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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交谊典忿争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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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1–54 段

忿争部艺文一让孙皎书吴大帝:自吾与北方为敌,中间十年,初时相持,年小,今者且三十矣。孔子言三十而立,非但谓五经也。授卿以精兵,委卿以大任,都护诸将于千里之外,欲使如楚任昭奚恤,扬威于北境,非徒相使逞私志而已。近闻卿与甘兴霸饮,因酒发作,侵陵其人。其人求属吕蒙督中,此人虽粗豪,有不如人意时,然其较略大丈夫也。吾亲之者,非私之也。吾亲爱之,卿□憎之。卿所为每与吾违,其可久乎?夫居敬而行简,可以临民;爱人多容,可以得众。二者尚不能知,安可董督在远御寇济难乎?卿行长大,特受重任,上有远方瞻望之视,下有部曲朝夕从事,何可恣意有盛怒耶?人谁无过,贵其能改,宜追前愆,深自咎责。今故烦诸葛子瑜重宣吾意,临书摧怆,心悲泪下。答戚如玉宋张栻:垂谕忿怒之病,气习偏私处,正当深致其力。损卦惩忿窒欲,惩之为言,须思其所以然而惩。艾之先觉,谓惟思为能窒欲。某谓惩忿亦然。若谓正当发时最好看吾本心,此却有病。本心须是平日涵泳,庶几私意渐可消磨。若当其发时,如明道先生所谓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则可。若直待此事看吾本心,则天理人欲不相参,恐无力也。更幸思之。戒忿争明彭仲刚:一朝之忿,可以忘身及亲;锥刀之事,可以破家荡业。故忿争不可以不戒也。大抵忿争之起,其初甚微,而其祸甚大。所谓涓涓不壅,将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人能于其初而坚忍制伏之,则无事矣。性犹火也,方发之初,灭之甚易;既已焰炽,则焚山燎原,不可扑灭,岂不甚可畏哉?俗语云:得忍且忍,得戒且戒。不忍不戒,小事成大。试观今人忿争致讼,以致忘身及亲、破家荡业者,其初亦岂有大故哉?被人少有所击触,则必忿。被人少有所侵凌,则必争,不能忍也。则詈人,而人亦詈之;殴人,而人亦殴之;讼人,而人亦讼之。相怨相雠,各务相胜。胜心既炽,无缘可遏。此忘身及亲、破家荡业之由也。莫若于其将忿之初,则便忍之。纔忍过片时,则心便清凉矣。于其欲争之初,则且忍之。果所侵有利害,徐以礼恳问之。不从而后,徐讼之于官可也。若蒙官司见直行之稍峻,亦当委曲以全邻里之义。如此则不伤财,不劳神,身心安宁,人亦信服。此人世中安乐法也。比之忿斗争竞、丧心费财、伺候公庭、俯仰胥吏、拘系囹圄、荒废本业,以致忘身及亲、破家荡业者,不亦远乎?

忿争部艺文二诗争让吟宋邵雍有让岂无争?无沿安有革?争让起于心,沿革生于迹。羲、轩让以道,尧、舜让以德,汤、武争以功,桓、文争以力。

忿争部总论易经讼卦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程传卦之中实为有孚之象。讼者,与人争辩而待决于人。虽有孚,亦窒塞未通。不窒则已,明□讼矣。事既未辨,吉凶未可必也。故有畏惕中吉,得中则吉也。终凶,终极其事则凶也。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程传讼者,求辨其曲直也。故利见于大人。大人则能以其刚明中正决所讼也。讼非和平之事,当择安地而处,不可陷于危险,故不利涉大川也。本义讼争辩也,占者必有争辩之事,而随其所处为吉凶也。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

程传君子观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谋其始,绝讼端于事之始,则讼□由生矣。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券之类,是也。损卦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程传修己之道,所当损者惟忿与欲,故必惩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全怒易发难制,故曰惩。惩是戒于其后。朱子曰:「惩也不是专戒于后,若是怒时也,须先惩治他始得。惩者,惩于今而戒于后耳。」问观山之象以惩忿是如何?曰:「人怒时自是恁突兀起来,故孙权曰:『令人气涌如山,惩忿如摧山。』又曰:『惩忿如救火。』《书经》」

虞书大禹谟帝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大全吕氏曰:纔立己,便有物与我对。对则必争,一矜伐其功能,便有争之理。矜伐者,争之对也。不矜不伐,无我也。无我则无对,无对则无争。陈氏经曰:能者忌之媒,功者争之府。禹以不矜伐之心而起天下不争之心,圣贤所为尽己而已。《礼记》

曲礼很毋求胜注为伤平也很阋也谓争讼也疏正义曰很谓小小阋,很凡人所争,皆欲求胜,故戒之云:「如有小小阋很,当引过归己,不可求胜。」集说蓝田吕氏曰很者与人争者,也君子无所争,犯而不校而已,故不求胜也。马氏曰:「很毋求胜,君子所以惩忿也。」盖刚而不辅以道,则至于斗而危其身矣,此很之所以不可求胜也。分争辩讼,非礼不决。

集说蓝田吕氏曰:理有可否,则争;情有曲直,则讼。惟礼为能决之。盖分争者,合于礼则可,不合于礼则不可。有礼则直,无礼则不直。故曰:非礼不决。王氏子墨曰:凡人意气相凌而不相下,则有争有讼。争讼者,起于人之不能各以礼自持也。今欲分其争,辩其讼,亦在乎断之以礼而已。礼一明,而曲直之情判。故曰: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在丑夷不争。

疏在丑夷不争者,明朋侪礼也。丑夷皆等类之名。夫贵贱相临,则有畏惮;朋侪等辈,喜争胜负,忘身。及亲故,宜戒之以不争集。说蓝田吕氏曰丑夷同等之称也。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孝经》引三者,此独云在丑夷不争者,上下骄乱之祸为少而丑夷之争多也。孝子一出言举足,不敢忘父母。苟好勇斗很,以危父母,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则所以养亲者果安在哉?严陵方氏曰:推和亲之心以及乎人,则与人不争,阴阳之和矣。推利亲之心以及乎人,则与人不争,险易之利矣。此所以终言在丑夷不争也。永嘉戴氏曰:在丑夷不争谓处于聚族群居之中,不敢有争,以伤父母之心。《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孥。子曰:父母其顺矣乎!妻子好合,兄弟和乐,父母处于其间,怡然而顺。然则在丑夷而争者,父母之心固有所不乐也。《礼运》争夺相杀,谓之人患。圣人之所以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集说争而后夺,夺而后相杀,此皆足以召祸,故谓之「人患也」。《乐记》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疏礼行于民由于谦故不争周礼地官大司徒施十有二教,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注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疏党正饮酒之时五十者堂下,六十者堂上,皆以齿让为礼,则无争,故云:“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也。”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凡有斗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订义史氏曰:「斗怒平之,则不至于争;不受平者,为籍以纪,使其不可以再犯。先动者诛,则虽有怒者不敢先发,以丽于罪。」《尔雅》

