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鹤山笔录 (宋)魏了翁 撰
《萧望之传》宏恭、石显等建白:望之前将军辅政,欲排退许史,专权擅朝,幸得不坐,复赐爵邑,与闻政事。不悔过服罪,深怀怨望,教子上书,归非于上。师古曰:言归恶于天子也。《师丹传》:归非于朕,朕隐君不宣,为君受愆。又云:获虚采名,谤讥匈匈。愚按归非、归恶等,此已有之。
至道初,吕蒙正罢相,以仆射奉朝请,上曰:蒙正今退在班列寂寞,想其目穿望复位矣。刘昌言曰:仆射非寂寞之地,且亦不闻蒙正郁悒。刘昌言罢,上问赵镕等曰:频见昌言否?涕泣否?曰:与臣等谈,多至流涕。钱若水曰:实未尝涕泣。镕等迎合上意,若水因自念上待辅臣若此,盖未尝有秉节高迈,不贪名势,能全进退之道,以感动人主。遂贻上之轻鄙,将以满岁移疾,遂草章求解职,会宴驾,不果上。及今上之初年,再表逊位,乃得请。至道元年,赵镕、刘昌言、向敏中俱为同知密院,正月昌言罢,若水代之。愚谓若水既知为上所鄙而不即去,乃谓将以满岁移疾,遂草章求解政,会宴驾不果上,然则是终太宗之世,无一人引去者,宜为人主所薄也。且刘昌言能明吕公未尝郁悒,则必不以己之罢政对人流涕。小人鄙浅逢迎,以坏人主心术,大抵若此。至道元年正月,吕端、寇准为参政,镕、若水与敏中俱为同枢,然则若问西府,敏中亦闻上语也,而独无一言,何哉?
晋郭奕字大业,为野王令。羊祜尝过之,奕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郭大业。少选复往,又叹曰:羊叔子去人远矣。遂送祜出界数百里,坐此免官。陈后山为徐州教授,东坡知杭州,道由南京,陈告守孙觉愿往见,而觉不许,乃托病谒告来南京送别,同舟东下,至宿而归,为刘安世所弹。所赋“平生羊荆州,追送不作远”诗,以此。唐杨凭贬临贺尉,姻友惮累,无往候者。善客徐晦独至蓝田慰饯。李夷简遽表为监察御史,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太学生薛约师事阳城,坐言事徙连州,城送之郊,上以为党,出城道州刺史。三事相类。
陆机《汉高功臣赞》:茫茫宇宙,上墋下黩。墋,楚锦反;黩,渴也。
《甘延寿传》:试弁为期门。《哀帝赞》“卞射”注:并以弁卞为手搏。
《何武等赞》,故曰:依世则废道,违俗则危殆,此古人所以难于受爵位也。上文云:武嘉区区,以一篑障江河,用没其身。丹与董宏更受赏罚,言宏用则丹免,丹黜则宏封。最后宏为庶人,丹受国邑。故曰者,必古有是语,注不及。
苏文忠尝云:图王不成,其弊犹可以霸。石徂铼诗《勉师愚等》:汝不闻图王不成犹可霸,舜与我俱人,学之则舜也。苏以前固有此语。
吕东莱策问诸生云: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萃百王致治之法而著之六经,成而不试,付其责于后人,以俟其验,至于今千有余年云云。自六经既成之后,尚为未试之书也。
前辈云: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后山亦云:每逢无可语,暂阻即相求。此用阮修“意有所思,率尔褰裳,不避晨夕;至或无言,但忻然相对”。
黄太史《跋送穷文》拟扬子云《逐贫赋》,语稍庄,文采过之。如子云《解嘲》拟宋玉《答客难》,退之《进学解》拟子云《解嘲》,柳子厚《晋问》拟枚乘《七发》,皆文采之美也。至于追琢前人,如班孟坚之《宾戏》、崔伯庭之《达旨》、蔡伯喈之《释诲》,仅可观焉,况其下者乎?
