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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录
提要
《闲居録》一卷,元吾衍撰。衍有学,古编已着録,是书乃衍札记手稿。陆友仁得于衍,从父家録而传之,犹未经编定之夲。故皆随笔草创,先后不分次序,字句亦多未修饰,其中如《驳戴侗六书故妄造古篆》一条,《辨徐铉篆书笔法》一条,皆与学古编互相出入。盖先记于此册,后采入彼书,而初稿则未削除也,然零玑碎玉往往可采。如《辨颜氏家训误解》,《匆匆辨魏伯阳叅同契误》,《以易字从日月辨》,《杜甫非不咏海棠语》,皆有识。惟《论尧典中星以为四时》,皆以戌刻为昏,未免武断。《论借书一瓻》,谓以瓮盛卷轴,亦为穿凿。以及《论奥灶字与尔雅相违》,论伍伯字不考,《后汉书祢衡传》以为唐人行杖之数,皆不免于疎漏。其它杂谈神怪,亦多芜杂。以衍学夲淹通艺,又精妙,虽偶然涉笔,终有典型。故仍録存之,以备节取焉。
昔有老叟,垂黄髪,容貌甚异。捧一竹箧,中有木佛经卷,香炉之类。行且拜,曰:今年大熟,春即出秋至,不知何往。自是岁皆丰稔。至元丁亥岁,忽不出。遂大水,自后莫知死生。岁亦不复前稔矣。余祖母年七十余,云自幼见之形容,亦只如此。
孤竹君,姓墨(音眉)名台(音怡),初见孔丛子注中,子名伯辽,见周昙《咏史诗》,注:伯当作仲。
越士王荣仲,不能通训诂,见古书辄不悦。一日见楚词,叹曰:作文如此艰涩,宜乎投水死也。闻者笑之。
蒋洎,字景裴,居葛岭寳胜寺东庑之偏扁。其室曰自庵,人因称之无儋石储,而巾褐不完晏如也。好抄书,而床头及灶侧,尘积者三百余,束然草草不可读,彼自能识也。名公士大夫多器之,每一入城,访诸公,必终日既归。白土书名者,乂满矣。然淳朴多轻信,或戏以虚名,绐之次日,必询其何人而欲往。谢年七十余,而筋力不衰。一日,余于丁氏家观降仙,忽灰书曰:可迎蒋地仙。已而,蒋至,众皆异之。已而复书曰:吾别公百四十余载,今会于此。甲午当复会矣。是时去甲午尚逺,及甲午,人皆为之忧,而蒋无恙。遂以昔日扶箕者之妄,后四歳冬,忽病,问其日则甲午也。平生所藏旧画古器之类,有崔氏者取去。为之易棺椁,云将病之,先入城而归。有滑稽者,以白土书满门,烛之,皆城中算命名字,余知其不祥,乃命尽之先兆也。(蒋晋陵人)
晚宋之作诗者,多谬句。出游必云策杖,门户必曰柴扉。结句多以梅花为说,尘腐可厌。余因聚其事为一絶,云:烹茶茅屋掩柴扉,双耸吟肩更捻髭,策杖逋仙山下去,骚人正是兴来时。可为作者戒也。
蒋景裴尝,诵存诚上人诗云:别后多游沧海东,忽携诗卷到山中,立谈数语飘然去,满径松花落午风。余甚爱之。
越人孙起岩,来杭与友人游旧内。时内已为兴元寺,有大阁,旧常朝殿所为也。夜宿其侧,至四鼔,大呼,一寺皆惊,乃其魇也。既寤,尚不能言,已而问之,曰:梦登阁,为衣朱紫者数人执,而责之汝不能作诗,辄敢登此,欲驱之,得一人觧,遂得释。杜子美诗成泣鬼神,信矣。
杜甫无海棠诗,相传谓其母名海棠,故讳之。余尝观李白李贺等集,亦无之。岂其母亦同名耶?则知蜀中多海棠,以时人往往入诗,若后宋之言梅花,特厌而不言耳。凡作新物,必忌不吉等事,而修造屋舍,乃买故荐剉为泥,壁草筋。故荐多是易箦所弃。乞人取以収利,勿用可也。
俗称徐铉篆字中心,一篆浓墨。言用笔直,非也。笔直,当分开。浓墨在两旁,安得当中。
宜兴周将军庙傍,有净耳者居焉。一夕忽梦使者召,曰:将军命尔明日可来。寤而思之,此地无所谓将军者。必庙神也。遂斋洁以往顾,神像颇大,燕巢在其耳。遂去之复以巾拭净,再拜而出。是夜,复梦将军语之曰:为吾治耳,甚善.无以酬汝,今与汝一臂力,自后举重物皆若轻焉。其土人多言之。
译闲居录
提要
《闲居录》一卷,元代吾衍撰写。吾衍有学问,其《学古编》已著录,此书是吾衍的札记手稿。陆友仁从吾衍处得到,从其父家中抄录而流传下来,还是未经编定的本子。所以都是随笔草创,先后不分次序,字句也大多没有修饰,其中如《驳戴侗六书故妄造古篆》一条,《辨徐铉篆书笔法》一条,都与《学古编》互相出入。大概先记录在这册子上,后来采入那本书,而初稿则没有删削,然而零玑碎玉往往可以采撷。如《辨颜氏家训误解》,《匆匆辨魏伯阳参同契误》,《以易字从日月辨》,《杜甫非不咏海棠语》,都有见识。只有《论尧典中星以为四时》,都以戌刻为昏,未免武断。《论借书一瓻》,说用瓮盛卷轴,也属穿凿。以及《论奥灶字与尔雅相违》,论伍伯字不考,《后汉书祢衡传》以为唐人行杖之数,都不免于疏漏。其他杂谈神怪,也大多芜杂。因为吾衍学问本来淹通艺,又精妙,虽然偶然涉笔,终有典型。所以仍然录存,以备节取。
从前有位老翁,垂着黄发,容貌很奇异。捧着一个竹箱,里面有木佛经卷、香炉之类。边走边拜,说:今年大丰收,春天出来秋天到,不知去哪里。从此每年都丰收。到元朝丁亥年,忽然不出来。于是发大水,此后不知生死。年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丰收了。我祖母年过七十,说从小见到他的形容,也只如此。
孤竹君,姓墨(音眉)名台(音怡),初见《孔丛子》注中,儿子名伯辽,见周昙《咏史诗》,注:伯当作仲。
越地士人王荣仲,不通训诂,见到古书就不高兴。一天见到《楚辞》,感叹说:作文如此艰涩,宜乎投水而死。听到的人笑他。
