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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宫闱典皇后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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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401–600 段

皇太后宫行礼,俱如前仪。纠仪御史二员于宫门外,又二员于班末侍立。礼毕,上还宫。王等俱退。次日,陈设。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仪仗、车辂、乐器于各宫前引礼十命妇前导十二命妇后护二十八命妇俱朝服齐集于隆宗门外公主以下、县君以上、王妃以下、镇国将军夫人以上、民公侯伯内大臣都统精奇尼哈番大学士尚书命妇俱朝服齐集于永康右门外礼部堂官传谕内监奏请皇后具礼服乘舆出隆宗门,十二命妇两行前导,十命妇左右引礼二,十八命妇后护随行,皇后至。

慈宁门外降舆入至慈宁宫丹陛上之西,东向立公主、王妃以下命妇。以上于丹陛下东西相向序立,八侍卫命妇设。

皇后拜褥于丹陛上正中,引礼命妇传谕,内监奏请。

太皇太后升宫太皇太后具礼服,御宫乐作,升座,乐止。引礼命妇导皇后就拜位,立。公主、王妃以下命妇以上及前导后,护诸命妇照品就拜位序立。引礼命妇引皇后率公主等行礼如常仪,乐作,礼毕,乐止。皇后率公主等各复原位立。引礼命妇传谕,内监奏,请太皇太后还宫。

皇后率公主等出诣皇太后宫行礼如前仪皇后率公主等出,公主、王妃以下,命妇以上及引礼等诸命妇候皇后入内,俱退。内女官传谕,内监奏请。

皇上御内殿上升座女官引礼导皇后于皇上前行六拜三跪三叩头礼命公主王妃以下命妇以上免随行礼礼毕皇后还宫命免公主王妃以下命妇以上于 皇后前行礼第三日陈设皇上卤簿大驾,乐器如常仪。王以下文武各官进表,行庆贺礼。上御殿行礼如常仪,颁诏天下,择吉补行纳采礼、大征礼,遣内务府总管官、礼部堂官为使,并执事各官俱朝服赍至。皇后第一应行礼,俱如常仪。惟后母率诸妇于本第望阙行谢恩礼,后弟率族众俱朝服赴。

太和殿前行谢恩礼康熙十六年题准纳采礼物鞍马十匹,盔甲十副,金茶筒一具,银盆一圆,段一百匹,布二百匹。大征礼物鞍马二十匹,驮甲二十副,常等甲三十副,黄金二百两,白金六千两,金茶筒一具,银茶筒二具,银盆二圆,段六百匹,布一千匹。给赐后父镶貂朝服一件,貂裘一件,时衣一袭,冠带靴袜全。后母蟒缎朝衣一件,裙一件,时衣一袭。凡立外藩诸王女为皇后,俱照此例行。若立在内官员女为皇后停给盔甲其奉侍来京皇后亲属应给礼物该部院请旨行皇后部总论诗经周南关雎小序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朱注后妃文王之妃太姒也。南丰曾氏曰:先王之政,必自内始,故其闺门之治,所以施之家人者,必为之师傅保姆之助,诗书图史之戒,珩璜琚瑀之节,威仪动止之度。其教之者有此具,然古之君子未尝不以身化也。故家人之义,归于反身。二南之业,本于文王,岂自外至哉?世皆知文王所以兴,能得内助,而不知其所以然者,盖本于文王之躬化。故内则后妃有关雎之行,外则群臣有二南之美,与之相成。其推而及远,则商辛之昏俗,江汉之小国,兔罝之野人,莫不好善而不自知。此所谓身修故国家天下治者也。孔氏曰:言后妃之有美德,文王风化之始也。文王化行始于其妻,故用此为风教之始。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朱注兴也。周之文王生有圣德,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宫中之人,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德,故作是诗。汉匡衡曰:「窕窈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毛氏曰:「君子后妃之德,无不和谐,慎固幽深,若雎鸠之有别焉,然后可以风化天下。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朱注兴也此章本其未得而言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窕窈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朱注兴也。此章据今始得而言。汉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化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葛覃》。

小序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宁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朱注赋也。盖后妃既成絺绤,而赋其事,追叙初夏之时,葛叶方盛,而有黄鸟鸣于其上也。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朱注赋也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朱注赋也。此诗,后妃所自作,故无赞美之词。然于此,可以见其已贵而能勤,已富而能俭,已长而敬,不弛于师傅;已嫁而孝,不衰于父母。是皆德之厚而人所难也。小序以为后妃之本,庶几近之。《卷耳》

小序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朱注赋也。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赋此诗。

丰城朱氏曰:「此诗见后妃之于君子,思之切,忧之深,望之至。然有恳恻至诚之意,而无悲愁凄怆之怀。盖所以忧思者,情也。虽忧而不至于伤,虽思而不至于悲,者后妃之所以得其情性之正也。」《樛木》小。

序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朱注兴也,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故众妾乐其德,而称愿之《螽斯》

小序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朱注比也,后妃不妒忌,而子孙众多,故众妾以螽斯之群处和集,而子孙众多。比之言其有是德,而宜有是福也。丰城朱氏曰:樛木,后妃不妒忌,而众妾有祝愿之诚;螽斯,后妃不妒忌,而众妾美其子孙有众多之盛。盖正家之道,始于闺门,尊卑贵贱之分,虽不可以不严,然必上无嫉妒之心,则下无怨恨之意,和气充溢,瑞庆流衍,福履之绥,子孙之众,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礼记》

曲礼天子之妃曰后集说郑氏曰:“后之言后也。”孔氏曰:“妃配也,后君也。”明配至尊,为海内小君。蓝田吕氏曰:“天子之妃,所以称后者,有继后之辞,合二姓之好,以继圣人之后,以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则有继者也。”长乐刘氏曰:“后者,后也。德配于天子,育其嗣息,以为之后也。”又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集说郑氏曰:纳女,致女也。女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昏义:妇顺不修,阴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月食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阴事。

集说郑氏曰:「适之言责也。食者,见道有亏伤也。荡荡,涤去秽恶也。《周礼》」

天官内宰以阴礼教六宫订义郑司农曰:「阴礼,妇人之礼。」郑锷曰:「周制,后有六宫,犹王有六寝。正宫一,以听内事;燕宫五,以息燕。其制,以一宫为中,四宫处四角,而正宫一则在前。不名曰寝,乃曰宫者,盖寝则息燕之义,宫则隐蔽之言。息燕,非妇人所宜言,而妇人以隐蔽为自重,故王谓之寝,而后则名曰宫。六宫者,指后言之。不曰王后,而曰六宫,不敢斥言王后之尊,与王同体,不斥言,示训也。后为六宫所取正,犹教以阴礼者,盖王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能知阴礼,则《关睢》之风行,彤史之化修矣。」又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

订义郑锷曰:周制,王后无祭天之事,则大祭祀者,祭宗庙也。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

订义郑锷曰:“后之服六,而祭祀之服所用不同。祭各有位,而后之位所立各异。如祭先王,则当袆衣;祭先公,则当褕狄;祭群小祀,则当阙狄。是正其服也。如君在阼,则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则夫人东酌罍尊。是正其位也。”又致后之宾客之礼订义郑康成曰:「谓诸侯来朝觐及女宾之宾客。」

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

订义郑康成曰:「使使其属之上士,内命妇谓九嫔、世妇、女御。」郑司农曰:「外命妇,卿大夫之妻。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

订义刘执中曰:「朝以听天下之政,故君立之天道也;市以聚四方之货,故后立之地道也。」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订。

义郑锷曰:「王者以奉宗庙为重,以躬致其服为尽孝。故王以躬耕之谷为粢盛,后以亲蚕之丝为祭服。」又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订义郑康成曰:「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共禘郊也。」刘执中曰:「种必生于六宫,以其有地之道,生生不穷之祥。」史氏曰:「凡穜稑之种,必藉后宫。生之者,欲其亦知稼穑之艰难,不然外庭之臣,岂乏司农司穑,必待出于六宫之手乎?」《尚书大传》

后古者,后夫人将侍君,前息烛,至于房中,释朝服,袭燕服,然后入。御史奏鸡鸣于阶下,然后夫人鸣佩玉于房中,告去也。然后应门击析,告辟也。然后少师奏质明于陛下,然后夫人入庭立,君出朝。《五经要义》

女史之职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授其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着于左手,既御着于右手。左者阳也,以当就男,故着左手;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皇后部列传一上古神农氏妃听詙按《史记补·三皇本纪》:神农纳奔水氏之女,曰听詙,为妃,生帝哀。按《帝王世纪》:神农取奔水氏女,曰听詙,生帝临魁。按《山海经》: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詙,生炎居。黄帝妃嫘祖。

按《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按《外纪》:命元妃西陵氏,教民蚕。西陵氏之女嫘祖为帝元妃,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共衣服,而天下无皴瘃之患,后世祀为先蚕。颛顼高阳氏二妃。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通鉴前编》:帝初娶邹屠氏之女,生骆明;又娶胜濆氏之女,生卷章。庶子曰穷蝉,其不才子曰梼杌。骆明姒姓,生伯鲧,鲧生禹,是为夏后氏。卷章妻曰女娇,生黎及回。黎与回代为祝融于高辛之世。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曰樊,曰惠连,曰籛铿,曰会人,曰曹姓,曰季连。樊封于昆吾,籛铿封于彭,是为彭祖。其孙元哲封于韦,是为豕韦。昆吾、豕韦当夏之世代为侯伯。季连芈姓,其后为楚。颛帝之裔孙曰女修,生大业。大业之妻曰女莘,生大费,是为伯益,佐禹治水有功。舜赐姓嬴氏。禹荐于天者,其长子曰大廉,其后为秦为赵。按《大戴礼记》:颛顼娶于滕氏,滕氏奔之子谓之女禄氏,产老童。老童娶于竭水氏,竭水氏之子谓之高絅氏,产重黎及吴回。吴回氏产陆终。陆终氏娶于鬼方氏,鬼方氏之妹谓之女隤氏,产六子。帝喾高辛氏四妃。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喾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訾氏女,生挚。

注正义曰:「帝王纪云:『帝喾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嫄,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简狄,生次妃;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妃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也。』帝挚之母,于四人中班最在下,而挚于兄弟最长。按《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元鸟坠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注索隐曰:「谯周云,契生尧代,舜始举之,必非喾子。以其父微,故不著名。其母娀氏女,与宗妇三人浴于川,元鸟遗卵,简狄吞之,则简狄非帝喾次妃明也。」按《拾遗记》:「帝喾之妃,邹屠氏之女也。轩辕去蚩尢之凶,迁其民善者于邹屠之地,迁恶者于有北之乡。其先以地命族,后分为邹氏、屠氏。女行不践地,常履风云,游于伊洛,帝乃期焉,纳以为妃。妃常梦吞日,则生一子,凡经八梦,则生八子。世谓为八神,亦谓八翌,翌明也;亦谓八英,亦谓八力,言其神力英明,翌成万象,亿兆流其神睿焉。」陶唐氏。

帝尧妃女皇按《大戴礼记》帝尧娶于散宜氏之子,谓之女皇氏。按《帝王世纪》尧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皆不肖。按《路史·帝尧纪》帝初娶富宜氏,曰皇,生朱。

有虞氏帝舜二妃按《尚书·尧典》: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蔡传二女尧二女娥皇女英也按《史记·五帝本纪》:尧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

注正义曰:「通史云:『瞽叟使舜涤廪,舜告尧二女,女曰:『时其焚汝,鹊汝衣裳。』鸟工往。舜既登廪,得免。舜穿井,又告二女,二女曰:『去汝裳衣。』龙工往。入井。瞽叟与象下土实井,舜从他井出去。』二女娥皇、女英也。娥皇无子女,英生商均。按《大戴礼记》:『帝舜娶于帝尧之子,谓之女匽氏。』按《列女传》:「有虞二妃,帝尧之二女也,长曰娥皇,次曰女英。二女承事舜于畎亩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尧举舜为相,摄行王政,舜每事常谋于二女。舜受禅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事瞽叟犹若初焉。天下称二妃聪明贞仁。舜陟方死苍梧,二妃死于江湘之间,故谓之湘君。又按:「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廪,乃捐阶。瞽叟焚廪,舜往飞去。象复与父母谋,使舜浚井。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出。时既不能杀舜,瞽叟又速舜饮酒醉将杀之。二女乃与舜药浴注,遂往。舜终日饮酒不醉。」舜之女弟系怜之,与二嫂谐夏。

禹妃涂山氏按《尚书·虞书》:「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

蔡传娶于涂山国之女也。辛日娶妻,甲日复往治水。盖其娶妻甫及四日,遂往从治水之劳,以拯生民之急也。启呱呱而泣,然不暇子之,惟荒度土功之事也。按《史记·夏本纪》:「夏后帝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按《吴越春秋》:「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证也。』涂山之歌曰:『绥绥白狐,九尾痝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明矣哉。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娶辛壬癸甲,禹行十月,女娇生子启。」按《列女传》:「涂山氏长女,夏禹娶以为妃,既生启,辛壬癸甲。启呱呱泣,禹去而治水,三过其家不入其门。涂山独明教训,及启长,化其德而从其教,卒致令名。君子谓涂山强于教训。」按《楚辞注》:「禹引治水道,娶涂山氏之女,而通夫妇之道于台桑之地。禹治水道,娶者忧无继嗣耳,故以辛酉日娶,甲子日去而有启也。」按《帝王世纪》:「禹始纳涂山女,曰女娲,合婚于台桑,有白狐之瑞。至是为攸女,故《连山易》曰:『禹娶涂山之子,名攸曰生余是也。』帝少康妃二姚。」

按《史记·夏本纪》不载。按《外纪》:少康既长,为仍牧正。浇使椒求之,奔有虞,为之庖正。虞君思妻之二姚,而邑诸纶。按《路史·帝少康纪》:少康长,为仍牧正,殊才异略,至德宏仁。忌夏而能戒之,使臣椒求之,奔有虞,为之庖正。姚思妻之二姚,而邑诸纶。桀妃妹喜。

按《史记·夏本纪》不载。按《国语》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妹喜女焉。按《河图》始开图,孔甲见逢氏抱小女妹喜,帝孔甲悦之,以为太子履癸妃。按《列女传》妹喜者,夏桀之妃也,美于色,薄于德,乱孽无道,女子行,丈夫心,佩剑带冠。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美女,积之于后宫,收倡优、侏儒、狎徒,能为奇伟戏者,娶之于旁。造烂漫之乐,日夜与妹喜及宫女饮酒,无有休时。置妹喜于膝上,听用其言。为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其头而饮之于酒池,醉而溺死者,妹喜笑之以为乐。造琼台瑶室以临云雨,殚财尽币,而意尚不餍。按《帝王世纪》妹喜好闻裂缯之声,为发缯裂之,以顺适其意。以人驾车,肉山脯林,以酒为池,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醉而溺水。以虎入市而视其惊。按《路史》妹喜蛊惑,一笑百媚,而色厉少融,好姣反而男行,弁服剑带,而喜缯裂。桀溺徇之,每加诸己,远味四海,驾人车以奉之,广优猱戏,奇伟作东哥,而操北里,大合桑林,骄溢妄行。于是群臣相持而唱于庭,靡靡之音,人以龟其必亡。侈屋室,崇园囿,倾宫旋台,污池土察□狐批狻,不足以摅志。市纵虥兽,以觐人之奔骇。广池漾酒,一鼓而饮者三千,觇其醉溺且多。发帛以希妹喜之一啴。商汤妃有莘氏按《史记·殷本纪》:阿衡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

注汤妃有莘氏之女也按《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德高,而伊尹为之媵。臣佐汤致王,训正后宫嫔御,有序,咸无嫉□逆理之人。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教诲有成。太子早卒,丙、壬嗣登大位。按《帝王世纪》:汤娶有莘为正妃。