宋玉《招魂》:像设君室,静问安些。按此则人死而设形貌于室以事之,乃楚俗也。
按经传所说终南山一名太一,亦名终南。据张衡《西京赋》云:终南太一,隆窟崔崒。潘岳《西征赋》云:九嵕嶻薛,太一巃嵩。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然则终南、太一非一山也。
按《周礼》,玉之美者曰球,其次为蓝。盖以县出美玉,故曰蓝田。苦泉在朝邑县西北三十里,其水咸苦,羊饮之肥而美。今于泉侧置
译鹤山笔录 (宋)魏了翁 撰
《萧望之传》中,宏恭、石显等人上奏说:萧望之前任将军辅佐朝政,想要排挤退让许、史两家,专权独断朝廷,幸好没有获罪,反而赐给爵位和封邑,参与政事。他不悔改认罪,内心深深怀有怨恨,教唆儿子上书,将过错归咎于皇上。颜师古说:这是说将恶名归咎于天子。《师丹传》中说:“将过错归咎于我,我隐忍不张扬,为您承担罪责。”又说:“获得虚名,诽谤讥讽之声喧腾。”我按察,“归非”、“归恶”这类说法,此前已有。
至道初年,吕蒙正被罢免宰相职务,以仆射身份参加朝会,皇上说:“吕蒙正如今退居班列之中,冷清寂寞,想必他眼巴巴望着恢复职位。”刘昌言说:“仆射并非冷清寂寞之地,况且也没听说吕蒙正忧郁不乐。”刘昌言被罢免后,皇上问赵镕等人说:“经常见到昌言吗?他哭泣了吗?”回答说:“与我们交谈时,多次流泪。”钱若水说:“实际上他未曾哭泣。”赵镕等人迎合皇上的心意,钱若水因此自忖皇上对待辅臣如此,大概未曾有坚守节操、志趣高远、不贪图名势、能保全进退之道从而感动君主的人。于是招致皇上的轻视鄙薄,打算等到任期届满便称病,于是起草奏章请求解除职务,恰逢皇帝驾崩,未能呈上。到了当今皇上即位之初,再次上表谦让职位,才得到批准。至道元年,赵镕、刘昌言、向敏中都是同知枢密院事,正月刘昌言被罢免,钱若水接替了他。我认为钱若水既然知道被皇上鄙薄却不立即离去,却说打算等到任期届满便称病,于是起草奏章请求解除职务,恰逢皇帝驾崩未能呈上,那么可见在太宗整个在位期间,没有一个人引退离去,这理所当然会被君主所轻视。况且刘昌言能说明吕公未曾忧郁不乐,那么必定不会在自己被罢免政事时对着人流泪。小人浅薄逢迎,败坏君主的心术,大体都是这样。至道元年正月,吕端、寇准担任参知政事,赵镕、钱若水与向敏中都是同知枢密院事,那么如果问西府(枢密院),向敏中也听到了皇上的话,却唯独没有一言,为什么呢?
晋代郭奕字大业,担任野王县令。羊祜曾经拜访他,郭奕感叹说:“羊叔子哪里比得上郭大业。”过了一会儿又去拜访,又感叹说:“羊叔子远远超过常人。”于是送羊祜出境数百里,因此被免官。陈后山担任徐州教授,苏东坡知杭州,路过南京,陈后山告诉太守孙觉愿意前往拜见,但孙觉不允许,于是陈后山托病请假来到南京送别,一同乘船东下,到宿州才返回,被刘安世弹劾。他所写的“平生羊荆州,追送不作远”诗句,就是因此而来。唐代杨凭被贬为临贺尉,亲戚朋友害怕受牵连,没有人前往问候。善客徐晦独自到蓝田慰劳饯行。李夷简立即上表推荐他为监察御史,说:“你不辜负杨临贺,难道肯辜负国家吗?”太学生薛约师从阳城,因言事获罪被贬到连州,阳城送他到郊外,皇上认为阳城结党,将阳城贬为道州刺史。这三件事相似。
陆机《汉高功臣赞》说:“茫茫宇宙,上天昏暗下地污浊。”墋,音楚锦反;黩,意为污浊。
《甘延寿传》说:“试戴弁冠作为期门郎。”《哀帝赞》“卞射”注解说:都用弁卞作为手搏。
《何武等赞》,所以说:“依附世俗就废弃道义,违背习俗就危险,这是古人难以接受爵位的原因。”上文说:“何武嘉奖区区之力,想用一筐土阻挡江河,因此丧命。”师丹与董宏交替承受赏罚,意思是董宏被任用则师丹免罪,师丹被罢黜则董宏受封。最后董宏成为平民,师丹受封国邑。所以说,必定古代有这样的话,注解没有提及。
苏文忠曾经说:“图谋称王不成,其弊端还可以称霸。”石徂铼诗《勉师愚等》说:“你不听说图谋称王不成还可以称霸,舜与我都是人,学习他就能成为舜。”苏轼之前本来就有这句话。
吕东莱策问诸生说:“孔子祖述尧舜,效法文武,汇集百代君王治理天下的方法而著于六经,完成却未试验,将责任托付给后人,以等待验证,到现在一千多年了等等。”自从六经完成之后,还是未试验的书。
前辈说:“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后山也说:“每逢无可语,暂阻即相求。”这是用阮修“心中有所思,随意提起衣裳,不避早晚;到了有时无言,只是欣然相对”。
黄太史《跋送穷文》模仿扬子云《逐贫赋》,语言稍显庄重,文采超过它。如子云《解嘲》模仿宋玉《答客难》,韩退之《进学解》模仿子云《解嘲》,柳子厚《晋问》模仿枚乘《七发》,都是文采之美。至于雕琢前人,如班孟坚的《宾戏》、崔伯庭的《达旨》、蔡伯喈的《释诲》,仅仅可观罢了,何况那些更差的呢?