释言阋恨也注相怨恨疏孙炎本作「很」解,云「相很戾」,《小雅·棠棣》云兄弟阋于墙,毛传云:“阋,很也。很者,忿呼之名。”《春秋左传·襄公十三年》取邿,传: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远,由不争也,谓之懿德。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凭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德。国家之敝,恒必由之。荀子富国天下害生,纵欲,欲恶同物,欲多而物寡,寡则必争矣。故百技所成,所以养一人也,而能不能兼技,人不能兼官,离居不相待,则穷;群而无分,则争。穷者患也,争者祸也。救患除祸,则莫若明分使群矣。强胁弱也,知惧愚也,民下违上,少陵长,不以德为政,如是则老弱有失养之忧,而壮者有分争之祸,事业所恶也,功利所好也。职业无分,如是则人有树事之患,而有争功之祸也。男女之合,夫妇之分,婚姻聘内送逆无礼,如是则人有失合之忧,而有争色之祸也。故知者为之分也。人之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穷矣。故无分者,人之大害也;有分者,天下之本利也。「正论」子宋子曰:「明见侮之不辱,使人不斗。人皆以见侮为辱,故斗也。知见侮之为不辱,则不斗矣。」应之曰:「然则亦以人之情为不恶侮乎?」曰:「恶而不辱也。」曰:「若是则必不得所求焉。凡人之斗也,必以其恶之为说,非以其辱之为故也。今俳优侏儒狎徒詈侮而不斗者,是岂巨知见侮之为不辱哉?然而不斗者,不恶故也。今人或入其央渎,窃其猪彘,则援剑戟而逐之,不避死伤,是岂以丧猪为辱也哉?然而不惮斗者,恶之故也。虽以见侮为辱也,不恶则不斗;虽知见侮为不辱,恶之则必斗。然则斗与不斗耶?亡于辱之与不辱也,乃在于恶之与不恶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恶侮,而务说人以勿辱也,岂不过甚矣哉?」《荣辱》斗者,忘其身者也,忘其亲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顷之怒,而丧终身之躯,然且为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残,亲戚不免乎刑戮,然且为之,是忘其亲也。君上之所恶,刑法之所大禁也,然且为之,是忘其君也。忧忘其身,内忘其亲,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赦也,圣王之所不畜也。乳彘不触虎,乳狗不远游,不忘其亲也。小人忧忘其身,内忘其亲,上忘其君,则是人也,而曾狗彘之不若也。凡斗者,必自以为是而以人为非也。己诚是也,人诚非也,则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与小人相贼害也。忧以忘其身,内以忘其亲,上以忘其君,岂不过甚矣哉!是人也,所谓以狐父之戈钃牛矢也。将以为智耶?则愚莫大焉。将以为利耶?则害莫大焉。将以为荣耶?则辱莫大焉。将以为安耶?则危莫大焉。人之有斗,何哉?我欲属之狂惑疾病耶?则不可,圣王又诛之。我欲属之鸟鼠禽兽耶?则不可,其形体又人,而好恶多同。人之有斗,何哉?我甚丑之。《淮南子·本经训》衰世,人众财寡,事力劳而养不足,于是忿争生。仁者所以救争也。财足人赡,贪鄙忿争不得生焉。缪称训均之,叫呼也。在家老,则为恩厚;其在债人,则生争斗。魏刘劭《人物志》释争盖善以不伐为大注为善而自伐其能众人之所小贤以自矜为损行贤而去自贤之心,何往而不益哉?是故舜让于德,而显义登闻;汤降不迟,而圣敬日跻。彼二帝虽天挺圣德,生而上哲,独怀劳谦,疾行退下,然后信义登闻,光宅天位。郄至上人,而抑下滋甚;王叔好争,而终于出□。此二大夫矜功陵物,或宗遗族灭,或逃祸出□。由此观之,争让之道,岂不悬欤?然则卑让降下者,茂进之遂路也。江海所以为百谷王,以其处下也。矜奋侵陵者毁塞之险途也兕虎所以撄牢槛,以其牲犷噬也。是以君子举,不敢越仪;准志,不敢凌轨;等。

足不苟蹈常怀退下内勤已以自济外谦让以敬惧独处不敢为非出门如见大宾是以怨难不在于身,而荣福通于长久也。

外物不见伤子孙赖以免彼小人则不然,矜功伐能,好以陵人。

初无巨细心发扬以陵物是以在前者人害之矜能奔纵人情所害有功者人毁之恃功骄盈人情所毁毁败者人幸之及其覆败人情所幸是故并辔争先而不能相夺小人竞进,智不相过,并驱争险,更相蹈藉。两顿俱折而为后者所趋中道而毙后者,乘之。譬兔殛犬,疲而田父收其功。由是论之,争让之途其别明矣。君子尚让,故涉万里而涂清;小人好争,足未动而路塞。然好胜之人,犹谓不然。贪则好胜,虽闻德让之风,意犹昧然。乃云:古人让,以得;今人让,以失。心之所是,起而争之。以在前为速锐,以处后为留滞。

故行坐汲汲不暇脂车以下众为卑屈以蹑等为异杰苟矜起等不羞负乘以让敌为回辱以陵上为高厉故赵穿不顾元帅彘子,以偏师陷。是故抗奋遂往不能自反也譬虎狼食生物遂有杀人之怒夫以抗遇贤必见逊下相如为廉颇逡巡两得其利以抗遇暴必构敌难灌夫不为田蚡持下两得其尤敌难既构,则是非之理必混而难明。

俱自是而非彼谁明之耶混而难明,则其与自毁何以异哉?两虎共斗,小者死,大者伤,焉得而两全?且人之毁己,皆发怨憾,而变生舋也。若本无憾恨,遭事际会,亦不致毁害。必依托于事饰成端末凡相毁谤必因事类而饰成之其余听者,虽不尽信,犹半以为然也。

由言有端角故信之者半己之校报亦又如之复当报谤为生翅尾终其所归,亦各有半,信着于远近也。俱有形状,不知其实,是以近远之听,皆半信于此,半信于彼。然则交气疾争者,为易口而自毁也。己说人之瑕,人亦说己之秽。虽詈人,自取其詈也。并辞竞说者,为贷手以自殴。辞忿则力争,己既殴人,人亦殴己。此其为借手以自殴,为惑缪,岂不甚哉!

借手自殴借口自詈非惑如何然原其所由,岂有躬自厚责以致变讼者乎?己能自责,人亦自责,两不言,竞变讼,何由生哉?皆由内恕不足,外望不已。所以争者,由内不能恕己自责,而外望于人不已也。或怨彼轻我,或疾彼胜己。

是故心争终无休已夫我薄而彼轻之,则由我曲而彼直也。

曲而见轻固其宜矣我贤而彼不知,则见轻,非我咎也。

亲反伤也固其宜矣若彼贤而处我前,则我德之未至也。

德轻在彼固所宜也若德钧,而彼先我,则我德之近次也。

德钧年次固其常矣夫何怨哉?且两贤未别,则能让者为隽矣。

才钧而不争优劣众人善其让争隽未别则用力者为惫矣隽等而名未别众人恶其斗是故蔺相如以回车决胜于廉颇,寇恂以不斗取贤于贾复。此二贤者,知争途不可由,故回车退避,或酒炙迎送。故廉、贾肉袒争,尚泯矣。物势之反,乃君子所谓道也。龙蛇之蛰,以存身;尺蠖之屈,以求伸。虫微物耳,尚知蟠屈,况于人乎?是故君子知屈之可以为伸,故含辱而不辞。