蒋洎,字景裴,住在葛岭宝胜寺东廊的偏房。他的居室叫自庵,人们因此称他无儋石储,而巾褐不完晏如也。喜欢抄书,而床头及灶侧,尘积者三百余束,然草草不可读,彼自能识也。名公士大夫多器之,每一入城,访诸公,必终日既归。白土书名者,乂满矣。然而淳朴多轻信,或戏以虚名,绐之次日,必询其何人而欲往。谢年七十余,而筋力不衰。一天,我在丁氏家观降仙,忽然灰书曰:可迎蒋地仙。不久,蒋至,众皆异之。不久又书曰:吾别公百四十余载,今会于此。甲午当复会矣。这时去甲午尚远,及甲午,人皆为之忧,而蒋无恙。遂以昔日扶箕者之妄,后四岁冬,忽病,问其日则甲午也。平生所藏旧画古器之类,有崔氏者取去。为之易棺椁,云将病之,先入城而归。有滑稽者,以白土书满门,烛之,皆城中算命名字,余知其不祥,乃命尽之先兆也。(蒋晋陵人)
晚宋作诗者,多谬句。出游必云策杖,门户必曰柴扉。结句多以梅花为说,尘腐可厌。我因此聚其事为一绝,云:烹茶茅屋掩柴扉,双耸吟肩更捻髭,策杖逋仙山下去,骚人正是兴来时。可为作者戒也。
蒋景裴尝,诵存诚上人诗云:别后多游沧海东,忽携诗卷到山中,立谈数语飘然去,满径松花落午风。我很喜爱它。
越人孙起岩,来杭与友人游旧内。时内已为兴元寺,有大阁,旧常朝殿所为也。夜宿其侧,至四鼓,大呼,一寺皆惊,乃其魇也。既寤,尚不能言,已而问之,曰:梦登阁,为衣朱紫者数人执,而责之汝不能作诗,辄敢登此,欲驱之,得一人觧,遂得释。杜子美诗成泣鬼神,信矣。
杜甫无海棠诗,相传谓其母名海棠,故讳之。我曾观李白李贺等集,亦无之。岂其母亦同名耶?则知蜀中多海棠,以时人往往入诗,若后宋之言梅花,特厌而不言耳。凡作新物,必忌不吉等事,而修造屋舍,乃买故荐剉为泥,壁草筋。故荐多是易箦所弃。乞人取以収利,勿用可也。
俗称徐铉篆字中心,一篆浓墨。言用笔直,非也。笔直,当分开。浓墨在两旁,安得当中。
宜兴周将军庙旁,有净耳者居焉。一夕忽梦使者召,曰:将军命尔明日可来。寤而思之,此地无所谓将军者。必庙神也。遂斋洁以往顾,神像颇大,燕巢在其耳。遂去之复以巾拭净,再拜而出。是夜,复梦将军语之曰:为吾治耳,甚善。无以酬汝,今与汝一臂力,自后举重物皆若轻焉。其土人多言之。
钱翼之言,钱唐人李氏,过昆山,见竒石取之,欲种菖蒲,恐伤其峰,因置之衣笥中。至王泾登舟,舟人疑其重,以为载寳,因夜俟其熟,寐斧杀之,并其童死焉。无益害身,知命者宜戒。
译钱翼之讲述,钱塘人李氏,途经昆山,见到奇异的石头便取来,想要种植菖蒲,担心损伤石头的峰峦,于是把它放在衣箱里。到了王泾登上船时,船夫怀疑石头沉重,以为装载的是宝物,于是趁他熟睡时,用斧头将他杀害,连同他的书童也一起被杀。毫无益处却害了性命,懂得命运的人应当以此为戒。
至元间,释氏豪横扬总统,发掘坟墓,夺取宫观,孤山和靖坟亦被发。然无他物,但得一寳玉簮,尸已空矣。其亦仙者耶。王元章有诗云:生前不系黄金带,身后空余白玉簮。后乂凿灵鹫山壁,为佛像。时小民之无頼者,多为僧,以逞奸。王复有诗曰:白石皆成佛,苍头半是僧。亦佳王总管,宋之老兵也。宋亡,失志,尝以蒲席为衣,或寄宿道院。及市井人家,自称王总管。然每到之处,辄利故人,争邀之,然多不往。诸酒馆或遇其来急,以酒与之,乃满饮掷杯于地,而去。则其家终日获利倍于他日。皆呼为利市先生。尝客石函桥许公道院,夜立以寐时。方大雪,牛羊多冻死,王乃解衣入水,扣氷而浴,既出,汗流如雨,真异人也。平生每狂歌,人听,以卜休咎多验也。
宋之末年,姑蘓卖饼家检所鬻钱,得冥币焉。因怪之。每鬻饼不识其人,与其钱久之,乃一妇人也。迹其妇,至一塜而灭,遂白之官。启塜,见妇人卧柩中,有小儿坐其侧。恐其为人所觉,必不复出,饿死小儿。有好事者收归,养之与常人无异,不知其姓,乡人呼之曰:鬼官人。国初时犹在,后数年方死也。
大徳九年七月,大雷击仙林寺佛殿,取帝释五藏塑像,被击,遂作惊愕之状。亦释氏之耻也。
深衣方领,《正经》曰:曲袷如矩。后世不识,矩乃匠氏取方曲尺,强以斜领为方。而疑其多添两襟,制度遂失,若裁作方,盘领即应如矩之义。续衽乃所添两襟也。更加钩起钮于肩上,即是钩边。若以斜为方,岂圣人正心之意。朱文公只作直领,而下裳背后六幅,正面六幅,分两旁。若交其领,无乃背阔。而前狭又肋下两缝,向前或剪圆裳。旁曰钩边。尤为可笑。只按《深衣》《玉藻》二篇,正经制度自见。世儒自不考耳。
沈道士卖蘸筵符箓,居北桥。未几,以下丸屋廉,可僦。遂以一屋之费,而得二室焉。乃大为印造之所。有粘缀者,令孕妇为之。先月余,忽粘寳箓婢暴死。不数日,忽雷震其邻卖罐■〈爊,匕代灬〉家。徐五沈在徐舍,见雷神以帝言责之,仍以斧挥其首,遂仆地良久。乃苏时,有二道士在旁,并无所闻,但见火光。沈自此竟病,心常恐,惧战栗口不能言,盖丧其阳故也。如此数年,终莫能愈。足以为亵渎之戒,亦大徳九年事。
大徳间,州学皆设经师,为之者多非其人,利禄而已。一日,御史问礼记师,礼记何人述,竟不能答。或耳语之曰:戴胜。遽然曰:戴胜。降于桑其谬若此。其人已死,不欲书其名云。
杭州北郭,有僧曰礼公,性旷逹,尝闭门独酌,而举宾客之礼。从者皆笑,而礼自若,亦古人独酌劝影之类。
王右军兰亭序文,固自佳与文选并观,则无弘大之气,昭明之不取者,此也非,有他说。
铜雀瓦砚,可比端石。及观古墓汉砖,与今世砖无异,则知古人砖瓦之土剂,不可同也。
俗儒谈易,多鄙象数,干九坤六,干天坤地,非象数。而何《夜游録》有言彖象,皆假畜兽以名彖。为大豕行,则俯首一望,而全体皆见。故统论一卦之体,取以喻之象,有六牙。故六爻之义,取以喻之,又按《说文》苍颉易字,象蜥易形,蜥易善变,则知古人托之以喻其变,不疑也。或言日月为易,按易字无从日月之说,而伏羲画卦时,但云八卦。重卦之后,以其变化无尽,故有变易之名。不可以日月为惑也。
任叔实,言近岁,四明有人于地中得一陶器,作虎形,仰首张口,其人疑为酒尊。盖古之溺器,虎子是也。
毛诗三百余篇,多出委巷之言,而典雅若此。后世语言,略牵文义,匹夫已莫能晓。秦有偶语诗书之禁,黔首之愚,本诸此乎?