宋玉《招魂》说:“像设君室,静问安些。”按此则人死后在室内设置形貌以侍奉,这是楚地的风俗。
按经传所说终南山一名太一,也称终南。根据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一,隆窟崔崒。”潘岳《西征赋》说:“九嵕嶻薛,太一巃嵩。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那么终南、太一不是一座山。
按《周礼》,玉的美者叫球,其次为蓝。大概因为县出产美玉,所以叫蓝田。苦泉在朝邑县西北三十里,其水咸苦,羊喝了肥美。现在在泉边设置
石鼓文在天兴县南二十里许,石形如鼓,其数有十,盖纪周宣王畋猎之事,其文即史籀之迹也。正观中吏部侍郎苏勖纪其事云:虞、褚、欧阳,共称古妙。虽岁久讹阙,遗迹尚有可观;而历代纪地理者不存记录,尤可叹息。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置大斌县,属上郡,周、隋不改。大斌者,取稽胡怀化、文武杂半之义。
张仁愿筑三受降城,不置壅门及曲敌战具。或问曰:边城御贼之所,不为守备,何也?仁愿曰:寇若至此,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退恧之心。其后常元楷为总管,始筑壅门,议者劣之。
苏秦说韩王曰:韩有剑戟出于棠溪。蔡州西平县西界棠溪村是也,县又有龙泉,可以淬刀剑。
肃宗曰:亭海方俗之间,河北得水便名为河,塞外有水便名为海。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中录。此书比其他地志颇为有益于学者。上焉纪三国南北朝迁改稍详,下焉接乎本朝郡县之制,不甚相远,而又记载厄塞贡赋,得书事之实。吉甫在唐不得为贤宰相,然体国经野于此尚可考,不可以人废言也。
东汉公孙瓒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常言衣冠皆自有职分,富贵不谢人惠,故所宠爱类多商贩庸儿,所在侵暴,百姓怨之。按此病自王、蔡、秦、史以来多有之。
景祐中,贾文元言诸道州有合避亲三等,举人乞诏,漕臣汇聚,更命官较试,十取三焉。今运司贡事昉于此,记得唐人有别头试。
《洪范 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向明而治。治宫室,饰台榭,内淫宠,犯颜威,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终而形灭,精神放越,圣人为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右《汉书五行志》云。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传(或作傅)以《洪范》,与仲舒错(错互不同)。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与仲舒别。向、歆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传《春秋》,著于篇。按此其说亦不可废,故记于此,以俟摭计。
《通鉴》宋文帝十七年,上以司徒义康嫌隙已著,将成祸乱,诛其党刘湛等,出义康镇豫章(史载江州刺史)。殷景仁卧疾五年,虽不见上,而密函往来,日以十数,影迹周密,莫有知者。收湛之日,上忽召景仁,诛讨处分,一皆委之。五年卧疾而人莫能知,其为人深险可见。宋文与此等人谋国,安得不亏君臣之义,贼兄弟之恩乎?