韩信屈于跨下之辱知卑让之可以胜敌,故下之而不疑。

展喜犒齐师之谓也及其终极乃转祸而为福晋文避楚三舍而有城濮之勋屈雠而为友相如下廉颇而为刎颈之交使怨雠不延于后嗣,而美名宣于无穷。

子孙荷其荣荫竹帛纪其高义君子之道岂不裕乎若褊急好争,则身危。当年何,后来之能福?且君子之能受纤微之小嫌,故无变斗之大讼。大讼起于纤芥,故君子慎其小,小人不能忍小忿之故,终有赫赫之败辱。小人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故罪大不可解;恶积,不可救。怨在微而下之,犹可以为谦德也。

怨在纤微则谦德可以除之变在萌,而争之则祸成,而不救矣。涓涓不息,遂成江河。水漏覆舟,胡可救哉?是故陈余以张耳之变,卒受离身之害。思复须臾之忿,忘终身之恶,是以身灭而嗣绝也。彭宠以朱浮之□,终有覆亡之祸。恨督责之小故,违终始之大计,是以宗夷而族覆也。祸福之机,可不慎哉!二女争桑,吴楚之难作;季郈斗鸡,鲁国之衅生,可不畏欤?是故君子之求胜也,以推让为利锐。

惟让所往前无坚敌以自修为棚橹修己以敬物无害者静则闭嘿泯之元门,动则由恭顺之通路。时可以静,则重闭而元嘿;时可以动,则履正而后进。是以战胜而争不形。动静得节,故胜;无与争,争不以力,故胜功见耳。敌服而怨不构,干戈不用,何怨构之有?若然者,悔□不存于声色,夫何显争之有哉?

色貌犹不动况力争乎彼显争者,必自以为贤人,而人以为险诐者。以己为贤,专固自是,是己非人,人得不争乎?实无险德,则无可毁之义;若信有险德,又何可与讼乎?险而与之讼,是狎兕而撄虎,其可乎?怒而害人,亦必矣。《易》曰:「险而违者讼,讼必有众起。」言险而行违,必起众而成讼矣。老子曰:「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以谦让为务者所往而无争是故君子以争途之不可由也由于争途者必覆轮而致祸是以越俗乘高独行于三等之上。何谓三等?大无功而自矜,一等;空虚自矜,故为下等也。有功而伐之二等自伐其能故为中等功大而不伐三等推功于物故为上等愚而好胜一等不自量度故为下等贤而尚人二等自美其能故为中等贤而能让三等归善于物故为上等缓己急人一等性不恕人故为下等急己急人二等褊戾峭刻故为中等急己宽人三等谨身恕物故为上等凡此数者皆道之奇物之变也心不纯一是为奇变三变而后得之故人莫能远也小人安其下等何由能及哉夫惟知道通变者然后能处之处上等而不失者也是故孟之反以不伐,获圣人之誉。

不伐其功美誉自生管叔以辞赏受嘉重之赐不贪其赏嘉赐自致夫岂诡遇以求之哉?乃纯德自然之所合也。岂故不伐,辞赏,诡情求名耶?乃至直发于中,自与理会也。彼君子知自损之为益,故功一而美二。

自损而行成名立小人不知自益之为损,故一伐而并失。

自伐而行毁名丧由此论之,则不伐者伐之也,不争者争之也。

不伐而名章不争而理得让敌者胜之也下众者上之也退让而敌服谦尊而德光君子诚能睹争途之名险,独乘高于元路,则光晖焕而日新,德声伦于古人矣。避忿肆之险途,独逍遥于上等,远燕雀于啁啾,匹鸣凤于元旷。然后德辉耀于来今,清光侔于往代。谭子止斗。止人之斗者,使其斗;抑人之忿者,使其忿。善救斗者,预其斗;善解忿者,济其忿。是故,心不可伏而伏之,愈乱;民不可理而理之,愈怨。水易动而自清,民易变而自平。其道也,在不逆万物之情。《宋袁采世范》

杂论争竞凡人之家,有子弟及妇女好传递言语,则虽圣贤同居,亦不能不争。且人之作事,不能皆是,不能皆合他人之意,宁免其背后评议。背后之言,人不传递,则彼不闻知,宁有忿争。惟此言彼闻,则积成怨恨。况两递其言,又从而增易之,两家之怨至于牢不可解。惟高明之人,有言不听,则此辈自不能离间其所亲人。有讼人而人不校者,人必有所处也。不可以为人之畏我,而更求以攻之。为之不已,人或出而我辩,恐理亏不能逃罪矣。亲戚故旧,人情厚密之时,不可尽以密私之事语之,恐一旦失欢,则前日所言皆他人所凭以为争讼之资。至有失欢之时,不可尽以切实之语加之,恐忿气既平之后,或与之通好结亲,则前言可愧。大抵忿怒之际,最不可指其隐讳之事,而暴其父祖之恶。吾之一时怒气所激,必欲指其切实而言之,不知彼之怨恨深入骨髓。古人谓伤人之言深于矛戟,是也。俗亦谓打人莫打膝,道人莫道实。亲戚故旧因言语而失欢者,未必其言语之伤人多,是颜色辞气暴厉能激人之怒。且如谏人之短语虽切直,而能温颜下气,纵不见听,亦未必怒。若平常言语无伤人处,而词色俱厉,纵不见怒,亦须怀疑。古人谓怒于室者色于市,方其有怒,与他人言必不卑逊,他人不知所自安,得不怪。故盛怒之际与人言语,尢当自警。前辈有言:诫酒后语,忌食时嗔,忍难耐事,顺自强。人常能持此,最得便宜。居乡不得已而后兴人争,又大不得已而后与人讼。彼稍服其不然,则已之,不必费用财物,交结胥吏,求以快意,穷治其雠。至于争讼财产本无而强求得理,官吏贪谬,或可如志,宁不有愧于神明?雠者不服,更相诉讼,所费财物十数倍于其所直。况遇贤明有司,安得以无理为有理耶?大抵人之所讼,互有短长,各言其长而掩其短。有司不明,则牵连不决,或决而不尽其情,胥吏得以受贿而弄法,蔽者之所以破家也。

忿争部选句汉刘向《九叹》:「宽结未舒,长隐忿兮」。后汉崔骃大理箴赏,以崇欲,刑以肆忿。荀悦《立定陶王论》圣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争,一统序也。”唐于卲容州刺史李公颂序》旧俗多怨睚□,而致毒于饮食,公立其防,以解其悁忿,而乡党以和。”李白诗:“确守麋鹿志,耻随龙虎争。”韩愈诗初喧或忿争,中静杂嘲戏。孟郊诗《君子山岳》大小人丝毫争。宋陆游诗「习气深知要扫除,时时褊忿独何欤」?朱松诗「已笑荣枯卢白戏,不须物我触蛮争」。

忿争部纪事山海经·海外东经》:君子国,其人好让,不争。诗经》虞芮质厥成,传: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闲田。《左传》隐公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君与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颖考叔争车,颖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颖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文公十有四年春,顷王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启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成公四年,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五年,许灵公诉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十一年,周公楚恶惠襄之逼也,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晋郄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郄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郄至勿敢争。襄公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说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