纣妃妲己按《史记·殷本纪》纣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武王斩纣头,悬之白旗,杀妲己。按《列女传》妲己,殷纣之妃也。纣伐有苏,有苏女以妲己美而辩,用心邪僻,夸比于礼,戚施于貌。纣好酒淫乐,不离妲己。所誉者贵之,憎者诛之。按《外纪》甲寅八祀,伐有苏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宠,其言是从。所好者贵之,所憎者诛之。乃使师延作《朝歌北鄙之音》,《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其大三里,高千尺,七年乃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财,盈巨桥之粟。燎焚天下之财,罢苦万民之力,故狗马奇物充牣宫室,以人食兽,广沙丘苑台,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裸相逐于其间。宫中九市,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诸侯有叛者。妲己以为罚轻诛薄,故威不立,乃重为刑辟。为熨斗以火烧燃,使人举之,手烂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火之上,使有罪缘之。纣与妲己以为大乐,名曰「炮烙之刑」。周太王妃太姜按《诗经·大雅·绵》章:「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传率循也,浒水涯也。姜女,太姜也。胥相宇居也。

笺爰于及与聿自也于是与其妃太姜自来相可居者,着太姜之贤知也。按《史记·周本纪》: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注正义曰:「国语」云:「齐、许、申、吕四国,皆姜姓也。四岳之后,太姜之家。太姜,太王之妃,王季之母。」按《列女传》:「太姜,太王之妃,有台之女,贤而有色。生太伯、仲雍、王季,化导三子,皆成贤王。有事必谘谋焉。」季历妃太任。按《诗经·大雅·大明》二章:「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

传挚国任姓之中女也,嫔妇京大也。王季,太王之子,文王之父也。笺。

挚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之畿内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仁义之德,同志意也,疏。

毛以为,既言文王明德为天所与。

故本其所由,言有挚国之中,女其氏姓曰任,从彼殷商之畿内,来嫁于周邦,既配王季为妻,曰能尽妇道于大国,乃与王季维于仁义之德,共之而行。所以同志,意思齐首章,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传。

齐庄,媚爱也;周姜,大姜也;京室,王室也。

笺京周地名也,常思庄敬者,大任也,乃为文王之母。又常思爱大姜之配,大王之礼,故能为京室之妇。言其德行纯备,故生圣子也。大姜,言周;大任,言京。见其谦恭自卑,小也。按《史记·周本纪》:古公之妃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后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按《通鉴前编》:太任,文王之母,挚任氏之仲女也。王季娶以为妃,太任之性端一诚庄,惟德之行。及其娠文王,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傲言。生文王而明圣,太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太任为能胎教。按《汝宁府志》:商太任,平舆人。考《唐世系表》及《路史》诸书:汤左相仲虺七世孙曰成,徙国于挚,挚平也。再世而生太任,为季历元妃,实生文王。文王妃太姒。

按《诗经·大雅·大明》四章:「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传集就载识,合配也。洽水也,渭水也,涘涯也。

笺天监视善恶于下,其命将有所依就,则豫福助之于文王为之生配于气势之处,使必有贤才。又五章:「大邦有子,俔大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传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笺迎大姒而更为梁者欲其昭着示后世,敬昏礼也。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美之也。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等制。又六章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传缵继也。莘,大姒国也。长子长女也。维行大任之德焉,笃厚右助燮和也。笺。

天为将命文王君天下于周京之地,故亦为作合,使继大任之女事于莘。国莘国之长女,大姒则配文王。维德之行,天降气于大姒,厚生圣子,武王安而助之,又遂命之尔使协和伐殷之事。协和伐殷之事,谓合位三五也。又《思齐》篇首章:「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传大姒,文王之妃也。大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也。笺徽美也嗣大任之美,音谓续行其善教令。

又《皇矣》篇二章:「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传配媲也笺天既顾文王,又为之生贤妃,谓大姒。

也其受命之道巳坚固也按大纪,昌为世子,取于有莘氏,曰太姒。太姒不□忌,而西伯有内行,此德政之所以流布,而风化之所以大兴也。太姒有子十,长曰伯邑考,蚤卒;次曰发,性慈和,有圣德,西伯以为世子;次曰旦,师于虢叔,仁圣多材艺,西伯任以政事。按《列女传》:太姒者,武王之母,禹后有姒氏之女,仁而明道,文王嘉之,亲迎于渭,造舟为梁。及入,太姒思媚太姜、太任,旦夕勤劳,以进妇道。太姒号曰文母。文王理阳道而治外,文母理阴道而治内。太姒生有十男:长,伯邑考;次则武王发;次则周公旦;次则管叔鲜;次则蔡叔度;次则曹叔振铎;次则霍叔武;次则成叔处;次则康叔封;次则聃季载。太姒教诲十子,自少及长,未尝见邪辟之事。及其长,文王继而教之,卒成武王、周公之德。武王妃邑姜。

按论语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注十人谓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盖邑姜也。九人治外,邑姜治内。按《左传》:子产曰:“当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手曰‘虞’,遂以命之。”按《大纪》:西伯纳吕尚之女曰邑姜为妃,邑姜贤,立未尝倚坐,未尝倨怒,未尝厉。是年生子诵。按《帝王世纪》:武王纳太公之女曰邑姜,修教于内,生太子昭王后房后。

按《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国语》内史过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

注言房后之行,有似丹朱。丹朱冯依其身而匹偶,以生穆王、宣王后姜后。

按《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外纪》乙未二十有二年,王尝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至使君王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兴自婢子始,敢请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自是勤于政事,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名。按《列女传》:「周宣姜后,齐侯之女也,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宣王尝早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姜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德也。夫苟乐色,必好奢;好奢必穷;乐穷乐者,乱之所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起;婢子生乱,当服其辜,敢请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过从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继文武之迹,兴周室之业,卒成中兴之名。为周世宗幽王后申后褒姒。

按《史记·周本纪》:幽王三年,王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元鼋,以入王后宫。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奔于褒。褒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弃女子出于褒,是为褒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掳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按《列女传》:幽王出入与褒姒同乘弋猎,不时以适褒姒意。桓王后季姜。

按《春秋》桓王十六年,桓公八年,祭公来,遂迎王后于纪。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

杜注祭公,诸侯为天子三公者,王使鲁主□,故祭公来受命而迎也。天子无外,故因称王。后卿不书,举重略轻。季姜,桓王后也。季字,姜纪姓也。书字者伸父母之尊。按《左传》桓公八年,祭公来,遂迎王后于纪,礼也。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杜注天子娶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为之主。祭公来受命于鲁,故曰礼。为书妇人行例也。适诸侯,虽告鲁,犹不书。林注女子谓嫁曰有行此言,凡诸侯之女。

嫁也,盖以王后母仪天下,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不可不书。按《公羊传》:「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何以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遂者何?生事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奈何使我为媒?可则因用是往逆矣。女在其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纪季姜归于京师,其辞成矣,则其称纪季姜何?自我言,纪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按《胡传》:「往逆则称王后,既归何以书?季姜自逆者而言,则当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僭,故从天王所命而称王后,示天下之母仪也。自归者而言,则当樛屈逮下,使夫人嫔妇皆得进御于君,而无嫉妒之心,故从父母所子而称季姜,化天下以妇道也。其词之抑扬上下进退先后,各有所当而不相悖,皆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春秋》之所谨也。」惠王后陈妫。

按《左传》庄公十八年春,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僖公五年夏,会于首止,会王太子郑,谋宁周也。

杜注虢、晋朝王,郑伯又以齐执其卿,故求王为援,皆在周倡义,为王定昏。陈人敬从,得同姓宗国之礼。陈妫后号惠后,爱少子,乱周室。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会王太子以定其位。按《史记》:惠王二十五年,王崩,子襄王郑立。襄王母早死,后母曰惠后。惠后生叔带,有宠于惠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叔带,叔带□齐。襄王废后隗氏。

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王怒,以狄伐郑,取栎。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婪,王又启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勿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二十五年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太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按《国语》十七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夫婚姻,祸福之阶也。利内则福由之,利外则取祸。今王外利矣,其无乃阶祸乎?”昔挚、畴之国也,由大任;杞、缯由大姒;齐、许、申、吕由大姜;陈由大姬。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昔鄢之□也,由仲任;密须由伯姞;郐由叔妘;聃由郑姬;息由陈妫;邓由楚曼;罗由季姬;庐由荆妫。是皆外利离亲者也。王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庸勋、长老、爱亲、礼新、亲旧,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官不易方而财不匮竭,求无不至,动无不济,百姓兆民,夫人奉利而归诸上,是利之内也。若七德离判,民乃携贰,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无列于王室,郑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贵也。翟豺狼之德也,郑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勋也。郑伯捷之齿长矣,王而弱之,是不长老也。翟隗姓也。郑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爱亲也。夫礼,新不间旧。王以翟女间姜任,非礼,且弃旧也。王一举而弃七德,臣故曰利外矣。书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昔吾骤谏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启翟人,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晋文公纳之。按《史记·周本纪》:襄王十三年,王使游孙伯服请滑,郑人囚之。郑文公怨惠王之入,不与厉公爵,又怨襄王之与卫、滑,故囚伯服。王怒,将以翟伐郑。十五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弃亲亲,翟不可从。”王不听。十六年,王绌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吾数谏不从,如是不出,王以为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党开翟人,翟人遂入周。襄王出□郑,郑居王于汜。子带立为王,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十七年,襄王告急于晋,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襄王乃赐晋文公珪鬯弓矢,为伯,以河内地与晋灵王后齐姜。

按《春秋》襄公十五年春,刘夏逆王后于齐。

按《左传》襄公十二年,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曰『夫妇所生若而人』,不敢誉,亦不敢。」

毁故曰若如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阴里结之,阴里局大。

夫结成也十五年,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杜。

注官师刘夏也。天子官师,非卿也。刘夏独过鲁告「昏」,故不书。单靖公,天子不亲「昏」,使上卿逆而公监「之」,故曰卿不行,非礼也。汉一高祖吕皇后

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吕后兄二人皆为将,长兄周吕侯死事,封其子吕台为郦侯,子产为交侯。次兄吕释之为建成侯。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长乐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高祖八子,长男肥,孝惠兄也,异母。肥为齐王,余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王,薄夫人子为代王,诸姬子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子长为淮南王,子建为燕王,高祖弟交为楚王,兄子濞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子臣为长沙王。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使者三反,赵相建平侯周昌谓使者曰:「高帝属臣赵王,赵王年少,窃闻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赵王并诛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诏。」吕后大怒,乃使人召赵相。赵相征至长安,乃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未到,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黎明,孝惠还,赵王已死。于是乃徙淮阳王友为赵王。夏,诏赐郦侯父追谥为令武侯。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辉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观人彘。孝惠见,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二年,楚元王齐。悼惠王皆来朝。十月,孝惠与齐王燕饮,太后前,孝惠以为齐王兄,置上坐,如家人之礼。太后怒,乃令酌两□,酌置前,令齐王起为寿。齐王起,孝惠亦起,取□欲俱为寿。太后乃恐,自起泛孝惠□。齐王怪之,因不敢饮,佯醉去。问知其鸩,齐王恐,自以为不得脱长安忧。齐内史士说王曰:「太后独有孝惠与鲁元公主,今王有七十余城,而公主乃食数城。王诚以一郡上太后,为公主汤沐邑,太后必喜,王必无忧。」于是齐王乃上城阳之郡,尊公主为王。太后吕后喜,许之,乃置酒齐邸,乐饮,罢归。齐王三年,方筑长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城就,诸侯来会。十月朝贺。七年秋八月戊寅,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强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

」丞相曰:「何解?」辟强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强计,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乃大赦天下。九月辛丑,葬太子即位为帝,谒高庙。元年,号令一出,太后。太后称制,议欲立诸吕为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曰:「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王陵让陈平、绛侯曰:「始与高帝喋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地下?」陈平、绛侯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应之。十一月,太后欲废王陵,乃拜为帝太傅,夺之相权。王陵遂病免归。乃以左丞相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决事。乃追尊郦侯父为悼武王,欲以王诸吕为渐。四月,太后欲侯诸吕,乃先封高祖之功臣郎中令无择为博城侯。鲁元公主薨,赐谥为鲁元太后。子偃为鲁王,鲁王父宣平侯张敖也。封齐悼惠王子章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齐丞相寿为平定侯,少府延为梧侯。乃封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张买为南宫侯。太后欲王吕氏,先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子不疑为常山王,子山为襄城侯,子朝为轵侯,子武为壶关侯。太后风大臣,大臣请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太后许之。建成康侯释之卒,嗣子有罪废,立其弟吕禄为胡陵侯,续康侯后。二年,常山王薨,以其弟襄城侯山为常山王,更名义。十一月,吕王台薨,谥为肃王,太子嘉代立为王。三年无事。四年,封吕嬃为临光侯,吕他为俞侯,吕更始为赘其侯,吕忿为吕城侯。及诸侯丞相五人。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即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为乱,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乃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

群臣顿首奉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五月丙辰,立常山王义为帝,更名曰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以轵侯朝为常山王,置太尉官,绛侯勃为太尉。五年八月,淮阳王薨,以弟壶关侯武为淮阳王。六年十月,太后曰:“吕王嘉居处骄恣,废之。”以肃王台弟吕产为吕王。夏赦。天下封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七年正月,太后召赵王友,友以诸吕女为后,弗爱,爱他姬。诸吕女□怒,去谗之于太后,诬以罪过,曰:“吕氏安得王?太后百岁后,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令卫围守之,弗与食。其群臣或窃馈,辄捕论之。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危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决中野兮,苍天举直。于嗟不可悔兮,宁蚤自财。为王而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雠。”丁丑,赵王幽死,以民礼葬之,长安民冢次。己丑,日食昼晦,太后恶之,心不乐,乃谓左右曰:“此为我也。”二月,徙梁王恢为赵王,吕王产徙为梁王。梁王不之国,为帝太傅。立皇子平昌侯太为吕王,更名梁曰吕,吕曰济川。太后女弟吕嬃有女为营陵侯刘泽妻,泽为大将军。太后王诸吕,恐即崩后刘将军为害,乃以刘泽为琅邪王,以慰其心。梁王恢之徙王赵,心怀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擅权微伺赵王,赵王不得自恣。王有所爱姬,王后使人鸩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王悲,六月即自杀。太后闻之,以为王用妇人弃宗庙,礼废其嗣。宣平侯张敖卒,以子偃为鲁王,敖赐谥为鲁元王。秋,太后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赵,代王谢,愿守代边。太傅产、丞相平等言:“武信侯吕禄,上侯位次第一,请立为赵王。”太后许之,追尊禄父康侯为赵昭王。九月,燕灵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杀之,无后,国除。八年十月,立吕肃王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封通弟吕庄为东平侯。三月中,吕后祓还,过轵道,见物如苍犬据高后掖,忽弗复见,卜之云赵王如意为崇。高后遂病掖伤。高后为外孙鲁元王偃年少,蚤失父母,孤弱,乃封张敖前姬两子侈为新都侯,寿为乐昌侯以。辅鲁元王偃,及封中大谒者张释为建陵侯,吕荣为祝兹侯,诸中宦者令丞皆为关内侯,食邑五百户。七月中,高后病甚,乃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军北军;吕王产居南军。吕太后诫产、禄曰:「高帝已定天下,与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