魏邢▯禺为平原侯家丞,防闲以礼,由是不合。庶子刘桢谏曰:君侯采庶子之春华,忌家丞之秋实。虞喜曰:世人奇诸葛之英辩,而哂吕岱之无对。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忌秋实之甘口也。春华、秋实二事相似。
《诗墙有茨》;《韦史传》:茨檐贱士,本无官情。茨亦草也。《史记》茅茨不剪,注:屋盖,曰茅茨,以茅覆屋。则茨又为屋盖。
王介甫元丰七年罢相,居钟山,作两《元丰行》:元丰圣人与天通,十日五日一雨风。或谓徼幸再相。
王介甫《千枝孙》:峄阳万本母淇奥。孙枝取杜子美赋:桐花未吐,孙枝之
译石鼓文位于天兴县以南约二十里处,石头形状像鼓,共有十个,大概是记载周宣王打猎的事情,上面的文字就是史籀的笔迹。唐太宗贞观年间,吏部侍郎苏勖记载这件事说: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共同称赞它古朴奇妙。虽然年代久远导致文字讹误残缺,但遗迹仍然值得观赏;然而历代记载地理的书籍都没有收录记录,尤其令人叹息。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设置大斌县,隶属于上郡,北周、隋朝都没有更改。大斌这个名字,是取稽胡归顺安抚、文武官员各占一半的意思。
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不设置瓮城以及曲折的防御工事。有人问说:边城是抵御贼寇的地方,不设置守备设施,为什么呢?张仁愿说:敌寇如果到达这里,应当集中全力出战,如果回头望城,还需要斩杀他们,哪里用得着守备设施,产生他们退缩惭愧的心理。后来常元楷担任总管,才开始修筑瓮城,议论的人认为他不如张仁愿。
苏秦游说韩王说:韩国出产棠溪的剑戟。蔡州西平县西边的棠溪村就是那里,县里还有龙泉,可以用来淬炼刀剑。
唐肃宗说:在亭海地方的风俗中,河北有水就称为河,塞外有水就称为海。李吉甫的《元和郡县志》中记录了这一点。这本书比其他地理志书对学者更为有益。往上记载三国、南北朝的变迁改置稍微详细,往下衔接本朝的郡县制度,相差不远,而且记载关隘要塞和贡赋,符合记载史实的准则。李吉甫在唐朝不能算是贤能的宰相,然而治理国家、规划疆域的事迹在这里还可以考证,不能因为人不好就废弃他的言论。
东汉公孙瓒记恨别人的过错而忘记别人的好处,极小的怨恨也一定要报复,州里品行善良的名士如果地位在他之上,必定用法律陷害他们。他常说士大夫各自有职分,富贵不感谢别人的恩惠,所以所宠爱的人大多是商贩和庸俗子弟,到处侵扰暴虐,百姓怨恨他。查考这种弊病自王莽、蔡邕、秦宓、史弼以来多有存在。
宋仁宗景祐年间,贾昌朝说各道州县有应当回避亲属的三等规定,举人请求下诏,转运使汇聚,再任命官员考核测试,十个人中选取三个。现在转运司贡举事务的开端就在这里,记得唐朝人有别头试。
《洪范五行传》说:田猎不宿营,饮食不举行享礼,出入不节制,夺取百姓农时,以及有奸诈阴谋,那么树木就不曲直。解释说:木,代表东方。在《易经》中地上的树木为观卦,对于君王的事务,威仪容貌也是可观的。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害太子,以妾为妻,那么火就不炎上。解释说:火,代表南方,发扬光辉为明。对于君王来说,南面朝向光明而治理。修治宫室,装饰台榭,内宠淫乱,冒犯威严,侮辱父兄,那么庄稼就不成熟。解释说:土,代表中央,是生长万物的。对于君王来说是内政,宫室、夫妇、亲属也是相互生成的。喜好攻战,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那么金就不从革。解释说:金,代表西方,万物已经形成,是杀气的开始。所以立秋时鹰隼搏击,秋分时微霜降下。对于君王的事务,出兵行师,手持旄节和钺斧,誓师众将士,彰显威武,用来征讨叛逆,制止暴乱。简慢宗庙,不祈祷祭祀,废弃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润下。解释说:水,代表北方,是终结万物生长的。对于人道来说,终结而形体消亡,精神放逐,圣人设立宗庙来收敛魂气,春秋祭祀来终结孝道。右边是《汉书五行志》所说的。董仲舒研究《公羊春秋》,开始推演阴阳作为儒者的宗师,汉宣帝、元帝之后,刘向研究《谷梁春秋》,推演祸福,用《洪范》来传述,与董仲舒的说法错综不同。到了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传》,他的《春秋》意旨也已经背离了,谈论《五行传》又颇不相同,因此与董仲舒分别开来。刘向、刘歆的传记记载了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等人,所陈述的事迹,直到王莽,列举十二世来传述《春秋》,著录在篇章中。查考这些说法也不可废弃,所以记录在这里,以等待采择计算。
《资治通鉴》宋文帝十七年,皇上因为司徒刘义康嫌隙已经明显,将要造成祸乱,诛杀他的党羽刘湛等人,让刘义康出镇豫章(史书记载为江州刺史)。殷景仁卧病五年,虽然不见皇上,但密函往来,每天多达十几次,行迹周密,没有人知道。逮捕刘湛的那天,皇上忽然召见殷景仁,诛杀讨伐的处置,全都委托给他。卧病五年而别人不能知道,他的为人深沉阴险可见一斑。宋文帝与这样的人谋划国事,怎么能不损害君臣的道义,残害兄弟的恩情呢?