』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底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针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尝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楚子侵郑,五月至于城麋。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戍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犁。伯州犁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三十年,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昭公八年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

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强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如初。十四年,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定公元年,孟懿子会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绝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己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四年,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将会,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会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注啧至也烦言忿争五年,斗辛闻吴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远征。吴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锺?”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吴越春秋》:“伍子胥如吴,时遇专诸于途。

专诸方与人斗,将就之,适其怒,有万人之气。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状。专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去陈,过蒲,会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有勇力,谓曰:‘昔从夫子遇难于匡,今遇难于此,命也。吾宁斗而死。’斗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苟无适卫,吾出子。’”《左传·哀公十三年》:“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胡非子》:“胡非子修墨以教,有屈将子,甚勇。闻墨者非斗,带剑危冠,往见胡非子,劫而问之曰:‘将闻先生非斗而好勇,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胡非子为言五勇,屈将子悦服。”《吕氏春秋》:“楚之边邑,名曰卑梁,其处女争桑于境上,戏而伤卑梁之女。卑梁人以让吴人,吴人应不恭,怒而杀之。吴人往报之,尽屠其家,于是吴楚大争。”《韩非子·内储说上篇》:“张仪欲以秦、韩与魏之势代齐、荆,而惠施欲以齐、荆偃兵,二人争之。群臣左右皆为张子言,而以攻齐、荆为利,而莫为惠子言。王果听张子,而以惠子言为不可。”《内储说下篇》:“戴欢为宋太宰,皇”喜重于君,二人争事而相害也。皇喜遂杀宋君而夺其政。《史记·蔺相如传》: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吾不忍为之下,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每朝常称病,不欲与颇争列。于是舍人请辞去。相如曰:「强秦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所以先国家而后私雠也。」《汉书·邴吉传》:吉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掾史独怪之。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宰相不亲小事。」《袁山松·后汉书》:刘盆子居长乐宫,赤眉诸将日会论功名,自言欲为谋主,欲得某官,争言号呼,拔剑相击。《东观汉记》: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颍川捕得寇恂,乃戮之于市。复以为耻,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恂曰:「昔蔺相如屈于廉颇者,为国也。」乃敕属县盛供具,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乃出迎于道,称疾还。贾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过去。恂以状闻,上乃征恂。

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座,欲起相避。上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风俗通》:临淮有一人持一匹缣到市卖之,道遇雨,披戴后人求其庇荫,授与一头。雨霁当别,因共争,各云「我缣」,诣府自言。丞相薛宣呼骑吏中断缣,各与半。后人滥受,因前博之,缣主称冤。宣然后知责之,具服。《后汉书·方术传》:杨由常从人饮,敕御者酒三行,便宜严驾。既而趣去,后主人舍有斗相杀者,人问何以知之,曰:「向社中木上有鸠斗,此兵贼之象也。」其言多验。《桓谭·新论》:余前为典乐大夫,有鸟鸣于庭树上,而府中门下皆为忧惧。后余与典乐谢俟争斗,俱坐免去。《会稽典录》:夏香时,曼卿门侧有大井,上有瓦盆,里中儿童各竞饭牛,争水共斗。香豫为汲,多置盆器,由是无争。《逸士》。传高凤,邻里有争财斗者,兵刃相加,凤脱衣巾为叩头曰:“仁义逊让不可废也。”争财者投兵谢之而罢。管宁所居屯落,会有汲者,或男女杂错,或争井斗阋,宁患之,乃买器分置井旁汲以待之,不复斗。《英雄记》:“吕布字奉先,刘备屯小沛,袁术遣将纪灵、步士三万攻备,备求救于布,布率骑千余驰赴之,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因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小名录》:“蜀刘封者,本罗侯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也。先主至荆州,未有继嗣,养为子,年二十余,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与诸葛亮溯流西上,所在战克。益州既定,以封为副中郎,稍迁副将军。后与孟达会兵上容,封与达忿争不和,封夺达鼓吹,达惧,乃发表辞,先主率所领降于魏。”《世说补》:“时苗令寿春,日蒋济作扬州治中,苗初至谒济,济素嗜酒,适会其醉,不时见苗,苗恚恨,还刻木为人,署曰‘酒徒蒋济’,竖之墙下,旦夕射之。”《晋书·傅元传》:“元迁侍中,初元进皇甫陶及入,而抵元以事与陶争言喧哗,为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官。”《石勒载记》:“勒称赵王,令武乡耆旧赴襄国,既至,勒亲与乡老欢饮。初,勒与李阳争麻地,迭相殴击,至是谓父老曰:‘李阳壮士也,沤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宁雠匹夫乎?’乃使召阳,既至,勒引阳臂笑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因赐甲第一区,拜参军。”《都尉郭璞·易洞林》:“殷鸿乔令吾作卦,得大壮之夬,语之云:‘慎勿与许姓者共事田作也,必斗相伤。’殷还,先成,遂与许姓共田,田熟有所争,此人举杖欲撞之,乔退思中间之戒,辞谢谨乃得休。”《世说新语》:“王大、王恭尝俱在何仆射坐,恭时为丹阳尹,大始拜荆州讫将乖之际,大劝恭酒,恭不为饮,大逼强之,转苦,便各以□带绕手,恭府近千人,悉呼入斋,大左右虽少,亦命前,意便欲相杀,何仆射无计,因起排坐二人之间,方得分散,所谓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桓南郡,小儿时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乃夜往鹅栏间取诸兄弟鹅,悉杀之。既晓,家人咸以惊骇,云是变怪,以白车骑。车骑曰:「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问果如之。《南史·谢弘微传》:弘微曾孙览为侍中,颇乐酒,因宴席与散骑常侍萧琛辞相诋毁,为有司所奏。武帝以览年少,不直出为中权长史。《魏书·奚斤传》:斤世典马牧,父箪有宠于昭成。时国有良马忽失,后知刘库仁所盗。箪闻而驰往取焉。库仁以国甥恃宠,惭而逆击。箪箪捽其发落,伤其一乳。及苻坚使库仁与卫辰分领国部,箪惧将家窜于民间。库仁求之急,箪遂西奔卫辰。及太祖灭卫辰,箪晚乃得归,故名位后于旧臣。《北史·游雅传》:雅因议论长短,忿儒者陈奇,遂陷奇至,议者深责之。《吕罗汉传》:其先石勒时徙居幽州,祖显,字子明,少好学,性廉直。乡人有忿争者,皆就质焉。《崔光传》:光崇信佛法,礼拜诵读,老而愈甚,终日怡怡,未尝恚忿。《崔亮传》:侍中广平王怀以母弟之亲,左右不遵宪法。敕亮推究。孝明禁怀不通宾客者久之。后因宴集,怀恃亲使忿,欲陵突亮。亮乃正色责之,即起于孝明前脱冠请罪,遂拜辞欲出。孝明曰:「广平粗□,向来又醉,卿之所悉,奈何如此也?」遂诏亮复坐,令怀谢焉。毕。《众敬传》:众敬曾孙义云,闺门秽杂,声遍朝野。为郎时,与左丞宋游道因公事忿竞,游道廷辱之,云:「雄狐之诗,千载为汝。」义云一无所答。《李灵传》:灵子元忠,元忠有女曰法行,幼好道,遂为尼。异母弟宗□与族人孝衡争地相毁,尼曰:「我有地,二家欲得者任来取之,何为轻致忿讼?」宗□等惭,遂让为闲田。《薛辩传》:辩五世孙端,端从祖弟湖与物无竞,好以德义服人。或有兄弟忿阋,邻里争讼者,恐湖闻之,皆内自改悔。乡闾化其风教,咸以敬让为先。《文中子·周》公篇陈守谓薛生曰:“吾行令于郡县而盗不止,夫子居于乡里而争者息,何也?”薛生曰:“此以言化,彼以心化。”《隋书·杨汪传》:“汪少凶□,好与人群斗,拳所殴击,无不颠踣。”《册府元龟》:“唐崔日用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为相月余,与中书侍郎薛稷不协,于中书忿竞,日用由是停知政事。李适之代牛仙客为左相,与李林甫争权不□,陇右节度皇甫惟明、刑部尚书韦坚、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宗,悉与适之善,林甫皆中伤之,构成其罪,相继放逐。适之惧不自安,求为散职,乃罢知政事。李吉甫再为平章事,秉政之后,视听时有所蔽,人心疑惮时之负公望者,虑为吉甫所忌,多迎畏之。

