郎,随即改任礼部左侍郎。
二十二年春,被召入京辅佐兵部。占城王古来被安南逼迫,放弃国家来请求援助。议论的人想送他回国,尹直说:“他穷困来归附,我们如果驱使他回国,就是杀他。应该派遣大臣立即询问,酌情处置。”皇帝下诏听从他的意见,命令都御史屠滽前往。贵州镇巡官上奏说苗族反叛,请求发兵,朝廷商议将听从。尹直说这是挑起事端以邀功,不可相信。命令官员前往查勘,果然没有警报。这年九月改任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进入内阁。过了一个月,晋升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尹直聪明敏捷,博学多才,熟悉朝廷典章,但急于进取。性格骄傲忌妒,不自我检点约束,与吏部尚书尹旻互相憎恶。尹直起初觊觎礼部侍郎一职,而尹旻推荐了别人。尹直凭借中旨得到了这个职位。第二天在朝堂上遇到尹旻,举起笏板致谢。尹旻说:“您就是所谓‘简在帝心’的人。”从此怨恨更深。后来他在南京任职八年,郁郁不得志,嘱托他的党羽万安、彭华谋求召回京城,尹旻总是坚持不可。其他朝臣也都畏惧尹直,庆幸他在南京。等到推举兵部左、右侍郎时,吏部列出了何琮等八人。皇帝下诏任用何琮,而尹直凭借万安、彭华以及李孜省的势力,通过中旨被召还。至此报复旧怨,与李孜省等人勾结。陷害尹旻父子获罪,又构陷罢免江西巡抚闵珪,舆论纷纷不平。刑部郎中袁清,是万安的私人,又受内侍郭闰宠幸。在浙江查勘事务时,欺凌各位大吏,吏部尚书李裕厌恶他。等到袁清回来,立即任命他为绍兴知府。袁清害怕,多次上奏请求改任,李裕极力论列他的罪状,将他打入诏狱。万安、郭闰把这事托付给尹直,尹直向李孜省进言,取得中旨赦免他,改任郧阳知府。
孝宗即位,进士李文祥,御史汤鼐、姜洪、缪樗,庶吉士邹智等人接连上疏弹劾尹直。给事中宋琮及御史许斌说尹直从最初任侍郎直到入阁,攀附权贵,都依靠中旨。皇帝于是轻视他的人品,命令他退休。弘治九年,上表祝贺万寿节,并因为太子到了该举行冠礼的年龄,献上《承华箴》,引用先朝少保黄淮的事例,希望被召见应对。皇帝拒绝了他。正德年间去世,谥号文和。
赞语说:《易经》说内君子外小人为泰卦;外君子内小人为否卦。何况是主持政务的重任,百官都瞻仰的人呢!陈循以下的这些人,虽然不算大奸大恶,但居心刻薄忌妒,务求逞遂私欲。和自己意见相同的就结党,不同的就忌恨;结党就互相援引,忌恨就互相倾轧。至于万安、刘吉勾结宠幸的近臣,蒙受耻辱以固守职位。幸好同僚中多有贤人,一起弥补补救,但他们的丑行昭彰,小人的归宿,怎么能掩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