」辛巳,高后崩,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郎吏皆以秩赐金,大赦天下。以吕王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高后已葬,以左丞相审食其为帝太傅。朱虚侯刘章有气力,东牟侯兴居,其弟也,皆齐哀王弟,居长安。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妇吕禄女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诛诸吕,而立朱虚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应。齐王欲发兵,其相弗听。八月丙午,齐王欲使人诛相,相召平乃反,举兵欲围王,王因杀其相,遂发兵东,诈夺琅邪王兵,并将之而西,语在齐王语中。齐王乃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王齐。悼惠王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为齐王。孝惠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比杀三赵王,灭梁、赵、燕,以王诸吕,分齐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弗听。今高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而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汉闻之,相国吕产等乃遣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权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谕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还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发乱关中,内惮绛侯、朱虚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畔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而发犹与未决,当是时,济川王太、淮阳王武、常山王朝,名为少帝弟及鲁元王吕后外孙,皆年少未之国,居长安。赵王禄、梁王产各将兵居南北军,皆吕氏之人。列侯群臣莫自坚其命。太尉绛侯勃不得入军中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诸侯皆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使人报吕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便,或曰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吕禄信郦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嬃,嬃大怒曰:“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守也。”左丞相食其免。八月庚申旦,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蚤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

”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欲诛诸吕告产,乃趣产急入宫。平阳侯颇闻其语,乃驰告丞相太尉。太尉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军。太尉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说吕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吕禄以为郦兄不欺己,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太尉将之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为刘氏。太尉行至将军吕禄,亦已解上将印去。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平阳侯闻之,以吕产谋告丞相平。丞相平乃召朱虚侯佐太尉。太尉令朱虚侯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入相国。产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乃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平阳侯恐弗胜,驰语太尉。太尉尚恐不胜诸吕,未敢讼言诛之,乃遣朱虚侯谓曰:“急入宫卫帝。”朱虚侯请卒,太尉予卒千余人,入未央宫门,遂见产廷中。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风大起,以故其从官乱,莫敢斗逐。产杀之,郎中府吏厕中。朱虚侯已杀产,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驰入北军,报太尉。太尉起拜贺朱虚侯曰:“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辛酉,捕斩吕禄,而笞杀吕嬃,使人诛燕王吕通,而废鲁王偃。壬戌,以帝太傅食其复为左丞相。戊辰,徙济川王王梁,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遣朱虚侯章以诛诸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灌婴兵亦罢,荥阳而归。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强吕氏。今皆已夷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乃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

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按《高祖本纪》:汉元年正月,项羽立沛公为汉王。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二年,汉王为义帝发丧,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强,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四年,项羽数击彭越等,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按《汉书·外戚传》:高祖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鲁元公主。高祖为汉王元年,封吕公为临泗侯。二年,立孝惠为太子。后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太子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已,常欲废之而立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益疏如意,且立为赵王,留长安,几代太子者数,赖公卿大臣争之,及叔孙通谏,用留侯之策,得无易。吕后为人刚毅,佐高帝定天下,兄二人皆为列将,从征伐,长兄泽为周吕侯,次兄释之为建成侯。逮高祖而侯者三人,高祖四年,临泗侯吕公薨。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掳,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乃召赵王诛之,使者三反,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征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宫挟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赵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迟帝还,赵王死。

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乃召惠帝视人彘,帝视而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七年而崩。太后发丧,哭而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强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陈平曰:「太后独有帝,今哭而不悲,君知其解未?」陈平曰:「何解?」辟强曰:「帝无壮子,太后畏君等,今请拜吕台、吕产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官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脱祸矣。」丞相如辟强计,请之,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乃立孝惠后宫子为帝,太后临朝称制,复杀高祖子赵幽王友、共王恢及燕灵王建,遂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成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台子通为燕王,又封诸吕凡六人,皆为列侯,追尊父吕公为吕宣王,兄周吕侯为悼武王。太后持天下八年,病犬祸而崩。病困,以赵王禄为上将军,居北军,梁王产为相国,居南军,戒产、禄曰:「高祖与大臣约,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大臣不平。我即崩,恐其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为人所制。太后崩,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产禄,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而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按《高帝本纪》: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卒与高祖。」吕公女即吕后也,生孝惠帝、鲁元公主。高祖尝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帝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公主,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儿子皆以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

惠帝张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尚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乃使阳为有身,取后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帝,四年乃自知非皇后所出,言曰:“太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壮即为所为。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作乱,乃幽之永巷。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下诏废之,语在《高后纪》。遂幽死,更立恒山王弘为皇帝,而以吕禄女为皇后,欲连根固本,牢甚,然而无益也。吕太后崩,大臣正之,卒灭吕氏。少帝、恒山、淮南、济川王皆以非孝惠子诛,独置孝惠皇后废处北宫。孝文后元年薨,葬安陵,不起坟。孝文帝窦皇后。

按《史记·外戚世家》:窦太后,赵之清河观津人也。吕太后时,窦姬以良家子入宫侍太后。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姬与在行中。窦姬家在清河,如赵近家,请其主遣宦者吏必置我籍赵之伍中。宦者忘之,误置其籍代伍中。籍奏,诏可,当行。窦姬涕泣怨其宦者,不欲往,相强乃肯行。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女嫖;后生两男。而代王王后生四男。先代王未入立为帝,而王后卒。后代王立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孝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而窦姬长男最长,立为太子,立窦姬为皇后,女嫖为长公主。其明年,立少子武为代王。已而又徙梁,是为梁孝王。窦皇后亲早卒,葬观津。于是薄太后乃诏有司追尊窦后父为安成侯,母曰安成夫人,令清河置园邑二百家长丞奉守,比灵文园法。窦皇后兄窦长君,弟曰窦广国,字少君。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其家不知其处,传十余家,至宜阳,为其主入山作炭,寒卧岸下百余人,岸崩尽压杀卧者,少君独得脱,不死。自卜数日当为侯,从其家之长安,闻窦皇后新立,家在观津,姓窦氏。广国去时虽小,识其县名及姓,又常与其姊采桑堕,用为符信,上书自陈。窦皇后言之于文帝,召见问之,具言其故,果是。又复问他何以为验,对曰:「姊去我西时,与我决于传舍中,丐沐沐我,请食饭我乃去。」于是窦后持之而泣,泣涕交横下,侍御左右皆伏地泣,助皇后悲哀,乃厚赐田宅金钱,封公昆弟家于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不死,命乃且县此两人,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宾客,又复效吕氏大事也。」于是乃选长者士之有节行者与居。窦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尊贵骄人。窦皇后病失明,文帝幸邯郸慎夫人、尹姬皆毋子。孝文帝崩,孝景帝立,乃封广国为章武侯。长君前死,封其子彭祖为南。皮侯,吴、楚反时,窦太后从昆弟子窦婴任侠自喜,将兵以军功为魏其侯。窦氏凡三人,为侯。窦太后好黄帝、老子言,帝及太子诸窦不得不读黄帝、老子,尊其术。窦太后后孝景帝六岁,建元六年崩,合葬霸陵,遗诏尽以东宫金钱财物赐长公主嫖。景帝王皇后。

按《史记·外戚世家》:王太后,槐里人,母曰臧儿。臧儿者,故燕王臧荼孙也。臧儿嫁为槐里王仲妻,生男曰信,与两女;而仲死。臧儿更嫁长陵田氏,生男蚡、胜。臧儿长女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而臧儿卜筮之曰:「两女皆当贵」,因欲奇两女,乃夺金氏。金氏怒,不肯予决,乃内之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美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征也。」未生而孝文帝崩,孝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先是,臧儿又入其少女儿姁。儿姁生四男。景帝为太子时,薄太后以薄氏女为妃。及景帝立,立妃曰薄皇后。皇后毋子,毋宠。薄太后崩,废薄皇后。景帝长男荣,其母栗姬。栗姬齐人也。立荣为太子。长公主嫖有女,欲予为妃。栗姬妒,而景帝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景帝得贵幸,皆过栗姬。栗姬日怨怒,谢长公主不许。长公主欲予王夫人,王夫人许之。长公主怒,而日谗栗姬短于景帝曰:「栗姬与诸贵夫人、幸姬会,常使侍者祝唾其背,挟邪媚道。」景帝以故望之。景帝尝体不安心不乐,属诸子为王者于栗姬曰:「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恚,心嗛之而未发也。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景帝亦贤之。又有曩者所梦日符,计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望栗姬,因怒未解,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毕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景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遂案诛大行,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恨不得见,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其男为太子,封皇后兄信为盖侯。景帝崩,太子袭号为皇帝,尊皇太后母臧儿为平原君,封田蚡为武安侯,胜为周阳侯。景帝十三男,一男为帝,十二男皆为王。而儿姁早卒,其四子皆为王。王太后长女号曰平阳公主,次为南宫公主,次为林虑公主。盖侯信好酒,田蚡胜贪巧。于文辞,王仲早死,葬槐里,追尊为共侯,置园邑二百家。及平原君卒,从田氏葬长陵,置园比共侯园。而王太后后孝景帝十六岁,以元朔四年崩,合葬阳陵。王太后家凡三人为侯。按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问习汉家故事者锺离生曰:「王太后在民间时,所生子女者,父为金王孙。王孙已死。景帝崩后,武帝已立,王太后独在。而韩王孙名嫣素得幸。武帝承间白言:太后有女在长陵也。武帝曰:『何不早言』,乃使使往先视之,在其家。武帝乃自往迎取之,跸道先驱旄骑出横城门,乘舆驰至长陵,当小市西入里,里门闭,暴开门,乘舆直入此里,通至金氏门外止,使武骑围其宅,为其亡走,身自往取,不得也。即使左右群臣入呼求之,家人惊恐,女亡匿内中,□下扶持出门,令拜谒。武帝下车泣曰:「嚄,大姊,何藏之深也!」诏副车载之,回车驰还,而直入长乐宫,行诏门着引籍通到谒太后。太后曰:「帝倦矣,何从来?」帝曰:「今者至长陵,得臣姊与俱来。」顾曰:「谒太后。」太后曰:「女某邪?」曰:「是也。」太后为下泣,女亦伏地泣。武帝奉酒前为寿,奉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第以赐姊。太后谢曰:「为帝费焉。」于是召平阳主、南宫主、林虑主三人俱来谒见姊,因号曰修成君。有子男一人,女一人。男号为修成子仲,女为诸侯王王后。此二子非刘氏,以故太后怜之。修成子仲骄恣陵折,吏民皆患苦之。皇后部列传二汉二武帝陈皇后按《汉书·外戚传》: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曾祖父陈婴,与项羽俱起,后归汉,为堂邑侯。传子至孙午,午尚长公主,生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愈怒。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元光五年,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楚服枭首于市,使有司赐皇后策曰:“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明年,堂邑侯午薨,主男须嗣侯。主寡居,私近董偃十余年。主薨,须坐淫乱,兄弟争财,当死,自杀,国除。后数年,废后乃薨,葬霸陵郎官亭东。武帝卫皇后。

