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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陶朱新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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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陶朱新録小説家▯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陶朱新録一卷,宋马纯撰。纯字子约,自号朴遫翁,单州城武人。绍兴中为江西漕使,隆兴初以太中大夫致仕,居越之陶朱乡,搜辑见闻,着是书,因名曰《陶朱新録》。纯事迹不槩见,惟《防稽志》载其题能仁寺壁一诗,以讥僧宗昻,有「黄纸除书犹到汝,定知清世不遗贤」之句,为当时传诵。是书自宋以来,史志及各家书目亦皆不着録,然周煇《清波杂志》引其中韩南一条,称为朴▯翁《陶朱集》,又称朴▯翁单父人,尝宦于宣政间,葢即此书,知实出宋人,非后来依托也。所载皆宋时杂事,大抵涉于怪异者十之七八,亦洪迈《夷坚志》之流。未附元祜党籍一碑,与全书体例颇为不▯。考録中所记马黙思、郭真人诗,纯葢黙之诸孙,黙在神宗朝以户部侍▯、寳文阁待制致仕,奉祠后入党籍。南渡以后,力反宣和之政,以収人心,凡党人子孙皆从优叙,故张纲《华阳集中》有论其除授太滥一疏,然士大夫终以为荣。纯载是碑,葢以其祖之故,亦陆游自称元祜党家之意云。乾隆四十二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陶朱新録》宋马纯撰朴▯翁,单父人也。建炎初,避地南渡,既而宦游不偶,以非材弃,遂侨寄陶朱山下。藜羮不糁,晏然自得。虽不足以语遯世无闷之道,其山泽之癯乎?因搜今昔见闻,裒缀成帙,目曰《陶朱新録》。凡讥讪誖谩,悉不録焉。绍兴壬戌孟夏序。

绍兴间,临安府敎授许叔微,字知可,真州人。家世通医,常以药施人。知可既获纳荐,将试之夕,梦人遗诗云:“药饵隂功,陈楼间处。殿上呼卢喝六,作五。”莫晓所谓。已而预礼部奏名,廷试中第六名。上名陈祖言,下名楼材。俄以文理优长,升作第五。果符所梦。唱名日,殿上▯呼,谓之胪▯,故云“呼卢”借为胪也。

吕吉甫知维▯日,有吕川者卖诗于市,句有可采者,常与吉甫赓和。有赠吉甫侄注少卿诗,注好道清修之士也。诗云:「峨眉月浸千秋雪,太华峰揺十丈莲。一见升平玉清客,雪莲声价顿销然。」又有赠致仕郭朝仪诗,云:「漫道任公钓有神,六鼇无迹海生尘。争如静卧南牕下,兰菊从教秋与春。」

有人题诗于太行山石壁上,或以为仙。云太行千里连芳草,独酌一杯天地小。醉卧花间人不知,黄莺啼破春山晓。

王将眀作馆职时,梦随一道人行山间,长松夹径,松根有故灶遗址。俄至一室,尘埃盈尺,壁上挂一拄杖、僧笠。道人拂壁间尘,有诗云:“白髪髙僧苦爱山,一缾一鉢老山间。只因窥井动一念,从此松根丹灶闲。”道人曰:“此汝昔所居也。”将眀意欲留,曰:“未可。”遂觉。决日馆中曝书,偶取一小说,其间记妇人窥井生子事,话其梦于众。靖康间,京城破,有贾舍人者,甚儒雅,无金帛、子女之畜,尝题一絶于壁云:“愁见干戈起四溟,恨无才术济生灵。不如痛饮中山酒,直到太平方始醒。”

内侍童师敏,贯之养子也,为太师蔡京府承受。每有奏请,传达御前。政和六年春,师敏从驾过延福,宴饮是日,不果到府第,以状申白京。京以絶句荅之云:「闻説羣花烂漫开,知君醉赏不能来。临风对酒空惆怅,不得相从把一杯。」后十余日,上召辅臣曲宴焉。

蔡京作相,大观间,因贺雪赐宴于京第。庖者杀鹌子千余。是夕,京梦羣鹌遗以诗曰:「啄君一粒粟,为君羮内肉。所杀知几多,下筯嫌不足。不惜充君庖,生死如转毂。劝君慎勿食,祸福相倚伏。」京由是不复食。

史徽东美,大观间题南京道河亭上云:「▯雨初晴,緑涨沟,落花流水共浮浮。东风莫扫榆钱去,为买残春更少留。」

靖康间,京畿士人往往南窜。邓州南阳县驿有女子,字书清婉,留题于壁云:「流落南来自可嗟,避人不敢御铅华。却思当日莺莺事,独立东风雾▯斜。」

张彧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陶朱新录 小说家类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陶朱新录》一卷,宋代马纯撰写。马纯字子约,自号朴遫翁,是单州城武人。绍兴年间担任江西漕运使,隆兴初年以太中大夫的身份退休,居住在越地的陶朱乡,搜集整理所见所闻,撰写了这本书,因此命名为《陶朱新录》。马纯的事迹大多不见记载,只有《会稽志》记载了他题写在能仁寺墙壁上的一首诗,用来讥讽僧人宗昂,其中有“黄纸除书犹到汝,定知清世不遗贤”的诗句,在当时被广泛传诵。这本书自宋代以来,史志及各家书目也都未予著录,然而周煇的《清波杂志》引用了其中关于韩南的一条记载,称为朴遫翁的《陶朱集》,又称朴遫翁是单父人,曾在宣和、政和年间做官,大概就是指这本书,由此可知它确实出自宋人之手,并非后来的人伪托。书中记载的都是宋代的杂事,大抵涉及怪异内容的占十之七八,也是洪迈《夷坚志》一类的作品。书中附有一篇元祐党籍碑,与全书的体例颇为不协调。考察录中所记的马默思、郭真人的诗,马纯大概是马默的孙子,马默在神宗朝以户部侍郎、宝文阁待制的身份退休,奉祠后被列入党籍。南渡以后,朝廷极力扭转宣和年间的政治,以收拢人心,凡是党人的子孙都得到优厚的叙用,所以张纲《华阳集》中有论其除授太滥的一篇奏疏,然而士大夫终究以此为荣。马纯收录这篇碑文,大概是因为他祖父的缘故,这也是陆游自称元祐党人家属的意思。乾隆四十二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陶朱新录》宋代马纯撰写。朴遫翁,是单父人。建炎初年,避乱南渡,后来宦游不顺,因被认为没有才能而被弃用,于是寄居在陶朱山下。藜羹不加米粒,安然自得。虽然不足以谈论遁世无闷的道理,但他大概是山泽间的瘦士吧?于是搜集今昔的见闻,汇编成册,命名为《陶朱新录》。凡是讥讽悖乱的内容,一律不收录。绍兴壬戌年孟夏序。

绍兴年间,临安府教授许叔微,字知可,是真州人。家中世代通晓医术,常常施药给人。许知可已经获得推荐,将在考试的前一夜,梦见有人赠诗说:“药饵阴功,陈楼间处。殿上呼卢喝六,作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久,他预入礼部奏名,廷试中第六名。上名陈祖言,下名楼材。随即因为文理优长,升作第五名。果然符合梦境。唱名那天,殿上大声呼喊,称为胪唱,所以说“呼卢”借指胪唱。

吕吉甫任维扬知州时,有个叫吕川的人在集市上卖诗,诗句有可取之处,常与吕吉甫唱和。有一首赠给吕吉甫侄子吕注少卿的诗,吕注是喜好道教的清修之士。诗说:“峨眉月浸千秋雪,太华峰摇十丈莲。一见升平玉清客,雪莲声价顿销然。”又有一首赠给退休的郭朝仪的诗,说:“漫道任公钓有神,六鳌无迹海生尘。争如静卧南窗下,兰菊从教秋与春。”

有人在太行山石壁上题诗,有人认为是仙人所作。诗云:太行千里连芳草,独酌一杯天地小。醉卧花间人不知,黄莺啼破春山晓。

王将明担任馆职时,梦见跟随一个道士在山间行走,长松夹道,松根下有旧灶遗址。不久来到一间屋子,尘埃厚达一尺,壁上挂着一根拄杖、一顶僧笠。道士拂去壁间的灰尘,有诗说:“白发高僧苦爱山,一瓶一钵老山间。只因窥井动一念,从此松根丹灶闲。”道士说:“这是你从前居住的地方。”将明心里想留下,道士说:“还不行。”于是醒来。决断那天,馆中曝晒书籍,偶然取出一本小说,其中记载妇人窥井生子的事情,将明把梦境告诉众人。靖康年间,京城被破,有个叫贾舍人的人,非常儒雅,没有积蓄金银财帛和子女,曾经在墙壁上题写一首绝句说:“愁见干戈起四溟,恨无才术济生灵。不如痛饮中山酒,直到太平方始醒。”

内侍童师敏,是贯之的养子,担任太师蔡京府中的承受。每当有奏请,就传达御前。政和六年春天,师敏跟随皇帝经过延福宫,当天宴饮,没有到府第,用文书向蔡京禀报。蔡京用绝句回答说:“闻说群花烂漫开,知君醉赏不能来。临风对酒空惆怅,不得相从把一杯。”十几天后,皇上召辅臣设宴。

蔡京任宰相,大观年间,因为贺雪赐宴在蔡京府第。厨师杀了一千多只鹌鹑。当晚,蔡京梦见一群鹌鹑赠诗说:“啄君一粒粟,为君羹内肉。所杀知几多,下箸嫌不足。不惜充君庖,生死如转毂。劝君慎勿食,祸福相倚伏。”蔡京从此不再吃鹌鹑。

史徽字东美,大观年间在南京道河亭上题诗说:“微雨初晴,绿涨沟,落花流水共浮浮。东风莫扫榆钱去,为买残春更少留。”

靖康年间,京畿的士人往往南逃。邓州南阳县驿站有个女子,字迹清婉,在墙壁上留题说:“流落南来自可嗟,避人不敢御铅华。却思当日莺莺事,独立东风雾鬓斜。”

张彧

字景安,文潜之子也。俊迈有家声。一日赴调,得蔡州▯山市易务,方欲出京。当宣和间,景龙门灯火极盛。晁以道自颍昌来,潜观遇之。途景安欲拜,而止之曰:“岂非小字僧哥者乎?”曰:“是也。”乃邀登酒楼,饮酣赠以诗曰:“璧水衣冠眀玉雪,市楼风月话江湖。莫学羣儿败家法,入门无不曳长裾。”景安建炎中为陜府敎授。

译字景安,是晁文潜的儿子。他才俊豪迈,承袭了家族的名望。有一天他赴任调职,得到了蔡州〇山市易务的职位,正打算出京。当时正值宣和年间,景龙门的灯火极为兴盛。晁以道从颍昌来,晁文潜遇见了他。路上景安想要拜见,晁以道却制止他说:“难道不是小名叫僧哥的人吗?”景安回答:“正是。”于是邀请他登上酒楼,酒喝得畅快时赠给他一首诗说:“璧水衣冠眀玉雪,市楼风月话江湖。莫学羣儿败家法,入门无不曳长裾。”景安在建炎年间担任陜府教授。

吏部侍郎陈彦修有侍姬曰小姐,气羸多病,所服率钟乳丹砂。睡则多异梦,于园囿游处动作,别是一尘寰也。多向骨肉言之。医者引神农书云:「臓虚多梦,亦不以为异。」宣和间,一夕梦少年挟升酒楼饮酣,少年执板歌以侑酒。觉犹记云:「人生开口笑难逢,富贵荣华摠是空,惟有隋堤千树栁,滔滔依旧水流东。」姬后生子,名章,为广南郡倅。

张乖崖与傅逸人有旧,诱之仕。傅曰:“前已是相许也,遂止。”开宝中,张与傅会于韩城,终夕谈话。诸隣病疟者皆不发,故乖崖公有诗云:“每忆家园乐,名贤共里闾。剧谈袪夜疟,幽梦得乡书。”渐长性情懒,隔年音信疎。终嫌累髙节,不得荐相如。傅每发家书,必先梦,故云。又予外祖母文氏,潞公之女也。凡见潞公花押,必剪▯云:“能愈痁疾也。”

黄定者,于绍圣间,有以牛目司马温公者,因作寃牛文曰:「华州村民,往嵗有耕山者,日晡疲甚,遂枕犁而卧。乳虎翳林间,怒髭揺尾,张势作威,欲噉而食之。屡前牛,辄以身立其人之軆上,左右以角抵虎甚力。虎不得食,垂涎至地而去。其人则熟寝未之知也。虎行已逺,牛且未离其軆。人则觉而恶之意,以为妖,因杖牛。牛不能言而奔,辄自逐之,尽怒而得愈见怪焉。归而杀之,解其体,食其肉而不悔。夫牛有功而见杀,尽力于不见知之地,死而不能以自眀。向使其人早觉而悟虎之害己,则牛知免而获徳矣。惟牛出身捍虎于其人未觉之前,此所以功立而身毙。呜呼,观此可以见矣。天下之害甚于翳虎,忠臣之功力于一牛,嫌疑之猜过于伏軆,不悟之心深于熟寐。茍人主莫或察焉,则忠义之恨何所自别哉?」《▯称「妾佯僵而弃酒,上存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笞」。古有忠义获罪,言犹谅夫。客有目牛之事,亲过而吊焉。余闻其语,感而书寃牛云。又自跋云:「是牛也能捍虎于其人未寤之前,而不能全其功于虎行既逺之后,其见杀宜哉。」

陈君向少年在京恱一小鬟,有诗云:“无情今古垂杨岸,客舍不禁风絮乱。他年若解拂人头,只恐青青顔色换。”又有《春色新晴》诗:“雨过园林春半时,新晴花卉弄妍姿。有情红蕊凝烟重,无力青条带露垂。”解后酒杯成独酌,艰难觞豆与谁携?看今尽迓回鸾仗,独恨青青嫩栁枝。末句多不晓所谓,时君向七十余,迎驾道旁,盖有所覩云。