释氏书言明帝时,佛法入中国。有鄙其教法者,僧请为三坛,以佛书与儒道书并焚,二者皆灰,而佛书卷轴无恙。既云佛书初来,皆是贝叶,何有卷轴。昔秦焚书,万世罪之。明帝有此,
译至元年间,佛教势力豪横,扬总统发掘坟墓,夺取宫观,孤山和靖先生的坟墓也被挖掘。然而里面没有其他物品,只得到一支宝玉簪,尸体已经空了。这或许也是仙人吧。王元章有诗说:生前不系黄金带,身后空余白玉簪。后来又在灵鹫山壁上凿刻佛像。当时那些无赖的小民,大多出家为僧,以逞行奸恶。王元章又有诗说:白石皆成佛,苍头半是僧。也是一位好王总管,他是宋朝的老兵。宋朝灭亡后,他失志落魄,曾经用蒲席做衣服,有时寄宿在道院,或者市井人家,自称王总管。然而每到一处,总是对老朋友有利,大家争相邀请他,但他大多不去。酒馆有时遇到他来了,急忙给他酒,他就满饮后把杯子扔在地上,然后离开。那么那家酒馆整天获得的利润比平时加倍。大家都叫他利市先生。他曾经客居在石函桥许公道院,夜里站着睡觉。当时正下大雪,牛羊大多冻死,王总管于是脱下衣服进入水中,敲开冰层洗澡,出来后,汗水像雨一样流下,真是个奇异的人。他平生常常狂歌,人们听他的歌,用来占卜吉凶,大多应验。
宋朝末年,姑苏卖饼的人家检查所卖得的钱,得到了冥币。因此感到奇怪。每次卖饼不认识那个人,给他钱,时间久了,才知道是一个妇人。追踪那个妇人,到一个坟墓就消失了,于是向官府报告。打开坟墓,看见妇人躺在棺材中,有个小孩坐在她旁边。担心被人发觉,必定不再出来,饿死小孩。有个好事的人收养回来,养他和常人没有不同,不知道他的姓氏,乡人叫他鬼官人。建国初年时还在,几年后才死。
大德九年七月,大雷击仙林寺佛殿,取帝释五藏塑像,被雷击,于是做出惊愕的样子。这也是佛教的耻辱。
深衣方领,《正经》说:曲袷如矩。后世不认识,矩是工匠取方用的曲尺,强行把斜领当作方领。而怀疑它多添了两襟,制度于是失传,如果裁作成方领,盘领就应该符合如矩的含义。续衽就是所添的两襟。又在肩上加上钩起的纽扣,就是钩边。如果把斜领当作方领,哪里符合圣人正心的意思。朱文公只做成直领,而下裳背后六幅,正面六幅,分在两旁。如果交叠领子,恐怕背后太宽。而前面狭窄,又在肋下两缝,向前或者剪圆裳。旁边叫钩边。尤其可笑。只要按照《深衣》《玉藻》两篇,正经的制度自然显现。世间的儒生自己不去考证罢了。
沈道士卖蘸筵符箓,住在北桥。不久,因为下面丸屋便宜,可以租赁。于是用一间屋子的费用,得到了两间屋子。于是大肆建造印造之所。有粘缀的,让孕妇来做。一个多月前,忽然粘宝箓的婢女暴死。没过几天,忽然雷震邻居卖罐爊的人家。徐五沈在徐舍,看见雷神用帝王的言语责备他,还用斧头挥击他的头,于是仆倒在地很久。醒来时,有两个道士在旁边,并且没有听到声音,只看见火光。沈从此竟然病了,心里常常恐惧,战栗不能说话,大概是丧失了阳气的原因。这样几年,终究没能痊愈。足以作为亵渎的警戒,也是大德九年的事。
大德年间,州学都设有经师,担任这个职务的大多不是合适的人,只是为了利禄而已。一天,御史问《礼记》老师,《礼记》是谁叙述的,竟然不能回答。有人耳语说:戴胜。他急忙说:戴胜。降于桑,他的错误竟然如此。这个人已经死了,不想写下他的名字。
杭州北郭,有个僧人叫礼公,性格旷达,曾经闭门独自饮酒,而举行宾客的礼节。随从的人都笑,而礼公自若,也是古人独酌劝影之类。
王右军《兰亭序》文,固然自己好,与《文选》一起看,就没有弘大的气魄,昭明太子不取的原因,就是这个,没有其他说法。
铜雀瓦砚,可以比端石。等到观看古墓汉砖,与今世砖没有不同,就知道古人砖瓦的土剂,不可相同。
俗儒谈论《易经》,多鄙薄象数,乾九坤六,乾天坤地,不是象数是什么?《夜游录》有话说彖象,都假借畜兽来命名彖。为大豕行,就俯首一望,而全体都看见。所以统论一卦的体,取来比喻象,有六牙。所以六爻的意义,取来比喻,又按照《说文》苍颉易字,象蜥易形,蜥易善于变化,就知道古人托它来比喻变化,没有疑问。有人说日月为易,按照易字没有从日月的说法,而伏羲画卦时,只说八卦。重卦之后,因为变化无尽,所以有变易的名字。不可以日月来迷惑。
任叔实,说近年,四明有人在地上得到一个陶器,做成虎形,仰首张口,那人怀疑是酒尊。大概是古代的溺器,虎子是也。
《毛诗》三百余篇,多出委巷之言,而典雅如此。后世语言,稍微牵涉文义,匹夫已经不能明白。秦朝有偶语诗书的禁令,黔首的愚昧,本来源于此吗?
释氏书说明帝时,佛法进入中国。有鄙薄其教法的人,僧人请求设三坛,把佛书与儒道书一起焚烧,两者都成灰,而佛书卷轴无恙。既然说佛书初来,都是贝叶,哪里有卷轴。从前秦朝焚书,万世罪之。明帝有此,
尚得谥为明乎 !
阴阳之气激而为雷,理自然也。而往往雷击之地,掘得斧楔,而穿柄处有孔,圆半寸许,两面交碾参差,有孔若玉工所造,似石非石,大率类古陶器亦有。化为玛瑙色者,殊不可晓。楔形如木工铲斧,类钺。
译尚得谥为明乎!阴阳之气激荡而成雷,这是自然的道理。然而往往在雷击之地,挖掘出斧楔,其穿柄处有孔,直径约半寸,两面交错碾磨参差不齐,孔洞如同玉匠所制,质地似石非石,大体类似于古陶器,也有变成玛瑙颜色的,实在令人不解。斧楔的形状像木工用的铲斧,类似钺。
世俗言:腊雪一尺,蝗遗子入地一丈。以其尺雪之水,可渗入地一丈云。
尧典定中星以戌为昏,世俗称黄昏戌。是后世不问日之长短,但以地上日入为昏,日短则不及。戌星未中也。《说文》谓火死于戌,是日至戌,乃无光耳。或言日行今古不同,及考诸厯,至今仲冬日躔,星纪即月令之日,在斗也。日躔在斗,至戌时则昴星正中日短,星昴无有差贷。何可言差。因知尧典,以日躔星纪戌时为昏,月令以日躔星纪之日。地上见日,为旦日入为。昏不知天者,一槩论之。故云差也。若能则一圎图,以二十八宿分十二次,舍剪为活盘,于外作一定盘,书十二时,环之午上子下,随四仲以日加。戌尧典中星见矣。太初厯,冬至日在牛,一度以中气言也。非日躔星纪之日也。尧日起虚,一度亦同斯义。
大德丁未,两浙饥,浙东为甚,越民死者殆尽。父食其子,以图茍存。戊申春,绕市卖越州观音现身图。云有妇人,至任氏语年事,谓昔年浙西荒,小儿能累甓为塔,拜念观音,遂获丰稔。而越民不顾,乃有此报。言讫,令任视壁,遂出。任见壁有观音如画,光眀满空,自是市井皆为小墖,互相夸尚,小民老稚相率绕街礼拜。殊可憎恶已。而问及越人,絶无是说,乃市中卖画之家,妄设此说为谋利之计,州府虽加警责,而愚民之惑自若焉。
世有透光镜,似有神异,对日射影于壁,镜背文藻于影中一一皆见,磨之愈明。因思而得其说,假如镜背铸作盘龙,亦于面镜窾刻作龙,如背所状,复以稍浊之铜,塡补铸入,削平镜面,加铅其上,向日射影,光随其铜之清浊分明暗也。昔徐生操示余,因以告之,后数日家志行取去,忽坠地而碎。痕迹并见,果不出所度。云昔沈存中《笔谈》,甞载此镜,而不得其说,因记之。
古人制乐,皆用律尺九,九九八十一分,琴瑟钟磬箫管等皆凖之。故八音克谐。后世琴瑟太长,长则声缓,笙不用匏,而用木,木实而声过。清钟太圎,圎则声清而揺,故不协也。生律之法,以积筭之难,人遂不学。今立简易之法,假如黄钟三分,损一下生林钟,即以纸条,依律尺九寸,裁断于三停中去一,即是林钟六寸林钟三分益。一上生太簇,亦以纸六寸,如前于三停外添一停,是添二寸共得八寸,上下损益皆如此。至蕤宾再起三分,益一上生之法,不费积算,律吕备矣。依此截竹大小如律歴志所说,加以清声随十二辰编之,即象鳯翼参差。若左右自外,而内合列编之则,两旁长,中央短,若乐图所画,仍以漆为底,即成雅音四清声,乃子丑寅卯四管之半截也。