按《史记·外戚世家》:卫皇后宇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出平阳侯邑。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初即位,数岁无子。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余人,饰置家。武帝祓霸上还,因过平阳主,主见所侍美人,上弗说。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说卫子夫。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上还坐,欢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子夫上车,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无相忘。」入宫岁余,竟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归之。卫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召其兄卫长君、弟青为侍中。而子夫后大幸有宠,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据。初,上为太子时,娶长公主女为妃,立为帝,妃立为皇后,姓陈氏,无子。上之得为嗣,大长公主有力焉,以故陈皇后骄贵。闻卫子夫大幸,恚几死者数矣。上愈怒,陈皇后挟妇人媚道,其事颇觉,于是废陈皇后,而立卫子夫为皇后。陈皇后母大长公主,景帝姊也,数让武帝姊平阳公主曰:「帝非我不得立,已而弃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阳公主曰:「用无子故废尔。」陈皇后求子,与医钱凡九千万,然竟无子。卫子夫已立为皇后,先是卫长君死,乃以卫青为将军击胡有功,封为长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为列侯。及卫皇后所谓姊卫少儿,少儿生子霍去病,以军功封冠军侯,号骠骑将军。青号大将军。立卫皇后子据为太子。卫氏枝属以军功起家,五人为侯。及卫后色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为齐王。王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宠,有男一人为昌邑王。李夫人早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号协律,协律者故倡也。兄弟皆坐奸族。是时其长兄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大宛不及诛,还而上既夷李氏,后怜其家,乃封为海西侯。他姬子二人为燕王、广陵王,其母无宠,以忧死。及李夫人卒则。有尹倢之属,更有宠,然皆以倡见,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以配人主也。按《汉书·外戚传》:后入宫岁余,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之。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召其兄卫长君,弟青侍中。而子夫生三女,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先是卫长君死,乃以青为将军,击匈奴有功,封长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皆为列侯。及皇后姊子霍去病,亦以军功为冠军侯,至大司马骠骑将军。青为大司马大将军。卫氏支属侯者五人。青还,尚平阳主。皇后立七年,而男立为太子。后色衰,赵之王夫人、中山李夫人有宠,皆早卒。后有尹倢、钩弋夫人更幸。卫后立三十八年,遭巫蛊事起,江充为奸,太子惧不能自明,遂与皇后共诛充,发兵,兵败,太子亡走。诏遣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自杀。黄门苏文、姚定汉舆置公车令空舍,盛以小棺,瘗之城南桐柏。卫氏悉灭。宣帝立,乃改葬卫后,追谥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昭帝上官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昭上官皇后,祖父桀,陇西上邦人也。少时为羽林期门郎,从武帝上甘泉,天大风,车不得行,解盖授桀,桀奉盖,虽风常属车,雨下盖辄御,上奇其材力,迁未央□令。上尝体不安,及愈见马,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不复见马邪,欲下吏。桀顿首曰:“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惧,意诚不在马。”言未卒,泣数行下,上以为忠,由是亲近,为侍中,稍迁至太仆。武帝疾病,以霍光为大将军,太仆桀为左将军,皆受遗诏辅少主。以前捕斩反者莽通功,封桀为安阳侯。初,桀子安取霍光女,结婚相亲,光每休沐出,桀常代光入决事。昭帝始立,年八岁,帝长姊鄂邑盖长公主居禁中,共养帝。盖主私近子客河间丁外人,上与大将军闻之,不绝主欢,有诏外人侍长主。长主内周阳氏女,令配耦帝。时上官安有女,即霍光外孙,安因光欲内之,光以为尚幼,不听。安素与丁外人善,说外人曰:“闻长主内女,安子容貌端正,诚因长主时得入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成之在于足下。汉家故事,常以列侯尚王,足下何忧不封侯乎?”外人喜,言于长主,长主以为然,诏召安女入为倢。安为骑都尉,月余遂立为皇后,年甫六岁。安以后父封桑乐侯,食邑千五百户,迁车骑将军,日以骄淫,受赐殿中,出对宾客,言与我婿饮大乐,见其服饰,使人归欲自烧物。安醉则裸行,内与后母及父诸良人侍御皆乱。子病死,仰而骂天,数守大将军光为丁外人求侯,及桀欲妄官禄外人,光执正皆不听。又桀妻父所幸充国为太医监,阑入殿中,下狱当死,冬月且尽,盖主为充国入马二十匹赎罪,乃得减死论。于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德盖主。知燕王旦,帝兄不得立,亦怨望,桀安即记光过失,予燕王令上书告之,又为丁外人求侯,燕王大喜,上书称:“子路丧姊期而不除,孔子非之。子路曰:”由不幸,寡兄弟,不忍除之,故曰“观过知仁”。今臣与陛下,独有长公主为姊,陛下幸使丁外人侍之,外人宜蒙爵号。书奏上,以问光,光执不许。及告光罪过,上又疑之,愈亲光而疏桀安。桀安寖恚,遂结党与谋杀光,诱征燕王至而诛之,因废帝而立桀。或曰:“当如皇后何?”安曰:“逐糜之狗,当顾菟邪?且用皇后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虽欲为家人,亦不可得,此百世之一时也。”事发觉,燕王、盖主皆自杀,语在《霍光传》。桀安宗族既灭,皇后以年少不与谋,亦光外孙,故得不废。皇后母前死,葬茂陵郭东,追尊曰敬夫人,置园邑二百家长丞奉守如法。皇后自使私奴婢守桀安□。光欲皇后擅宠有子,帝时体不安,左右及医皆阿意言宜禁内,虽宫人使令皆为穷□,多其带后宫莫有进者。皇后立十岁而昭帝崩,后年十四五云。昌邑王贺征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光与太后共废王贺,立孝宣帝。宣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凡立四十七年,年五十二。建昭二年崩,合葬平陵。宣帝许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宣许皇后,元帝母也。父广汉,昌邑人。少时为昌邑王郎,从武帝上甘泉,误取它郎鞍以被其马,发觉,吏劾从行而盗,当死。有诏募下蚕室,后为宦者丞。上官桀谋反时,广汉部索其殿中庐,有索长数尺,可以缚人者数千枚,满一箧,缄封。广汉索不得,它吏往得之。广汉坐论为鬼薪,输掖庭。后为暴室啬夫。时宣帝养于掖庭,号皇曾孙,与广汉同寺居。时掖庭令张贺,本卫太子家吏,及太子败,贺坐下刑,以旧恩养视皇曾孙甚厚。及曾孙壮大,贺欲以女孙妻之。是时昭帝始冠,长八尺二寸。贺弟安世为右将军,与霍将军同心辅政,闻贺称誉皇曾孙欲妻以女,安世怒曰:「曾孙乃卫太子后也,幸得以庶人衣食县官足矣,勿复言子女事。」于是贺止时许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欧侯氏子死,其母将行卜,相当大贵,母独喜。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体近下人,乃关内侯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介,遂与曾孙一岁生元帝。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倢。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倢为皇后。既立,霍光以后父广汉刑人不宜君国,岁余乃封为昌成君。霍光夫人显欲贵其小女,道无从。明年许皇后当娠,病。女医淳于衍者,霍氏所爱,尝入宫侍皇后疾。衍夫赏为掖庭户卫,谓衍可过辞霍夫人,行为我求安池监。衍如言报显。显因生心,辟左右字谓衍:「少夫幸报我以事,我亦欲报少夫,可乎?」衍曰:「夫人所言何等不可者?」显曰:「将军素爱小女,成君欲奇贵之,愿以累少夫。」衍曰:「何谓邪?」显曰:「妇人免乳大故,十死一生。今皇后当免身,可因投毒药去也。成君即得为皇后矣。如蒙力事成,富贵与。」少夫共之,衍曰:「药杂,治当先尝,安可显?」曰:「在少夫为之耳。将军领天下,谁敢言者?缓急相护,但恐少君无意耳。」衍良久曰:「愿尽力。」即捣附子,赍入长定宫。皇后免身后,衍取附子,并合大医大丸以饮皇后。有顷曰:「我头岑岑也,药中得无有毒?」对曰:「无有。」遂加烦懑,崩。衍出,过见显,相劳问,亦未敢重谢。衍后,人有上书告诸医侍疾无状者,皆收系诏狱,劾不道。显恐事急,即以状具语光,因曰:「既失计为之,无令吏急。」衍光惊鄂,默然不应。其后奏上,署衍勿论。许后立三年而崩,谥曰恭哀皇后,葬杜南,是为杜陵南园。后五年,立皇太子,乃封太子外祖父昌成君广汉为平恩侯,位特进。后四年,复封广汉两弟舜为博望侯,延寿为乐成侯。许氏侯者凡三人。广汉薨,谥曰戴侯,无子绝,葬南园旁,置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法。宣帝以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元帝即位,复封延寿中子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亦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宣帝霍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宣霍皇后,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光女也。母显,既使淳于衍阴杀许后,显因为成君衣补治入宫,具劝光内之,果立为皇后。初,许后起微贱,登至尊日浅,从官车服甚节俭,五日一朝皇太后于长乐宫,亲奉案上食,以妇道共养。及霍后立,亦修许后故事,而皇太后亲霍后之姊子,故常竦体敬而礼之。皇后轝驾侍从甚盛,赏赐官属以千万计,与许后时县绝矣。上亦宠之,颛房燕。立三岁而光薨,后一岁,上立许后男为太子,昌成君者为平恩侯。显怒恚不食,欧血曰:“此乃民间时子,安得立即后有子反为王邪?”复教皇后令毒太子。皇后数召太子赐食,保阿辄先尝之,后挟毒不得行。后杀许后事颇泄,显遂与诸婿昆弟谋反,发觉皆诛灭。使有司赐皇后策曰:“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挟毒与母博陆宣成侯夫人显谋,欲危太子,无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庙,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呜呼哀哉!其退避宫,上玺绶。”有司霍后立五年,废处昭台宫。后十二岁,徙云林馆,乃自杀,葬昆吾亭东。初,霍光及兄骠骑将军去病,皆自以功伐封侯居位。宣帝以光故,封去病孙山山弟云皆为列侯,侯者前后四人。宣帝王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宣王皇后,其先高祖时有功,赐爵关内侯,自沛徙长陵,传爵至后父奉光。奉光少时好斗鸡。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相识。奉光有女,年十余岁,每当适人,所当适辄死,故久不行。及宣帝即位,召入后宫,稍进为倢。是时,馆陶王母华倢及淮阳宪王母张倢、楚孝王母卫倢皆爱幸。霍皇后废,后上怜许太子蚤失母,几为霍氏所害,于是乃选后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倢为皇后,令母养太子。自为后,后希见,无宠。封父奉光为邛成侯。立十六年,宣帝崩,元帝即位,为皇太后。封太后兄舜为安平侯。后二年,奉光薨,谥曰共侯,葬长门南,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法。元帝崩,成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复爵太皇太后弟骏为关内侯,食邑千户。王氏列侯二人,关内侯一人。舜子章,章从弟咸,皆至左右将军。时成帝母亦姓王氏,故世号太皇太后为邛成太后。邛成太后凡立四十九年,年七十余,永始元年崩,合葬杜陵,称东园。奉光孙勋坐法免。元始中,成帝太后下诏曰:「孝宣王皇后,朕之姑,深念奉质共修之义,恩结于心。惟邛成共侯国废祀绝,朕甚闵焉。其封共侯曾孙坚固为邛成侯。」至王莽乃绝。元帝王皇后。

按《汉书·元后传》:孝元皇后王莽之姑也。莽自谓黄帝之后,其自本曰:黄帝姓姚氏,八世生虞舜,舜起妫汭,以妫为姓。至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十三世生完,完字敬仲,奔齐,齐桓公以为卿,姓田氏。十一世田和有齐国,三世称王,至王建为秦所灭。项羽起封,建孙安为济北王。至汉兴,安失国,齐人谓之王家,因以为氏。文、景间,安孙遂字伯纪,处东平陵,生贺字翁孺,为武帝绣衣御史,逐捕魏郡群盗坚卢等党与,及吏畏懦逗遛当坐者,翁孺皆纵不诛。它部御史暴胜之等奏杀二千石,诛千石以下及通行饮食坐连及者,大部至斩万余人,语见《酷吏传》。翁孺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有封子孙,吾所活者万余人,后世其兴乎!」翁孺既免,而与东平陵终氏为怨,乃徙魏郡元城委粟里为三老。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虚,即沙鹿地也。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云。翁孺生禁字稚君,少学法律,长安为廷尉史。本始三年生女政君,即元后也。禁有大志,不修廉隅,好酒色,多取傍妻,凡有四女八男。长女君侠,次即元后政君,次君力,次君弟。长男凤孝卿,次曼元卿,谭子元崇,少子商子夏,立子叔根。稚卿逢时,季卿唯凤、崇与元后、政君同母。母适妻魏郡李氏女也。后以□去,更嫁为河内苟宾妻。初李亲任政君在身任。

怀任梦月入其怀

及壮大,婉顺得妇人道。尝许嫁,未行,所许者死后。东平王聘政君为姬,未入,王薨。禁独怪之,使卜数者相政君,当大贵,不可言。禁心以为然,乃教书学鼓琴。五凤中,献政君年十八矣,入掖庭为家人子。岁余,会皇太子所爱幸司马良娣病,且死,谓太子曰:“妾死非天命,乃诸娣妾良人更祝诅杀我。”太子怜之,且以为然。及司马良娣死,太子悲恚发病,忽忽不乐,因以过怒诸娣妾,莫得进见者久之。宣帝闻太子恨过诸娣妾,欲顺适其意,乃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虞侍太子者,政君与在其中。及太子朝皇后,乃见政君等五人,微令旁长御问知太子所欲,太子殊无意于五人者,不得已于皇后强应曰:“此中一人可。”是时政君坐近太子,又独衣绛缘诸于长御,即以为是。皇后使侍中杜辅、掖庭令浊贤交送政君太子宫,见丙殿得御幸,有身。先是者太子后宫娣妾以十数,御幸久者七八年,莫有子。及王妃壹幸而有身,甘露三年生成帝于甲馆画堂,为世适皇孙。宣帝爱之,自名曰骜,字太孙,常置左右。后三年,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元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倢,封父禁为阳平侯。后三日,倢立为皇后,禁位特进。禁弟弘至长乐卫尉。永光三年,禁薨,谥曰顷侯。长子凤嗣侯,为卫尉、侍中。皇后自有子,后希复进见。太子壮大,宽博恭慎,语在成纪。其后幸酒乐燕乐,元帝不以为能,而傅昭仪有宠于上,生定陶共王。王多材蓺,上甚爱之,坐则侧席,行则同辇,常有意欲废太子而立共王。时凤在位,与皇后、太子同心忧惧,赖侍中史丹拥右太子,语在丹传。上亦以皇后素谨慎,而太子先帝所常留意,故得不废。元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凤始。又封太后同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凤庶弟谭等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其夏,黄雾四塞,终日。天子以问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也,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非高祖之约。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言事者多以为然。凤于是惧,上书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暗,故诏臣凤典领尚书事。上无以明圣德,下无以益政治。今有茀星、天地赤黄之异,咎在臣凤,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暗已毕,大义皆举,宜躬亲万机,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报曰:「朕承先帝圣绪,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阴阳错缪,日月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乃引过自予,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之不德也。

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几有成,显先祖之功德。将军其专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后五年,诸吏散骑安成侯崇薨,谥曰共侯。有遗腹子奉世嗣侯。太后甚哀之。明年,河平二年,上悉封舅谭为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红阳侯,根曲阳侯,逢时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太后同产唯曼蚤卒,余毕侯矣。太后母李亲苟氏妻,生一男名参,寡居顷侯禁在时,太后令禁还李亲。太后怜参,欲以田蚡为比而封之。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参为侍中、水衡都尉。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执官,满朝廷。大将军凤用事,上遂谦让无所颛。左右常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说之,欲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其见惮如此。上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今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蚀之咎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壹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俗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余,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

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知谋有余。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圣主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倚欲以代凤。初,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长乐卫尉弘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谢上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岁余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齿,期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置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报凤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屡臻,咸在朕躬。将军乃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胡杀子荡肠,非所宜言。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夷狄,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又以侍中太仆音为御史大夫,列于三公,而五侯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后庭姬妾各数十人,僮奴以千百数。罗钟磬,舞郑女,作倡优,狗马驰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廊,阁道连属,弥望。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西白虎。其奢侈如此!」然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财施予以相高尚。凤辅政,凡十一岁。阳朔三年秋,凤病,天子数自临问,亲执其手,涕泣曰:「将军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谭次将军矣。

」凤顿首泣曰:「谭等虽与臣至亲,行皆奢僭,无以率导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谨敕臣,敢以死保之。」及凤且死,上疏谢,上复固荐音自代言谭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谭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荐之。凤薨,天子临吊,赠宠送以轻车介士,军陈自长安至渭陵,谥曰敬成侯。子襄嗣侯,为卫尉。御史大夫音竟代凤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而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谷永说谭,令让不受城门职,由是与音不平,语在永传。音既以从舅越亲用事,小心亲职,岁余,上下诏曰:「车骑将军音宿卫忠正,勤劳国家,前为御史大夫,以外亲宜典兵马,入为将军,不获宰相之封,朕甚慊焉。其封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等俱三千户。」初,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盖,张周帷,辑濯越歌。上幸商第,见穿城引水,意恨内御之,未言。后微行出,过曲阳侯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似类白虎殿,于是上怒,以让车骑将军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谢太后,上闻之大怒,乃使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擅穿帝城,决引沣水,曲阳侯根骄奢僭上,赤墀青琐,红阳侯立父子臧匿奸猾亡命宾客为群盗,司隶、京兆皆阿纵不举奏正法。」二人顿首省户下,又赐车骑将军音策书曰:「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外家宗族强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召诸侯令待府舍是日诏尚书奏文帝时诛将军薄昭故事车骑将军音籍□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上不忍诛然后得已久之平阿侯谭薨谥曰安侯子仁嗣侯太后怜弟曼蚤死独不封曼寡妇渠供养东宫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常以为语平阿侯谭成都侯商及在位多称莽者久之上复下诏追封曼为新都哀侯而子莽嗣爵为新都侯后又封太后姊子淳于长为定陵侯王氏亲属侯者凡十人上悔废平阿侯谭不辅政而薨也乃复进成都侯商以特进领城门兵置幕府得举吏如将军杜邺说车骑将军音令亲附商语在邺传王氏爵位日盛唯音为修整数谏正有忠节辅政八年薨吊赠如大将军谥曰敬侯子舜嗣侯为太仆侍中特进成都侯商代音为大司马卫将军而红阳侯立位特进领城门兵商辅政四岁病乞骸骨天子悯之更以为大将军益封二千户赐钱百万商薨吊赠如大将军故事谥曰景成侯子况嗣侯红阳侯立次当辅政有罪过语在孙宝传上乃废立而用光禄勋曲阳侯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岁余益封千七百户高平侯逢时无材能名称是岁薨谥曰戴侯子买之嗣侯绥和元年上即位二十余年无继嗣而定陶共王已薨子嗣立为王王祖母定陶傅太后重赂遗骠骑将军根为王求汉嗣根为言上亦欲立之遂征定陶王为太子时根辅政五岁矣乞骸骨上乃益封根五千户赐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罢就第先是定陵侯淳于长以外属能谋议为卫尉侍中在辅政之次是岁新都侯莽告长伏罪与红阳侯立相连长下狱死立就国语在长传故曲阳侯根荐莽以自代上亦以为莽有忠节遂擢莽从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为大司马岁余成帝崩哀帝即位,太后诏莽就第。

避帝外家,哀帝初优莽,不听。莽上书固乞骸骨而退。上乃下诏曰:「曲阳侯根前在位,建社稷策;侍中、太仆安阳侯舜,往时护太子家,导朕忠诚,专壹有旧恩;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休就第,朕甚悯焉。其益封根二千户,舜五百户,莽三百五十户。以莽为特进,朝朔望。又还红阳侯立京师。哀帝少而闻知,王氏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后月余,司隶校尉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凑,自效。根行贪邪,臧累巨万,纵横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户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张,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怀奸邪,欲管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坏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根不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于是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策,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归故郡。根及况父商所荐举为官者,皆罢。后二岁,傅太后、帝母丁姬皆称尊号。有司奏:「新都侯莽前为大司马,贬抑尊号之议,亏损孝道;及平阿侯仁,臧匿赵昭仪亲属,皆就国。」天下多冤王氏。谏大夫杨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庙之重,称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圣策深远,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岂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东宫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数更忧伤,敕令亲属引领以避丁、傅行道之人,为之陨涕。况于陛下时登高远望,独不□于延陵乎?」哀帝深感其言,复封商中子邑为成都侯。元寿元年,日蚀,贤良对策多讼新都侯莽者,上于是征莽及平阿侯仁还京师,侍太后。曲阳侯根薨,国除。明年,哀帝崩,无子。太皇太后以莽为大司马,与共征立中山王奉哀帝后,是为平帝。帝九岁,常年被疾,太后临朝,委政于莽。莽颛威福。红阳侯立,莽诸父。平阿侯仁素刚直,莽内惮之,令大臣以罪过奏遣立仁就国。莽日诳耀太后,言辅政致太平。群臣奏请尊莽为安汉公。后遂遣使者迫守立仁,令自杀,赐立谥曰荒侯,子柱嗣。仁谥曰剌侯,子术嗣。是岁元始三年也。明年,莽风群臣奏立莽女为皇后,又奏尊莽为宰衡。莽母及两子皆封为列侯。语在莽传。莽既外壹群臣,令称己功德,又内媚事旁侧长御以下,赂遗以千万数。