宪宗知其事,未周岁,遂擢用李绛。大与绛不□,而绛性刚讦于帝前,互有争论,人多直绛,然性畏慎,虽甚不悦者亦无所伤。”《旧唐书·代宗本纪》:“皇姨弟薛华因酒色之忿,手刃三人,弃尸于井,事发赐自尽。”《酉阳杂俎》:“蜀市人赵高好斗,常入狱,满背镂毗沙门天王,吏欲杖背,见之辄止,恃此转为坊市患害。”《册府元龟》:“李愚为平章事,与刘昫俱在中书,时冯道已出镇同州,而昫与道为婚家,而愚性太峻,或因旧事不便要厘革者,对论不协,愚必曰:‘此事贤家翁所为,更之不亦便乎?’昫憾其言切,于是每言必相诘难,或至喧呼,无几两人俱罢相。”《顺宗实录》:“令狐峘为衡州别驾,贞元初,李泌为相,以左庶子史馆修撰征至,则与同职孔述睿争竞细碎,数侵述睿,述睿长告以让,不欲争,泌卒。窦参为相,恶其为人,贬吉州别驾。”《阳城字亢宗北平人闾里有争者不诣官府诣城以决之杜阳杂编》:“同昌公主有蠲忿犀,其犀圆如弹丸,带之令人蠲忿怒。”《马令·南唐书·孟宾于传》:“宾于初归江南,生子名归唐,亦能诗,肄业庐山国学,尝得瀑布诗云:‘练色有穷处,寒声无断时。’邻房生亦得此联,遂交争之助。”教不能辨讼于江州,各以全篇意格定之,而归唐为胜。《十国春秋·闽刘乙传》:通文时官凤阁舍人,乙尝乘醉与人争妓,既醒惭悔,集书籍因酒致失者,编以自警,题曰《百悔经》,自后不饮,至于终身。《前蜀毛文锡传》:天汉时,宦官唐文扆同宰相张格为表里,与文锡争权。会文锡以女适仆射庾传素子,宴亲族于枢密院,用乐不先奏闻。高祖闻鼓吹声,怪之,文扆因极口摘其短,贬文锡茂州司马,子询流维州,籍其家珍珠船。王建平东州,诸将争功,王宗裕立枯树下,未尝自伐,时号枯松太保。《辽史·萧革传》:革怙宠专权,时夷离毕耶律义先知革奸佞,因侍燕言革所短,用之将败事,帝不听。一日,上令义先对革巡掷,义先酒酣曰:“臣备位大臣,纵不能进忠去佞,安能与贼博乎?”革衔之,佯言曰:“公相谑不既甚乎?”义先诟詈不已,帝怒,皇后解之曰:“义先酒狂,醒可治也。”翼日,上诏革谓曰:“义先无礼,可痛绳之。”革曰:“义先之才,岂逃圣鉴?然天下皆知忠直,今以酒过为罪,恐咈人望。”帝以革犯而不校,眷遇益厚,其矫情媚上多此类。《宋史·侯章传》:章为武胜军节度,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师,封楚国公。既罢节镇,居常怏怏。一日于朝堂与故旧言晋汉间事,时有轻忽章者,章厉声曰:“当辽主疾作,谋归有上书请避暑嵩山者,我粗人以战斗取富贵,若此谀佞,未尝为之。

”坐中有惭者。《王仁赡传》:仁赡为大内部署,以政事与僚属相矛盾,争辩帝前,仁赡辞屈,责授右卫大将军。翼日,改唐州防御使。仁赡既失权利,因怏怏成疾,数日卒。《苏易简传》:易简参知政事,时赵昌言亦参知政事,与易简不协,至忿争上前,上皆优容之。《马仁瑀传》:仁瑀入宋,历官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领岳州防御使,移领汉州。王继勋以后族骄恣,凌蔑将帅,人皆引避,独仁瑀词气不相下,尝攘臂欲殴之,会帝将讲。武郊外,遂欲相图,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太祖密知之,诏罢讲武,出仁瑀为密州防御使。《孔守正传》:端拱初,拜殿前都虞候,领容州观察使。一日侍宴北苑,上入元武门,守正大醉,与王荣论边功于驾前,忿争失仪。侍臣请以属吏,上弗许。翼日俱诣殿廷请罪,上曰:“朕亦大醉,漫不复省。”遂释不问。《清异录》:荆楚贾者与闽商争宿邸,荆贾曰:“尔一等人,横面蛙言,通身剑戟,天生玉网,腹内包虫。”闽商应之曰:“汝辈腹兵,亦自不浅。”盖谓“荆”字从刀也。《宋史·尹宪传》:淳化五年,知定州,与兵马部署王荣不协。荣素粗暴,因忿殴宪仆地。宪怏怏致疾,数日卒。《弭德超传》:德超为镇州驻泊都监,柴禹锡与德超官同,先授班在其上,故德超视事月余,称病请告,居常怏怏。一日诟显及禹锡曰:“我言国家大事,有安社稷功,止得□许大官,汝等何人,反在我上?更令我效汝辈所为,我实耻之。”又大骂曰:“汝辈当断头!我度上无守执,为汝辈所眩惑。”显告之,太宗怒,命膳部郎中知杂滕中正就第鞫,德超具伏,下诏夺官职,与其家配隶琼州禁锢,未几死。《谢德权传》:德权为崇义副使,兼领东西八作司。大中祥符元年,议东封,命与刘承珪、戚纶同计度发运,迁供备库使,预修玉清昭应宫。时累徙民舍以广宫地,刘承珪议掘地及丈,加筑以壮基址。德权患其劳役过甚,日与忿争不能夺,遂求罢。《魏能传》:能为宁边军路部署,与张凝领偏师分道入幽易,牵制契丹之势。能畏□不前,且不戢所部,多俘夺人马。俄徙屯定州,明年师还大名。时王能、曹璨各领兵归阙,即城下钤辖孙全照遣能璨之师由北门分道先入,能师继之。能怒全照之后己,即疾驱竞入,全照射之,能嚄唶不堪,夺全照弓以去。翌日诣判府王钦若,诬全照射伤押队阁门杨凝,词颇纷竞。全照密疏能摧兵退缩,师缓失期及师。旋不整状上,初闻能逗遛,微怒。会全照奏,乃质实于张凝、白守素等,即责授右羽林将军,出为巩县都监。道山清话:司马君实与吕吉甫在讲筵,因论变法事,至于上前纷拿。