王道醒头药,行在有名,归附以来。其年已七十许,至元间,州府多贪婪之政,每货药于市,则大呼曰:把钞来,你醒也不醒。似有警耳。
宋之末年,有狂士人于市井卖小儿学书字本,一贯三张。每遇人问,即随口成诗,亦张山人之类。时贾似道专政,每遭面骂,亦无如之何。其字本亦尝有买者已。而狂发必尽,撦碎衣服巾履,皆不暇顾。人多与之钱,归附后犹在至元壬午死于亲戚家云。
戴光生,临江人,名道亨,有异术,能煮麻荚为油,松脂为蜡,与真皆无异。其它不可胜纪。每云游,即以此易饮食。咸淳间,多游好士之门,有欲得乆留者,辄粪秽其家,能坐化。立亡丙子之乱,尝寄食,余舍言勿忧兵革,吾能令汝辈运气而死,即无所苦,吾当相继终耳已而。归附,兵息。乃辞向所与交者,曰事定矣,且可无忧。遂归钱唐门外,九曲城下许公道院,尸解,不知其年。
林回阳,名自然,临江人,善导引之术。咸淳间有朝士杨文仲,股上患赘,大可半斗,众医莫能治。有言其人,因召之,但相与对坐,教其导引运气,不数日而愈。因厚礼之。常游宜兴张公洞,见诸仙人与之饮酒,素不识字,忽作歌曰:访古老洞天,撞见神仙饮,三杯复三杯,又三杯,不觉醺醺醉,回头看人间,身在青烟外。
译世俗传言:腊月积雪一尺,蝗虫产下的卵就会埋入地下深达一丈。这是因为一尺厚的雪水,能够渗入地下达到一丈的深度。
《尧典》规定以“中星”来定时刻,以戌时作为黄昏,世俗称“黄昏戌时”。这是后世不考察白昼的长短,只以地面上太阳落山作为黄昏,如果白昼短,太阳落山时还不到戌时,中星也没有升到天顶。《说文解字》说火在戌时死亡,意思是到了戌时,太阳就没有光亮了。有人说是太阳运行的轨迹古今不同,等到考证历法,直到今天冬至日太阳运行的位置,星纪就是《月令》所说的日子,在斗宿。太阳运行在斗宿,到了戌时昴星正中天顶,白昼短,昴星没有差错。哪里可以说有差错呢。因此知道《尧典》以太阳运行在星纪、戌时作为黄昏,《月令》以太阳运行在星纪的日子,地面上看见太阳作为早晨,太阳落山作为黄昏。不懂天文的人,一概而论。所以说有差错。如果能画一个圆图,用二十八宿划分十二次,剪下来做成活动的圆盘,在外面做一个固定的圆盘,写上十二时辰,环绕着午上子下,随着四季中气以日加戌,《尧典》中的中星就显现了。《太初历》,冬至日太阳在牛宿一度,这是以中气来说的。不是太阳运行在星纪的日子。尧日起于虚宿一度,也是同样的道理。
大德丁未年,两浙发生饥荒,浙东最为严重,越地百姓死得几乎殆尽。父亲吃自己的儿子,以求苟且存活。戊申年春天,市场上到处卖越州观音现身图。说有一个妇人,到任氏家讲述往事,说往年浙西荒年,小孩子能堆积砖块做成塔,拜念观音,于是获得丰收。而越地百姓不这样做,于是有了这样的报应。说完,让任氏看墙壁,就出去了。任氏看见墙上有观音像如画一般,光明充满天空,从此市井百姓都建造小塔,互相夸耀崇尚,小民老幼相继绕街礼拜。实在令人憎恶。等到询问越地人,完全没有这种说法,原来是市中卖画的人,虚构这种说法作为谋利的计策,州府虽然加以警告责罚,但愚昧百姓的迷惑依旧如故。
世间有透光镜,似乎有神异之处,对着太阳照射影子到墙上,镜背的花纹在影子中一一都能看见,打磨得越明亮越清晰。因此思考而得到它的道理,假如镜背铸造盘龙,也在镜面凹陷处刻成龙形,像镜背的形状,再用稍浑浊的铜填补铸入,削平镜面,在上面加上铅,对着太阳照射影子,光线随着铜的清浊分明暗。以前徐生操展示给我看,因此告诉他,几天后家志行取走,忽然掉在地上摔碎。痕迹都显现出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听说以前沈存中《笔谈》,曾经记载这种镜子,而不得其理,因此记录下来。
古人制作乐器,都用律尺九寸,九九八十一分,琴瑟钟磬箫管等都以此为标准。所以八音能够和谐。后世琴瑟太长,长了声音就缓慢,笙不用葫芦,而用木头,木头坚实声音过于清脆,钟太圆,圆了声音清脆而动摇,所以不和谐。生律的方法,因为累积计算困难,人们就不学习了。现在建立简易的方法,假如黄钟三分,减下一分生下林钟,即用纸条,依照律尺九寸,裁断在三等分中去掉一分,就是林钟六寸;林钟三分,增加一分上生太簇,也用六寸纸条,像以前一样在三等分外增加一分,是增加二寸共得八寸,上下增减都这样。到了蕤宾再三分,增加一分上生的方法,不费累积计算,律吕就完备了。依照这个截竹,大小如《律历志》所说,加上清声,随着十二时辰编排,就像凤凰翅膀参差不齐。如果左右从外而内合列编排,则两旁长,中央短,像乐图所画的,仍然用漆做底,就成为雅音,四清声,是子丑寅卯四管的半截。
王道醒头药,在行在有名字,归附以来。他年纪已经七十岁左右,至元年间,州府多有贪婪的政令,每次在市场上卖药,就大声喊说:拿钱来,你醒也不醒。似乎有警示之意。
宋朝末年,有个狂士在市面上卖小儿学写字的本子,一贯钱三张。每当遇到人问,就随口成诗,也是张山人一类的人。当时贾似道专权,常常当面被骂,也无可奈何。他的字本也曾有人买。而狂性发作时,必定把衣服巾履撕碎,都不顾惜。人们多给他钱,归附后还在,至元壬午年死在亲戚家。
戴光生,临江人,名道亨,有异术,能煮麻荚为油,松脂为蜡,与真的没有区别。其他不可胜记。每次云游,就以此换取饮食。咸淳年间,多游历好士的门下,有想让他久留的,就在他家排泄污秽,能坐化。立亡丙子之乱,曾经寄食我家,说不要担忧兵革,我能让你们运气而死,就没有痛苦,我应当相继终老。不久。归附,兵息。于是辞别以前交往的人,说事情平定了,而且可以无忧。于是回到钱塘门外,九曲城下许公道院,尸解,不知其年龄。
林回阳,名自然,临江人,善于导引之术。咸淳年间有朝士杨文仲,大腿上患有赘肉,大得半斗,众医不能治。有人提到这个人,于是召他,只相对而坐,教他导引运气,不几天就好了。于是厚礼相待。常游宜兴张公洞,见众仙人与他饮酒,素来不识字,忽然作歌说:访古老洞天,撞见神仙饮,三杯复三杯,又三杯,不觉醺醺醉,回头看人间,身在青烟外。
尝自歌之或如曲调。或时如读书诵经,皆此词也。宋之末年,忽别去,不知所往,后数年,有道士见诸蜀山,呼之不应,追之不及。
译曾经自己歌唱,有时像曲调,有时像读书诵经,都是这些词句。宋朝末年,忽然离别而去,不知去向,几年后,有道士在蜀山见到他,呼喊他不回应,追赶也追不上。
沈铸善造铜鼎彛等,文藻古色皆可乱真。宣和以来一人而已。大德间死。有子绍其业,至大初,亦死。今所铸遂为异物云。
韩风子善修砚,有百碎砚,但不失元屑,修之若无损者。亦善修古铜器,惟砚为絶精。居蒲桥,四面土墙,门若狗窦,凡所用皆古器,夜宿匮中,与人言无尊卑,皆尔汝。尝得钱,即于酒市一举而尽,是亦异人耳,名文善。
云璈给丧事于宋,莫敢用。至元间,前驸马为今左丞,母丧,用之人遂因之。
韵书之作实本,于说文之谐声字,如珑笼浓丰怩,靡霏庐炉,份衯邗馯等类,皆以龙丰尼非卢,分干为谐声,而韵书分析为各韵。若能依说文谐声之法,别为通韵,则毛诗楚辞古赋选诗之韵,了然可知。若作唐人律诗,当止用近韵。