白尊太后姊妹君侠为广恩君,君力为广惠君,君弟为广施君,皆食汤沐邑。日夜共誉莽。莽又知太后妇人,厌居深宫中,莽欲虞乐以市其权,乃令太后四时车驾巡狩四郊,存见孤寡贞妇。春幸茧馆,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霸水而祓除。夏游篽宿鄠杜之间。秋历东馆,望昆明,集黄山宫。冬飨饮飞羽,校猎上兰,登长平馆,临泾水而览焉。太后所至属县,辄施恩惠,赐民钱帛牛酒,岁以为常。太后从容言曰:“我始入太子家时,见于丙殿,至今五六十岁,尚颇识之。”莽因曰:“太子宫幸近,可壹往游观,不足以为劳。”于是太后幸太子宫,甚说。太后旁弄儿病在外舍,莽自亲候之,其欲得太后意如此。平帝崩,无子。莽征宣帝元孙,选最少者广戚侯子刘婴,年二岁,托以卜相为最吉,乃风公卿奏请立婴为孺子,令宰衡安汉公莽践阼居摄,如周公傅成王故事。太后不以为可,力不能禁。于是莽遂为摄皇帝,改元称制焉。俄而宗室安众侯刘崇及东郡太守翟义等恶之,更举兵欲诛莽。太后闻之曰:“人心不相远。”也,我虽妇人,亦知莽必以是自危,不可。其后莽遂以符命自立为真皇帝,先奉诸符瑞以白太后。太后大惊。初,汉高祖入咸阳,至霸上,秦王子婴降于轵道,奉上始皇玺。及高祖诛项籍,即天子位,因御服其玺,世世传受,号曰汉传国玺。以孺子未立,玺藏长乐宫。及莽即位,请玺,太后不肯授。莽,莽使安阳侯舜谕指。舜素谨敕,太后雅爱信之。舜既见太后,知其为莽求玺,怒骂之曰:「而属父子宗族蒙汉家力,富贵累世,既无以报,受人孤寄,乘便利时夺取其国,不复顾恩义。人如此者,狗猪不食其余,天下岂有而兄弟邪?且若自以金匮符命为新皇帝,变更正朔服制,亦当自更作玺传之万世,何用此亡国不祥玺为?而欲求之?我汉家老寡妇,旦暮且死,欲与此玺俱葬,终不可得。」太后因涕泣而言,旁侧长御以下皆垂涕,舜亦悲不能自止。良久乃仰谓太后:「臣等已无可言者,莽必欲得传国玺,太后宁能终不与邪?」太后闻舜语切,恐莽欲胁之,乃出汉传国玺,投之地以授舜,曰:「我老已死,知而兄弟今族灭也。」舜既得传国玺,奏之莽,大说,乃为太后置酒未央宫渐台,大纵众乐。莽又欲改太后汉家旧号,易其玺绶,恐不见听。而莽疏属王谏欲谄莽,上书言:「皇天废去汉,而命立新室,太皇太后不宜称尊号,当随汉废,以奉天命。」莽乃车驾至东宫,亲以其书白太后。太后曰:「此言是也。」莽因曰:「此悖德之臣也,罪当诛。」于是冠军张永献符命铜璧文,言太皇太后当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莽乃下诏曰:「予视群公咸曰休哉,其文字非刻非画,厥性自然。

予伏念皇天命予为子,更命太皇太后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协于新室,故交代之际,信于汉氏。哀帝之代,世传行诏筹为西王母共具之祥,当为历代为母,昭然着明。予祗畏天命,敢不钦承,谨以令月吉日,亲率群公诸侯卿士。」奉上皇太后玺绂,以当顺天心,光于四海焉。太后听许。莽于是鸩杀王谏,而封张永为贡符子。初,莽为安汉公时,又谄太后,奏尊元帝庙为高宗。太后晏驾后,当以礼配食云。及□改号太后为新室文母,绝之于汉,不令得体元帝。堕坏孝元庙,更为文母太后起庙,独置孝元庙故殿以为文母纂食堂,既成名曰长寿宫。以太后在故,未谓之庙。莽以太后好出游观,乃车驾置酒长寿宫,请太后。既至,见孝元庙废彻涂地,太后惊泣曰:“此汉家宗庙,皆有神灵,与何治而坏之?且使鬼神无知,又何用庙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岂宜辱帝之堂以陈馈食哉!”私谓左右曰:“此人嫚神多矣,能久得佑乎?”饮酒不乐而罢。自莽篡位后,知太后怨恨,求所以媚太后,无不为,然愈不说。莽更汉家黑貂,着黄貂,又改汉正朔伏腊日。太后令其官属黑貂,至汉家正腊日,独与其左右相对饮酒食。太后年八十四建国五年二月癸丑崩,三月乙酉合葬于渭陵。莽诏大夫扬雄作诔曰:“太阴之精,沙麓之灵,作合于汉,配元生成,着其协于元城。”沙麓太阴精者,谓梦月也。太后崩后十年,汉兵诛莽。初,红阳侯立就国南阳,与诸刘结恩,立少子丹为中山太守。世祖初起,丹降为将军,战死。上悯之,封丹子泓为武桓侯,至今成帝许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成许皇后,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太子欢说,状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久之,有一男,失之。及成帝即位,立许妃为皇后,复生一女,失之。初,后父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八九年矣。及成帝立,复以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与嘉并。杜钦以为故事,后父重于帝舅,乃说凤曰:「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宜尊重之,敬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近世之事语尚在于长老之耳,唯将军察焉。久之,上欲专委任凤,乃策嘉曰:「将军家重身尊,不宜以吏职自絫,赐黄金二百斤,以特进侯就朝位。」后岁余薨,谥曰恭侯。后聪慧,善史书,自为妃至即位,常宠于上,后宫希得进见。皇太后及帝诸舅忧上无继嗣,时又数有灾异,刘向、谷永等皆陈其咎在于后宫。上然其言,于是省减椒房掖庭用度。皇后乃上疏曰:「妾夸布服粝食,加以幼稚愚惑,不明义理,幸得免离茅屋之下,备后宫埽除,蒙过误之宠,居非命所当托洿秽不修,旷职尸官,数逆至法,逾越制度,当伏放流之诛,不足以塞责。」乃壬寅日,大长秋受诏椒房仪法,御服舆驾所发诸官署及所造作遗赐外家群臣妾,皆如竟宁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来,遗赐外家未尝逾故事,每辄决上可覆问也。今诚时世异制,长短相补,不出汉制而已,纤微之间未必可同。若竟宁前与黄龙前,岂相放哉?家吏不晓,今壹受诏如此,且使妾摇手不得。今言无得发取诸官,殆谓未央宫不属妾,不宜独取也。言妾家府亦不当得,妾窃惑焉。幸得赐汤沐邑以自奉养,亦小发取其中,何害于谊而不可。哉,又诏书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宁前。吏诚不能揆其意,即且令妾被服所为,不得不如前设。妾欲作某屏风,张于某所,曰:「故事无有,或不能得,则必绳妾以诏书矣。」此二事诚不可行,唯陛下省察。宦吏忮佷,必欲自胜。幸妾尚贵时,犹以不急事操人,况今日日益侵,又获此诏,其操约人,岂有所诉?陛下见妾在椒房,终不肯给妾纤微内邪?若不私府小取,将安所仰乎?旧故中宫乃私夺左右之贱缯,及发乘舆服缯,言为待诏补已,而贸易其中,左右多窃怨者,甚耻为之。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当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诏读记,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复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牙所以约制妾者,恐失人理。

今但损车驾及母,若未央宫有所发遗赐衣服如故事,则可矣。其余诚太迫急,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竟宁前于今世,而比之,岂可邪?故时酒肉有所赐,外家辄上表乃决。又故杜陵梁美人岁时遗酒一石,肉百斤耳,妾甚少之。遗田八子,诚不可若是。事率众多,不可胜以文陈,俟自见索言之。唯陛下深察焉。上于是采刘向、谷永之言以报曰:「皇帝问皇后所言事,闻之。夫日者,众阳之宗,天光之贵,王者之象,人君之位也。夫以阴而侵阳,亏其正体,是非下陵上,妻乘夫,贱逾贵之变,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变异为众,莫若日蚀大。自汉兴,日蚀亦为吕、霍之属见。以今揆之,岂有此等之效与?诸侯拘迫汉制,牧相执持之也。又安获齐、赵七国之难?将相大臣褢诚,秉忠唯义是从,又恶有上官博陆、宣成之谋?若乃徒步豪桀,非有陈胜、项梁之群也。外邦边域,非有冒顿、郅支之伦也。方外内乡,百蛮宾服,殊俗慕义,八州怀德,虽使其怀挟邪意,犹不足忧,又况其无乎?求于边域,无有求于臣下,无有微从宫也,当何以塞之?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于营室。营室者,天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于皇极之月兴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怀任保全者,以着继嗣之微,贱人将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瓜出于文昌,贯紫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着在内也。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后则讹言相传,惊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夫河者,水阴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没漂陵邑,斯昭阴盛盈溢,违经绝纪之应也。乃昔之月,鼠巢于树,野鹊变色。五月庚子,鸟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不顾恤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意说笑,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丧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称凶。泰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也。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扬裂帷席,折拔树木,顿僵车辇,毁坏槛屋,灾及宗庙,足为寒心。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既无异,己犹戊也,亥复水也。明阴盛,咎在内,于戊己亏君体,着绝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怪众备,未重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寖娄深,咎败灼灼若此,岂可以忽哉!《书》云:“高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已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即饬椒房及掖庭耳。

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吏拘于法,亦安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币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传不云乎:“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世俗岁殊,时变日化,遭事制宜,因。时而移旧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乐因循而重改作。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盖恶之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可以逾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违先后之制度,力谊勉行,称顺妇道,减省群事,谦约为右其孝。东宫毋阙朔望,推诚永究,爰何不臧?养名显行,以息众欢,垂则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是时。大将军凤用事,威权尤盛。其后比三年日蚀,言事者颇归咎于凤矣。而谷永等遂着之。许氏,许氏自知为凤所不佑,久之,皇后宠亦益衰。而后宫多新爱,后姊平安刚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诅,后宫有身者王美人及凤等事发觉,太后大怒,下吏考问,谒等诛死。许后坐废,处昭台宫,亲属皆归故郡山阳。后弟子平恩侯旦就国。凡立十四年而废,在昭台岁余,还徙长定宫。后九年,上怜许氏,下诏曰:“盖闻仁不遗远,谊不忘亲。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罪,家属辛蒙赦令归故郡。朕惟平恩戴侯先帝外祖魂神废弃莫奉祭祀,念之未尝忘于心。其还平恩侯旦及亲属在山阳郡者。”是岁废后败。先是废后姊□寡居,与定陵侯淳于长私通,因为之小妻。长绐之曰:“我能白东宫,复立许后为左皇后。”废后因□私赂遗长,数通书记相报谢。长书有悖谩,发觉,天子使廷尉孔光持节赐废后药自杀,葬延陵交道□西。成帝赵皇后,按《汉书·外戚传》:“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初生时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收养之。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倢贵倾后宫。”许后之废也,上欲立赵倢皇太后嫌其所出微,甚难之。太后姊子淳于长为侍中,数往。来传语得太后指上立封赵倢父临为成阳侯。后月余,乃立倢为皇后,追以长前白罢昌陵功,封为定陵侯。皇后既立,后宠少衰,而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漆切,皆铜沓冒黄金涂,白玉阶壁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自后宫未尝有焉。姊弟颛宠十余年,卒皆无子。

永年,定陶王来朝。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定陶王竟为太子。明年春,成帝崩。帝素强无疾病。是时,楚思王衍、梁王立来朝。明旦当辞去,上宿供张白虎殿。又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刻侯印书赞。昏夜平善,乡晨傅□□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昼漏上十刻而崩。民间归罪赵昭仪。皇太后诏大司马莽、丞相、大司空曰:“皇帝暴崩,群众欢哗怪之。掖庭令辅等在后庭左右侍燕,迫近杂与御史、丞相、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赵昭仪自杀。哀帝既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侍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赵氏侯者凡二人。后数月,司隶解光奏言:“臣闻许美人及故中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子隐不见。臣遣从事掾业史望验问知状者,掖庭狱丞籍武、故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故赵昭仪御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皆曰:宫即晓子女,前属中宫为学事史,通诗授皇后。房与宫对食。元延元年,中宫语房曰:‘陛下幸宫。’后数月,晓入殿中见宫腹大,问宫,宫曰:‘御幸有身,其十月中。’宫乳掖庭牛官令舍有婢六人。中黄门田客持诏记盛绿绨方底,封御史中丞印予武曰:‘取牛官令舍妇人新产儿婢六人,尽置暴室狱,毋问儿男女谁儿也。’武迎置狱,宫曰:‘善臧我儿,胞丞知是何等儿也。’后三日,客持诏记与武问儿死未,手书对牍背。武即书对:‘儿见在未死。’有顷,客出曰:‘上与昭仪大怒,奈何不杀?’武叩头啼曰:‘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亦死。即因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继嗣,子无贵贱,惟留意。」奏入,客复持诏记予武曰:「今夜漏上五刻,持儿与舜会东交掖门。」武因问客:「陛下得武书意何如?」曰:「□也。」武以儿付舜,舜受诏内儿殿中,为择乳母,告善养儿且有赏,毋令漏泄。舜择弃为乳母,时儿生八九日。后三日,客复持诏记封如前予武,中有封小绿箧记曰:「告武以箧中物。」书予狱中妇人,武自临饮之。武发箧中有裹药二枚,赫书曰:「告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女自知之。」伟能即宫宫读书已,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儿男也。□上有壮发类孝元皇帝,今儿安在?危杀之矣。奈何令长信得闻之。」宫饮药死,后宫婢六人召入,出语武曰:「昭仪言女无过,宁自杀耶?若外家也,我曹言愿自杀,即自缪死。」武皆表奏状,弃所养儿十一日。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不知所置。许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馆,数召入饰室中,若舍一岁再三召留数月,或半岁。御幸元延二年,褱子其十一月,乳诏使严持乳医及五种和药丸三送美人所。