上曰:“相与讲是非,何至乃尔?”即罢讲。君实气貌愈温粹,而吉甫怒气拂膺,移时尚不能言。人言:“一个陕西人,一个福建子,怎生□合得着?”《宋史·王佑传》:佑孙质通判苏州,州守黄宗旦。少质尝因争事,宗旦曰:“少年乃与丈人抗耶?”质曰:“事有当争,职也。”卒不为屈。《袁廓传》:廓判户部勾院,强项好争,数与判使等较曲直于上前,声气俱厉。上每优容之。《王曾传》:景佑元年为枢密使,明年封沂国公。初,吕夷简参知政事,事曾谨甚。曾力荐为相,及夷简位曾上任,事久多所专决,曾不能堪,议论间有异同,遂求罢。仁宗疑以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耶?”时外传知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曾因及之。帝以问夷简,曾与夷简交论帝前,曾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俱罢。《名臣言行录·外集》:或问吕希哲曰:“为小人所詈辱,当何以处之?”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詈,何者为辱,自然无忿怒也。下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为何等人?若是答他,却与此人等也。’如此自处,忿心亦自消也。”《读书镜》:司马温公在洛下,与诸故老时游集,相约酒行、果实、食品皆不得过五,谓之“真率会”。子瞻在黄州,与邻里往还,子瞻既绝俸,而往还者亦多贫。自言有三养:曰安分以养福,宽胃以养气,省费以养财。叶石林云:山居馔具不时得,吾又不能多饮,乃兼取二者而参行之。戏以语客曰:“古者行宾客之礼,有燕有享,而享其杀也,施之各有宜。今邂逅而集者,用子瞻以当享;非时而特会者,用温公以当燕。遇所当用,必先举以告客,虽无不笑,然亦莫吾夺也。”近知吴越之俗,水陆饾饤,至客散而馔不止,使司马东坡见之,当推案不食矣。《宋史·王旦传》:王钦若与陈尧叟、马知节同在枢府,因奏事忿争。真宗召旦至,钦若犹哗不已。知节流涕曰:「愿与钦若同下御史府。」旦叱钦若使退。帝大怒,命付狱。旦从容曰:「钦若等恃陛下厚顾,尚烦谴诃,当行朝典。愿且还内,来日取旨。」明日召旦前问之,旦曰:「钦若等当黜,未知坐以何罪。」帝曰:「坐忿争无礼。」旦曰:「陛下奄有天下,使大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或闻外国,恐无以威远。」帝曰:「卿意如何?」旦曰:「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意,且戒约之,俟少间罢之,未晚也。」帝曰:「非卿之言,朕固难忍。」后月余,钦若等皆罢。《丁谓传》:诏以二府兼东宫官,遂加谓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而李迪先兼少傅,乃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左右丞非两省侍郎所兼,而谓意特以抑迪也。谓所善林特,自宾客改詹事,谓欲引为枢密副使兼宾客,迪执不可,因大诟之。

既入对,斥谓奸邪不法事,愿与俱付御史杂治,语在迪传。帝因格前制不下,乃罢谓为户部尚书,迪为户部侍郎。寻以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明日入谢,帝诘所争状,谓对曰:「非臣敢争,乃迪忿詈臣尔。」愿复留,遂赐坐。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章事。」乃更以杌进,即入中书视事如故。《刘攽传》:熙宁中,判尚书考功,同知太常礼院,考试开封举人,与同院王介争詈,为监察御史所劾,罢礼院。《刘沆传》:沆为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奉使契丹,馆伴杜防强沆以酒,沆沾醉拂袖起,因骂之,坐是出知潭州,归田。《诗话》:或谓荆公好与人争,在朝则与人争新法,在野则与谢公争墩,亦善谑也。《宋史·曾布传》:布当国,蔡京为左丞,京与布异。会布拟陈佑甫为户部侍郎,京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禄,奈何使宰相私其亲。」布□陈迪,佑甫子也。布忿然争辨久之,声色稍厉。温益叱布曰:「曾布上前,安得失礼。」徽宗不悦而罢。御史遂攻之,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翟汝文传:绍兴元年,为翰林学士兼侍讲,除参知政事,同提举修政局。时秦桧相,四方奏请填委未决,吏缘为奸。汝文语桧:“宜责都司程考吏牍,稽迟者惩之。”汝文尝受辞牒,书字用印,直送省部。入对,乞治堂吏受赂者。桧怒,面劾汝文专擅。右司谏方孟卿因奏:“汝文与长官立异,岂能共济国事?”罢去,以卒。先是,汝文在枢密,桧为郡文学,汝文荐其才,故桧引用之。然汝文性刚,不为桧屈,对案相诟,至目桧为浊气。徐处仁传:处仁为中书侍郎,吴敏荐处仁可相,拜太宰兼门下侍郎。处仁言论初与吴敏、李纲合,寻亦有异议。尝与敏争事,掷笔中敏面鼻额为黑。唐恪、耿南仲、聂山欲排去二人而代之,位讽言者论之,与敏俱罢。处仁以观文殿大学士为中太一宫使。李伯玉传:伯玉字纯甫,饶州余干人。端平二年进士第二。度宗即位,兼侍读,权礼部侍郎,升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贾似道尝集百官议事,忽厉声曰:“诸君非似道拔擢,安得至此?”众默然,莫敢应者。伯玉答曰:“伯玉殿试第二名,平章不拔擢,伯玉地步亦可以至此。”似道虽改容而有怒色。既退,即治归。《梦溪笔谈》:鞠真卿守润州,民有斗殴者,本罪之外,别令先殴者出钱以与后应者。小人靳财,兼不愤输钱于敌人,终日相视,无敢先下手者。《谈苑》:熙河之师,上意甚欲得木征,以内殿崇班钱五千贯购之。熙宁六年,木征降于常河诺城。王韶奏以为令,王君万、韩存宝招呼。李宪奏以为与燕达纳款。韶、宪争功,隙由此启。上尝对石惠卿称:“宪禽木征之功,盖宪之面奏详于韶之条奏故也。