古书无无字,惟《易》有之。其初本于蔡邕《石经》,无字多故隶法,从省道家书本于《易》,凡无字亦皆作无,后人云无字象天倾西北,直以俗书妄解耳。
秦方士徐市,又作徐福,非有两名市,乃古黻字。汉书未有翻切,但以声相近字音注其下,后人读市,作市廛字。故疑福为别名也。
《颜氏家训》云:世称匆匆,不知所由。按《说文》,匆者州里之旗,所以趣民事。故匆遽者,称匆匆大为谬悞。《说文》曰,匆者州里所建,旗象其柄,有三游杂帛,幅半异,所以趣民故。称匆匆又连书■〈施,勿代也〉字于下,云或从■〈方人〉(音偃),即周礼旗■〈施,勿代也〉之■〈施,勿代也〉。今《周礼》作从牛,亦悞也。匆字《说文》作悤解,曰多遽悤悤也,从心从悤声,当是此悤字。颜氏之说误。
《礼记檀弓》: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当以子之哭也壹为句。
宋儒不识顾眄(音湎)字,皆读为美。目盼兮之盼,又不识盼字,而写作使民盻盻然之盻(音异)。又不识此盻字,而读为盼。今详之曰,从丏者音湎,从分者音攀字,去声从兮者,音异。
《本草》《尔雅》言味酢,皆是醋字。今酒醋,乃古酬酢字,诛殊樗■〈木虖〉士土等字,今人亦皆互差。
古今字有七变,一曰科斗书,苍颉观天地之文以意度为之,文字之祖。今之偏旁是也。以漆点木,故其文多似水虫,故曰科斗。二曰籀文大篆,史籀取苍颉形意配合为之,大篆是也。史籀所作,故曰籀文。三曰小篆,李斯省籀文之法,同天下书者也,以籀书为大篆,故此曰小篆。四曰秦隶,程邈以文牍繁多,难于用篆,因减小篆为便用之法,故不为体势,非今之隶书也。便于佐隶,故曰隶书。世传秦权,秦量刻文,即秦隶字。人不能别,亦谓之篆,误矣。或谓秦未有隶,且疑程邈之说,故详及之。五曰汉篆,汉器款识及诸印文是也。即秦之隶书也。六曰汉隶,蔡邕石经及诸汉碑之字是也。此体最为后出,皆有波法与秦隶同名,其实则异。又谓之八分云。七曰款识,诸侯本国之文也。古者诸侯书不同文,故形体各异。秦有小篆始一其法,近之学者取款识字为用。一纸之上齐楚不分人,亦莫晓其谬,今分作外法,故末置之。不欲乱其源流,使可考其先后。
近世戴侗,以钟鼎文编六书。故不知者以其字便于用,无说文聱牙之患,多取之形古字。今杂乱无法,钟鼎偏旁不能全,有即以小篆足之,或一字两法,人多不知。■本音睘,加宀即为寰字,乃音作官府之官。村字本作邨,从邑从屯,今乃书为村字,从木从寸。又引杜诗无村眺望賖为证,谬悞甚矣。况《说文》无此村字,许慎引经汉时文,皆篆隶,乃得其宜。今侗引经,而不能精究经典,古文反以近世差,悞俗字以为证,镑铲锯尿屎等字依世俗字为钟鼎篆体,各有详注。卵字所解尤为不雅,编首字源分门类为次第,苍颉之法到此书为一厄矣。学者先观古人学书,方知其谬。
喻天,有三喻。
译沈铸擅长铸造铜鼎、彛等器物,其纹饰古色都能以假乱真。自宣和年间以来,只有他一人如此。他在大德年间去世。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事业,在至大初年,也去世了。如今他所铸造的器物便成了稀世之物。
韩风子擅长修缮砚台,有一种百碎砚,只要不丢失原来的碎屑,修好后就像没有损坏一样。他也擅长修缮古铜器,但修缮砚台最为精妙。他住在蒲桥,四周是土墙,门像狗洞一样小,凡是使用的都是古器物,晚上睡在柜子里,与人交谈不分尊卑,都称“你”称“我”。曾经得到钱,就在酒市上一饮而尽,这也是个奇异的人,名叫文善。
云璈在宋代承办丧事,没有人敢用他。到了至元年间,前任驸马(即现在的左丞)母亲去世,用了他,人们便因此跟随使用他。
韵书的创作实际上本源于《说文解字》的谐声字,如珑、笼、浓、丰、怩,靡、霏、庐、炉,份、衯、邗、馯等类,都是以龙、丰、尼、非、卢,分、干作为谐声,而韵书却将它们分析为不同的韵部。如果能够依照《说文解字》谐声的方法,另外制定通韵,那么《诗经》、《楚辞》、古赋、《文选》中的押韵,就清晰可知道了。如果作唐人的律诗,应当只使用相近的韵。
古书中没有“无”字,只有《易经》中有。它最初本于蔡邕的《石经》,因为“无”字笔画多,所以采用隶书的省写方法,道家书本源于《易经》,凡是“无”字也都写作“无”,后人说“无”字象征天倾西北,只是用俗书妄加解释罢了。
秦国的方士徐市,又写作徐福,并不是有两个名字,市,乃是古黻字。《汉书》中没有反切注音,只是用声音相近的字注在其下,后人读市,当作市廛的市。所以怀疑福是别名。
《颜氏家训》说:世人称“匆匆”,不知道由来。查考《说文解字》,匆是州里的旗帜,用来催促民事。所以匆忙急促,称为“匆匆”是大大的错误。《说文解字》说,匆是州里所建的旗帜,形象其柄,有三条杂色的帛,幅宽一半不同,用来催促民众所以。称“匆匆”又在下面连书“旐”字,说或者从“偃”,即《周礼》旗旐之旐。现在《周礼》写作从牛,也是错误的。匆字《说文解字》作悤解释,说多急悤悤也,从心从悤声,应当是这个悤字。颜氏的说法错误。
《礼记·檀弓》: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个妇人在墓前哭泣,声音悲哀。孔子扶着车轼听她哭,派子路去问,说:“你的哭泣,好像有很深的忧愁。”应当把“子之哭也壹”作为一句。
宋代儒者不认识顾眄(音湎)字,都读作美。《诗经》中“目盼兮”的盼,又不认识盼字,而写作“使民盻盻然”的盻(音异)。又不认识这个盻字,而读作盼。现在详细分辨说,从丏的音湎,从分的音攀字,去声从兮的,音异。
《本草》《尔雅》说味酢,都是醋字。现在的酒醋,乃是古时的酬酢字,诛、殊、樗、■〈木虖〉、士、土等字,今人也都互相错用。
古今文字有七种变化,第一叫科斗书,苍颉观察天地的纹理,凭心意推测创造,是文字的始祖。现在的偏旁就是。用漆点在木头上,所以文字多像水虫,所以叫科斗。第二叫籀文大篆,史籀取苍颉的形意配合创造,大篆就是。史籀所作,所以叫籀文。第三叫小篆,李斯简化籀文的方法,统一天下的文字,因为籀书是大篆,所以这叫小篆。第四叫秦隶,程邈因为文书繁多,难以使用篆书,于是减小篆为便于使用的方法,所以不讲究体势,不是现在的隶书。便于佐理官吏,所以叫隶书。世传的秦权、秦量刻文,就是秦隶字。人们不能辨别,也称之为篆,错了。有人说秦代没有隶书,并且怀疑程邈的说法,所以详细提及。第五叫汉篆,汉代器物款识及诸印文就是。即秦代的隶书。第六叫汉隶,蔡邕石经及诸汉碑的字就是。这种字体最为后出,都有波磔笔法,与秦隶同名,其实则不同。又叫做八分。第七叫款识,是诸侯本国的文字。古代诸侯书写文字不同,所以形体各异。秦代有小篆才开始统一方法,近代的学者取款识字来使用。一张纸上齐楚不分,人们也不明白其错误,现在分作外法,所以放在最后。不想扰乱其源流,使可以考察其先后。
近世戴侗,用钟鼎文编排六书。所以不知道的人因为他的字便于使用,没有《说文解字》拗口的弊病,多取用形古字。现在杂乱无章,钟鼎偏旁不能齐全,有的就用小篆补足,或者一个字有两种写法,人们大多不知道。■本音睘,加宀即为寰字,却音作官府之官。村字本作邨,从邑从屯,现在却写为村字,从木从寸。又引用杜甫诗“无村眺望賖”作为证据,错误太严重了。况且《说文解字》没有这个村字,许慎引用经典,汉代文字,都是篆隶,才得其宜。现在戴侗引用经典,却不能精究经典,古文反而因为近世差错,用俗字作为证据,镑、铲、锯、尿、屎等字依世俗字为钟鼎篆体,各有详细注释。卵字的解释尤为不雅,编首字源分门类为次第,苍颉的方法到这本书成了一个灾难了。学者先观察古人学书,才能知道其错误。