岳州有道人,衣冠甚伟。市人有指笑者,因竞入至郡。郡将令当直司问状。道人援笔书曰:「无事乗闲入洛阳,便▯州主问行蔵,家居北斗魁罡下,劒挂南辰月角旁。」众异之,趋呈守。守急召之,已失所在。

文潞公为越之诸暨宰,鼓楼新成,书一絶于上曰:「挂向楼头一任挝,挝多挝少尽从他。黄防被里贪春睡,舒出头来道放衙。」有不相喜者,以诗达时相吕文穆公,意其不事事,欲中之也。文穆见诗曰:「此人有宰相气。」榜客次云:「▯越州诸暨知县文彦博到。」即时转报,文公罢官归铨曹。有人告之,公不肯往见,或者再三勉之而往。文穆一见大喜,出诸子拜之曰:「他日皆出陶铸。」又出文靖见之曰:「此子他日与公同秉政。」后皆然。

解州安邑盐池,广数舍,中有大渠,作畦种盐于渠旁畦下,结盐为底,厚数尺。每日暮引渠水平池,次日昧爽前,即有大风起于池上,谓之南风。天欲眀,风止,畦水皆成盐矣。去池数步,即无风,但闻其声。渠水之源曰涌金泉,出夏县界。有巫咸河,自夏县西南巫咸山旁谷中来,此水能败池盐,故作堤防之。南风盖无日无也。

西洛自天津桥东至下浮桥,谓之聚宝滩,多美石,间得玛瑙。司马温公独乐园在水南,其孙桢濬井,获块玉于其下,无瑕极美。盖洛阳水南北池中皆有宝,而河滩特为水荡涤而见,故得名焉。

蔡君谟为谏官时,父母留乡里,因通家信云:“谏官不是穏当的差遣,若缄口不言,则辜负朝廷,愿大人勿忧也。”笔法劲密,在其孙伸,字伸道处,名公题跋甚多。

王恩太尉自亲事官出,

译吏部侍郎陈彦修有一位侍姬名叫小姐,她身体虚弱多病,所服用的药物大多是钟乳和丹砂。她睡觉时常常做奇异的梦,在园林中游玩、行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尘世。她经常把这些梦告诉亲人。医生引用《神农本草经》说:“内脏虚弱就会多梦,这也不足为奇。”宣和年间,有一天晚上,她梦见一个少年带着她登上酒楼痛饮,少年拿着拍板唱歌助兴。醒来后她还记得歌词:“人生开口笑难逢,富贵荣华总是空,惟有隋堤千树柳,滔滔依旧水流东。”侍姬后来生了个儿子,名叫章,担任广南郡的副职。

张乖崖与傅逸人曾有旧交,诱导他出仕做官。傅逸人说:“以前已经答应过他了,于是作罢。”开宝年间,张乖崖与傅逸人在韩城相会,整晚交谈。周围邻居中患有疟疾的人都没有发作,所以张乖崖有诗说:“每忆家园乐,名贤共里闾。剧谈祛夜疟,幽梦得乡书。渐长性情懒,隔年音信疏。终嫌累高节,不得荐相如。”傅逸人每次寄家书,必定先做梦,所以诗中这么说。又,我的外祖母文氏,是文潞公的女儿。凡是见到文潞公的花押,必定剪个圆圈说:“能治好疟疾。”

黄定,在绍圣年间,有人把牛比作司马温公,于是黄定写了《冤牛文》说:“华州村民,往年有个耕山的人,傍晚时分非常疲惫,于是枕着犁把睡觉。一只老虎隐藏在树林间,怒须摇尾,张牙舞爪地作威作福,想要吃掉他。牛屡次上前,总是用身体挡在那人身上,左右用角抵住老虎,非常用力。老虎吃不到人,流着口水到地上才离开。那人却熟睡不知。老虎走远了,牛还没有离开那人的身体。那人醒来后厌恶牛的样子,认为它是妖怪,于是用棍子打牛。牛不能说话而逃跑,那人却追赶它,更加愤怒,觉得牛更奇怪。回家后杀了牛,分解它的身体,吃它的肉而不后悔。牛有功却被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尽力,死了也不能为自己辩白。假如那人早点醒来明白老虎要害自己,那么牛就能免祸并获得恩德了。只是牛在那人未醒之前就挺身而出抵挡老虎,所以功立而身死。唉,观察这件事可以明白了。天下比隐藏在树林的老虎更厉害的祸害,忠臣的功劳就像那头牛,猜忌之心胜过伏在身上的老虎,不醒悟的心比熟睡更深。如果君主不能察觉,那么忠义之人的冤恨从哪里申诉呢?”文中称“妾佯僵而弃酒,上存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笞”。古代有忠义获罪的事,这话确实可信。有客人目睹了牛的事,亲自路过并吊唁。我听到这话,感动而写下《冤牛文》。又自跋说:“这头牛能在人未醒之前抵挡老虎,却不能在人醒后保全自己的功劳,它被杀是应该的。”

陈君向年轻时在京城喜欢一个小丫鬟,有诗说:“无情今古垂杨岸,客舍不禁风絮乱。他年若解拂人头,只恐青青颜色换。”又有《春色新晴》诗:“雨过园林春半时,新晴花卉弄妍姿。有情红蕊凝烟重,无力青条带露垂。解后酒杯成独酌,艰难觞豆与谁携?看今尽迓回鸾仗,独恨青青嫩柳枝。”最后一句大多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时陈君向七十多岁,在路边迎接皇帝车驾,大概是有所感触。

岳州有个道士,衣冠非常雄伟。市井中有指着他笑的人,于是大家争相进入郡府。郡守命令值班司询问情况。道士提笔写道:“无事乘闲入洛阳,便问州主问行藏,家居北斗魁罡下,剑挂南辰月角旁。”众人觉得奇异,急忙呈给太守。太守急忙召见他,已经找不到他了。

文潞公担任越州诸暨县令时,鼓楼刚建成,在上面写了一首绝句:“挂向楼头一任挝,挝多挝少尽从他。黄防被里贪春睡,舒出头来道放衙。”有不喜欢他的人,把诗送给当时的宰相吕文穆公,意思是他不处理政事,想陷害他。吕文穆公看到诗说:“这个人有宰相的气度。”在榜上写:“越州诸暨知县文彦博到。”立即转报,文公罢官回到吏部。有人告诉他,他不愿去见吕文穆公,有人再三劝勉他才去。吕文穆公一见大喜,让儿子们拜见他,说:“将来都出自他的培养。”又让文靖公见他,说:“这孩子将来与你共同执政。”后来都如此。

解州安邑盐池,广阔数里,中间有大渠,在渠旁畦下种盐,结盐为底,厚数尺。每天傍晚引渠水平池,第二天黎明前,就有大风从池上刮起,称为南风。天快亮时,风停,畦水都成了盐。离开盐池几步,就没有风,只听到风声。渠水的源头叫涌金泉,出自夏县境内。有巫咸河,从夏县西南巫咸山旁的山谷中来,这水能破坏盐池的盐,所以筑堤防它。南风没有一天没有。

西洛从天津桥东到下浮桥,称为聚宝滩,多美石,间或得到玛瑙。司马温公的独乐园在水南,他的孙子桢挖井,在井下得到一块玉,无瑕极美。大概洛阳水南北池中都有宝物,而河滩特别被水冲刷而显现,所以得名。

蔡君谟担任谏官时,父母留在乡里,于是通家信说:“谏官不是稳当的差遣,如果缄口不言,就辜负朝廷,希望大人不要担忧。”笔法劲密,在他的孙子蔡伸,字伸道处,名公题跋很多。

王恩太尉从亲事官出身,

上皇时为三衙,其夫人为买妾,甚美。恩方诣之,见恩髀间雕青,惊指曰:“此何物也?”恩忽自失而回,谓夫人曰:“所买何等人?必良家子。”遂访之。妾具言:“母县主也,父死贫,故见鬻。”乃呼其母至,不肯言其实。又谕之曰:“不要尔还直,顾但言之。”方道其事,与妾同。恩遂呼诸小史之未婚者,令妾与母自择配,得一少年,其家亦仕宦,父为右职。即命归白其父,具聘礼。恩又以数百千为资,送奁具,戒其壻使善奉其妻之母焉。噫!恩本一卒,而有士君子之行,宜其贵也。

译上皇当时担任三衙职务,他的夫人买了一个妾,非常美丽。恩正要去见她,看见恩大腿间有纹身,惊讶地指着说:“这是什么东西?”恩忽然感到羞愧而返回,对夫人说:“买的是什么人?一定是良家女子。”于是去查访。妾详细说:“母亲是县主,父亲死后贫穷,所以被卖。”于是叫她的母亲来,不肯说实情。又开导她说:“不要你还钱,只希望你说实话。”才说出这件事,与妾说的相同。恩于是叫那些未婚的小吏,让妾和母亲自己选择配偶,选中一个年轻人,他家也是做官的,父亲担任右职。立即让他回去禀告父亲,备齐聘礼。恩又拿出几百千钱作为资助,送嫁妆,告诫他女婿要好好奉养妻子的母亲。唉!恩本来只是一个士兵,却有士君子的品行,难怪他显贵了。

西施,古名姬,多不知所谓。盖越之萧山、诸暨之间,有东施、西施二村,至今犹存。盖西子生于西村者也。

王彬灿然为予言:宣和间,沿檄至金州石泉县。县在乱山深处,有异人,古貌美髯,皂袍韦带,游城市间,暮即归,追之不可及,皆莫知其甲子。道人云:山间如此者有十余辈,其二常出至邑中,▯数世见之。余但闻樵牧者时相遇耳。又商于诸山,旧▯多异人,盖其地灵秀而然。有一山樵者,尝闻音乐声。宣和乙巳春夏间,其山崩,出一洞穴,层级而下,往往有石榻、石椅之▯。初级有石龙首,吐杂色药圎,前一石人以柈接之,皆如生成。第三级寛博如十许间屋,大其下尚逺,人未敢遽往也。不知何名,似在上洛县中。

王绎思和▯于医,宣和间道敎兴,尝作侍宸,旧姓姚,号丹元子,能诗。东坡诗集中所谓姚丹元者是也。或云数百嵗人,屡易姓名,周流人间。予尝识于山阳,然不见其异,但云能幻术。有林审礼作河南宫教,其叔与思和甚密,言异处甚多,如钟离、吕公皆与往还。一日其叔临启手足治命,其子因思和求荆南日华先生为荐福。思和乃以书令林子躬诣先生,既至,先生方负暄屋角,即拜之不顾而入。林子日亲其门几半月,忽召入,令具香烛肴醴之属,命黄冠设科仪如常。已事,梦其父曰:“吾今得为华阳散民。”其子乃辞先生归,抵京谒思和不值,其家云适与一道人饮玉楼未归,乃往就见之。方欲前致谢,思和迎曰:“且喜贤尊已作华阳散民矣。”又欲拜之,辄止,令先拜。席面一美髯道人,道人曰:“只今往奉谒。”饮散,林子归询其仆,未尝有人投谒也。乃就枕小憩,偶举枕见下有字,视之云“钟离来”,始知向髯道人乃钟离公也。思和间与林灵素不合而死,或云为灵素所毒。思和亦常先谓人曰:“不可住矣,又须且去。”人有求长生术者,即勉人以忠孝,云自当得之。或以谓谪仙人,然有妻子与常人无异。为医官出入权贵之门,中间亦尝编置山阳。河南监酒范伯言于予云,其先蜀人,同孟昶归朝,过栈阁一女坠阁道下,众谓已死,迫行无如之何。后二十余年,女之昆弟有宦于蜀者,过女坠处,闻人云近有女子时出独行阁道上,诸范意其妹也。秩满代还,果与相遇。云初坠时为所乗轿左右防借之至地,偶得不死,食草木根苗,渴饮涧水,闲即兀坐念“何当得出”,积思精専久之,不觉随念身已登栈道矣。自后意有所往,身辄飞至。兄弟欲与之归,云此间甚乐,不愿归也。欲强邀之,忽望逺峰飞去,遂不见。

郭行字思诚,不知何许人,自云举进士不第,遂学道,不食,唯饮酒。先祖【马黙也】知郓之项城县,日恵然见访,素昧平生,一见如旧,乃云与秘丞前生同▯华山。来时先祖官秘丞也,后郭死朞年,有戍兵还自陜右过华隂,见郭托附书并诗与先祖云:「汶上懽然喜再逢,为言相忆白莲峰。死生决定归真性,嵗月休教改旧容。漫把文章添野録,奈何官爵自天钟。南山记得登临处,闲却烟云千万重。」因发其墓,唯杖屦而已。书中云:「非晚复得相见。」先祖谓物故,颇恐已,而夀至八十一,康健无病,岂仙家所谓非晚旦暮之谓也?先祖有思郭真人诗云:「郭也三峰秀,文章似性淳。汶阳初识面,谓我旧相亲。题诗叙游▯,于今经几春。有家归未得,西望涕沾巾。」又题华山圗云:「南山南面五千仞,瀑布飞来自山顶。真人言我昔曽登,争奈今生都不省。华山北面始披图,万壑千峰一一殊。长记真人言向我,曽豋山顶看寰区。」

凤翔太守邵防仲恭信事于仙姑,即于真人也。其人甚异。一日本司干官汤东野沿檄自京回,至凤翔境上,憩于村邸,忽见一妇人携十六七女子行于田野中,▯约似于真人,遂令虞▯邀之,曰:“未暇往见,恳到凤翔致意龙圗(谓邵公也)。”汤至府谒邵,道其事。邵曰:“真人寝于某家,今数日未觉,因同往视之。”方酣睡,室中凝尘满席。又数日,真人睡起,邵询以野店所见,云:“向