魏国邢〇禺担任平原侯家丞,用礼法防范约束,因此不合心意。庶子刘桢劝谏说:您采纳庶子的春华,忌讳家丞的秋实。虞喜说:世人惊奇诸葛亮的英明辩才,而嘲笑吕岱没有对答。这是喜欢春藻的繁华,而忌讳秋实的甘甜。春华、秋实两件事相似。
《诗经·墙有茨》;《韦史传》:茨檐贱士,本来没有做官的情意。茨也是草。《史记》茅茨不剪,注:屋盖,叫茅茨,用茅草覆盖屋顶。那么茨又作为屋盖。
王安石元丰七年罢相,居住在钟山,作两首《元丰行》:元丰圣人与天相通,十日五日一雨风。有人说这是侥幸再次拜相。
王安石《千枝孙》:峄阳万本母淇奥。孙枝取杜甫赋:桐花未吐,孙枝之
《尔雅》:科斗一名活东,《异苑》:龟字元绪,桑字子明。
蔡卞本末详见介甫《示元度》诗注。哀公四年为一昔之期,注:夜结期也。
吴中书令贺却曰:比年以来,朝列纷杂,真伪相贸。人执反理之评,士持诡道之论,遂使清议变浊,忠臣结舌。按反理诡道,盖君子小人阴阳之性相反,如君子好遁,小人否;小人用壮,君子罔。
胡明仲评诸葛亮:当此之时,蜀丧元帅,惨戚而归,魏师欢欣,奏凯振旅。一荣一悴,存亡关焉。时运不留,世代迁改,向之成败利钝,皆为陈迹,而青史所载,赫赫若前日事。孔明忠义之行,节制之兵,皆可详细思惟,反复参考,使人愞气激昂,因以兴起。而曹操、司马懿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羯奴犹羞而不取。然则犹夸夺雄伯于俄顷间,何足道哉?以是知今古一心,理无间断。又许唐太宗功业者:应时而造,时运既往,特陈迹耳。而行事是非,出于人心,有不可泯没者。后世将于是焉以为师资,可不辨乎?杨再思薨,再思贵为宰相,一善无闻,而有两足狐之号。自无知者观之,必以谓贤于张柬之、崔元晖之徒矣。彼其自处,亦必曰:白璧不可为,吾宁以偷合而全身也。呜呼!天地久远,人以一身生死其间,何啻白驹之过隙。君子所以异乎小人者,勉勉于为善,不与草木俱腐耳。使柬之、元晖之徒无善可称,而又罹冤横,是诚再思之不若也。故君子不较荣辱成败于一日,以千载自期而已矣。高骈被囚,君子之事其心,不以一物自累。衣服饮食,不得则不生,犹直寄焉,余可知矣。虚明正静可以监天地,照万物,何往而不裕?此等语皆有益世教。
《两龚传》龚胜曰:窃见国家征医常为驾,征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耶?诏为驾。濮时招贤已乘私车。
韩福归,诏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邴汉、龚胜归,亦诏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师古曰:于传舍止,若今官人行道过驿也。按此时有诏不舍宿。
李林甫身未及寒,剖棺抉口,夸诸庶人以葬。十九年所积悖入之货还归于官,子孙窜流,亲党披败。前日之威势富贵,一旦如飞烟浮尘,不可抟玩。未用远引前古,与之同朝者裴耀卿、张九龄、严挺之、卢绚诸人,生荣死哀曾无此患,而国忠终不监戒,随以族灭。
王介甫《宰嚭》诗:谋臣本自系安危,贱妾何能作祸基。但愿君王诛宰嚭,不愁宫里有西施。李泰伯诗:若教管仲身长在,宫内何妨有六人。程正叔云管仲时,威公之心未蠹也。若已蠹,虽管仲奈何?未有心蠹,尚能用管仲之理。程说知本王、李,何其谬也。