喻天,有三种比喻。
其圎则曰如弹丸。以斗建视日月之行,则曰如倚。盖言地包天中,则曰如鸡子中黄。
译说到它的形状,就说像弹丸一样。根据北斗斗柄所指的方向来观察日月运行的轨迹,就说像倾斜倚靠。大概说大地包裹在天的中央,就说像鸡蛋中的蛋黄。
天之黄道可见处暑后,秋分前,晴朗日没时。于高处向南视之,若虹霓斜畧,云气散,不散,入者是也。
宋贾师宪所藏书画,皆有古玉一字印,相传是封字,又谓之缺角封,乃长字也。印大将及二寸,其篆法用李阳氷新意,盘屈成文,其前无此体,当是唐时所造古。
神像皆跪坐,后世随俗,更坐大椅,已失古制。近又改为大像,长倍于人,而供具屋宇不复加大,何不思之甚耶。
《山海经非禹书》,其间言鲧入羽渊,及夏后启等事,且又多祭祀鬼神之说,中间凡有政字,皆避去。则知秦时方士无疑。栁宗元喜其文,效之为《栁州山水记》,用其事为天对。
何远《春渚纪闻》造雌黄定子法,秦皮栀子皂荚各一分,巴豆一粒,去皮黄明胶少许,同煎汁。和雌黄作定子,荫干造朱定子,药法同。
曾子,名参,字子舆。当读为参,乘字不作梳簮切,言■〈方人〉,字子游■〈方人〉,旌旗之斿也,见《说文》。
至大改元,妇人首饰皆以金银作小钱,戴之谓之春钱。越明年冬,有铸钱之令。三年,春钱复行,用其先兆与。
三代古铜皆炼铜,为之非水土所蚀,体质皆重。宋南渡后古铜絶无,士大夫所用唯句容新物,已时铜复艰得,不能重厚俗。以古铜轻为贵者,乃句容冶工言耳。
衮十二章,汉以后,次第重复。宋真宗时,金人贡一袭,日月在肩,星山在背,当时升龙与华虫相对,在左右袂也。古者冕十有二旒,取其蔽明,簪着于髪,后世增二十四旒,复以武束于额,簪无所容,乃虚设簪之本。末于额左右,其理甚乖。
古称借书一瓻,还书一瓻。当作瓦瓮,承其书卷。古书无方册,恐其遗落耳。
连昌宫词,有朝阳未升帘影黒,至今却挂珊瑚钩。岂得宫殿之帘,每旦旋挂也。
陈州古墓俗云,高柴墓为冯马儿所发,初得石刻,曰逢马而破。遂发之不疑,然用力甚多,毒烟飞,箭皆随机轮而出,因断其机,得金铸禽鸟及玉甲片,若龙鳞状。其它异物,不可数计,至今尚有。藏者厚葬如此,恐非高柴墓,当是陈君冢耳。
郑玄,陆玄朗皆以避讳,而称其字,宋儒知玄而不知玄朗者,颇多。
李贺集:《美人梳头歌》、《有所思》、《啁少年》等皆他人诗
世儒有言,谓李商隐作诗,为獭祭鱼,以其多检书册也。然商隐用事,善于点化,皆无牵强矫輮处,当是博览所致,非浅学所可议也。
周礼有玺节注,云若今印章也,但正面刻字,印于土上。季春出火木所生也,季秋内火水所克也。故火死于戌日,至戌而无光。
韩昌黎文与语,孟出入而喜。玉川刘义东野等诗,至于自作亦效其语,何诗文不相同也。
嵇康《养生论》,有云齿居晋而黄。六臣竟不能解,及观医说方得其旨,云晋地多枣人,尝置之怀袖中,若蜀人之噉槟榔,则知甘味伤脾,故齿黄也。
月中斫桂,《酉阳杂俎》云呉刚李贺诗云,呉质当是名,刚字质也。寗戚饭牛,车下淮南子,作寗。戌则知名戚,字戌也。
《三辅黄图》云秦作阿房宫,有磁石门,挟刃入者,空中胁而出之。夷人疑其有神,按古兵器多用铜,今石能胁乃用铁也。当是销兵铸金人之后,兵器全用铁也。
径山僧净权,字道衡,在陶山时因与县宰驱虎,见草色异,于地中得古铁鼎,有二丹存。马宰欲取之,即飞去,不获,惟取其鼎。权得其覆鼎砖,其中为丹气所熏处,已成白玉。又有古佛,六环铜锡,科斗竹简,墨迹古画皆人所无者。工于文章,既写与人,即不留稿,尝有南山诗云:紫气金丹晓,青霞玉井春,画牛曾寓意,鸣鹤更通神,乂好言葛稚,川陶隐居事。凡问权,未言名字,止言大,迂阔者即知为道衡矣,其清致有如此者。
汉《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长安草城铁牡自亡,函谷门牡亦亡
译天上的黄道,在处暑之后、秋分之前,晴朗的日落时分可以看见。在高处向南望去,像虹霓斜斜掠过,云气散开或没有散开,进入其中的就是黄道。
宋代贾师宪所收藏的书画,都盖有古玉一字印,相传是“封”字,又被称为缺角封,其实是“长”字。印的大小将近二寸,其篆书笔法采用李阳冰的新意,盘曲成文,此前没有这种字体,应当是唐代所造的古印。
神像都是跪坐的,后世随顺俗习,改为坐在大椅子上,已经失去了古代的制度。近来又改为大像,身高是常人的两倍,而供奉的器具和屋宇却不增加规模,这真是极不思考啊。
《山海经》不是大禹写的书,其中提到鲧进入羽渊,以及夏后启等事情,而且有很多祭祀鬼神的说法,中间凡是遇到“政”字,都避讳去掉。由此可知是秦代方士所作无疑。柳宗元喜欢它的文辞,模仿它写了《柳州山水记》,并借用其中的故事写了《天对》。
何远《春渚纪闻》中记载制造雌黄定子的方法:秦皮、栀子、皂荚各一份,巴豆一粒,去掉皮,加少许黄明胶,一起煎取汁液。用汁液调和雌黄制作定子,在阴凉处晾干。制造朱砂定子的药方相同。
曾子,名参,字子舆。“参”应当读作“参”,不读作“梳簮”的音。说“旒”,字子游“旒”,是旌旗上的飘带,见《说文解字》。
至大改元时,妇女的首饰都用金银做成小钱,戴在头上叫做春钱。第二年冬天,有铸造钱币的命令。第三年,春钱再次流行,这是用了先前的征兆吗?
夏商周三代的古铜都是经过冶炼的铜,并非被水土侵蚀而成,质地都很沉重。宋代南渡之后,古铜完全没有了,士大夫所用的只有句容的新铜器,当时铜又难以得到,不能厚重。世俗认为古铜轻的为贵,这只是句容冶炼工人的说法罢了。
衮服上的十二章纹,汉代以后,次序重复。宋真宗时,金人进贡一套,日月在肩部,星山在背部,当时升龙与华虫相对,在左右袖子上。古代冕冠有十二旒,取其遮蔽光明,簪子插在头发里,后世增加到二十四旒,又用武弁束在额头上,簪子没有地方插,于是虚设簪的本末在额头左右,其道理很违背常理。
古代说借书还书各用一个瓻。应当是瓦瓮,用来盛放书卷。古代书籍没有方册,恐怕书卷遗落罢了。
《连昌宫词》中有“朝阳未升帘影黑,至今却挂珊瑚钩”。难道宫殿的帘子,每天早晨都要重新挂起来吗?
陈州古墓,俗传是高柴的墓,被冯马儿发掘,最初得到石刻,上面写着“逢马而破”。于是毫不犹豫地发掘,然而用力很多,毒烟飞扬,箭都随着机关轮子射出,因此切断机关,得到金铸的禽鸟和玉甲片,像龙鳞一样。其他奇异的东西,不可胜数,至今还有。收藏的人厚葬到这种程度,恐怕不是高柴的墓,应当是陈君冢吧。
郑玄、陆玄朗都因为避讳,而称他们的字,宋代儒者知道郑玄却不知道陆玄朗的,很多。
李贺集:《美人梳头歌》、《有所思》、《啁少年》等都是别人的诗。
世俗儒者有话说,认为李商隐作诗,像獭祭鱼一样,因为他多查阅书册。然而李商隐用典,善于点化,都没有牵强矫揉的地方,应当是博览群书所致,不是浅薄学者所能议论的。
《周礼》有玺节注,说像现在的印章一样,但正面刻字,印在土上。季春出火,是木所生的;季秋内火,是水所克的。所以火死于戌日,到戌日就没有光亮。
韩昌黎的文章和语言,孟郊出入其中而喜欢。玉川子、刘义、东野等人的诗,至于自己写的也模仿他的语言,为什么诗文不相同呢?