译西施,古名姬,多数人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大概是因为在越地的萧山、诸暨之间,有东施、西施两个村落,至今仍然存在。西子就是出生在西村的人。

王彬灿然对我说:宣和年间,我奉命巡察到金州石泉县。该县位于群山深处,有一位奇异的人,面容古朴,胡须美长,身穿黑色布袍,系着皮制腰带,在城镇中游玩,傍晚就回去,追赶他赶不上,都不知晓他的年龄。道士说:山中像这样的人有十几个,其中两个经常到县城里来,几代人都有见到过。我只听说砍柴和放牧的人有时会遇到他们。又听说在诸山经商,那里向来有很多奇异的人,大概是那地方灵秀的缘故。有一位山里的樵夫,曾经听到音乐声。宣和乙巳年春夏之间,那座山崩塌,露出一个洞穴,层层向下,往往有石榻、石椅之类。第一层有石龙头,吐出各种颜色的药丸,前面有一个石人用盘子接着,都像天然生成的一样。第三层宽敞宏大,像十几间屋子,下面还深远,人们不敢贸然前往。不知道那山叫什么名字,似乎在上洛县境内。

王绎思和精通医术,宣和年间道教兴盛,他曾担任侍宸,原姓姚,号丹元子,能写诗。苏东坡诗集中所说的姚丹元就是这个人。有人说他是几百岁的人,多次更改姓名,周游人间。我曾在山阳认识他,然而没见到他有什么奇异之处,只是听说他会幻术。有个叫林审礼的人担任河南宫教,他的叔叔与思和关系很亲密,说思和有很多奇异之处,比如钟离权、吕洞宾都与他交往。一天,他叔叔临终前交代后事,他的儿子于是请思和向荆南日华先生请求荐福。思和就写信让林审礼亲自去拜见先生,到了之后,先生正背对着阳光坐在屋角,林审礼拜见后先生不理会就进去了。林审礼每天亲近他的门庭,将近半个月,忽然被召入,让他准备香烛、酒食之类,命令道士按常规设立科仪。仪式结束后,梦见父亲说:“我现在得以成为华阳散民。”他的儿子于是辞别先生回家,抵达京城拜见思和没遇到,他家的人说刚好与一位道士在玉楼饮酒还没回来,于是前往拜见。正要上前致谢,思和迎上来说:“可喜可贺,令尊已经做了华阳散民了。”又要拜他,思和制止,让他先拜。席间有一位美髯道人,道人说:“现在去拜见。”饮宴散去,林审礼回家询问仆人,不曾有人来拜见。于是躺下小睡,偶然举起枕头看见下面有字,看那字写着“钟离来”,才知道刚才那位美髯道人就是钟离权。思和偶尔与林灵素不合而死,有人说被林灵素毒死。思和也常常事先对人说:“不能久留了,又须暂且离去。”有人求长生之术,他就勉励人尽忠尽孝,说自然能得到。有人认为他是谪仙人,然而他有妻子儿女,与常人无异。作为医官出入权贵之门,中间也曾被编管在山阳。河南监酒范伯言对我说,他的祖先本是蜀人,跟随孟昶归顺朝廷,经过栈阁时,一个女子从阁道下坠,众人以为她已经死了,迫于行程无可奈何。二十多年后,女子的兄弟有在蜀地做官的,经过女子坠落的地方,听人说近来有女子时常独自出现在阁道上,范家众人怀疑是妹妹。任期届满代还,果然与她相遇。她说当初坠落时,被乘坐轿子的左右护卫接住落到地上,偶然没死,吃草木根苗,渴了喝涧水,空闲时就呆坐念着“何时才能出去”,积思专精久了,不知不觉随着念头身体已经登上栈道了。此后心里想到哪里,身体就飞到那里。兄弟想带她回去,她说这里很快乐,不愿意回去。想强行邀请她,忽然望着远峰飞走了,于是不见了。

郭行字思诚,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自称考进士没中,于是修道,不吃饭,只喝酒。先祖马黙担任郓州项城县知县时,他每天惠然来访,素不相识,一见如故,于是说与秘丞前生在华山同游。来的时候先祖担任秘丞,后来郭行死了一年,有戍边的士兵从陕西回来经过华阴,看见郭行托付书信和诗给先祖说:“汶上欢然喜再逢,为言相忆白莲峰。死生决定归真性,岁月休教改旧容。漫把文章添野录,奈何官爵自天钟。南山记得登临处,闲却烟云千万重。”于是发掘他的坟墓,只有手杖和鞋子而已。书中说:“不久就能再次相见。”先祖认为人死了,颇有些担心,然而寿数到了八十一岁,健康无病,难道是仙家所说的不久即早晚的意思吗?先祖有思念郭真人的诗说:“郭也三峰秀,文章似性淳。汶阳初识面,谓我旧相亲。题诗叙游踪,于今经几春。有家归未得,西望涕沾巾。”又题华山图说:“南山南面五千仞,瀑布飞来自山顶。真人言我昔曾登,争奈今生都不省。华山北面始披图,万壑千峰一一殊。长记真人言向我,曾登山顶看寰区。”

凤翔太守邵防仲恭信奉侍奉于仙姑,就是于真人。这个人很奇异。一天,本司干官汤东野奉命巡察从京城回来,到凤翔境内,在村店休息,忽然看见一个妇人带着十六七岁的女子在田野中行走,模样像于真人,于是让随从邀请她,说:“没空去见,恳请到了凤翔向龙图(指邵公)致意。”汤东野到府衙拜见邵防,说了这件事。邵防说:“真人睡在某家,几天没醒来,于是一起去看她。”正熟睡,室中灰尘凝结满席。又过了几天,真人睡醒,邵防询问野店所见,说:“刚才

有木筏提举在此,如龙图相待极厚。有一女久病,令某治之,某告以止数年,人此时不须医,俟数尽待与将去一佳处。今闻数至,往践前言也。”又问将往何处,不荅。自此声益着。后召赴阙,不肯往。宣和间羽化于陜西,有《大洞真经》传于世,真人所行术也。道蔵固有,但缺而不全。

译有位木筏提举在此,像龙图阁待制那样对他非常厚待。他有一个女儿长期患病,让某人去医治,某人告诉他说只能活几年了,人到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医生,等寿数尽了,会带她去一个好地方。现在听说寿数已尽,前去履行之前的诺言。”又问将要去哪里,他不回答。从此名声更加显著。后来被召赴京城,不肯前往。宣和年间在陕西羽化登仙,有《大洞真经》流传于世,是真人所行的法术。道藏中本来就有,只是残缺而不完整。

奉议郎开封王梁末才元之弟侍母仁夀郡主,靖康丁未秋,自汴泛舟至京口,舣舟牐内,遇辛道宗下军叛,大掠城闭,舟不得出,而官纲塞河,遂不通行。老幼七十余人,皆泣尽日晡。羣盗大呼于岸,以金诱舟人,令指骨肉所在。才元举家志诚诵大圣救苦观世音名号及大悲神呪,求哀请救。次日贼登舟,囊橐一空。又次日贼搜掠妇女,时妻女辈皆匿避船隅,舟人有吿之者,贼刃刺隅中,皆不中,亦不见有人,贼反棰吿者以为诞而去。至辰时,满船红光防然,须臾光中见大圣以真珠帽冠其顶,谓曰:“我来救汝一家。”即▯不见。又少顷,有红巾之士持红色合一枚来,云统制令▯语:“无惊恐视之,乃辛道宗之子也。”午间其渠魁姓郭、李人,同余贼并散。官军至,仍揭榜禁其侵掠,追取所失之物,得百分之十,乃自陈愿以其余犒军,实避祸也。二渠既去,继以羊来为恵,又有问劳人来。凡月余脱祸,尽室安全。初非亲旧,不知何以得此,咸谓大士隂相之力。才元乃镂板广其事,劝人持号。

处州都监防白直兵士得牛肝一片,破之,觉有物坠刃下,视之,舍利满中,一一圎眀如小石子,亦异矣。

内宫人有物故者,皆殡奉先寺,四时遣中使致祭。嵗久,立冡累累相望。一日,中使在彼,方馔祭,食监庖小吏假寐堂上,彷佛见数尼艶妆相倚,出半身于屏间,惊觉即无所见,乃复寐如初。顷之,又出,且拊掌笑相语曰:「又睡矣。」小吏乃大呼起逐之,忽失所在,但蹑袈裟断落一角在地,即非梦也。虽异之,亦不甚畏,盖其处素多怪,人以为常。至暮,又出一黒手于幕下,取所割肉屑而去。庖人大惊,喧呼久之乃定。翌日,视幕外有遗肉,因迹之入院后一土室而尽。募人入其中,有一物卧地上,人形枯黒如腊,遽命舁出,乃一妇人,喘喘然尚有生意,手犹持肉屑,徐哺之以粥饮。经宿始能语,云:「我院中林家妇,夜为人引至此,不知嵗月久近,每馁即出取食,亦不觉身之去来也。」遂访之寺前,果有民家云失妇已数年,不知其▯诱去,即送回家,月余方死。

通判监酒赵诗者,昔在学校,尝因祭丁熟寐,众与戏以香烛花果楮镪之▯设供于卧榻前,而潜伺之。寝者既觉见之,曰:“我已死耶?”嘘唏不已,少顷复寐,久不复起,视之,真死矣。乃撤供设之物,竟不敢言。其所以于人,岂乍觉见此惊散神魂,遂不复还干也耶?事有不可知者。伊阳深山中有黒松山,平髙四十里,其上皆大松,有二株尤大,一号大将军,一号小将军。大者围绢三疋,小者围一疋。木客取材于此者,皆祭之以绢围讫,造幡挂其上。政和间,求眀堂柱,而邑官以无中程者闻。既而有人吿发,云大松不可出,小松可取也。乃命吿者以官,而令佐皆谪。已伐之,亦不可出。吿者寻死,今独大将军尚在,而小者委于山间,惜哉。

崇宁间,单州之成武民屠牝豕,得物于豕腹,破之,乃象也。

大观间,家府君监杭之商税院,摄职官行县至昌化,闻邑人云:「顷年山中居民,一夕闻虎鬭声,中夜忽大吼数声,遂寂然。及晓视之,见二虎头八蹄而已。疑其方鬭,别有猛兽遇而两食之。后数年,果有人见异兽于山中,金毛五色,如所画狮子,是必食虎者也。竟不知其兽之为何名也。」

刘豫改奉符县为泰安军,近县数处神祠忽传,请药辄得病者,折空纸于案上,焚香祈拜,起视之,必有药,服者寻愈。任辅之、公弼时宰奉符,验之不谬,如是半月余方止。

大观间,有龙起于钱唐龙山石桥下。天宇澄霁,万目共覩。方起时,以后足挈一巨石,俱升至半空,跳玩一食久,忽委石竟去。巡检者亦出观,适至庭下,会石坠,遂震死之。

绍兴九年四月,会稽报恩广孝寺浮圗灾。先是有童行为军中掠为兵,已而逃归,因留洒扫塔下。一日,闻其上恟恟之声,登塔视之,复闻在上。厯数级,顾视其下,火已起矣。计穷乃仰穿至天门,登相轮而火渐迫益急。仰见一朱衣人,铁冠,赤面,黄髯,立其杪。

译奉议郎开封人王梁,字末才,是才元的弟弟,侍奉母亲仁寿郡主。靖康丁未年秋天,从汴京乘船到京口,把船停靠在闸内,遇到辛道宗手下的军队叛乱,大肆抢劫,城门关闭,船不能出去,而官府的纲船堵塞了河道,于是不能通行。老幼七十多人,都哭得眼泪流尽,直到傍晚。群盗在岸边大声呼喊,用金子引诱船夫,让他指出亲人所在的地方。才元全家诚心诵念大圣救苦观世音的名号以及大悲神咒,哀求救助。第二天,贼人登上船,口袋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又过了一天,贼人搜掠妇女,当时妻子女儿们都躲藏在船角,有船夫告密,贼人用刀刺向船角,都没有刺中,也没有看见人,贼人反而鞭打告密的人,认为他胡说八道就离开了。到了辰时,满船红光闪烁,不一会儿,光芒中看见大圣戴着珍珠帽,说:“我来救你们一家。”随即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儿,有戴红巾的人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来,说是统制官让他传话:“不要惊恐,看着它,这是辛道宗的儿子。”午间,贼首郭、李二人,连同其余的贼人都散了。官军到来,仍然张贴榜文禁止侵掠,追回丢失的物品,得到了十分之一,才元自己陈述愿意把其余的财物犒劳军队,实际上是躲避祸患。两个贼首离开后,接着有人送羊来作为恩惠,又有慰问的人来。总共一个多月脱祸,全家安全。起初并不是亲戚故旧,不知道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大家都说是大士暗中相助的力量。才元于是刻版广泛传播这件事,劝人持诵名号。

处州都监防备白直兵士得到一片牛肝,剖开它,觉得有东西掉在刀刃下,看它,舍利充满其中,一个个圆润明亮像小石子,也很奇异。

内宫中有去世的人,都安葬在奉先寺,四季派遣宦官致祭。年久,坟墓累累相望。一天,宦官在那里,正摆设祭品,食监厨房的小吏在堂上打盹,仿佛看见几个尼姑浓妆艳抹互相依靠,从屏风间露出半身,惊醒后就没有看见,于是又像起初一样打盹。过了一会儿,又露出来,并且拍手笑着互相说:“又睡了。”小吏于是大声呼喊起来追赶她们,忽然不见了,只看到袈裟断落的一角在地上,这就不是梦了。虽然觉得奇异,也不很害怕,大概那里向来多怪异,人们习以为常。到了傍晚,又从幕下伸出一只黑手,取走割下的肉屑就离开了。厨师大惊,喧哗了很久才安定。第二天,看到幕外有遗留的肉,顺着痕迹进入院后的一间土室,肉屑用尽了。招募人进入其中,有一个东西躺在地上,人形枯黑像腊像,急忙让人抬出来,是一个妇人,喘喘地还有生气,手里还拿着肉屑,慢慢地喂她粥汤。过了一夜才能说话,说:“我是院中林家的妇人,夜里被人引到这里,不知道岁月多久,每次饿了就出来取食,也不觉得身体离开和回来。”于是到寺前探访,果然有百姓家说丢失妇人已经几年,不知道被什么引诱去了,就送她回家,一个多月后才死。