后客子偏兼闻昭仪谓成帝曰:「常绐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来,许美人儿何从生?中许氏竟当复立耶?」怼以手自捣,以头击壁户柱,从□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当安置我,欲归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为殊不可晓也。」帝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知是不食谓何?陛下常自言约不负女,今美人有子竟负约谓何?」帝曰:「约以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毋忧也。」后诏使严持绿囊书予许美人,告严曰:「美人当有以予女,受来置饰室中。」帘南美人以苇箧一合盛所生儿,缄封及绿囊报书予严。严持箧书置饰室帘南去。帝与昭仪坐,使客子解箧缄未已,帝使客子偏兼皆出自闭户,独与昭仪在。须臾开户,□客子偏兼使缄封箧及绿绨方底推置屏风东,恭受诏持箧。方底予武皆封以御史中丞印,曰:“告武:箧中有死儿,埋屏处,勿令人知。”武穿狱楼垣下为坎,埋其中。故长定许贵人及故成都平阿侯家婢王业、任孋、公孙习,前免为庶人,诏召入属昭仪为私婢。成帝崩,未幸梓宫,仓卒悲哀之时,昭仪自知罪恶大,知业等,故许氏、王氏婢恐事泄,而以大婢羊子等赐予业等,各且十人,以慰其意。属无道我家过失。元延二年五月,故掖庭令吾丘遵谓武曰:“掖庭丞吏以下皆与昭仪合通,无可与语者,独欲与武有所言。我无子,武有子,是家轻族人,得无不敢乎?”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墯者无数,欲与武共言之。大臣骠骑将军贪耆钱,不足计事,奈何令长信得闻之?遵后病困,谓武:“今我巳死,前所语事,武不能独为也。慎语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臣谨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发长陵傅夫人冢事,更大赦。孝元皇帝下诏曰:“此朕不当所得赦也,穷治尽伏辜,天下以为当。”鲁严公夫人杀世子,齐桓召而诛焉,《春秋》予之。赵昭仪倾乱圣朝,亲灭继嗣家属,当伏天诛。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同产当坐,以蒙赦令归故郡。今昭仪所犯尢悖逆,罪重于谒,而同产亲属皆在尊贵之位,迫近帷幄,群下寒心,非所以惩恶崇谊,示四方也。请事穷竟,丞相以下议正法。哀帝于是免新成侯赵钦,钦兄子成阳侯欣皆为庶人,将家属徙辽西郡。时议郎耿育上疏言:“臣闻继嗣失统,废适立庶,圣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见历,知适逡循固让,委身吴粤,权变所设,不计常法,致位王季,以崇圣嗣,卒有天下,子孙承业七八百载,功冠三王,道德最备,是以尊号追及大王。故世必有非常之变,然后乃有非常之谋。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念虽末有皇子,万岁之后未能持国权柄之重,制于女主。

女主骄盛,则耆欲无极;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世无周公抱负之辅,恐危社稷,倾乱天下。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德,仁孝子爱之恩,怀独见之明,内断于身,故废后宫就馆之渐,绝微嗣祸乱之根。刀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愚臣既不能深援安危,定金匮之计,又不知推演圣德,述先帝之志,乃反复校省内,暴露私燕,诬污先帝倾惑之过,成结宠妾妒媚之诛,甚失贤圣远见之明,逆负先帝忧国之意。夫论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众,此乃孝成皇帝至思所以万万于众臣。陛下圣德盛茂,所以符合于皇天也,岂当世庸庸斗筲之臣所能及哉?且褒广将顺君父之美,匡救销灭既往之过,古今通义也。事不当时固争,防祸于未然,各随指阿从以求容媚。晏驾之后,尊号已定,万事已讫,乃探追不及之事,讦扬幽昧之过,此臣所深痛也。愿下有司议,即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晓知先帝圣意所起,不然空使谤议上及山陵,下流后世,远闻百蛮,近布海内,甚非先帝托后之意也。盖孝子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哀帝为太子,亦颇得赵太后力,遂不竟其事。傅太后恩,赵太后,赵太后亦归心。故成帝母及王氏皆怨之。哀帝崩,王莽白太后诏有司曰:「前皇太后与昭仪俱侍帷幄,姊弟专宠,锢寝执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悖天犯祖,无为天下母之义。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徙居北宫。」后月余,复下诏曰:「皇后自知罪恶深大,朝请希阔,失妇道无共养之礼,而有狼虎之毒,宗室所怨,海内之雠也,而尚在小君之位,诚非皇天之心。夫小不忍乱大谋,恩之所不能已者,义之所割也。今废皇后为庶人,就其园。」是日自杀。凡立十六年而诛。先是有童谣曰:「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成帝每微行出,常与张放俱,而称富平侯家,故曰「张公子」。仓琅根宫。门铜锾也,平帝王皇后。

按《汉书·外戚传》:孝平王皇后,安汉公太傅大司马莽女也。平帝即位,年九岁,成帝母太皇太后称制,而莽秉政。莽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太后意不欲也。莽设变诈,令女必入,因以自重,事在莽传。太后不得已而许之,遣长乐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少府宗伯凤、尚书令平晏纳采。太师光、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执金吾尹赏、行太常事太中大夫刘歆及太卜、太史令以下四十九人,赐皮弁素绩,以礼杂卜筮,太牢祠宗庙,待吉月日。明年春,遣大司徒宫、大司空丰、左将军建、右将军甄邯、光禄大夫歆奉乘舆法驾,迎皇后于安汉公第。宫、丰、歆授皇后玺绂,登车称警跸,便时上林延寿门入未央宫前殿。群臣就位行礼,大赦天下,益封父安汉公地满百里。赐迎皇后及行礼者自三公以下至驺宰执事长乐、未央宫、安汉公第者,皆增秩赐金帛,各有差。皇后立三月,以礼见高庙,尊父安汉公号曰宰衡,位在诸侯王上。赐公夫人号曰功显君,食邑,封公子安为褒新侯,临为赏都侯。后立岁余,平帝崩,莽立孝宣帝元孙婴为孺子,莽摄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莽即真,以婴为定安公,改皇太后号为定安公太后。太后时年十八矣,为人婉瘱有节操。自刘氏废,常称疾不朝会。莽敬惮伤哀,欲嫁之,乃更号为黄皇室主,令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世子襐饰将医往问疾。后大怒,笞鞭其旁侍御,因发病不肯起。莽遂不复强也。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按《王莽传》:莽既尊重,欲以女配帝为皇后,以固其权,奏言:“皇帝即位三年,长秋宫未建,液液与”掖同廷尉媵未充乃者,国家之难,本从亡嗣,配取不正,请考论五经,定取礼正十二女之义,以广继嗣。博采二王后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长安者适子女,事下有司,上众女名。王氏女多在选中者,莽恐其与己女争,即上言:“身亡德子材,下不宜与众女□采。”太后以为至诚,乃下诏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余人,公卿大夫或诣廷中,或伏省户下,咸言:“明诏圣德巍巍如彼,安汉公盛勋堂堂若此,今当立后,独柰何废公女?天下安所归命?愿得公女为天下母。”莽遣长史以下分部晓止公卿及诸生,而上书者愈甚。太后不得已听公卿采莽女。莽复自白:“宜博选众女。”公卿争曰:“不宜采诸女以贰正统。”莽白愿见女,太后遣长乐少府、宗正、尚书令纳釆,见女还,奏言:“公女渐渍德化,有窈窕之容,宜承天序,奉祭祀。”有诏遣大司徒、大司空策告宗庙,杂加卜筮,皆曰:“兆遇金水,王相卦遇父母得位,所谓康强之占,逢吉之符也。”信乡侯佟上言:“春秋天子将娶于纪,则褒纪子称侯,安汉公国未称古制。”事下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封后父百里,尊而不臣,以重宗庙,孝之至也。”佟言应礼可许,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顷益封莽满百里。莽谢曰:“臣莽子女诚不足以配至尊,复听众议,益封臣莽。”伏自惟念,得托肺腑,获爵土,如使子女诚能奉称圣德,臣莽国邑足以共朝贡,不须复加益地之宠,愿归所益。太后许之。有司奏故事,聘皇后黄金二万斤,为钱二万万。莽深辞让,受四千万,而以其三千三百万予十一媵家。群臣复言:“今皇后受聘逾群妾亡几。”有诏复益二千三百万,合为三千万。莽复以其千万分予九族贫者。

皇后部列传三后汉光武郭皇后按《后汉书·后纪》:光武郭皇后讳圣通,真定□人也,为郡着姓。父昌,让田宅财产数百万与异母弟,国人义之。仕郡功曹,娶真定恭王女,号郭主,生后及子况。昌早卒。郭主虽王家女,而好礼节俭,有母仪之德。更始二年春,光武击王郎至真定,因纳后,有宠。及即位,以为贵人。建武元年,生皇子强。帝善况,小心谨慎,年始十六,拜黄门侍郎。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强为皇太子,封况□蛮侯。以后弟贵重,宾客辐凑,况恭谦下士,颇得声誉。十四年,迁城门校尉。其后,后以宠稍衰,数怀怨怼。十七年,遂废为中山王太后。进后中子右翊公辅为中山王,以常山郡益中山国,徙封况大国为阳安侯。后从兄竟,以骑都尉从征伐有功,封为新郪侯,官至东海相。竟弟匡为发干侯,官至大中大夫。后叔父梁早终,无子,其□南阳陈茂以恩泽封南侯。二十年,中山王辅复徙封沛王,后为沛太后。况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会公卿诸侯亲家饮燕,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二十六年,后母郭主薨,帝亲临丧送葬,百官大会,遣使者迎昌丧柩与主合葬,追赠昌阳安侯印绶,谥曰思侯。二十八年,后薨,葬于北芒。帝怜郭氏,诏况子璜尚淯阳公主,除璜为郎。显宗即位,况与帝舅阴识、阴就并为特进,数授赏赐,恩宠俱渥,礼待阴、郭,每事必均。永平二年,况卒,赠赐甚厚,帝亲自临丧,谥曰节侯。子璜嗣。元和三年,肃宗北巡狩,过真定,会诸郭朝见上寿,引入倡饮甚欢,以太牢具上郭主冢,赐粟万斛,钱五十万。永元初,璜为长乐少府,子举为侍中兼射声校尉。及大将军窦宪被诛,举以宪女婿谋逆,故父子俱下狱死,家属徙合浦,宗族为郎吏者悉免官。新郪侯竟初为骑将,从征伐有功,拜东海相。永平中卒,子嵩嗣。嵩卒,追坐染楚王英事,国废。建初二年,章帝绍封嵩子勤为伊亭。侯勤无子,国除。发千侯匡,官至大中大夫,建武三十年卒。子勋嗣,勋卒,子骏嗣。永平十三年,亦坐楚王英事失国。建初三年,复封骏为观都侯,卒无子,国除。郭氏侯者凡三人,皆绝国。按刘植传:真定王刘扬起兵以附王郎,众十余万。世祖遣植说扬,扬乃降。世祖因留真定,纳郭后,后即扬之甥也,故以此结之。乃与扬及诸将置酒郭氏漆里舍,扬击筑为欢,因得进兵拔邯郸。光武阴皇后按《后汉书·后纪》:光烈阴皇后讳丽华,南阳新野人。初,光武适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后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隆丽华。」更始元年六月,遂纳后于宛当成里,时年十九。

及光武为司隶校尉,方西之洛阳,令后归新野。及邓奉起兵,后兄识为之将,后随家属徙淯阳,止于奉舍。光武即位,令侍中傅俊迎后,与胡阳宁平主诸宫人俱到洛阳,以后为贵人。帝以后雅性宽仁,欲崇以尊位,后固辞,以郭氏有子,终不肯当,故遂立郭皇后。建武四年,从征彭宠,生显宗于元氏。九年,有盗劫杀后母邓氏及弟欣,帝甚伤之,乃诏大司空曰:「吾微贱之时,娶于阴氏,因将兵征伐,遂各别离,幸得安全,俱脱虎口。以贵人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朕嘉其义让,许封诸弟,未及爵士,而遭患逢祸,母子同命,愍伤于怀。《小雅》曰:『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风人之戒,可丕慎乎?其追爵谥贵人父陆为宣恩哀侯,弟欣为宣义恭侯,以弟就嗣哀侯后。及尸柩在堂,使大中大夫拜授印绶,如在国列侯礼。魂而有灵,嘉其宠荣。」十七年,废皇后郭氏而立贵人。制诏三公曰:「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鹯。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其上皇后玺绶。」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号,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寿称庆。后在位恭俭,少嗜玩,不喜笑谑,性仁孝,多矜慈。七岁失父,虽已数十年,言及未尝不流涕。帝见常叹息。显宗即位,尊后为皇太后。永平三年冬,帝从太后幸章陵,置酒旧宅,会阴、邓故人诸家子孙并受赏赐。七年崩,在位二十四年,年六十,合葬原陵。明帝性孝爱,追慕无已。十七年正月,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会毕,帝从席前伏御□,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焉。明帝马皇后,《按后汉书·后纪》:明德马皇后讳某,伏波将军援之小女也。少丧父母,兄客卿敏惠早夭。母蔺夫人悲伤发疾,慌惚。后时年十岁,干理家事,□制僮御,内外谘禀,事同成人。初,诸家莫知者,后闻之,咸叹异焉。后尝久疾,太夫人令筮之。筮者曰:“此女虽有患状,而当大贵,兆不可言也。”后又呼相者,使占诸女,见后大惊曰:“我必为此女,称臣然贵而少子,若养他子者得力,乃当逾于所生。”初,援征五溪蛮,卒于师。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因谮之,由是家益失埶,又数为权贵所侵侮。后从兄严不胜忧愤,白太夫人,绝窦氏婚,求进女掖庭。

乃上书曰:“臣叔父援孤恩不报,而妻子特获恩全,戴仰陛下为天为父。人情既得不死,便欲求福。窃闻太子诸王妃匹未备,援有三女,大者十五,次者十四,小者十三,仪状发肤上中以上,皆孝顺小心,婉静有礼。愿下相工简其可否,如有万一,援不朽于黄泉矣。又援姑姊妹并为成帝婕妤,葬于延陵。臣严幸得蒙恩更生,冀因缘先姑,当充后宫。”由是选后入太子宫,时年十三。奉承阴后,傍接同列,礼则修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常,居后堂。显宗即位,以后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肃宗帝。以后无子,命令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肃宗亦孝性惇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纤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每怀忧叹,荐达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即其人也遂立为皇后先是数日梦有小飞虫无数赴着身又入皮肤中而后飞出既正位宫闱愈自谦肃身长七尺二寸方口美发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诸姬主朝请望见后袍衣疏粗反以为绮縠就视乃笑后辞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六宫莫不叹息帝尝幸苑囿离宫后辄以风邪露雾为戒辞意款备多见详择帝幸濯龙中并召诸才人下邳王已下皆在侧请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乐虽来无欢是以游娱之事希尝从焉十五年帝按地图将封皇子悉半诸国后见而言曰诸子食数县于制不已俭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岁给二千万足矣时楚狱连年不断囚相证引坐系者甚众后虑其多滥乘间言及恻然帝感悟之夜起仿徨为思所纳卒多有所降宥时诸将奏事及公卿较议难平者帝数以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每于侍执之际辄言及政事多所毗补而未尝以家私干故宠敬日隆始终无衰及帝崩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诸贵人当徙居南宫太后感析别之怀各赐王赤绶加安车驷马白越三千端杂帛二千匹黄金十斤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令后世闻先帝数亲后宫之家故不着也建初元年,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蚡、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熏之饰者,欲身率下也。