嵇康《养生论》,有说牙齿居住在晋地而发黄。六臣竟然不能解释,等到看医书才得其旨,说晋地多枣,人常放在怀袖中,像蜀人吃槟榔一样,就知道甘味伤脾,所以牙齿发黄。
月中斫桂,《酉阳杂俎》说吴刚,李贺诗说吴质,当是名刚,字质。宁戚饭牛,车下,《淮南子》作宁。戌则知名戚,字戌。
《三辅黄图》说秦代建造阿房宫,有磁石门,挟带刀刃进入的,空中胁肋就会刺出。夷人怀疑其中有神,按古代兵器多用铜,现在石头能刺出,是用铁了。应当是销毁兵器铸造金人之后,兵器全用铁了。
径山僧人净权,字道衡,在陶山时因为与县令驱虎,看见草色奇异,在地中挖出古铁鼎,有二丹存在。县令马宰想要取走,就飞走了,没有获得,只取走了鼎。净权得到覆盖鼎的砖,其中被丹气熏染的地方,已经变成白玉。又有古佛,六环铜锡,科斗竹简,墨迹古画都是别人没有的。擅长文章,写给别人后,就不留草稿,曾有南山诗说:紫气金丹晓,青霞玉井春,画牛曾寓意,鸣鹤更通神,又好说葛稚川、陶隐居的事。凡是问净权,还没说名字,只说大,迂阔的人就知道是道衡了,他的清雅情趣就是这样。
汉代《五行志》记载成帝元延元年,长安草城铁门栓自己丢失,函谷关门栓也丢失。
者也。晋灼曰牡,是钥者师,古曰所以下门者也,非出钥也,按说文■〈门外龠内〉字解曰门下,牡也当是。铸铁为牛,以承转轴,汉书注倒其语,遂致疑。
译(门)是(用来)开启的。晋灼说:“‘牡’是钥匙的师傅,古人所说的‘所以以下门者’,并不是拿出钥匙。”查《说文解字》对“■〈门外龠内〉”字的解释说是“门下,牡也”,这应当是正确的。用铸铁做成牛的形状,用来承托转轴,《汉书》注把语序颠倒了,于是导致了疑惑。
古陶器,或言舜时物,按三代铜器至今存者多不完,舜时更远,陶益难完,当是秦铸金人之后,合为土器耳。
看书板始于周邦彦,谓之倚书床,见美成文集。
增冕为二十四旒,始于后周宇文赟。
钱唐僧思净,凿湖滨石为大佛头,其前留两石壁,正拥其肩意,在不觉与地相接。至元间,富民舍钱修寺,且去其左壁,以右壁凿为五指,古迹壊矣。唐人呼行杖者曰伍伯,别无他义,直以鞭笞之数至五百而止耳。
书室中修行法,心闲手懒,则观法帖,以其可逐字放置也。手闲心懒,则治迂事,以其可作止也。心手俱闲,则写字作文,以其可以兼济也。心手俱懒,则坐睡,以其不强役于神也。心不甚定,宜看诗及杂短古事,以其易于见者,意不滞于久也。心闲无事,宜看长篇文字,或经注,或史传,或古人文集,此又甚宜于风雨之际及寒夜也。又曰手冗心闲,则思心冗手闲,则卧。心手俱闲,则著作书字。心手俱冗,则思早毕其事,以宁吾神。
曲名六么,按《琵琶録》云,本作録要,言録乐府之要也。康昆仑翻新曲,改为緑腰,后世作六么,因曲谱字法,而从省文也。
黄鲁直《玄晖古印章诗》注云:谢玄晖若是谢朓,当是。玄晖字按北史元魏诸王,有名晖者,当是此耳。
舜生诸冯及冯妇等,皆音皮氷切,古不音符容切也,冯妇与徐夫人皆男子。
叶林字去文,钱唐人。与邓牧俱隠居大涤山,分地而居,或旬日不食,或一食。兼人清夜放游,则不避豺虎,白昼危坐,则客至不起。作为文辞,多世外语。邓则全效栁子厚也。大徳乙巳冬,忽驰书别亲故,云将他往,且诣邓言别。至丙午正月八日,平坐而化,年五十九。后十余日,邓知叶已化去,叹息曰:叶君出处与我同,奈何绐我言别,吾亦当长往耳。乃述叶君墓志,又于灯下取叶文集读毕,而终其平生,如叶解化无异。其文集皆藏洞霄山中云。
古书皆卷轴,以卷舒之难,因而为折,久而折断,复为簿帙,原其初,则本于竹简绢素云。
有人藏得古玉小板,上作人首身,为玉版度,以浙尺长四寸半,阔八分,中有网纹若带状,当是汉厌胜玉人,若今之替代也。
古之居室,西南隅曰奥东,南隅曰灶。王孙贾之问,是相对而言耳。又按庄子孔子读春秋老聃,据灶觚而听之,是宾位也。古人穴地为灶,故席地可慿其觚,今人谓灶曰东厨,尚存其旨。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四分度之一,以太阳日行一度较之,则四分度之一乃一日之三时也。三时不成一日,而日行有常,故积其余,分以四为,余归竒于扐,以象闰。是以所余之蓍,与前挂一相并成数也。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复,以前所余蓍合为一,再如前法。一次总计两次之余,随阴阳数定画也。凡十二揲成六爻,变在其中,故云十有八变也。凡画爻法,天一为阳画,地二为阴画,余仿此,惟六为老阴画,为交九为老阳画,为重阳顺行,故七为少九,为老阴逆来,故八为少六,为老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天虚三地,虚三共除六数,则四十九矣。此蓍数之本原也。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太师挚在齐故也。
孔子称逸民伯夷已下凡七人,惟朱张不言其行,是其隠操深逺,但闻其名耳。
天竺僧传公有苏子赤壁墨本,与今本有数字不同,呜呜然作焉郁乎,苍苍作蔚酾,酒临江作举酒,渺沧海之一粟作浮海盈虚者,如彼作嬴之,所共乐作共适。字法甚逸,当是初成,此作佳客在座,且诵且书,故心与神变,字随兴会而得。
一日昼夜于百刻,为正百二十刻之说,始于后汉厌胜,于天道无取数。
百日之说,非本诸释氏,礼曰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后遂通用云。
古者丧礼三年,懐抱之义也。周末二十五月而毕,后世二十六月者,从孔子逾月则善
译古代的陶器,有人说那是舜时代的物品。查考三代时期的铜器,至今保存下来的大多不完整,舜的时代更加久远,陶器更难完整保存,这应当是秦始皇铸造金人之后,将铜器熔化重铸为土器罢了。
看书用的板子始于周邦彦,他称之为倚书床,见于周邦彦的文集。
将冕冠的旒数增加到二十四条,始于后周皇帝宇文赟。
钱唐的僧人思净,在湖边开凿石头做成大佛头,前面留下两块石壁,正好拥抱着佛的肩部,意在让人不知不觉中与地面相接。到了元代,富户捐钱修缮寺庙,并且去掉了左边的石壁,将右边的石壁凿成五指形状,古迹因此被毁坏。唐代人称持杖行走的人为伍伯,没有别的含义,只是以鞭打的数量达到五百为止罢了。
在书房中修行的方法:心里清闲而手懒,就观看书法帖,因为可以逐字放置;手清闲而心懒,就处理琐碎之事,因为可以随做随停;心手都清闲,就写字作文,因为可以兼顾;心手都懒,就坐着睡觉,因为不强行役使精神。心不太安定,适宜看诗歌以及杂乱的短小古事,因为容易看懂,意念不会长久停滞。心清闲无事,适宜看长篇文字,或是经书注疏,或是史传,或是古人文集,这又特别适宜于风雨交加之时以及寒冷的夜晚。又说:手忙碌而心清闲,就思考;心忙碌而手清闲,就躺卧;心手都清闲,就著书写字;心手都忙碌,就思考尽早结束事情,以安宁我的精神。
曲名六么,查考《琵琶录》说,原本写作录要,意思是记录乐府的要点。康昆仑翻新曲子,改为绿腰,后世写作六么,是因为曲谱字的写法,从而省略文字所致。
黄庭坚《玄晖古印章诗》注说:谢玄晖如果是谢朓,那应当是对的。玄晖的字,查考《北史》元魏诸王,有名晖的人,应当是指这个人。
舜生于诸冯,以及冯妇等,都读皮冰切,古代不读符容切,冯妇和徐夫人都是男子。