通判监酒赵诗,以前在学校,曾经因为祭丁熟睡,众人和他开玩笑,用香烛花果纸钱等在卧榻前摆设供品,而暗中观察他。睡着的人醒来看见供品,说:“我已经死了吗?”叹息不已,过了一会儿又睡,很久不再起来,看他,真的死了。于是撤去供品,竟然不敢说。他之所以对人,难道是刚醒来看见这些惊吓散乱神魂,于是不再回归躯体吗?事情有不可知的。伊阳深山中有黑松山,平坦高四十里,上面都是大松树,有两株尤其大,一号大将军,一号小将军。大的周长三匹绢,小的周长一匹绢。木客在这里取材,都用绢围起来祭祀完毕,制造幡挂在上面。政和年间,寻求明堂柱子,而县官以没有符合规格的上报。不久有人告发,说大松不能砍伐,小松可以取用。于是任命告发的人做官,而令佐都被贬谪。已经砍伐了,也不能运出。告发的人不久死了,现在只有大将军还在,而小的倒在山间,可惜啊。

崇宁年间,单州成武的百姓杀母猪,在猪腹中得到一个东西,剖开它,是象牙。

大观年间,家父担任杭州商税院监官,代理职务的官员巡行到昌化,听邑人说:“前几年山中居民,一天夜里听到老虎争斗的声音,半夜忽然大吼几声,于是寂静无声。等到天亮看它,只见两个虎头八只蹄子而已。怀疑它们正在争斗,另有猛兽遇到而把两只老虎都吃了。几年后,果然有人在山中看见异兽,金毛五色,像所画的狮子,这一定是吃老虎的。终究不知道这种兽叫什么名字。”

刘豫改奉符县为泰安军,靠近县的几处神祠忽然传说,请药就得到病者,在案上折空纸,焚香祈拜,起来看它,一定有药,服用的人不久痊愈。任辅之、公弼当时宰奉符,查验没有错误,像这样半个月后才停止。

大观年间,有龙从钱塘龙山石桥下升起。天空晴朗,万人共同目睹。刚升起时,用后脚提起一块巨石,一起升到半空,跳跃玩耍一顿饭的时间,忽然放下石头就离开了。巡检的人也出来观看,正好到庭院下,赶上石头坠落,于是震死他。

绍兴九年四月,会稽报恩广孝寺佛塔发生火灾。先前有童仆被军队掠夺为兵,不久逃回,于是留在塔下洒扫。一天,听到上面有喧扰的声音,登上塔看它,又听到在上面。经过几级台阶,回头看下面,火已经起来了。计穷于是仰面穿到天门,登上相轮而火渐渐逼近更加紧急。仰面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铁冠,红脸,黄胡须,站在顶端。

遂哀祈之。朱衣人俯曰:「闭目抱相轮,大呼三声即免。」如其言,声絶而塔心木坼,相轮坠,掷其人于旁舍屋背上。虽瞢然如醉,而略无伤。时救火兵民皆闻塔上有呼声。一兵官坐胡牀监护于其下,偶起直胡牀,兵士适至,而值相轮落碎首而死。次日,相轮犹▯甚,不可向近而逃。兵抱持之初,无所损。非物隂相,能无伤乎?

译于是(那人)悲哀地祈求。穿红衣服的人俯身说:“闭上眼睛抱住相轮,大声呼喊三声就可以免祸。”那人按照他的话去做,声音刚停,塔心的木柱裂开,相轮坠落,把那人抛到旁边房屋的屋顶上。虽然他昏沉得像喝醉了一样,却一点也没有受伤。当时救火的士兵和百姓都听到塔上有呼喊声。一位军官坐在胡床上在下面监护,偶然起身直起胡床,士兵正好赶到,恰逢相轮落下,砸碎头颅而死。第二天,相轮仍然非常烫,无法靠近,(那人)得以逃脱。士兵当初抱住(相轮)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损伤。如果不是有神灵暗中护佑,怎么能没有受伤呢?

绍兴己酉,永嘉灾前数日,有熊自楠溪至江浒,跃入小舟,渡至城下,初不惧人。命猎士杀之。时髙开府世则寓城中,谓其倅赵元蹈曰:“熊于字为能,火郡中宜慎火。”赵笑不以为然。果延烧居民舍十七八,独州治存焉。永嘉瑞安县南有大江,阔与钱唐相埒,去海门甚近。土人云:“昔年大雨中,有二龙,一青一白鬭于波中,涌浪如山,鬬不已,雨益甚,水大涨,民甚恐。忽见一金龙自海门来,其大数倍。二龙望见皆遁,金龙至江心,亦没于水。雨乃止,风浪息,民始安。”

汉州举子王文昌,政和间在乡里读书,于南禅寺后山,有古木甚巨,其中▯▯,常有笙箫声,间闻龙麝气。一日雷震,树中有白龙腾出,若巨练萦纡霄汉间,木寻枯死。雷氏女子,十余嵗,日戏庭中刹竿下,一日忽于土中得新黄铜钱十余,自是日有所得,几月余,凡得钱数环,他人无复获也。

从伯马伯者,任青州益都尉,交代乃老举人也。云初在乡里,庵居郊外。一夕有盗雨中穿窬入,乃谓之曰:「汝冒雨夜穴壁,良苦!度汝必不得已也。」盗以实吿曰:「我非素为盗,我营卒也。博输军号,不敢归,乃来相扰尔。」尉曰:「吾有绢二疋,因取赠之。」启戸出之,盗拜谢去。诘旦又诣营,为请于军校,得不治其罪,亦不言其为盗也。次举知交勉就试,犹豫间,卒义出灯下,尉曰:「何复来耶?」盗曰:「某自前年蒙秀才恩恵,自誓死生必相报。今不幸殁于军前,知秀才欲赴举,故来。」遂失所在。既而赴举,试前,盗以所试题送出,累塲皆然,悉不谬,果获荐至南省,亦然。迨陛试,卒又形见曰:「内中某不敢入矣!秀才勉之。」已而登第,卒又出曰:「若遇益都尉,不可不受。有数人负命者在彼,至时某亦当从相助。」后果尉是邑,到官未几,有吿羣盗聚某村中,尉率众往捕,会马骏尉与防吏先至,羣盗皆就执。乃叱令▯相反缚,毕而部众方至,盗惊曰:「向见马后甲士百余人,某故不敢动,所以束手也。」

靖康间,都尉钱景臻既捐馆舍,而火焚其第。蔡京赐第在梁门外,即阊阖门也。南临汴水,北枕通衢,连楹千百,壮丽冠天下。时籍没入官,乃借钱氏大长公主居之。未几,颇见怪卓,椅之属皆白昼自行。一日,有栲栳厯堦而上,周流堂庑数匝,忽舍于中堂。钱氏子弟婢妾环视,莫敢近,遂呼小吏辈令举之。凡数人方能动,其下一妇人髻子红巾约之,膏泽光润如新沐状。众大骇异,莫测。栲栳遽复自合,相顾之间,已失所在。

绍兴间,察判白彦行新昌山中,见一大蜈蚣,阔数寸,长丈余,絶道登山而去,从者为之留,少顷方敢行。

平阳县▯中多▯出为怪。郑栎年宰是邑,好饮。一日醉归,有一婢掖至中堂,坐榻上,因举扇嘱婢▯风,凡数扇。婢忽掷扇于地曰:“无恁地工夫。”言讫不见。始知▯也。本欲玩人,反为醉令所役而去,亦可笑也。

仆妻姑之夫郑参秉乂言:政和中,监中山府甲仗库,目击一医者为市人执以为盗,不承,忿争至府。医者云:去年以医入山中,行一十里,越一岭,岭下山川奇秀,忽一猴挽驴不可却,竟与之入道左山溪中,无复径路,行二十许里,见泉石清丽,复有猴千百为羣,跳掷嵓谷间,至一石室,有巨猴卧其中,如人长,察其有疾,且异其事,乃为视脉,又内自谋曰:「不过伤果实耳。」既示之,猴首肯,似晓人事,遂以常所用消化药饵四五粒辄利者与之,盈掬饮以涧水,恐猴久必为患,故多与药,因欲杀之也。复令一猴送出,既归,不敢再经其地,意猴必死,恐为羣狙所雠。年余,偶至山中,果一猴复来引驴,察无他意,遂与俱行至前石室,病猴引其▯自山而下,见之大喜,跳跃于前,众猴争索药,所携悉分与之,至空笈,病猴乃以白金数十匣,衣两袱赠之,令向猴导以归。某鬻衣于市,遂与市人见执,实非盗也,愿从公皂行验之。帅异而许之,至挽驴山间,大呼曰:「猴,我愈尔疾而反祸我,度尔必有灵,岂不能雪我耶

译绍兴己酉年,永嘉发生灾祸的前几天,有一只熊从楠溪来到江边,跳进小船,渡到城下,起初并不害怕人。命令猎手杀了它。当时高开府世则寄居在城中,对他的副手赵元蹈说:“熊字由‘能’组成,郡中应当小心火灾。”赵元蹈笑着不以为然。结果大火蔓延烧毁了居民房屋十分之七八,只有州衙留存下来。永嘉瑞安县南面有一条大江,宽度与钱塘江相当,离海门很近。当地人说:“往年大雨中,有两条龙,一条青色一条白色,在波涛中搏斗,涌起的浪头像山一样,搏斗不停,雨势更加猛烈,水位大涨,百姓非常恐惧。忽然看见一条金龙从海门而来,体型大好几倍。两条龙望见都逃跑了,金龙到江心,也沉入水中。雨才停止,风浪平息,百姓才安定下来。”

汉州举子王文昌,政和年间在乡里读书,在南禅寺后山,有一棵非常巨大的古树,其中空洞,常有笙箫声,偶尔闻到龙麝香气。一天雷击,树中有一条白龙腾出,像巨大的白练在云霄间缠绕盘旋,树木随即枯死。雷氏女子,十多岁,每天在庭院中的刹竿下玩耍,一天忽然在土中捡到十多枚新黄铜钱,从此每天有所收获,几个月下来,总共得到几串钱,其他人再也捡不到了。

堂伯马伯,担任青州益都尉,他的前任是一位老举人。他说起初在乡里时,住在郊外的庵中。一天晚上有盗贼冒着雨挖墙进来,于是对他说:“你冒着雨夜里挖墙,实在辛苦!推测你一定是迫不得已。”盗贼如实告诉他说:“我本来不是做盗贼的,我是军营里的士兵。赌博输掉了军牌,不敢回去,所以来打扰你。”尉说:“我有两匹绢,就拿来送给你。”开门让他出去,盗贼拜谢离去。第二天早上又去军营,向军校请求,得以不追究他的罪责,也不说他是盗贼。后来举荐朋友勉力去应试,犹豫之间,士兵义出灯下,尉说:“为什么又回来?”盗贼说:“我自从前年蒙受秀才恩惠,发誓生死必报。现在不幸死在军前,知道秀才要去应试,所以来。”随即消失不见。不久去应试,考试前,盗贼把考题送出来,多次都是这样,全部没有错误,果然获得推荐到南省,也是这样。等到殿试,士兵又现身说:“内廷某不敢进入了!秀才努力吧。”不久考中,士兵又出现说:“如果遇到益都尉,不可不接受。有几个人负命者在那里,到时候我也应当跟随相助。”后来果然担任这个县的尉,到任不久,有人报告群盗聚集在某村中,尉率领众人前往捕捉,恰逢马骏尉和防吏先到,群盗都被抓获。于是呵斥命令相反捆绑,完毕后部队才到,盗贼惊讶地说:“刚才看见马后有一百多名甲士,我所以不敢动,因此束手就擒。”

靖康年间,都尉钱景臻已经去世,而火灾烧毁了他的宅第。蔡京赐给的宅第在梁门外,就是阊阖门。南面临汴水,北面靠着通衢大道,连栋房屋千百间,壮丽冠绝天下。当时没收归官,于是借给钱氏大长公主居住。不久,颇见怪异,椅子之类都在白天自行移动。一天,有一个栲栳历阶而上,在堂庑间绕了几圈,忽然放在中堂。钱氏子弟婢妾环绕观看,不敢靠近,于是呼叫小吏让他们搬走。几个人才能移动,下面有一个妇人发髻用红巾束着,膏泽光润像刚洗过澡的样子。众人非常惊骇诧异,无法测知。栲栳随即又自己合上,互相看顾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绍兴年间,察判白彦行在新昌山中,看见一条大蜈蚣,宽几寸,长一丈多,截断道路登山而去,随从的人因此停留,过了一会儿才敢行走。

平阳县〇中多〇出为怪。郑栎年担任这个县的县令,喜欢喝酒。一天醉归,有一个婢女搀扶到中堂,坐在榻上,于是举起扇子嘱咐婢女〇风,扇了几次。婢女忽然把扇子扔在地上说:“没有这样的工夫。”说完就不见了。才知道是〇。本想戏弄人,反而被醉令驱使而去,也可笑啊。

仆妻姑的丈夫郑参秉乂说:政和年间,监守中山府甲仗库,亲眼看见一个医生被市人抓住当作盗贼,不承认,争辩到府衙。医生说:去年因为行医进入山中,走了十里,越过一个岭,岭下山川奇秀,忽然一只猴子拉着驴子不能拒绝,竟然跟着它进入道左山溪中,没有路,走了二十多里,看见泉石清丽,又有成百上千的猴子成群,在岩谷间跳跃,到一个石室,有一只大猴子卧在其中,像人一样长,察觉它有病,而且觉得这件事奇异,于是为它诊脉,又内心谋划说:“不过是伤了果实罢了。”既已诊断,猴子点头,似乎懂得人事,于是把平常所用的消化药饵四五粒立即见效的给它,满满一捧用涧水喝下,担心猴子久病必成祸患,所以多给药,因而想杀它。又命令一只猴子送出来,既已回来,不敢再经过那个地方,估计猴子必死,担心被群猴报仇。一年多,偶然到山中,果然一只猴子又来拉驴子,察觉没有别的意思,于是跟着它走到前面的石室,病猴拉着它的〇从山下下来,看见它大喜,在前面跳跃,众猴争着索要药,所带的都分给它们,直到空了药囊,病猴于是用几十匣白金,两包衣服赠送给他,让向导猴子带路回去。我在市场上卖衣服,于是被市人抓住,实在不是盗贼,希望从公人那里验证。统帅觉得奇异而允许,到拉驴子的山间,大声呼喊说:“猴子,我治好了你的病反而祸害我,估计你必有灵性,难道不能为我洗雪冤屈吗?”