”安南之师,上欲遣宪与赵往,韶时在枢府,与王安石共争之,由是罢宪而遣郭逵。上不平二公之争,使宪举河西。既而逵败绩,而宪有功,故上益以宪为可用。高若讷作中丞与小黄门同监修祭器,遂同书奏状,议者非之。寓简韩治与同僚处,一日有卒悍厉,众皆怒之,唯韩不顾,徐言曰:「无忿疾于顽,惟顽能致人忿,故也。」人谓其有家学,盖魏公之后。《贤奕编》韩魏公言:「庆历中,与范文正公、富文忠公同在西府,上前争事,议论各别,下殿时不失和气,如未尝争也。」当时相善三人,正如推车,盖其心主于车可行而已,不为己也。东坡示参寥云:「桃符仰视艾人而骂曰:『汝何等草芥,辄居吾上?』艾人俯应曰:『汝已半截入土,犹争高下乎?』桃符怒,往复争不已。门神解之曰:『吾辈不肖,方傍人门户,何暇争闲气耶?』」此极可为浅学争辩者之喻。《金史·后妃传》:「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有识度。景祖与客饮,有醉而喧呶者,辄自歌以释其忿争。景祖没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会桓散达偕来,是时已有隙,被酒语相侵,不能平,遂举刃相向。后起两执其手,谓桓散达曰:『汝等皆吾夫时旧人,奈何一旦遽忘吾夫之恩,与小儿子辈忿争乎?』因自作歌。桓散达怒,乃解。」《桓传》:「桓散达兄弟尝事景祖、世祖。初,季父跋黑有异志,阴诱桓欲与为乱。昭肃皇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行,遇桓散达各被酒,言语纷争,遂相殴击,举刃相向。昭肃皇后亲解之,乃止。」《宗室传》:「宗盘拜太师,与宗干、宗翰并领三省事。熙宗优礼宗室。宗翰没后,宗盘日益跋扈,尝与宗干争论于上前,即上表求退。乌野奏曰:『陛下富于春秋,而大臣不协,恐非国家之福。』熙宗因为两解,宗盘愈骄恣。后于熙宗前持刃向宗干,都点检萧仲恭呵止之。」《杲传》:「杲本名撒离喝。海陵念撒离喝久握兵在外,颇得士心,忌之,以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恐不奉命,阳尊以殊礼,使系属籍,以玉带玺书赐之。撒离喝至汴,诏谕行台右丞相副元帅挞不野:『无使撒离喝领军事。』撒喝不知,每事辄争之。挞不野诡曰:」太师梁王以陕西事属公,以河南事属挞不野。今未尝别奉诏命,陕西之事,挞不野固不敢干涉。挞不野久在河南,将帅畏而附之。撒离喝始至,势孤,争之不得,白于朝。大臣知上旨,报曰:「如梁王教及诏使至汴,谕旨与挞不野使还。」挞不野独有附奏,撒离喝不得与闻。人皆知海陵使挞不野图之矣。大传:海陵疑左副元帅撒离喝,以为行台左丞相,使伺察之。诏军事不令撒离喝与闻。撒离喝不知海陵意旨,每与争军事不能得,遂与有隙。

海陵竟杀撒离喝,召入朝,拜尚书右丞,封神麓郡王。李石传:山东、河南军民交恶,争田不绝。有司谓兵为国根本,姑宜假借。石持不可,曰:「兵民一也,孰轻孰重?国家所恃以立者,纪纲耳。纪纲不明,故下敢轻冒,惟当明其疆理,示以法禁,使之无争,是为长久之术。」趣有司拯问,自是军民之争遂息。宗室传:襄本名永庆,子和尚,封应国公,赐名乐善。左宣徽使许霖之子知彰与和尚斗争,其母妃命家奴捽入陵辱之,使人曳霖至第殴詈之。明日霖诉于朝,诏大兴尹萧玉、左丞良弼、权御史大夫张忠辅、左司员外郎王全杂治。妃杖一百,杀其家奴为首者,余决杖有差。霖尝跪于妃前,失大臣体,及所诉有妄,笞二十。斡勒合打传:合打遥授同知太原府事,仍领其众。俄以本官遥授彰德军节度使,权河东、河北宣抚副使,督粮饷往代州。合打不欲行,因与宣抚使完颜伯嘉争辨。合打恐伯嘉奏闻,乃先奏伯嘉辱己。御史台廉得其事,未及奏,伯嘉、合打皆改迁。元史刘亨安传:都元帅塔海征巴蜀,攻散关,破剑门,出奇制胜,战功居多。进围成都,亨安为先锋,大破之于城西,生擒宋将陈侍郎。有乔长官与亨安争功,未几攻城,乔为炮所伤,亨安负之以出。乔感愧。敬俨传:俨为都事,江南行御史台与江浙省争政事,闻俨曰:「省台政事风化」。本原各宜尽职,顾乃以小故忿争,而渎上听乎?《明外史·李善长传》:善长外宽和,内多忮刻,与中丞刘基争法,面询基,不自安,请告归。《见闻搜玉》:夏元吉,湘阴人,永乐间勋德宠眷,为时元臣,器量宏厚,人莫能及。或问量可学乎?答曰:“吾幼时遇犯者则怒,始忍于色,中忍于心,久则自熟,殊无相校意。”《湖广通志》:吴良吉,字亦梁,黄冈人,闻阳明讲良知学,鬻产得五金,同友往从之。一日争论阳明前,气微厉,阳明以目摄之曰:“汝见盘在杯下,所以能载杯;汝见案在盘下,所以能载盘;汝见地在案下,所以能载案。”吉领其训,退而泣下,嗣是益自励。《列朝诗集》:刘绘,字子素,嘉靖乙未进士,在省垣值夏贵溪用事,抗疏诋諅,上颇是之。贵溪度无以难,乃遣客李宝以相术来说,子素怒捽宝柱下,已而从给舍寿贵溪。贵溪手持玉器行酒,子素挥其碗碎地,客尽惊出。明日疏夏十罪,不报。《明外史·陆深传》:深擢山西提学副使,与御史赵镗争事,互劾,镗谪官,深逮问,复职,已改浙江,仍视学政。《浙江通志》:项大章尝语人曰:“人好竞,处之以恬;人好争,处之以忍。”

忿争部杂录诗经小雅小旻维迩言是争礼记·乐记》:「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注贲读为愤怒气充实也祭义》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不与争也。致让以去争也。忿言不反于身注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不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坊记:「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无辞而行情则民争儒行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乡饮酒,义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左传·昭公六年》: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侥幸以成之,弗可为矣。今吾子铸刑书,将以靖民,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国语》人有言曰:「佐饔者尝焉,佐斗者伤焉。」管子《法禁》篇:「以遂忿为勇者,圣王之禁也。」律者所以定分而止争也老子下篇,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善胜敌者不争庄子·人间世》篇:“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庄子·胠箧》篇:“掊斗折衡,而民不争。”秋水篇》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则阳篇》荣辱立,然后睹所病;货财聚,然后睹所争。《列子·说符篇》:名不与利期,而利归之;利不与争期,而争及之。故君子必慎为善。《尹文子》:赏者,所以劝忠能,亦所以生鄙争。鹖冠子弃细忿之愧,立累世之名。荀子《王制篇》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则必争,争则乱,乱则穷矣。《富国篇》墨术诚行,则天下尚俭而弥贫,非斗而日争。《礼论篇》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性恶篇》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韩非子·孤愤篇》以□远与近爱信争,其数不胜也;以新旅与习故争,其数不胜也;以反主意与同好争,其数不胜也;以轻贱与贵重争,其数不胜也;以一口与一国争,其数不胜也。《外储说左上篇》郑县人有得车轭者,而不知其名,问人曰:“此何种也?”对曰:“此车轭也。”俄又复得一,问人曰:“此是何种也?”对曰:“此车轭也。”问者大怒曰:“曩者曰车轭,今又曰车轭,是何众也?此女欺我也!”遂与之斗。《八说篇》交争逆令,谓之刚。《材五□篇》夫山居而谷汲者,膢腊而相遗;以水泽居苦水者,买庸而决窦。故饥岁之春,幼弟不饷;穰岁之秋,疏客必食。