叶林字去文,是钱唐人。与邓牧一起隐居在大涤山,分地而居,有时十天不吃东西,有时一天吃一顿。两人清夜出游,就不躲避豺虎;白天端坐,客人来了也不起身。写作的文章,多有超脱世俗的话语。邓牧则完全效仿柳宗元。大德乙巳年冬天,叶林忽然写信告别亲友,说将要去别处,并且去拜访邓牧告别。到了丙午年正月八日,叶林端坐而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十几天后,邓牧知道叶林已经去世,叹息说:叶君的出处与我相同,为什么骗我说要告别,我也应当长往了。于是撰写叶君的墓志铭,又在灯下取来叶林的文集读完,便结束了他的一生,如同叶林解脱一样没有不同。他的文集都收藏在洞霄山中。
古书都是卷轴,因为卷舒困难,因而改为折叠,时间久了折断,又改为簿帙,追溯其最初,原本是基于竹简和绢帛。
有人收藏到一块古玉小板,上面刻有人首人身,作为玉版尺度,用浙江尺量长四寸半,宽八分,中间有网状纹路像带子,应当是汉代厌胜用的玉人,就像现在的替代品。
古代的居室,西南角叫奥,东南角叫灶。王孙贾的提问,是相对而言的。又查考《庄子》,孔子读《春秋》,老聃靠着灶角听他读,那是宾客的位置。古人挖地为灶,所以席地而坐可以靠着灶角,现在人称灶为东厨,还保留着这个含义。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四分度之一,用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来比较,那么四分度之一就是一日的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凑不成一天,而太阳运行有常,所以积累其余数,除以四,余数归于奇数,以象征闰月。因此所剩余的蓍草,与前面挂一合并成数。五年两次闰月,所以再扐,然后挂复,将前面所剩余的蓍草合为一,再按前面的方法。一次总计两次的余数,随阴阳数确定画爻。总共十二揲成六爻,变化在其中,所以说十八变。画爻的方法,天一为阳画,地二为阴画,其余仿此,只有六是老阴画,为交;九是老阳画,为重。阳顺行,所以七为少九;阴逆来,所以八为少六,为老。天地之数五十五,天虚三,地虚三,共除去六,就是四十九了。这是蓍数的本源。
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是因为太师挚在齐国。
孔子称赞的隐士伯夷以下共七人,只有朱熹和张载不谈论他们的行为,是因为他们的隐逸操守深远,只听到他们的名字罢了。
天竺僧人传公有苏轼《赤壁赋》的墨本,与现在的本子有几个字不同,“呜呜然作焉”写作“郁乎”,“苍苍”写作“蔚”,“酾酒临江”写作“举酒”,“渺沧海之一粟”写作“浮海”,“盈虚者如彼”写作“嬴之”,“所共乐”写作“共适”。字法非常飘逸,应当是初成之时,佳作在座,一边诵读一边书写,所以心与神变,字随兴致而得。
一天昼夜一百刻,为正一百二十刻的说法,始于后汉的厌胜,对于天道没有取数的意义。
百日的说法,并非源自佛教,《礼记》说士人三个月下葬,这个月举行卒哭祭。后来就通用了。
古代的丧礼是三年,这是怀抱之义。周末二十五月结束,后世二十六月的,是遵循孔子超过一个月就好的说法。
之言耳。
欲知古尺,以小半两钱准之,言径寸也。欲知古秤,以大半两钱准之,言重如其文也。
译只是这样的说法罢了。想要知道古代的尺,可以用小半两钱来作为标准,因为它直径为一寸。想要知道古代的秤,可以用大半两钱来作为标准,因为它的重量与钱上铸刻的文字相符。
至大三年,夏雷击常州玄妙观殿柱下伏龙。龙去,而地成坎,柱悬坎上,有四石戴之,其石乃殿庭下者,若有人为之云揲。蓍法止从系辞,为正大衍之数,五十蓍数也。用四十有九,去一也,分而为二,以象两信,手两分,左天右地也,易天道也。故揲左不揲右,右当置而勿用。挂一以象三,以一蓍挂小指间,是人所用占者在此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是四四数之。看其余一二三也。若无余,则意改非,若后人之短思窘束也。
世俗画老聃皆耳上长,反复垂向前,非也。当是耳末垂肩,如佛耳是也。李白诗神仙多古貌,双耳下垂肩,此言有理。
大定钱,每钱重一钱者,为真,唯酉字在上者,佳。
造朱黄定子,每朱一两,用金定胶二,定皂角子仁十粒(仁须浸透方可用),亦煎成膏,与胶调匀,然后和朱。此法甚简,若雌黄只用半两,则大小与朱定相同也(皂子多蛀不若糊面代之加圎丹砂法无害于红)。
《琐碎録》云粉研令极细,以楮树汁调之,如校书时有误字,以此涂抹,则与纸无异,粉当用画家蒸粉,若无楮汁,止当用胶和面糊亦可。
雌黄、银朱皆能损剥砚石,雌黄尤甚。
跋
右《闲居録》,一名《闲中编》,鲁郡吾衍子行所草本,其间多子行自书。子行,太末人,工篆隶书,通声音律吕之说,读太玄经,号贞白处士,性放旷,髙不仕之节,自比郭忠恕,倨傲玩亵一世。遇人巧官善富,如虫蛆臭腐,将噬染已。其所厌弃者,诣门请谒,从楼上遥与语,吾出有间矣。顾吹洞箫,抚弄如意不辍,好刺讥轻侮。诗人文学士独盛推杭仇仁,近婺胡穆仲汲仲至谓,百年亡有所著书,凡数十卷。至大四年冬,子行以事逸去,不知所终,此策得之于其从父家。揽其遗迹,使人慨然。至正五年正月甲辰,养痾东阁捉笔以纪。呉郡陆友仁书。
译至大三年,夏天雷电击中常州玄妙观殿柱下的伏龙。龙离去后,地面形成凹陷,柱子悬在凹陷之上,由四块石头托着,这些石头本是殿庭下的,好像有人摆弄蓍草的样子。
蓍草占卜的方法只依据《系辞》,取大衍之数五十根蓍草。使用四十九根,去掉一根。分成两份,以象征两仪,双手分开,左手代表天,右手代表地,这是《易经》的天道。所以只拨弄左边的蓍草而不拨弄右边的,右边的应当放置而不用。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将一根蓍草挂在小指间,这是人用来占卜的部分。
用四根一组来拨弄,以象征四季,这是用四的倍数来计算。看剩下的是一、二还是三。如果没有余数,则意念改变,并非如此,就像后人思维短浅、拘束一样。
世俗绘画中的老子,耳朵都画得很长,反复垂向前方,这是不对的。应当是耳垂垂到肩膀,像佛耳那样。李白的诗说“神仙多古貌,双耳下垂肩”,这话有道理。
大定钱,每枚重一钱的,才是真品,只有上面铸有“酉”字的,才好。
制作朱黄定色剂,每用一两朱砂,用金定胶二两,定皂角子仁十粒(子仁必须浸透才能用),也煎成膏状,与胶调匀,然后和入朱砂。这个方法很简便,如果雌黄只用半两,那么大小与朱定相同(皂角子容易蛀虫,不如用面糊代替,加入圆丹砂的方法对红色无害)。
《琐碎录》说,将粉研磨得极细,用楮树汁调和,如果校书时有错字,用这个涂抹,就和纸没有区别,粉应当用画家用的蒸粉,如果没有楮汁,只用胶和面糊也可以。
雌黄、银朱都能损伤剥蚀砚石,雌黄尤其严重。
跋
上面是《闲居录》,又名《闲中编》,是鲁郡吾衍子行所写的草本,其中很多是子行亲自书写的。子行是太末人,擅长篆书和隶书,通晓音律之说,研读《太玄经》,号贞白处士,性格放达旷逸,崇尚不仕的高节,自比郭忠恕,倨傲轻慢世人。遇到善于钻营求官或富有的人,就像虫蛆臭腐,将要噬咬沾染自己。他所厌弃的人,上门请见,他从楼上远远地和他们说话,说“我出去一会儿”。回头吹洞箫,抚弄如意不停,喜欢讽刺讥笑轻侮。诗人文学士中唯独推崇杭州仇仁,近来婺州胡穆仲、汲仲甚至说,百年间没有著作的人,共有几十卷。至大四年冬天,子行因事逃匿,不知下落,这本书册是从他的叔父家中得到的。翻阅他的遗作,使人感慨万千。至正五年正月甲辰日,养病在东阁,提笔记录。吴郡陆友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