?」俄一猴出,初不畏人,从吏与俱入府中,猴啁▯防下,指画若辩理者,帅大奇之,即以衣银还医者,猴亦奔而去。

译?」不久,一只猴子出现,起初并不害怕人,跟随差吏一同进入府衙。猴子在台阶下吱吱叫唤,指手画脚,好像在辩论道理的样子。元帅非常惊奇,于是把衣服和银子归还给医生,猴子也奔跑着离开了。

政和初,郭待制照晦之守青社,其子尧咨,字献可者,居东庑外书院中。一日雨过,地微润,乳媪忽陷足于地中,足出而鞋落,因俯首取之,鞋稍入地,乃探取之,至不可及,遂白献可,命数卒掘地取之,望虽见,终不得鞋。宣和壬寅、癸卯嵗,每夏,洛中辄有物如熊状,又如十五六小儿,蓬其首,往来城市间,昏夜即出,飞空而至,号曰「黒汉」,往往入人家,妇女小儿遇者,至有被防伤,致惊癎疾,民间传以为畏,故庭戸多张灯烛,及设栁梃以却之。予外祖母文潞公女也,时居清河,目覩其怪,初间如千万小铃声,又如百十小儿呼声,少顷,庭下如张重雾,即怪至,灯皆暗无光,又须臾,怪自空下,其状如熊,目光射人,左右瞻顾,复腾而去。亦有密捕得者,捶之如百糠囊,以刃刺之,往往反中其家人,由是莫敢害。河南尹范致虚遣使醮于嵩岳,乃絶。先巩县有石炭坑,相传有炭精时出,惊扰人村野,畏之,形如人,长丈余,裸而黒,因目曰「黒汉」,洛人疑是此怪,故亦谓之「黒汉」。

先祖元丰间仕广西漕计时,经交冦。熈宁八年,入省地作乱,过屠邕州等诸郡无遗。▯凶焰甚酷,广人畏之。相去未久,又▯交人起兵。郡遣人觇之,云是交州界峒中槟榔木忽生瘿,渐大。俄闻其中有啼声,峒丁因剖视之,得一儿,遂养于家。及长,乃一美妇人,婉若神仙,即献之峒主。交人求之不与,于是举兵伐峒,灭之,掠其女而去,号曰防榔女。

顔公弼存道元祐间,作临江军新淦令。俗喜击鞠,一日有木丸损,且破得一水晶丸于破中。俨然有真武像及▯蛇▯其内,周旋宛转而像不欹倾,端然常正立于中。亲屡取观之。

崇宁间,东阿董熈载饮于村落,醉归,坠马,卧道次。马缰持于手,忽有盗尽解其衣,又欲其马,方俯首取缰,马遽囓盗髻,不得去。逮熈载醉醒,尽复取所失物,马始纵。盗噫!为人臣仆而不尽力于君主者,曽是马之不若也。建炎间,▯陈州贼杜用军于陈之邓湾,统制官曹寔、韩宏守统制王涣寨门。中夜闻小喧,徐拥一美妇出,斩之。行刑者语二将曰:"某屡斩无辜矣,重自叹息。"又曰:"适妇人自云陈之胥妻也,早来王统制得之贼中,欲与之通,不允,已刺一刀,适又逼之。妇人曰:'统制军官也,随都统来破贼,本为百姓除害。若要新妇充婢使则可,若欲见私,所不愿也。'王涣欲强之,且曰:'我当杀汝。'妇人又曰:'如此,统制亦贼尔,一死何惧?'遂命斩之。二将嗟叹,通夕不能寐。噫!保其贞洁而不惧死,虽古烈女不为过也。诸暨县孝义乡有俞判官庙,祈求雨▯颇着灵应,相▯其初本村落间逐什一者,无家不知,所自来临死自云本天曹主雨雪判官,尝指其地曰:"我死当庙食于此。"既而六月飞雪,厚数寸,乡人乃即其地建祠祀之。绍兴癸亥,暨阳旱,邑官迎其神,置大雄寺,建道塲祷之。时六月,神至寺,日殿前当空有片云生,须臾飞雪着瓦有声,敞扇接之,良久乃消。寺中寄居及僧行往往见之,少顷即止,然竟无雨,岂天数有定不可违也?

内侍吴昙子云尝説宣和间夜直禁中,与同列博,忽一毛手出灯下,且持灯而去,视之乃巨猴,共逐之,即委灯,失猴所在。他日上直复聚博灯下,戏相谓曰:“猴将复来乎?”少顷果有一物至,惊逐之,乃巨猴也,又失所在。▯州参议防舍其中堂,每日暮有碧牡丹出地中,视之如水影,以足蹙之,蓬蓬然散如金尘而灭,前后政往往见之。其宇起于兵火后,疑地中有埋没金宝,但未有人决意发之尔。

舒亶作尉日,斩弓手,自劾,由此知名。至显官,一日独对便殿。神宗望见初入门时,若更有一人影随之,上惊,问其所以。亶具言弓手之魂常在臣左右。上令具状进呈,即印以御宝,判送付▯司,权放托生命。亶归,密焚之,已而果不复见。

徐州有村人猎兎,见一狐毛色深红,逐之不可及。又山东人捕狐,以瓦笼置鸽其中,狐绕之垂涎,因触网。或能人言,畧可辨,逼之

译政和初年,郭照晦之任青州知州,他的儿子郭尧咨,字献可,住在东庑外的书院中。一天雨后,地面微湿,乳母忽然陷脚入地,脚出来了但鞋子掉了,于是俯身去取,鞋子稍陷入地中,便伸手去掏,直到手够不着,于是告诉献可,命几个士兵挖地取鞋,虽然看得见,终究没拿到鞋子。宣和壬寅、癸卯年间,每年夏天,洛阳城中常有像熊一样的东西,又像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蓬乱,往来于城市间,天黑就出来,腾空而至,号称“黑汉”,往往进入人家,妇女小孩遇到,甚至有被伤害的,导致惊癎病,民间传以为可怕,所以庭院门户多张挂灯烛,以及设置柳棒来驱赶它。我的外祖母是文潞公的女儿,当时住在清河,亲眼目睹了这怪事,起初像千万个小铃铛的声音,又像百十个小孩的呼救声,过了一会儿,庭院下像笼罩着浓雾,怪物就到了,灯都暗了没有光,又过了一会儿,怪物从空中落下,形状像熊,目光射人,左右张望,又腾空而去。也有秘密捕获的,打它像打糠袋,用刀刺它,往往反而刺中家人,因此没人敢害它。河南尹范致虚派人到嵩岳设坛祭祀,这才绝迹。先前巩县有石炭坑,相传有炭精时常出现,惊扰乡村野外,人们害怕它,形状像人,长一丈多,赤裸且黑,因此叫它“黑汉”,洛阳人怀疑是这怪物,所以也叫它“黑汉”。

先祖元丰年间在广西任转运使时,经过交趾寇乱。熙宁八年,交趾入侵内地作乱,经过屠杀邕州等诸郡无一幸存。凶焰很酷烈,广东人害怕它。相隔不久,又交趾人起兵。郡里派人侦察,说是交州界峒中的槟榔木忽然长了瘿,渐渐变大。不久听到里面有啼哭声,峒丁于是剖开查看,得到一个婴儿,就养在家里。等到长大,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婉约如神仙,就献给峒主。交趾人求取不给,于是举兵攻打峒,灭掉了它,抢走那女子而去,号称槟榔女。

颜公弼存道元祐年间,任临江军新淦县令。风俗喜好击鞠,一天有个木丸损坏,且在破处得到一个水晶丸。里面俨然有真武像及蛇,周旋宛转而像不倾斜,端正常正立于其中。亲自屡次取出观看。

崇宁年间,东阿董熹载在村落饮酒,醉归,坠马,躺在路边。马缰握在手中,忽然有盗贼剥光他的衣服,又想要他的马,正俯身取缰绳,马立刻咬住盗贼的帽子,盗贼不能离去。等到董熹载酒醒,全部取回丢失的物品,马才松开。盗贼啊!做人臣仆而不尽力于君主,还不如这匹马。建炎年间,陈州贼杜用军在陈州的邓湾,统制官曹寔、韩宏守统制王涣寨门。半夜听到小喧哗,慢慢拥出一个美丽女子出来,斩了她。行刑者对两将说:“我屡次斩无辜者,重重叹息。”又说:“刚才那女子自称是陈州胥的妻子,早上王统制在贼中得了她,想与她通奸,她不允,已刺了一刀,刚才又逼她。女子说:‘统制是军官,随都统来破贼,本为百姓除害。若要新妇当婢使则可以,若想私通,我不愿意。’王涣想强逼她,且说:‘我当杀你。’女子又说:‘这样,统制也是贼了,一死何惧?’于是命斩了她。两将嗟叹,通宵不能寐。噫!保全贞洁而不惧死,即使古烈女也不过如此。诸暨县孝义乡有俞判官庙,祈求雨颇显灵验,相传他起初本是村落间逐什一者,无家不知,所自来临死自云本天曹主雨雪判官,曾指那地方说:‘我死当庙食于此。’不久六月飞雪,厚数寸,乡人于是就在那地方建祠祭祀他。绍兴癸亥年,暨阳旱,邑官迎他的神,置大雄寺,建道场祈祷。当时六月,神到寺,日殿前当空有片云生,须臾飞雪着瓦有声,敞扇接之,良久乃消。寺中寄居及僧行往往见之,少顷即止,然而终究无雨,难道天数有定不可违吗?

内侍吴昙子云曾说宣和年间夜直禁中,与同列博戏,忽然一毛手出灯下,且持灯而去,视之乃巨猴,共逐之,即委灯,失猴所在。他日上直复聚博灯下,戏相谓曰:“猴将复来乎?”少顷果有一物至,惊逐之,乃巨猴也,又失所在。某州参议府舍其中堂,每日暮有碧牡丹出地中,视之如水影,以足蹙之,蓬蓬然散如金尘而灭,前后政往往见之。其宇起于兵火后,疑地中有埋没金宝,但未有人决意发之尔。

舒亶作尉日,斩弓手,自劾,由此知名。至显官,一日独对便殿。神宗望见初入门时,若更有一人影随之,上惊,问其所以。亶具言弓手之魂常在臣左右。上令具状进呈,即印以御宝,判送付某司,权放托生命。亶归,密焚之,已而果不复见。

徐州有村人猎兔,见一狐毛色深红,逐之不可及。又山东人捕狐,以瓦笼置鸽其中,狐绕之垂涎,因触网。或能人言,略可辨,逼之

乃嘷耳。

河隂南广武山,汉髙皇庙在其麓。殿前有八角井,曰汉泉。井中三鱼,一金鳞,一黒,一如常。半边鳞肉与骨皆无,独其首全,与二鱼并游水中。但其游差缓,不复有▯鬛拨剌之势。观者凭栏俯窥,虽异之,而犹未审。一日有堕井而死者,因濬之,遂得三鱼。鳞色如在水中,时半邉者五肉皆无,方大异之后,复置水中。至今三鱼尚存。俗传汉髙皇食鲙,庖人治鱼及半,而楚人至,仓皇弃鱼井中而遁。此语固无根难信,然已刳之鱼而游泳不死,亦可怪也。

译于是大声呼喊。

河阴南面的广武山,汉高祖的庙宇位于山脚下。殿前有一口八角井,名叫汉泉。井中有三条鱼,一条金鳞,一条黑色,一条如常。其中一条半边鱼的鳞、肉和骨头都没有了,唯独头部完整,与另外两条鱼一起在水中游动。只是它游得稍慢,不再有摆尾拨水的气势。观看的人倚着栏杆低头窥视,虽然觉得奇异,但还未能查明真相。有一天,有人掉进井里淹死了,于是疏浚井底,便得到了这三条鱼。鱼的鳞色如同在水中时一样,当时那条半边鱼的五脏和肉都没有了,众人感到非常惊异之后,又将它们放回水中。至今这三条鱼仍然存在。民间传说汉高祖吃鱼脍,厨师处理鱼到一半时,楚国人到了,厨师惊慌失措,把鱼扔进井中逃跑了。这话固然没有根据难以相信,但已经被剖开的鱼却能游泳不死,也确实奇怪。