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可稽留。”太后报曰:“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邪?尝观富贵之家,禄位重迭,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余资,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时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延及北阁后殿,太后以为己过,起居不欢。时当谒原陵,自引守备不慎□,见陵园遂不行。初,太夫人葬起坟微高,太后以为言,兄廖等即时减削其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如有纤介,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车服不轨法度者,便绝属籍,遣归田里。广平、巨鹿、乐成。王车骑朴素,无金银之饰。帝以白太后,太后即赐钱各五百万。于是内外从化,被服如一。诸家惶恐,倍于永平时。乃置织室,蚕于濯龙中,数往观视,以为娱乐。常与帝旦夕言道政事,及教授诸小王《论语》经书,述叙平生,雍和终日。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为列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退位归第焉。太后其年寝疾,不信巫祝小医,数□绝祷祀。至六月崩,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余,合葬显节陵。章帝窦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章德窦皇后讳某,扶风平陵人,大司徒融之曾孙也。祖穆,父勋,坐事死,事在《窦融传》。勋尚东海恭王强女泚阳公主,后其长女也。家既废坏,数呼相工问息耗,见后者皆言当大尊贵,非臣妾容貌。年六岁能书,亲家皆奇之。建初二年,后与女弟俱以选例入见长乐宫,进止有序,风容甚盛。肃宗先闻后有才色,数以讯诸姬傅,及见,雅以为美。马太后亦异焉,因入掖庭,见于北宫章德殿。后性敏给,倾心承接,称誉日闻。明年遂立为皇后,妹为贵人。七年,追爵谥后父勋为安成思侯。后宠幸殊特,专固后宫。初,宋贵人生皇太子庆,梁贵人生和帝。后既无子,并疾忌之,数间于帝,渐致□嫌。因诬宋贵人挟邪媚道,遂自杀,废庆为清河王,语在《庆传》。梁贵人者,褒亲愍侯梁竦之女也,少失母,为伯母舞阴长公主所养。年十六,亦以建初二年与中姊俱选入掖庭为贵人。四年生和帝,后养为己子,欲专名外家,而忌梁氏。八年乃作飞书以陷竦,竦坐诛。贵人姊妹以忧卒。自是宫房惵息,后爱日隆。及帝崩,和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皇太后临朝,尊母泚阳公主为长公主,益汤沐邑三千户。兄宪、弟笃、景并显贵,擅威权。后遂密谋不轨,永元四年发觉被诛。九年,太后崩,未及葬,而梁贵人姊上书陈贵人枉殁之状。太尉张酺、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上奏,依光武黜吕太后故事,贬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百官亦多上言者。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案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其勿复议。”于是合葬敬陵,在位十八年。帝以贵人酷殁,敛葬礼阙,乃改殡于承光宫,上尊谥曰恭怀皇后,追服丧制。百官缟素,与姊大贵人俱葬西陵,仪比敬园。和帝阴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和帝阴皇后讳某,光烈皇后兄执金吾识之曾孙也。后少聪慧,善书蓺。永元四年,选入掖庭,以先后近属,故得为贵人,有殊宠。八年,遂立为皇后。自和熹邓后入宫,爱宠稍衰,数有恚恨。后外祖母邓朱出入宫掖。十四年夏,有言后与朱共挟巫蛊道,事发觉。帝遂使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于掖庭狱杂考案之。朱及二子奉、毅与后弟轶、辅、敞辞语相连,及以为祠祭祝诅,大逆无道。奉、毅辅考死狱中。帝使司徒鲁恭持节赐后策,上玺绶,迁于桐宫,以忧死。立七年,葬临平亭。部父特进纲自杀。轶、敞及朱家属徙日南比景县。宗亲内外昆弟皆免官,还田里。永初四年,邓太后诏赦阴氏徙者,悉归故郡,还其资财五百余万。和帝邓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和熹邓皇后,讳绥,太傅禹之孙也。父训,护羌校尉;母阴氏,光烈皇后从弟女也。后年五岁,太傅夫人爱之,自为剪发。夫人年高目冥,误伤后额,忍痛不言。左右见者怪而问之。后曰:「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六岁能史书,十二通《诗》《论语》。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难问。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后重违母言,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父训异之,事无大小,辄与详议。永元四年,当以选入,会训卒,后昼夜号泣,终三年不食盐菜,憔悴毁容,亲人不识之。后尝梦扪天,荡荡正青,若有锺乳状,乃仰嗽饮之。以讯诸占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咶之,斯皆圣王之前占,吉不可言」。又相者见后,惊曰:「此成汤之法也。」家人窃喜而不敢宣。后叔父陔言:「常闻活千人者,子孙有封。兄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岁活数千人,天道可信,家必蒙福。」初,太傅禹叹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其后世必有兴者。」七年,后复与诸家子俱选入宫。后长七尺二寸,姿颜姝丽,绝异于众,左右皆惊。八年冬,入掖庭为贵人,时年十六,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夙夜战兢,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隶役,皆加恩借。帝深嘉焉。及后有疾,特令后母兄弟入亲医药,不限以日数。后言于帝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帝曰:「人皆以数人为荣,贵人反以为忧,深自抑损,诚难及也。」每有燕会,诸姬贵人竞自修整簪珥,光采□裳鲜明,而后独着素装服,无饰其衣。有与阴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行则偻身自卑。帝每有所问,常逡巡后对,不敢先。阴后言,帝知后劳心曲体,叹曰:修德之劳乃如是乎?后阴后渐□,每当御见,辄辞以疾。时帝数失皇子,后忧继嗣不广,恒垂涕叹息,数选进才人以博帝意。阴后见后德称日盛,不知所为,遂造祝诅,欲以为害。帝尝寝病危甚,阴后密言:“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类。”后闻乃对左右流涕言曰:“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佑,而当获罪于天。妇人虽无从死之义,然周公身请武王之命,越姬心誓必死之分,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即欲饮药,宫人赵玉者固禁之。因诈言属有使来,上疾已愈,后信以为然,乃止。明日帝果瘳。十四年夏,阴后以巫蛊事废,后请救不能得,帝便属意焉。

后愈称笃疾,深自闭绝。会有司奏建长秋宫,帝曰:“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邓贵人德冠后庭,乃可当之。”至冬立为皇后,辞让者三,然后即位,手书表谢,深陈德薄不足以充小君之选。是时方国贡献,竞求珍丽之物,自后即位,悉令禁绝,岁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元兴元年,帝崩,长子平原王有疾,而诸皇子夭殁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隐秘养于人间。殇帝生始百日,后乃迎立之,尊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和帝葬后,宫人并归园。太后赐周冯贵人策曰:“朕与贵人托配后庭,共欢等列十有余年,不获福佑,先帝早弃天下,孤心茕茕,靡所瞻仰,夙夜永怀,感怆发中。今当以旧典分归外园,惨结增叹,燕燕之诗,曷能喻焉。”其赐贵人玉青盖车,采饰辂,骖马各一驷,黄金三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又赐冯贵人玉赤绶,以未有头上步摇环佩,加赐各一具。是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太后念欲考问,必有不辜,乃亲阅宫人,观察颜色,即时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蛊事遂。下掖庭考讯,辞证明白。太后以先帝左右待之有恩,平日尚无恶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见,实核果,御者所为,莫不叹服,以为圣明。常以鬼神难征,淫祀无福,乃诏有司罢诸祠官不合典礼者。又诏赦除建武以来诸犯妖恶及马窦家属所被禁锢者,皆复之为平人。减大官、导官、尚方内者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供陵庙稻粱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旧大官汤官经用岁且二万万,太后□止曰:「杀省珍费。」自是裁数千万。及郡国所贡,皆减其过半,悉斥卖上林鹰犬。其蜀、汉扣器,九带佩刀,并不复调,止画工三十九种。又御府、尚方、织室锦绣冰纨绮縠金银珠玉犀象□瑁雕镂玩弄之物,皆绝不作。离宫别馆储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又诏诸园贵入,其宫人有宗室同族,若羸者不任使者,令园监实核上名,自御北宫增喜观阅问之,恣其去留。即日免遣者五六百人。及殇帝崩,太后定策立安帝,犹临朝政。以连遭大忧,百姓苦役,殇帝康陵方中秘藏及诸工作,事事减约,十分居一。诏告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曰:「每览前代外戚宾客假借威权,轻薄謥詷,至有浊乱奉公,为人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故也。今车骑将军骘等虽怀敬顺之志,而宗门广大,姻戚不少,宾客奸猾多干禁宪,其明加检□,勿相容护。」自是亲属犯罪,无所假贷。太后愍阴氏之罪,废赦其徙者归乡□,还资财五百余万。永初元年,爵号太夫人为新野君,万户供汤沐邑。

二年夏,京师旱,亲幸洛阳寺,录冤狱。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问状,具得枉实,即时收洛阳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大降。三年秋,太后体不安,左右忧惶祷请祝辞,愿得代命。太后闻之,即谴怒,窃□掖庭令以下,但使谢过,祈福不得,妄生不祥之言。旧事岁终当飨,遣卫士大傩逐疫。太后以阴阳不和,军旅数兴,诏飨会勿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悉罢象橐驼之属。丰年复故,太后自入宫掖,从曹大家受经书,兼天文算数,昼省王政,夜则诵读,而患其谬误,惧乖典章,乃博选诸儒刘珍等及博士议郎四府掾史五十余人,诣东观雠校传记,事毕奏御,赐葛布各有差。又诏中官近臣于东观受读经传,以教授宫人左右,习诵朝夕济济。及新野君薨,太后自侍疾病,至乎终尽,忧哀毁损,事加于常,赠以长公主赤绶,东园秘器,玉衣绣衾,又赐布三万匹,钱三千万,骘等遂固让钱布不受,使司空持节护丧事,仪比东海恭王,谥曰敬君。太后谅暗既终,久旱,太后比三日幸洛阳录囚徒,理出死罪三十六人,耐罪八十人,其余减罪死、右趾以下至司寇。七年正月初入太庙,斋七日,赐公卿百僚各有差。庚戌谒宗庙,率命妇群妾相礼仪,与皇帝交献亲荐,成礼而还,因下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强孰,或穿掘萌芽,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育物乎?传曰:『非其时不食』,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者,皆须时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种。自太后临朝,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人饥,或达旦不寐,而躬自减彻以救灾□,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元初五年,平望侯刘毅以太后多德政,欲令早有注记,上书安帝曰:「臣闻易载羲农而皇德着,书述唐虞而帝道崇,故虽圣明,必书功于竹帛,流音于管弦。伏惟皇太后膺大圣之姿,体乾坤之德,齐踪虞妃,比迹任姒,孝悌慈仁,允恭节约,杜绝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位内朝,流化四海。及元兴、延平之际,国无储副,仰观干象,参之人誉,援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静四海。又遭水潦,东州饥荒,垂恩元元,冠盖交路,菲薄。」衣食躬率群下,损膳解骖以赡黎苗。恻隐之恩,犹视赤子。克己引愆,显扬仄陋。崇晏晏之政,敷在宽之教。兴灭国,继绝世,录功臣,复宗室,追还徙人,蠲除禁锢。政非惠和,不图于心;制非旧典,不访于朝。弘德洋溢,充塞宇宙;洪泽丰沛,漫衍八方。华夏乐化,戎狄混并。丕功着于大汉,硕惠加于生人。巍巍之业,可闻而不可及;荡荡之勋,可诵而不可名。

古之帝王,左右置史。汉之旧典,世有注纪。夫道有夷崇,治有进退。若善政不述,细异辄书,是为尧汤负洪水大旱之责,而无咸熙假天之美;高宗成王有雉雊迅风之变,而无中兴康宁之功也。上考诗书,有虞二妃,周室三母,修行佐德,思不逾阈。未有内遭家难,外遇灾害,览总大麓,经营天物,功德巍巍,若兹者也。宜令史官着《长乐宫注圣德颂》,以敷宣景耀,勒勋金石,县之日月,摅之罔极,以崇陛下烝烝之孝。帝从之。六年,太后诏征和帝弟济北、河间王子男女,年五岁以上四十余人,又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人,并为开邸第,教学经书,躬自监试。尚幼者,使置师保,朝夕入宫抚循,诏导恩爱甚渥。乃诏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曰:「吾所以引纳群子,置之学官者,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巧伪滋生,五经衰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褒崇圣道,以匡失俗。传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学,所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武功书之竹帛,兼以文德教化子孙,故能束修不触罗网。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矣。其勉之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心怀畏惧,托病不朝。太后使内人问之。时宫婢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耆宿者,皆称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闻诟之曰:「汝我家出,尔敢尔邪!」婢怒,还说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永宁二年二月,寝病渐笃,乃乘辇于前殿见侍中、尚书,因北至太子新所缮宫,还大赦天下,赐诸园贵人、王主、群僚钱布,各有差。诏曰:「朕以无德托母天下,而薄佑不天,早离大忧。延平之际,海内无主,元元□运,危如累卵。勤勤苦心,不敢以万乘为乐。上欲不欺天,愧先帝;下不违人,负宿心。诚在济度百姓,以安刘氏。自谓感彻天地,当蒙福祚,而丧祸内外,伤痛不绝。顷以废病沈滞,久不侍祠,自力上原陵,加咳逆唾血,遂至不解。存亡大分,无可奈何。公卿百官,其勉尽忠恪,以辅朝廷。」三月崩,在位二十年,年四十一,合葬顺陵。安帝阎皇后,按《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讳姬,河南荥阳人也。祖父章,永平中为尚书,以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久次当迁,以重职,显宗为后宫亲属,竟不用,出为步兵校尉。章生畅,畅生后。后有才色,元初元年以选入掖庭,甚见宠爱,为贵人。二年立为皇后。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