非□骨肉爱过客也,多少之实异也。是以古之易财,非仁也,财多也;今之争夺,非鄙也,财寡也。《显学篇》夫斩首之劳不赏,而家斗之勇尊显;而索民之疾战拒敌而无私斗,不可得也。《史记·律书》自含血戴角之兽,见犯则校,而况于人怀好恶、喜怒之气?《孙武子列传》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货殖传》临灾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怯于众斗,勇于持刺大国之风也。《汉书·娄敬传》敬曰:“夫与人斗,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胜。今陛下入关而都,案秦之故,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淮南子·原道训》好事者未尝不中,争利者未尝不穷也。土处下不争高,故安而不危;水流下不争先,故疾而不迟。昔舜耕历山,期年而田者争处硗埆,以封壤肥饶相让;钓于河滨,期年而渔者争处湍濑,以曲隈深潭相予齐俗训:「珠玉尊,则天下争矣。」夫民有余,即让;不足,则争。让,则礼义生;争,则暴乱起。故物丰则欲省,求赡则争止。诠言训善,有章则士争名;利有本则民争功。二争者生,虽有贤者,勿能治。在智,则人与之讼;在力,则人与之争。兵略训:群居杂处,分不均,求不赡,则争。争则强□弱,而勇侵怯。说山训:人之情,于利之中则争取大焉,于害之中则争取小焉。断右臂而争一毛,折镆邪而争锥刀,用智如此,岂足高乎?立慬者,非学斗争也。慬立而生,不让。大戴礼·主言》篇:「上恶贪,则下耻争。」礼察篇》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曾子大孝篇》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及于已。”汉王褒《僮约》:「喂猪,纵犬,勿与邻里争斗。」刘向上封事,崇推让之风,以销分争之讼。后汉书·桓谭传》:“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雠,子孙相报,后忿深前,至于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健,故虽有怯弱,犹勉而行之,此为听人自理,而无复法禁者也。”《党锢传》:“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睚□之忿,滥入党中。”《盐铁论·诏圣篇》:“富则仁生,则争止,澹古。”赡字风俗通俗说:二人共澡手,令人争斗。无异器,当共澡者,其祝曰:「人相爱,狗相啮。」言狗斗时,洒之以水,便自解也。坐不移□。俗说移□,令人争斗。申鉴《改礼篇》:「君臣亲而有礼,百僚和而不同,让而不争,勤而无怨,无事惟职是司,此治国之风也。君臣争名,朝廷争功,士大夫争名,庶人争利,此乖国之风也。」杜预《左传》:「然授兵登陴。」注然劲忿貌嵇康《家诫》人有相与变争,未知得失所在,慎勿预也。

”《文中子·魏相篇》:“仇璋问:‘君子有争乎?’子曰:‘见利争让,闻义争为,有不善争改。’”贾公彦《书经疏》:“朋家作仇。”正义曰:“小人好忿,天性之常。《谭子》虎狼不过于嗜肉,蛟龙不过于嗜血,而人无所不嗜。所以不足则斗,不与则叛。鼓天下之怨,激烈士之忿,食之道非细也。不有赏劝,焉得斗争。”宋史·地理志》登莱、高密,负海之北,楚商兼凑,民性愎戾而好讼斗。易潜虚资,初衣食货赂,生养之具,争怨之府。争怨之府,当义治也。书夫见童子拾樵于道,约曰:「见樵先呼者得之,后毋得争也。」皆曰诺。既而行,相与笑语戏狎,至欢也。瞲然见横芥于道,其一先呼而众童子争之,遂相挞击,有伤者。夫惕然亟归而叹曰:「今天下之利大于横芥者多矣,吾不知戒,而日与人游,恃其欢而信其约,一旦有先呼而斗者,能无伤乎?」《省心录》:好胜者必争,贪荣者必辱。朱子语类:「门人有与人交讼者,先生数责之,云:『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争夺而至怨雠。』《埤雅》:『欲蠲人之忿,则赠之以青堂。』青堂一名合欢。《应谐录》:『两人相构于衢,甲曰:‘你欺心。’乙曰:‘你欺心。’甲曰:‘你没天理。’乙曰:‘你没天理。’』阳明先生闻之,谓门弟子曰:「小子听之,两人谆谆然讲学也。」门人曰:「诟也,焉为学?」曰:「汝不闻乎?『曰心,曰天理』,非讲学而何?」「曰既讲学,又焉诟?」「曰夫夫也,惟知求诸人,不知反诸己故也。」《御龙子集》:「犯而不校,忘乎在人也,恕也;自反而忠,尽乎在我也,忠也。忠尽而恕无不行,是故委之忘人己也。不报无道与不校,何择焉?」曰:「无道不止于犯而已,非礼之加,或越纪而败常焉,是可甘媚而隐忍耶?」《吕泾野集》:「有一相知见先生,言二友因争取书抄至失和气,先生谓之曰:『试问所抄书中有此事否?且何不出一言以箴规之?』对曰:『惟至人能受尽言。』曰:『先做了个至人,亦自可使人受尽言矣。』」《吕新吾集》:「余行年五十,悟得五不争之味:不与居积人争富,不与进取人争贵,不与矜饰人争名,不与少年人争英俊,不与盛气人争是非。」《读书镜》:「韩持国知颍州,时彦以状元及第判州事,每称状元,持国怒曰:『状元无官耶?』自是改呼佥判。彦终身衔之。马涓亦以状元及第判秦州,亦呼状元。秦帅穆晋伯曰:『状元者,及第未除也,既为判官,则勿称之矣。』涓愧谢之。予尝举此以问客曰:『二事绝类,而一衔之一谢之,何与?』客曰:『人品不同耳。』予曰:『固然,持国厉声而□之,故其人多怨;晋伯平心以道之,故其人多悦。

』」程子曰:「凡为人言者,理胜则事明,气忿则招拂,此谓也。」《图书编》:「圣训释目:斗有三,今俗有忿集众,执持凶器相殴者;有因忿以酒食相胜,争觅异品,盛设筵宴,或出银谢,中多至数十,而其作中者利于得谢,愈搬弄是非,构成大衅,报复相寻;又有因时节,」赛会妆饰,神船搬演戏文,施张灯火,鸣金放铳,彼此相角,亦谓之斗。是皆败俗糜财,有损无益。

忿争部外编列子《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触不周之山,崩折天柱,绝地维。》庄子《则阳》篇:「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符子:「齐鲁争汶阳之田,鲁侯有忧色。周礼往见曰:『臣尝昼寝,有群虱共斗乎衣中,相杀者大半。虱父止之曰:『吾与汝所虑不过容口而已,奚用交战为?』群虱乃止。今以汶阳之田惑君之心,曾不如一虱之智也。』」韩非子:「郑人有相与争年者,一人曰:『吾与尧同年。』一人曰:『吾与黄帝兄同年。』讼此不决,以后息为胜。」乌台诗案:苏舜举言:「闻人说一小话云:燕以日出为旦,日入为夕;蝙蝠以日入为旦,日出为夕。争之不决,诉之凤凰。路逢一禽,谓燕曰:『凤凰渴睡,都是训狐权摄。』轼赠舜举云:『奈何效燕蝠,屡欲争晨暝?以讥讽王庭老等,如训狐不分别是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