河南颍阳县北十五里曰倚箔山,山有洞,若三间屋大。洞中潭水深不可测,人或渎,多致雷雨之变。时有笙箫闻于洞中,移时乃止,盖龙吟也。宣和末,予官河南,沿檄与县令陈公游焉。或云欧公见神清洞处,紫云傍山,若倚箔然,故得名。而「神清」之字见于石壁上。时有张道人居洞前茅屋中,其人清瘦轻强,眼颇碧色,举止若儿童,大朴未散者。他人居此者,率不过月余,必有怪恐怖而去,甚者雷雨挈置山下。独张居已三年,初无所见。又一僧,极山野,衫衣蓝缕,与张同处,亦已数月,似有行业者。张云:「凡潭水微动,须臾有云生于水上,稍出洞去,即山下必雨。雨止,云乃覆山,有龙复归。」数日前,僧坐椅诵《法华经》于案,忽潭水动,但以为雨▯。俄一白蛇出水中,其大如梁,由僧之前右绕盘于左,其高如椅。僧张皇恐怖,入室闭关,潜窥间,僧无如之何,乃厉声曰:「龙王之出,必欲闻经,老僧为龙王讲此一品。」既终回施甫毕,蛇由旧迳右绕入潭中。后僧先去,张复年余,亦不知所之。张又云:「尝遍走此诸山,中有洞穴数十,皆不知名,往往有人骨积于旁。」一日至洞中,行数十步,觉地软,扪之乃行大蛇背上,急奔走而出。又云:「亦有好洞穴,但深僻不可居,路险常人难到。」盖张登山由石壁,其上如飞,故能深厯也。倚箔山顶有石盆,侧倾向日,谓之快活窠。邢和璞算星处也。有鸟道可登,游者行此道,未至而张由石壁先至也。亦疑其必有术,但叩之,唯言无能而已。

政和间,相州每夜二鼓后,有人呼于街中曰:“华二哥。”家家闻之,莫测谁何。有韩氏子,偶宿旅舍,闻其呼,顷之声稍入邸中,徧厯诸舍,呼过韩子,乗酒戏应之。其声寻至枕邉,大呼曰:“华二哥。”韩以被▯首,不敢动。凡半年乃絶,竟不知何怪。

予家一镬置熟鸭子数枚,未食间,忽闻其一作啐啐声,惊取附耳听之,如伏卵已成欲出殻者,疑其煮未熟,恐尚生活,既剖之,黄白宛然与众无异,噫,岂有物使然以警杀生者乎?

予亲刘十七郎中家,一日与客正坐,一犬忽人立,捧茶瓯而出,客大骇。郎中公不以为异,茶啜讫,还以盏付之。犬既去,行数步,掷盏于地而毙。盖人不怪其怪,自当其祸也。

政和间,川人杨杰,朝散,知齐之长清县。其家鸭卵破之,得一物,长寸余,如人形,作男女相,屈一足,眉目口鼻手足腰腹悉具,被髪垂颈。乃腊之,既枯而脇骨茎茎皆▯起,与人无异,亦怪矣。

密州髙密县刘三郎者,以商贾为业,久之,销折殆尽,因夜过一桥,闻人呼其姓名曰:“汝善人也,我借汝钱本。”刘问君何人,曰:“我守此钱久矣,未有人可付之。”又问:“他日当何奉还?”曰:“若遇东来生,即还。”他日于桥下果得钱万缗,自此累镪甚富。刘素有催生药,每施人,一日自文登归,道中有孕妇临蓐,两日不分娩,颇危困,与药服之,立产男。翌日其人谢刘甚勤,且以刘自文登来,乃字其子曰“东来生”。刘惊悟曰:“比者神人所吿钱主也。”即以其钱十万缗还之,具道其事,由是二家置屋居如骨肉焉。宣和甲辰春三月二十一日,沿江大风壊官私舟船数千艘。先是有江州徳化县进士周持志宿马当市中,夜闻人语甚喧,视之,▯神千百执绛纱笼而过,中一人云:“二十一日大风,当取若干人以舒迈纲。”纲官赖通管押,旁一人目之,若曰:“恐人闻其言也。”周至日抵湖口县,谒巡检,道所见,众不以为信。忽催纲吏人入白:“有舒保义名迈不肯行舟。”乃召舒询其所以,亦讶其姓名与周所闻合也。舒曰:“夜来梦神人云:‘今日当大风,要迈纲官赖通。’恐果有风涛之虞,本住落星寺下,乃▯于此。”因留周与舒饭,未举匕筯,风大作,赖通者方料理樯防之属,失足溺死。

宣和间,舒州司録李知雄云:「顷赴调,寓居京师。一日乗马过旧曹门,角路遇回风,盘旋马首不散。俄昏然如醉,时头上席帽为风飘,不知所向。

译河南颍阳县北边十五里有一座山叫倚箔山,山上有一个洞穴,大约有三间屋子那么大。洞中的潭水深不可测,有人如果去搅动它,往往会招致雷雨的变故。时常能听到洞中有笙箫之声,过一会儿才停止,大概是龙吟吧。宣和末年,我在河南做官,因公事顺道与县令陈公一同游览了那里。有人说欧阳修曾见过神清洞的地方,紫色的云彩傍着山势,好像倚靠着帘箔一样,所以得名。而“神清”这两个字刻在石壁上。当时有一位姓张的道士住在洞前草屋中,此人清瘦而身体轻健,眼睛颇有碧色,举止像儿童一样,是那种质朴本性尚未散失的人。其他住在这里的人,大都不超过一个月,必定会有怪异恐怖的事情发生而离开,严重的会被雷雨挟持放到山下。只有张道士住了三年,起初并没有见到什么异常。又有一位僧人,非常山野粗朴,衣衫破烂,与张道士同住,也已经住了几个月,似乎是有修行的人。张道士说:“凡是潭水微微晃动,不一会儿水面上就会产生云彩,稍微从洞中飘出,山下必定下雨。雨停后,云彩才覆盖山峦,有龙再次归来。”几天前,僧人坐在椅子上对着案几诵读《法华经》,忽然潭水晃动,僧人只以为是下雨。不久一条白蛇从水中出来,粗大如房梁,从僧人面前向右绕到左边盘绕起来,高度如同椅子。僧人惊慌恐惧,跑进房间关上门,偷偷从门缝窥视,僧人无可奈何,于是大声说道:“龙王出来,必定是想听经,老僧为龙王讲这一品。”等到讲完回向布施刚结束,蛇沿着原来的路径向右绕着进入潭中。后来僧人先离开了,张道士又住了一年多,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张道士又说:“我曾经走遍这些山,其中有几十个洞穴,都不知道名字,往往旁边堆积着人骨。”有一天到了洞中,走了几十步,觉得地面柔软,摸上去发现是走在一条大蛇的背上,急忙奔跑出来。又说:“也有很好的洞穴,只是深幽偏僻不能居住,道路险峻常人难以到达。”大概张道士登山是沿着石壁攀爬,在上面行动如飞,所以能够深入经历这些地方。倚箔山顶有一个石盆,侧面倾斜朝向太阳,叫做快活窠。这是邢和璞推算星象的地方。有一条鸟道可以攀登,游客走这条路,还没到,张道士却已经沿着石壁先到了。也怀疑他必定有法术,只是询问他,他只说自己无能罢了。

政和年间,相州每晚二更鼓后,有人在街中呼喊:“华二哥。”家家户户都能听到,不知道是谁。有一个韩家的儿子,偶然寄宿在旅舍,听到那呼喊声,过了一会儿声音稍微传入邸舍中,遍访各个房间,呼喊声经过韩家儿子时,他乘着酒兴戏弄般地回应了那声音。那声音随即来到枕头边,大声呼喊:“华二哥。”韩家儿子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动弹。过了半年才停止,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异。

我家一口锅里放着几只煮熟的鸭子,还没吃的时候,忽然听到其中一只发出啐啐的声音,惊讶地取来贴近耳朵听,就像伏在卵上的小鸡已经成形想要破壳而出的样子,怀疑是煮得不够熟,恐怕还活着,剖开一看,蛋黄蛋白分明,与众鸭子没有不同,唉,难道是有东西让它这样来警示杀生的人吗?

我亲戚刘十七郎中家里,有一天正与客人坐着,一条狗忽然像人一样站立起来,捧着茶碗出来,客人非常害怕。郎中不以为意,喝完茶后,把茶盏交给狗。狗离开后,走了几步,把茶盏扔在地上就死了。大概是因为人不觉得怪异为怪异,自然会招致祸患吧。

政和年间,四川人杨杰,官职朝散,担任齐州长清县知县。他家鸭子蛋破开后,得到一个东西,长一寸多,像人的形状,有男女相,弯曲一只脚,眉毛眼睛嘴巴鼻子手脚腰腹都具备,头发披散垂在颈上。于是把它制成腊肉,干枯后肋骨茎茎都凸起着,与人没有不同,也很怪异了。

密州高密县的刘三郎,以经商为业,时间久了,亏损殆尽,于是夜里经过一座桥,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姓名说:“你是好人,我借你本钱。”刘三郎问对方是谁,回答说:“我守护这笔钱很久了,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又问:“将来应当如何偿还?”回答说:“如果遇到东来生,就偿还。”后来在桥下果然得到一万缗钱,从此积累钱财非常富有。刘三郎向来有催生药,每次施舍给人,有一天从文登回来,路上有孕妇临盆,两天没有分娩,非常危险困顿,给他药服用,立刻生下男孩。第二天那人非常感谢刘三郎,而且因为刘三郎从文登来,于是给儿子取名叫“东来生”。刘三郎惊讶醒悟说:“这是神人告诉我的钱主啊。”立刻把那十万缗钱还给他,详细讲述这件事,从此两家置办房屋居住如同骨肉亲人。宣和甲辰年春三月二十一日,沿江大风毁坏官私船只数千艘。先前有江州德化县进士周持寄宿在马当市中,夜里听到人说话声音很喧闹,看过去,鬼神千百个拿着红色纱笼经过,中间一个人说:“二十一日大风,应当取若干人来舒展迈纲。”纲官赖通管押,旁边一个人看着他,好像在说:“恐怕人们听到他的话。”周持等到白天到达湖口县,拜见巡检,讲述所见,众人不以为信。忽然催办纲运的官吏进来报告:“有个叫舒保义名迈的不肯行船。”于是召来舒迈询问原因,也惊讶他的姓名与周持所听到的相合。舒迈说:“夜里梦见神人说:‘今天应当有大风,要迈纲官赖通。’恐怕果然有风涛的危险,本来住在落星寺下,于是停在这里。”于是留下周持与舒迈吃饭,还没动筷子,风大作,赖通正在整理桅杆防护之类,失足淹死。

宣和年间,舒州司录李知雄说:“以前赴任调职,寄居在京城。有一天骑马经过旧曹门,路口遇到回旋的风,盘旋在马头前不散。不久昏沉如同醉酒,当时头上的席帽被风吹走,不知道去向。”

既归,觉愦愦不佳,乃就枕。梦为人召去,至一官府,有朱紫二人据防事,揖李同坐。紫衣者谓李曰:『且喜同事。』绯衣者举二指曰:『他尚有二十年在。』久之,李辞去。紫衣又曰:『▯吃南食,着南衣,于南牕下相见。』既觉异之。后偶到曹门外泰山庙,见向所失席帽挂于庙中録事堂椅子上。」

译回家后,李觉浑身不适,便躺下休息。梦中被人召去,来到一处官府,见身穿朱衣和紫衣的两人坐在案前处理事务,他们作揖请李一同坐下。紫衣人对李说:“很高兴与你共事。”穿绯衣的人举起两根手指说:“他还有二十年的寿命。”过了很久,李告辞离去。紫衣人又说:“吃南方的食物,穿南方的衣服,在南窗下相见。”李醒来后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后来偶然经过曹门外的泰山庙,看见先前丢失的席帽正挂在庙中录事堂的椅子上。

郭尧咨献可妻高氏,日诵白伞盖呪。郭氏兵火后避地山阳,一日献可谓之曰:“汝诵此呪何益?”因戏指所畜猫曰:“能令此猫托生为人否?”高氏遂于猫前诵其呪。是夜猫果死,献可以为偶然。又数日,捕得野猫,又谓高氏曰:“能更使此猫为人乎?”髙为诵呪,其猫夜亦死。

蔡州赵旻开肆货盐于江州,生一女,小字招儿。二嵗不能语,因出见宝林寺童行周法昌,遽拽其衣大恸。父母惊异之,其女忽语曰:「此我前生子,周伴僧也。我本坊前卖煎鱼,周嫂年五十六,以心痛而死。三年不得功徳,在地狱中。绍兴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天赦▯放,归梦于其子,求功徳云:『诵《太上救苦经》千遍可免。』遂于太平观求得其本,诵之数足,乃生为狗。其子诵不辍,至万遍,遂生于此。」赵旻乃镂板广其事,以为劝云。

旋风中必有▯神,盖有是理。仆顷年作河南司録,因行县至渑池,道中有旋风自西山来,卷尘埃上干霄汉。仆念俟此风近,当下马避之。既而相去百余步,忽转而之北,行一里许,又转由西北絶山而去。然所转诘曲,皆由迳路,真其中有物。

眉山人程之祥,朝议,字单父,云:「崇宁间,蜀中大水,江中流下一褐衫,长二三丈,为人所得。先是有数猎人,从禽于峨嵋山,行十余日,忘路之逺近者,至一处,山川极雄深,隔涧有长人踞坐,旁一虎,驯若猫犬,因发弩以药矢射之,乃仆,虎乃转而去。猎者欲过涧视之,腥不可近,即登大树伺之。须臾,其辈五六人,或男或女,来视中箭者,左右瞻视,若求其雠,既而扶舁以回。」猎人归话于人,皆莫知之。至是,始验其不妄。深山穷谷,固有异物也。茅山蒋景彻先生云:「大观间,有汤法师,道童,年十二三,偶戏于高居洞前,掬流水,见丹一粒,若朱樱,自洞中流出,因掬水并咽之,忽觉丹自脐中飞去,自此亦不食。父母闻之,以为病,取归,强以肉食,入口即呕哕,乃强食,七窍流血,香馥无腥。」▯气血絶,趺坐而终。汤闻之,叹息曰:「父母愚甚,贼此子也。」

知江宁县叶义问,字审言,前任钱唐知县日,适当兵火扰攘之后,有诉百姓十三人杀其家老幼七口,刼取财物,县中捕之,尽获其贼,未至县治中,偶三人已死,九人皆伏罪,一人不承甚力。叶念十二人既已伏辜,此一人亦可悯也,私欲出之。是夕梦一小儿云:“知县所欲贷者,乃是前日杀儿之人。”及尽见其家被害七人。既觉,引囚令具所杀人老幼形状,独不具此小儿者。叶乃问:“不承者,云杀小儿者是汝,何可讳耶?”因垂涕俛首伏罪。案遂成。

内侍吴子云言:「宣政间,禁中有木犀一株,雕栏漆槛,封殖甚谨,有中官典领之。每有花落,辄▯取之进呈,虽一枝一叶,莫有敢攀折者。是时如柑橘之▯,御苑种之皆盛,今永嘉平,亦用为薪。物有遇不遇也。」

大观间,李成允奉使梓夔路,抚谕羣蛮,泝峡江而上。一日,治舟岸次,属官辈纵步山间,忽见桃花甚开,十二月也。山川秀丽,殆非人世比。众方叹异,其处旁一媪谓曰:「虎且至,宜速还。」俄闻虎声,乃急登舟。已见虎踞于岸,舟人不敢解缆,断之而行。少顷,方疑花发非时,媪独无惧,虎色乃悟其非人,岂灵仙山▯之窟宅欤?