译《尔雅》说:蝌蚪有一个名字叫活东;《异苑》说:龟的字叫元绪,桑的字叫子明。
蔡卞的始末详情,详见王安石《示元度》诗的注。鲁哀公四年定为“一昔之期”,注解说:这是夜间约定的期限。
吴国中书令贺却说:近年来,朝廷班列混杂,真假相互混淆。人们持着违背常理的评判,士人拿着诡诈不正的言论,于是使得清正的舆论变得浑浊,忠臣闭口不言。按:所谓反理诡道,大概是君子与小人性情阴阳相反,比如君子喜好隐退,小人则不然;小人逞强用壮,君子则不这样做。
胡明仲评论诸葛亮:在这个时候,蜀国失去了元帅,悲痛哀伤地归来,魏国的军队欢欣鼓舞,奏着凯歌整顿军队。一荣一枯,关乎存亡。时运不等人,时代变迁改易,过去的成败利钝,都已成为陈迹,而史书所记载的,却像眼前的事一样鲜明。诸葛亮忠义的行为,有节制的军队,都可以详细思考,反复参究,使人怯懦之气激昂振奋,从而兴起。而曹操、司马懿欺凌孤儿寡妇,用狐媚手段夺取天下,羯族奴才尚且羞于效仿。然而他们还在片刻之间夸耀争夺霸业,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由此可知古今人心一致,道理没有间断。又有人赞许唐太宗的功业说:顺应时势而成就,时运过去,就只是陈迹罢了。但行事的是非,出于人心,有不可磨灭的。后世将在这里把它作为学习的榜样,能不分辨清楚吗?杨再思去世,再思贵为宰相,没有一件善事闻名,却有“两足狐”的称号。从无知的人看来,一定认为他比张柬之、崔元晖等人贤明。他自我定位,也一定会说:白璧不可得,我宁愿苟合以保全自身。唉!天地久远,人在这其中经历生死,何止像白驹过隙那样短暂。君子之所以不同于小人,是因为勤勉行善,不与草木一同腐朽。假使张柬之、崔元晖等人没有善行可称,又遭受冤屈横死,这确实是杨再思不如他们的地方。所以君子不在一天之内计较荣辱成败,而是以千年来自我期许罢了。高骈被囚禁,君子做事用心,不被一物所累。衣服饮食,得不到就不生存,还只是暂时寄托罢了,其余可想而知。虚空明净端正安静可以监察天地,照耀万物,到哪里不宽裕呢?这类话语都对世道教化有益。
《两龚传》中龚胜说:我私下看到国家征召医生常常备车驾,征召贤者也应该备车驾。皇上说:大夫是乘私车来的吗?下诏备车驾。濮安懿王时期招贤已经乘私车了。
韩福归来,下诏在途中住在传舍,各县依次准备酒肉,供随从和马匹食用。邴汉、龚胜归来,也下诏在途中住宿,每年的羊、酒、衣被都依照韩福的先例。颜师古说:在传舍停留,就像现在官员路过驿站一样。按:当时有诏令不住宿。
李林甫尸体还未冷却,就剖开棺材撬开嘴巴,向百姓夸耀后埋葬。十九年来积累的非法所得归还官府,子孙被流放,亲信党羽败落。昔日的威势富贵,一旦像飞烟浮尘一样,不可把玩。不必远引前古,与他同朝的裴耀卿、张九龄、严挺之、卢绚等人,生前荣耀死后哀荣,曾没有这种祸患,而杨国忠最终不引以为戒,随之全族覆灭。
王安石《宰嚭》诗:谋臣本来关系国家安危,贱妾怎么能成为祸患的根基。只愿君王诛杀宰嚭,不愁宫里有西施。李泰伯诗:如果让管仲长存,宫里有六个美人又何妨。程正叔说管仲时期,齐桓公的心志还没有败坏。如果已经败坏,即使有管仲又能怎样?没有心志败坏,还能任用管仲的道理。程颢的说法知道本源于王、李,是多么荒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