甲交先生忘其何许人?国初登进士第。庆厯间,先祖作举人时,其子宰金乡,每询父所在,百计求得之,多坐卧于屏风上,动作无常,竟去,不知所之。后寓淮阳军,馆于富民周氏,喜延方外士,有来者,先生辄极口骂之,无敢留者。先生饮食如常人,未尝出城,而人有见于数百里外,与之语者。时与周氏小儿戏,取壁土爇之,悉成香;或当其饮,即以酒和土握之,遂成墨。异事甚多。一日别之,往陜右,曰:“闻彼有人可敎尔,少时即回。”周询之,乃叹曰:“我欲去矣,求一人授吾道,竟未有也。”然不以授周。建炎间,先生犹在濮阳。

一士人有婢懐孕,主母怒,强主父捶之,解后致死,乃遣仆▯瘗于郊外。婢忽

译郭尧咨献可的妻子高氏,每天诵读白伞盖咒。郭家遭遇兵火战乱后,避居山阳。有一天,献可对她说:“你诵读这个咒语有什么益处?”于是开玩笑指着家里养的猫说:“能让这只猫转世为人吗?”高氏便在猫面前诵读咒语。当晚猫果然死了,献可认为是偶然。又过了几天,捕到一只野猫,献可又对高氏说:“能再让这只猫转世为人吗?”高氏为它诵读咒语,那只猫当晚也死了。

蔡州人赵旻在江州开店卖盐,生了一个女儿,小名叫招儿。两岁时还不会说话,因为出门看见宝林寺的小沙弥周法昌,突然拉扯他的衣服大声痛哭。父母对此感到惊异,女儿忽然开口说:“这是我前世生的孩子,是周家的伴僧。我原本在街坊前卖煎鱼,周嫂五十六岁,因心痛而死。三年没有得到功德,在地狱中受苦。绍兴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天赦释放,托梦给她的儿子,请求做功德,说:‘诵读《太上救苦经》一千遍就可以免除。’于是去太平观求得经本,诵读次数够了,便转生为狗。她的儿子诵读不停,达到一万遍,于是转生在此。”赵旻于是刻版广泛传播这件事,以此作为劝诫。

旋风中一定有神灵,大概是有这种道理的。我前些年担任河南司录,因为巡视县邑到达渑池,路上有旋风从西山吹来,卷起尘埃直冲云霄。我想等这阵风靠近,就下马躲避。不久相距百余步,风忽然转向北,走了一里左右,又转向西北越过山岭而去。然而它转折弯曲的路线,都沿着小路,真是其中有物。

眉山人程之祥,官至朝议大夫,字单父,说:“崇宁年间,蜀地发生大水,江中漂下一件褐衫,长两三丈,被人得到。此前有几个猎人,在峨眉山打猎,走了十多天,忘记了路途的远近,来到一处,山川极其雄伟深邃,隔着山涧有一个巨人盘腿坐着,旁边有一只老虎,温顺得像猫狗一样,于是发射带毒药的箭射它,巨人倒下,老虎转身离去。猎人想过涧去看看,腥气太重无法靠近,就登上大树观察。不一会儿,那伙人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来查看中箭的人,左右张望,好像在寻找仇人,随后扶着抬着回去了。”猎人回来告诉别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这时,才验证他们的话不是虚妄。深山穷谷,本来就有奇异的事物。茅山蒋景彻先生说:“大观年间,有个汤法师,是道童,年纪十二三岁,偶然在高居洞前玩耍,捧起流水,看见一颗丹药,像朱红色的樱桃,从洞中流出,于是捧水连同丹药一起咽下,忽然感觉丹药从肚脐中飞走,从此也不再吃东西。父母听说后,以为他病了,接回家,强迫他吃肉,入口就呕吐,于是强迫进食,七窍流血,香气浓郁没有腥味。”气血断绝,盘腿打坐而死。汤法师听说后,叹息说:“父母太愚蠢了,害死了这个孩子。”

江宁县知县叶义问,字审言,在前任钱塘知县时,正值兵火战乱之后,有人控告十三名百姓杀害他家老幼七口,抢劫财物,县里抓捕他们,全部抓获贼人,还没到县衙,偶然有三个人已经死了,九个人都认罪,一个人极力不承认。叶义问心想十二个人已经认罪,这个人也可以怜悯,私下想释放他。当晚梦见一个小孩子说:“知县想要宽恕的人,正是前几天杀我孩子的人。”并且看见了他们家被害的七个人。醒来后,叶义问提审囚犯,让他们描述被杀老幼的形状,唯独没有描述这个小孩子。叶义问于是问:“不认罪的人,说杀小孩子的是你,怎么可以隐瞒呢?”那人于是流泪低头认罪。案件于是成立。

内侍吴子云说:“宣政年间,宫禁中有一株桂花树,雕栏漆槛,栽培得很谨慎,有中官专门管理。每当有花落下,就取来进呈,即使一枝一叶,也没有敢攀折的。当时像柑橘之类,御苑里种植的都很茂盛,如今永嘉平定,也用来当柴烧。事物有际遇不同的情况。”

大观年间,李成允奉命出使梓夔路,安抚晓谕众蛮族,逆流而上经过峡江。有一天,在岸边整理船只,属官们在山中散步,忽然看见桃花盛开,当时是十二月。山川秀丽,几乎不是人间可比。众人正感叹惊奇,旁边一位老妇人说:“老虎就要来了,应该快点回去。”不久听到虎啸声,于是急忙上船。已经看见老虎蹲在岸边,船夫不敢解开缆绳,切断缆绳而行。过了一会儿,才怀疑花开不合时令,老妇人不害怕,老虎的脸色才明白它不是人,难道是灵仙山的窟宅吗?

甲交先生忘记他是哪里人?建国初年考中进士。庆历年间,先祖做举人时,他的儿子做金乡县令,每次询问父亲在哪里,想尽办法找到他,大多坐在屏风上,动作没有规律,最终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寄居淮阳军,住在富户周家,周家喜欢延请方外之士,有来的人,先生就极力辱骂,没有敢留下的。先生饮食像常人,不曾出城,而有人在数百里外见到他,和他说话。当时和周家小孩玩耍,取墙土烧它,都变成香;或者在他喝酒时,就用酒和土握着,于是变成墨。奇异的事情很多。有一天告别他,前往陕西,说:“听说那里有人可以教导你,不久就回来。”周家询问他,于是叹息说:“我要离开了,想求一个人传授我的道,竟然没有。”然而没有传授给周家。建炎年间,先生还在濮阳。

一个读书人有个婢女怀孕,主母生气,强迫主父鞭打她,解手后致死,于是派仆人埋葬在郊外。婢女忽然

自外入,谓主人曰:「君以我死,不复能来耶?」遂直造旧室,视其帏帐皆已撤去,即求取复置如初。自此杂羣婢中,无异乎昔。主母大怒,月余忧卒。婢遂専房,又经年,主人亦死,婢乃不见。其弟因话于人,▯忽来见形,欲害之。其弟哀求,乃云:「只要君肉,弟先极充肥,后但存皮骨。」

译从外面进来,对主人说:“您以为我死了,就不能再来了吗?”于是径直走到旧日的房间,看见帷帐都已经撤去,就要求取来重新摆放得像原来一样。从此混在众婢女之中,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主母非常愤怒,一个多月后因忧虑而死。婢女于是独占了主人的宠爱,又过了一年,主人也死了,婢女这才不再出现。她的弟弟因此把这事告诉别人,忽然婢女来现出原形,想要害他。她的弟弟哀求,婢女才说:“只要你的肉,你先把身体养得极胖,以后只留下皮骨。”

苏庠字养直,诗僧癞可之兄也。山居以诗酒自娱,髙尚不仕。绍兴甲子年六七月间,一道人投谒,称罗浮山长生道人江观潮。其下有诗一聨云:“富贵易逢,日月短;此中难遇,是长生。”苏疑其妄,人亦漫出见之,云本师黄真人遣我来専致丹于先生。苏以其无因,益疑之,乃荅以与黄素昧平生,不敢受丹。江曰:“黄五代时曽知恵州,后避乱入罗浮得道,今数百嵗。此丹当还黄真人。”至晚吿别欲去,及五更兴叹惜苏之不遇也。越宿苏颇追悔,遣人伺之,江眠尚未起,遂欵扉就谒,且叙昨日丹事,今愿得之。江初以其疑,不欲留,苏再三逊谢,方出丹授之,并教服饵法,仍戒谨蔵,恐为▯神所窃。云服此丹当延夀一纪。临行又云:“若即服不见功,不若俟有缓急然后服。”苏虽得药,终疑之。有询者但云其事渺茫。及嵗暮忽苦痰疾,药皆不能下,遂委顿闷絶,众医束手,请治后事。诸子乃议投以道人所留丹,入口即苏。次日下黒汁一缶,自是遂安,方追感黄真人之事,命其子入城访画史,出意圗其像,将奉香火。月余得之,与送丹江道人酷相肖,无小异。悬扵净室,朝夕焚香礼拜,不少倦。如是年余,一日忽有一道人至,庠适他出,道人留书一卷,属其子俟庠归授之,飘然而去。庠归启视,乃服气錬形之诀,自此闭户潜修,深得金丹大防。后云逰峨嵋,不知所终。

  王乐道之子名襄字幼安少年时居頴昌一日初春与数客奕于天庆观有二道人携篮坐阁上指幼安相谓曰唯此人差得须臾取一▯于篮中分食之而坐客皆不平其窃议谓观主曰适二人何者敢议吾曹观主指一小房荅曰一人寓此月余彼一人不识也幼安徐曰未必非异人今正月也安得有▯果乎众方惊讶因往观视阁邉犹有弃▯子在地自此日往伺之竟不复至时幼安以父防承务郎果为资政殿学士判西洛也龙泉宰河阳杨仲京字徳先云崇宁丙戌冬夜半忽闻满街悲号声甚哀窥之见羣狐百余悲鸣奔突由南门而出眀年秋大水汴渠溢逆流横溃河隂被浸至宣和乙巳冬狐复如是邑人皆忧水患眀年金人渡河宣和元年秋畿内大水中外皆具舟檝城中往往讹言水至宣和末仆在河南司録时密县再自郑州割▯河南府沿檄宿县境之超化寺寺在山间四面皆水其地坎深一尺即水涌出盖寺基似浮于上阿育王舍利塔之一也寺僧云比日京城大水其源自北去前数日先闻塔下地中风雷声雨如霪水即大出横流满野滔滔东去直抵京城盖兵之象也后果有围城之兆

有士人买妾,既而卧病。汪彦章以诗戏之,其一曰:「但知琼树鬬清新,不道三彭接有神。处仲未闻开阁事,维摩空对问禅人。封侯燕颔何妨瘦,伐性蛾眉却怕颦。从此空花扫除尽,定须嚼蜡向横陈。」又曰:「温柔乡里事还新,便拟尊前赋洛神。定向中年多作恶,非干尤物解移人。莫愁阿骛烦君嫁,且学西施为我颦。争似侬家无一事,从来婚嫁只朱陈。」

王安中履道任大名监仓日,喜营妓路莹,尝赠词书泥金领巾上。后安中宣和间作燕山宣抚使,取途大名,路莹乃迎于道左。安中因作《玉楼春》云:「飞鸿只解来筝柱,终寄青楼书不去。手因春梦有携时,眼到花梢无着处。泥金小字回文句,翠袖红裙今在否?欲寻楚馆旧时云,看取髙唐台畔路。」

嘉王榜,王昴作状元,始婚礼夕,妇家立需催妆词,昴走笔赋《好事近》云:「喜气拥门阑,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朱粉污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元祐党籍凡三着,仆家旧有《元祐奸党碑》,建炎间吕元直作相取去,最后者也。其间多是元符间臣僚文曰:「皇帝嗣位之五年,旌别淑慝,眀信赏刑,黜元祐害政之人,靡有佚罚。乃命有司夷考罪状,第其首恶与其附丽者以闻,得三百九人。皇帝书而列之石,置于文徳殿门之东壁,永为万世臣子之戒。」又诏臣京书之,将以颁之天下。臣窃惟陛下仁圣英武,遵制▯功,彰善瘅恶,以昭先烈。臣敢不对▯休命,仰承陛下继述之志。司空尚书左仆射兼门

译苏庠字养直,是诗僧癞可的兄长。他隐居山中,以诗酒自娱,品格高尚,不肯出仕。绍兴甲子年六七月间,有一位道士前来拜谒,自称是罗浮山长生道人江观潮。他下面有一联诗说:“富贵容易遇到,但日月短暂;这其中的境界难以遭遇,才是长生。”苏庠怀疑他是虚妄之人,便随意出去见他,那人说:“我的师父黄真人派我来,专门把丹药献给先生。”苏庠因为无缘无故,更加怀疑,于是回答说:“我与黄真人素不相识,不敢接受丹药。”江观潮说:“黄真人五代时曾担任惠州知州,后来避乱进入罗浮山得道,至今已数百年。这丹药应当归还给黄真人。”到了晚上,江观潮告辞欲走,等到五更天时,他感叹惋惜苏庠未能遇到机缘。第二天,苏庠颇感追悔,派人去窥探,江观潮还在睡觉未起,于是苏庠敲门拜见,并且叙述昨天关于丹药的事,现在愿意得到它。江观潮起初因为苏庠怀疑,不想留下丹药,苏庠再三谦逊谢罪,他才拿出丹药交给苏庠,并教他服用的方法,仍然告诫要谨慎收藏,恐怕被鬼神偷窃。他说服用此丹应当延长寿命十二年。临行时又说:“如果立即服用不见功效,不如等到有紧急危险时再服用。”苏庠虽然得到了药,终究还是怀疑。有人询问,他只说那件事渺茫不可信。到了年末,他忽然苦于痰疾,药都吃不下,于是身体衰败闷绝,众医生束手无策,请求处理后事。儿子们于是商议投入道人所留的丹药,入口即苏醒。第二天排出一缶黑汁,从此就安好了,这才追思感激黄真人之事,命令他的儿子进城访求画师,拿出心意绘制黄真人的画像,将要供奉香火。一个多月后得到了画像,与送丹的江道人极其相似,没有细微差别。悬挂在净室中,早晚焚香礼拜,毫不疲倦。像这样一年多的时间,一天忽然有一位道士到来,苏庠恰好外出,道士留下一卷书,嘱咐他的儿子等苏庠回来交给他,飘然而去。苏庠回来打开看,是服气炼形的秘诀,从此闭门潜修,深得金丹的大旨。后来云游峨眉山,不知下落。

王乐道的儿子名叫王襄,字幼安,少年时居住在颍昌。一天初春,他与几位客人在天庆观下棋,有两位道士带着篮子坐在阁楼上,指着幼安互相说:“只有这个人稍微值得。”过了一会儿,从篮中取出一个果子分吃,而坐客都对此不平,私下议论对观主说:“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人,敢议论我们这些人?”观主指着一间小房回答说:“一个人寄居这里一个多月,另一个人不认识。”幼安慢慢说:“未必不是异人,现在是一月,怎么会有果子呢?”众人正惊讶,于是前往观看,阁边还有丢弃的果核在地上。从此每天去守候,终究不再到来。当时幼安因为父亲丧事承袭承务郎,后来果然成为资政殿学士,判西洛。龙泉宰河阳杨仲京字德先说:崇宁丙戌年冬夜半,忽然听到满街悲号声,非常悲哀,窥视看见百余只狐狸悲鸣奔突,从南门而出。第二年秋大水,汴渠溢出逆流横溃,河阴被浸没。到宣和乙巳年冬,狐狸又像这样,邑人都担忧水患。第二年金人渡河,宣和元年秋畿内大水,内外都准备船只,城中往往有谣言说水来了。宣和末年,我在河南司录时,密县再次从郑州割属河南府,沿檄住宿在县境的超化寺,寺在山间,四面都是水,那地方挖深一尺水就涌出,大概寺基似乎浮在上面,是阿育王舍利塔之一。寺僧说:近日京城大水,其源头向北去,前几日先听到塔下地中风雨雷声,雨如淫雨,水就大量涌出,横流满野,滔滔东去直抵京城,这是兵灾的征兆。后来果然有围城的征兆。

有士人买了妾,不久卧病。汪彦章用诗戏弄他,其中一首说:“只知琼树斗清新,不道三彭接有神。处仲未闻开阁事,维摩空对问禅人。封侯燕颔何妨瘦,伐性蛾眉却怕颦。从此空花扫除尽,定须嚼蜡向横陈。”另一首说:“温柔乡里事还新,便拟尊前赋洛神。定向中年多作恶,非干尤物解移人。莫愁阿骛烦君嫁,且学西施为我颦。争似侬家无一事,从来婚嫁只朱陈。”

王安中字履道,任大名监仓时,喜爱营妓路莹,曾赠词写在泥金领巾上。后来王安中在宣和年间担任燕山宣抚使,取道大名,路莹便在道旁迎接。王安中因此作《玉楼春》说:“飞鸿只解来筝柱,终寄青楼书不去。手因春梦有携时,眼到花梢无着处。泥金小字回文句,翠袖红裙今在否?欲寻楚馆旧时云,看取高唐台畔路。”

嘉王榜,王昴作状元,刚开始婚礼当晚,妇家立需催妆词,王昴走笔赋《好事近》说:“喜气拥门阑,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朱粉污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元祐党籍共三次著录,我家旧有《元祐奸党碑》,建炎年间吕元直作宰相取去,是最后的了。其中多是元符年间的臣僚,文曰:“皇帝嗣位之五年,旌别淑慝,明信赏刑,黜元祐害政之人,靡有佚罚。乃命有司夷考罪状,第其首恶与其附丽者以闻,得三百九人。皇帝书而列之石,置于文德殿门之东壁,永为万世臣子之戒。”又诏臣京书写,将以此颁行天下。臣私下认为陛下仁圣英武,遵制立功,彰善瘅恶,以昭先烈。臣敢不对休命,仰承陛下继述之志。司空尚书左仆射兼门

下侍郎臣蔡京谨书。

译下侍郎臣蔡京恭敬地书写。

元祐奸党

  文臣曽任执政官二十七人

司马光,文彦博,吕公着,吕大防,刘摰。

范纯仁,韩忠彦,曽布,王岩叟,梁焘。

  苏辙  王存  郑雍  傅尧俞 赵瞻

  韩维  孙固  范百禄 胡宗愈 安焘

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陆佃【并元祐】黄履。

  张商英 蒋之竒【元符】

  曽任待制以上官四十九人

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姚勔。

赵君锡,孔文仲,孔武仲,吴安持,马黙。

钱勰,李之纯,鲜于侁,赵彦若,孙觉。

  赵卨  王钦臣 孙升  李周  王份

  韩川  顾临  贾易  吕希纯 曽肇

  王觌  范纯粹 吕陶  王古  丰稷

  张舜民 张问  杨畏  陈次升 邹浩

谢文瓘【并元祐】岑象求,周鼎,路昌衡,徐勣,董敦逸,上官均,郭知章,杨康国,叶涛,龚原,朱绂,叶祖洽,朱师服【并元符】

  余官一百七十七人

秦国。黄庭坚。晁补之。吴安诗。张耒。

欧阳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

张保源,孔平仲,司马康,宋保国,汤彧。

  黄▯  毕仲游 常安民 汪衍  余爽

  郑侠  常立  程頥  唐义问 余卜

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马防。

  孙谔  陈郛  朱光裔 苏嘉  龚夫

王回,吕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并元祐】

  尹材  叶仲  李茂直 吴处厚 商倚

  李绩中 陈祐  虞防  李祉  李深

  李之仪 范正平 曹盖  杨琳  苏▯

  葛茂宗 刘渭  柴衮  洪羽  李新

赵天佐,衡钧。衮公适,冯伯乐,周谊。

  孙琮  范彚中 邓考甫 王察  赵峋

  封觉民 胡端修 李杰  李贯  石芳

赵令畤,郭执中,金极,高公应,张集。

安信之,黄策,吴安逊,周永徽,高渐。

  张夙  鲜于绰 吕谅卿 王贯  朱纮

  吴眀  梁安国 王古  苏逈  檀固

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江公望,曽纡。

高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韩浩。郁贶。

秦希甫,钱景祥,周綍,何大正,梁寛。

吕彦祖,沈千,曹兴宗,罗鼎臣,刘勃。

  王极  黄安期 陈师锡 于肇  黄迁

黄侠正,许尧甫,杨朏,梅君俞,胡良。

  寇宗顔 张居  李修  逢纯熈 黄才

高道恪,曹与,侯顾道,周遵道,林肤。

  葛辉  宋夀岩 王公彦 王交  张溥

许安修,刘吉甫,胡潜,杨懐宝,董祥。

  倪直孺 蒋津  王守  刘元中 王阳

梁俊民,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

  陈唐  刘经国 扈充  张恕  陈并

  洪刍  周谔  萧刓  赵越  滕友

  江询  方适  许端卿 李昭玘 向训

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彭醇。

廖正一、李夷行、梁士能【并元符】

  武臣二十五人

  张巽  李备  王献可 胡田  马田

  马稔  王履  赵希夷 郭子旂 任璿

  钱盛  赵希徳 王长民 李永  李愚

王庭臣,吉师雄,吴休复,崔昌符,潘滋。

高士权,李嘉亮,李玩,刘延肇,姚雄。

  李基【并元符】

  内臣二十九人

梁惟简,陈衍,张士良,梁知新,李绰。

  谭扆  窦▯  赵约  黄卿从 冯説

  鲁焘  苏舜民 杨偁  梁弼  陈恂

  张茂则 张琳  裴彦臣 李偁  王绂

阎守勤,李穆,蔡克眀,王化基,王道。

邓世昌,郑居简,张祐,王化臣【并元祐】

  为臣不忠二人

  王珪【元祐】 章惇【元符】

右今准尚书兵部符,备降勅命,防挥立石,监司防崇宁四年二月日【此两浙常平司所立碑,时天下监司、郡守皆立,之后星变遂毁】

  陶朱新録

译元祐奸党名单

曾任执政官的文臣共二十七人:

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刘摰。

范纯仁、韩忠彦、曾布、王岩叟、梁焘。

苏辙、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

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安焘。

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陆佃(均属元祐党人)、黄履。

张商英、蒋之奇(属元符党人)。

曾任待制及以上官职的文臣共四十九人:

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姚勔。

赵君锡、孔文仲、孔武仲、吴安持、马黙。

钱勰、李之纯、鲜于侁、赵彦若、孙觉。

赵卨、王钦臣、孙升、李周、王份。

韩川、顾临、贾易、吕希纯、曾肇。

王觌、范纯粹、吕陶、王古、丰稷。

张舜民、张问、杨畏、陈次升、邹浩。

谢文瓘(均属元祐党人)、岑象求、周鼎、路昌衡、徐勣、董敦逸、上官均、郭知章、杨康国、叶涛、龚原、朱绂、叶祖洽、朱师服(均属元符党人)。

其余官员共一百七十七人:

秦国、黄庭坚、晁补之、吴安诗、张耒。

欧阳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

张保源、孔平仲、司马康、宋保国、汤彧。

黄〇、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

郑侠、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卜。

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马防。

孙谔、陈郛、朱光裔、苏嘉、龚夫。

王回、吕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均属元祐党人)。

尹材、叶仲、李茂直、吴处厚、商倚。

李绩中、陈祐、虞防、李祉、李深。

李之仪、范正平、曹盖、杨琳、苏〇。

葛茂宗、刘渭、柴衮、洪羽、李新。

赵天佐、衡钧、衮公适、冯伯乐、周谊。

孙琮、范彚中、邓考甫、王察、赵峋。

封觉民、胡端修、李杰、李贯、石芳。

赵令畤、郭执中、金极、高公应、张集。

安信之、黄策、吴安逊、周永徽、高渐。

张夙、鲜于绰、吕谅卿、王贯、朱纮。

吴眀、梁安国、王古、苏逈、檀固。

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江公望、曾纡。

高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韩浩、郁贶。

秦希甫、钱景祥、周綍、何大正、梁寛。

吕彦祖、沈千、曹兴宗、罗鼎臣、刘勃。

王极、黄安期、陈师锡、于肇、黄迁。

黄侠正、许尧甫、杨朏、梅君俞、胡良。

寇宗顔、张居、李修、逢纯熈、黄才。

高道恪、曹与、侯顾道、周遵道、林肤。

葛辉、宋夀岩、王公彦、王交、张溥。

许安修、刘吉甫、胡潜、杨懐宝、董祥。

倪直孺、蒋津、王守、刘元中、王阳。

梁俊民、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

陈唐、刘经国、扈充、张恕、陈并。

洪刍、周谔、萧刓、赵越、滕友。

江询、方适、许端卿、李昭玘、向训。

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彭醇。

廖正一、李夷行、梁士能(均属元符党人)。

武臣共二十五人:

张巽、李备、王献可、胡田、马田。

马稔、王履、赵希夷、郭子旂、任璿。

钱盛、赵希徳、王长民、李永、李愚。

王庭臣、吉师雄、吴休复、崔昌符、潘滋。

高士权、李嘉亮、李玩、刘延肇、姚雄。

李基(属元符党人)。

内臣共二十九人:

梁惟简、陈衍、张士良、梁知新、李绰。

谭扆、窦〇、赵约、黄卿从、冯説。

鲁焘、苏舜民、杨偁、梁弼、陈恂。

张茂则、张琳、裴彦臣、李偁、王绂。

阎守勤、李穆、蔡克眀、王化基、王道。

邓世昌、郑居简、张祐、王化臣(均属元祐党人)。

身为臣子却不忠的人共二人:

王珪(属元祐党人)、章惇(属元符党人)。

以上名单,现依据尚书兵部的公文,颁布敕命,命令各地监司设立石碑刻录名单。此碑由两浙常平司于崇宁四年二月设立,当时天下各地的监司、郡守都设立了石碑,后来因出现星象异变而被毁坏。

陶朱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