三年以后父侍中畅为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年畅卒,谥曰文侯,子显嗣。建光元年邓太后崩,帝始亲政事,显及弟景耀、晏并为卿校典禁兵。延光元年更封显长社县侯,食邑万三千五百户,追尊后母宗为荥阳君。显、景诸子年皆童□,并为黄门侍郎。后宠既盛,而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幸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后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谋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日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丧,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将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刺禁省,更为唱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宓、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子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弟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余日,而疾笃。显兄弟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国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今若立之后,必当怨,又何不早征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京白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显、景、晏及党与皆伏诛。迁太后于离宫,家属徙比景。明年,太后崩,在位十二年,合葬恭陵。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帝初不知,莫敢以闻。及太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上尊谥曰恭愍皇后,葬恭北陵,为策书金匮藏于世祖庙。顺帝梁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顺烈梁皇后讳妠,大将军商之女,恭怀皇后弟之孙也。后生有光景之祥,少善女工,好史书,九岁能诵《论语》,治《韩诗》大义,略举。常以列女图画置于左右,以自监戒。父商深异之,窃谓诸弟曰:「我先人全济河西,所活者不可胜数,虽大位不究,而积德必报。若庆流子孙者,傥兴此女乎?」永建三年,与姑俱选入掖庭,时年十三。相工茅通见后,惊再拜贺曰:「此所谓日角偃月相之极贵,臣所未尝见也。」太史卜兆得寿房,又筮得坤之比,遂以为贵人。常特被引御,从容辞于帝曰:「夫阳以博施为德,阴以不专为义,螽斯则百,福之所由兴也。愿陛下思云雨之均泽,识贯鱼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谤之累。」由是帝加敬焉。阳嘉元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以乘氏侯商先帝外戚,《春秋》之义,娶先大国,梁小贵人宜配天祚,正位坤极。帝从之,乃于寿安殿立贵人为皇后。后既少聪惠,深览前世得失,虽以德进,不敢有骄专之心。每日月见□,辄降服求愆。建康元年,帝崩,后无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为冲帝,尊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冲帝寻崩,复立质帝,犹秉朝政。时扬、徐剧贼寇扰州郡,西羌、鲜卑及日南蛮夷攻城暴掠,赋敛烦数,官民困竭。太后夙夜勤劳,推心仗贤,委任太尉李固等,拔用忠良,务崇节俭。其贪叨罪慝,多见诛废,分兵讨伐群寇,消夷故,海内肃然,宗庙以宁。而兄大将军冀鸩杀质帝,专权暴滥,忌害忠良,数以邪说疑误太后,遂立桓帝而诛李固。太后又溺于宦官,多所封宠,以此天下失望。和平元年春,归政于帝。太后寝疾遂笃,乃御辇幸宣德殿,见宫省官属及诸梁兄弟,诏曰:「朕素有心下结气,从间以来,加以浮肿,逆害饮食,寖以沈困。比使内外劳心,请祷私自忖度,日夜虚劣,不能复与群公卿士共相终竟,援立圣嗣,恨不久育养,见其终始。今以皇」帝将军兄弟,委付股肱,其各自勉焉。后二日而崩,在位十九年,年四十五,合葬宪陵。按《胡广传》:广迁尚书仆射,顺帝欲立皇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神定选。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谏曰:「窃见诏书以立后事大,谦不自专,欲假之筹策决疑灵神,篇籍所记,祖宗典故未尝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非德选。夫岐嶷形于自然,俔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简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政令犹汗,往而不反,诏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职在拾遗,忧深责重,是以焦心,冒昧陈闻。」帝从之,以梁贵人良家子定立为皇后,孝崇匽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孝崇匽皇后讳明,为蠡吾侯翼媵妾,生桓帝。桓帝即位,明年追尊翼为孝崇皇,陵曰博陵,以后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梁太后崩,乃就博陵尊后为孝崇皇后,遣司徒持节奉策授玺绶,赍乘舆器服,备法物,宫曰永乐。置太仆、少府以下,皆如长乐宫故事。又置虎贲、羽林卫士,起宫室,分巨鹿九县为后汤沐邑。在位三年,元嘉二年崩,以帝弟平原王石为丧主,敛以东园画梓寿器、玉匣、饭含之具,礼仪制度比恭怀皇后。使司徒持节、大长秋奉吊祠赙钱四千万,布四万匹。中谒者仆射典护丧事,侍御史护大驾卤簿。诏安平王豹、河间王建、渤海王悝、长社、益阳二长公主与诸国侯三百里内者及中二千石、二千石令长相皆会葬。将作大匠复土缮庙,合葬博陵。桓帝梁皇后,按《后汉书·后纪》:桓帝懿献梁皇后讳女莹,顺烈皇后之女弟也。帝初为蠡吾侯,梁太后征欲与后为婚,未及嘉礼,会质帝崩,因以帝立。明年有司奏太后曰:“《春秋》迎王后于纪,在涂则称后。今大将军冀女弟膺绍圣善,结婚之际,有命既集,宜备礼章。”时进征币,请下三公、太常案礼仪奏可。于是悉依孝惠皇帝纳后故事,聘黄金二万斤,纳采雁璧、乘马、束帛,一如旧典。建和元年六月始入掖庭,八月立为皇后。时太后秉政,而梁冀专朝,故后独得宠幸,自下莫得进见。后藉姊兄荫埶,恣极奢靡,宫幄雕丽,服御珍华,巧饰制度,兼倍前世。及皇太后崩,恩爱稍衰。后既无子,潜怀怨忌,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帝虽迫畏梁冀,不敢谴怒,然见御转稀。至延熹二年,后以忧恚崩,在位十三年,葬懿陵。其岁诛梁冀,废懿陵为贵人冢焉。桓帝邓皇后按《后汉书·后纪》:桓帝邓皇后,讳猛女,和熹皇后从兄子邓香之女也。母宣,初适香,生后,改嫁梁纪。纪者,大将军梁冀妻孙寿之舅也。后少孤,随母为居,因冒姓梁氏。冀妻见后貌美,永兴中,进入掖庭为采女,绝幸。明年,封兄邓演为南顿侯,位特进。演卒,子康嗣。及懿献后崩,梁冀诛,立后为皇后。帝恶梁氏,改姓为薄。封后母宣为长安君。四年,有司奏后本郎中邓香之女,不宜改易它姓,于是复为邓氏。追封赠香车骑将军安阳侯印绶,更封宣康大县。宣为昆阳君,康为泚阳侯,赏赐巨万计。宣卒,赗赠葬礼皆依后母旧仪。以康弟统袭封昆阳侯,位侍中。统从兄会袭安阳侯,为虎贲中郎将。又封统弟秉为淯阳侯。宗族皆列校郎将。帝多内幸,博采宫女至五六千人,及驱役从使,复兼倍于此。而后恃尊骄忌,与帝所幸郭贵人更相谮诉。八年,诏废后,送暴室,以忧死。立七年,葬于北邙。从父河南尹万世及会皆下狱死。统等亦系暴室,免官爵,归本郡,财物没入县官。桓帝窦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桓思窦皇后,讳妙,章德皇后从祖弟之孙女也。父讳武。延熹八年,邓皇后废,后以选入掖庭为贵人。其冬,立为皇后,而御见甚稀。帝所宠唯采女田圣等。永康元年冬,帝寝疾,遂以圣等九女皆为贵人。及崩,无嗣,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定策,立解渎亭侯宏,是为灵帝。太后素忌忍,积怒田圣等。桓帝梓宫尚在前殿,遂杀田圣,又欲尽诛诸贵人。中常侍管霸、苏康苦谏乃止。时太后父大将军武,谋诛宦官,而中常侍曹节等矫诏杀武,迁太后于南宫。云台家属徙比景。窦氏虽诛,帝犹以太后有援立之功。建宁四年十月朔,率群臣朝于南宫,亲馈上寿。黄门令董萌因此数为太后诉怨,帝深纳之,供养资奉有加于前。中常侍曹节、王甫疾萌,附助太后,诬以谤讪永乐宫,萌坐下狱死。熹平元年,太后母卒于比景,后感疾而崩。立七年,合葬宣陵。孝仁董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孝仁董皇后讳某,河间人,为解渎亭侯苌夫人。生灵帝,建宁元年,帝即位,追尊苌为孝仁皇,陵曰慎陵,以后为慎园。贵人及窦氏诛,明年,帝使中常侍迎贵人,并征贵人兄宠到京师,上尊号曰孝仁皇后,居南宫嘉德殿,宫称永乐。拜宠执金吾。后坐矫称永乐后属,请下狱死。及窦太后崩,始与朝政,使帝卖官求货,自纳金钱,盈满堂室。中平五年以后,兄子卫尉修侯重为骠骑将军,领兵千余人。初,后自养皇子协,数劝帝立为太子,而何皇后恨之,议未及定而帝崩。何太后临朝,重与太后兄大将军进权埶相害。后每欲参干政事,太后辄相禁塞。后忿恚詈言曰:「汝今张怙汝兄耶?当□骠骑断何进头来!」何太后闻,以告进。进与三公及弟车骑将军苗等奏:「孝仁皇后使故中常侍夏恽、永乐太仆封谞等交通州郡,辜较在所,珍宝货赂悉入西省。蕃后故事不得留京师,舆服有章,膳羞有品。请永乐后迁宫本国。」奏可。何进遂举兵围骠骑府,收重,重免官自杀。后忧怖疾病暴崩,在位二十二年。民间归咎何氏,丧还河间,合葬慎陵。灵帝宋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灵帝宋皇后讳某,扶风平陵人也。肃宗宋贵人之从曾孙也。建宁三年,选入掖庭为贵人,明年立为皇后。父酆,执金吾,封不其乡侯。后无宠而居正位,后宫幸姬众,共谮毁初中常侍王甫,枉诛勃海王悝及妃宋氏,妃即后之姑也。甫恐后怨之,乃与大中大夫程阿共构言皇后挟左道祝诅。帝信之。光和元年,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室,以忧死,在位八年。父及兄弟并被诛。诸常侍、小黄门在省闼者,皆怜宋氏无辜,共合钱物,收葬废后及□父子,归宋氏旧茔皋门亭。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勃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恐,以事问于羽林左监许永曰:“此何祥,其可禳乎?”永对曰:“宋皇后亲与陛下共承宗庙,母临万国,历年已久,海内蒙化,过恶无闻,而虚听谗妒之说,以致无辜之罪,身婴极诛,祸及家族,天下臣妾咸为怨痛。勃海王悝,桓帝母弟也,处国奉藩,未尝有过。陛下曾不证审,遂伏其辜。昔晋侯失刑,亦梦大厉被发属地,天道明察,鬼神难诬。宜并改葬,以安冤魂,反宋后之徙家,复勃海之先封,以消厥咎。”帝弗能用,寻亦崩焉。灵帝何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灵思何皇后讳某,南阳宛人,家本屠者,以选入掖庭,长七尺一寸,生皇子辩,养于史道人家,号曰史侯,拜后为贵人,甚有宠幸,性强忌,后宫莫不震慑。光和三年,立为皇后,明年追号后父真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因封后母兴为舞阳君。时王美人任娠,畏后,乃服药欲除之,而胎安不动,又数梦负日而行。四年生皇子协,后遂鸩杀美人。帝大怒,欲废后,诸宦官固请得止。董太后自养协,号曰董侯。中平六年,帝崩,皇子辩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后兄大将军进欲诛宦官,反为所害,舞阳君亦为乱兵所杀。并州牧董卓被征,将兵入洛阳,陵虐朝廷,遂废少帝为弘农王,而立协,是为献帝,扶弘农王下殿,北面称臣。太后鲠涕,群臣含悲,莫敢言。董卓又议太后踧迫永乐宫,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乃迁于永安宫,因进鸩弒而崩。在位十年,董卓令帝出奉常亭举哀,公卿皆白衣会,不成丧也。合葬文昭陵。初,太后新立,当谒二祖庙,欲斋辄有变故,如此者数,竟不克。时有识之士心独怪之。后遂因何氏倾没汉祚焉。献帝伏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献帝伏皇后讳寿,琅邪东武人,大司徒湛之八世孙也。父完,沈深有大度,袭爵不其侯,尚桓帝女阳安公主,为侍中。初平元年,从大驾西迁长安。后时入掖庭为贵人。兴平二年,立为皇后。完迁执金吾。帝寻而东归,李傕、郭汜等追败乘舆于曹阳。帝乃潜夜渡河,走六宫皆步行出营。后手持缣数匹,董承使符节令孙徽以刃胁夺之,杀旁侍者,血溅后衣。既至安邑,御服穿敝,唯以枣栗为粮。建安元年,拜完辅国将军,仪比三司。完以政在曹操,自嫌尊戚,乃上印绶,拜中散大夫,寻迁屯骑校尉。十四年卒,子兴嗣。自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兵侍莫非曹氏党旧姻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余内外多见诛戮。操后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愤,因曰:“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贲执刃挟之。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自后不敢复朝。请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而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累为请,不能得。后自是怀惧,乃与父完书言曹操残逼之状,令密图之。完不敢发,至十九年事乃露泄。操追大怒,遂逼帝废后,假为策曰:“皇后寿,得由卑贱登显尊极,自处椒房二纪于兹。既无任姒徽音之美,又乏谨身养己之福,而阴怀妒害,包藏祸心,弗可以承天命,奉祖宗。今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退避中宫,迁于它馆。”呜呼伤哉!自寿取之,未致于理,为幸多焉。又以尚书令华歆为郗虑副,勒兵入宫,收后,闭户藏壁中。歆就牵后出。时帝在外殿,引虑于坐,后被发徒跣,行泣过诀曰:“不能复相活邪?”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邪?”遂将后下暴室,以幽崩。所生二皇子皆鸩杀之。后在位二十年,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母盈等十九人,徙涿郡。献帝曹。皇后「按《后汉书·后纪》:献穆曹皇后讳节,魏公曹操之中女也。建安十八年,操进三女宪、节、华为夫人,聘以束帛元纁五万匹。小者待年于国。十九年,并拜为贵人。及伏皇后被弒,明年立节为皇后。魏受禅,遣使求玺绶,后怒不与。如此数辈,后乃呼使者入,亲数让之,以玺绶抵轩下,因涕泣横流曰:“天不祚尔!”左右皆莫能仰视。后在位七年,魏氏既立,以后为山阳公夫人。自后四十一年,魏景初元年薨,合葬禅陵,车服礼仪皆依汉制。先主甘皇后。

按《蜀志·后妃传》:先主甘皇后,沛人也。先主临豫州,住小沛,纳以为妾。先主数丧嫡室,常摄内事,随先主于荆州,产后主。值曹公军至,追及先主于当阳长阪,于时困逼,弃后及后主,赖赵云保护,得免于难。后卒,葬于南郡。章武二年,追谥皇思夫人,迁葬于蜀。未至,而先主殂陨。丞相亮上言:「皇思夫人履行修仁,淑慎其身。大行皇帝昔在上将,嫔配作合,载育圣躬。大命不融,大行皇帝存时笃义垂恩,念皇思夫人神柩在远飘飖,特遣使者奉迎。会大行皇帝崩,今皇思夫人神柩以到,又梓宫在道,园陵将成,安厝有期。臣辄与太常臣赖恭等议:《礼记》曰:『立爱自亲始,教民孝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不忘其亲所由生也。《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昔高皇帝追尊太上昭灵夫人为昭灵皇后,孝和皇帝改葬其母梁贵人,尊号曰恭怀皇后;孝愍皇帝亦改葬其母王夫人,尊号曰灵怀皇后。今皇思夫人宜有尊号,以慰寒泉之思。辄与恭等案谥法,宜曰昭烈皇后。《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昭烈皇后宜与大行皇帝合葬。臣请太尉告宗庙,布露天下,具礼仪,别奏。」制曰:「可。」先主穆皇后。

按《蜀志·后妃传》:先主穆皇后,陈留人也。兄吴壹,少孤。壹父素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而闻善相者,相后当大贵。焉时将子瑁自随,遂为瑁纳后。瑁死后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群下劝先主聘后。先主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何与晋文之于子圉乎?」于是纳后为夫人。建安二十四年,立为汉中王后。章武元年夏五月,策曰:「朕承天命,奉至尊,临万国。今以后为皇后,遣使持节丞相亮授玺绶,承宗庙,母天下。皇后其敬之哉!」建兴元年五月,后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长乐宫。壹官至车骑将军,封县侯。延熙八年,后薨,合葬惠陵。后主张皇后。

按《蜀志·后妃传》:后主敬哀皇后,车骑将军张飞长女也。章武元年,纳为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十五年,薨,葬南陵。后主张皇后。

按《蜀志·后妃传》:后主张皇后,前后敬哀之妹也。建兴十五年,入为贵人。延熙元年春正月,策曰:「朕统承大业,君临天下,奉郊庙社稷。今以贵人为皇后,使行丞相事左将军向朗持节授玺绶。勉修中馈,恪肃禋祀。皇后其敬之哉!」咸熙元年,随后主迁于洛阳。

皇后部列传四魏武帝卞皇后按《魏志·后妃传》: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文帝母也。本倡家,年二十,太祖于谯纳后为妾。后随太祖至洛,及董卓为乱,太祖微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而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苦!」遂从后言。太祖闻而善之。建安初,丁夫人废,遂以后为继室。诸子无母者,太祖皆令后养之。文帝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后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欢喜。」后当倾府藏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耳,亦何为当重赐遗乎?」长御还具以语太祖,太祖悦曰:「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故是最为难。」二十四年,拜为王后,策曰:「夫人卞氏,抚养诸子,有母仪之德,今进位王后。太子诸侯陪位,群卿上寿,减国内死罪一等。」二十五年,太祖崩,文帝即王位,尊后曰王太后。及践阼,尊后曰皇太后,称永寿宫。明帝即位,尊太后曰太皇太后。黄初中,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尚书陈群奏曰:「陛下以圣德应运受命,创业革制,当永为后式。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帝曰:「此议是也,其勿施行。」以作着诏下藏之台阁,永为后式。至太和四年春,明帝乃追谥太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父远曰敬侯,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其年五月,后崩,七月合葬高陵。初,太后弟秉以功封都乡侯,黄初七年进封开阳侯,邑千二百户,为昭烈将军。秉薨,子兰嗣,少有才学,为奉车都尉、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兰薨,子晖嗣,又分秉爵封兰弟琳为列侯,官至步兵校尉。兰子隆女为高贵乡公皇后,隆以后父为光禄大夫,位特进,封睢阳乡侯,妻王为显阳乡君,追封隆前妻刘为顺阳乡君,后亲母故也。琳女又为陈留王皇后。时琳已没,封琳妻刘为广阳乡君。按注《魏书》曰:后以汉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父敬侯怪之,以问卜者王旦。旦曰:此吉祥也。后性约俭,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太祖常得名珰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按注《魏略》曰:太祖始有丁夫人,又刘夫人生子修及清河长公主。刘早终,丁养子修。子修亡于穰,丁常言:「将我儿杀之,都不复念」,遂哭泣无节。太祖忿之,遣归家,欲其意折。后太祖就见之,夫人方织。外人传云:「公至」,夫人踞机如故。太祖到,抚其背曰:「顾我共载归乎?

」夫人不顾,又不应。太祖却行立于户外,复云:「得无尚可邪?」遂不应。太祖曰:「真诀矣!」遂与绝,欲其家嫁之。其家不敢。初,丁夫人既为嫡,加有子修,丁视后母子不足。后为继室,不念旧恶,因太祖出行,常四时使人馈遗,又私迎之,延以止坐而己。下之迎来送去,有如昔日。丁谢曰:「废放之人,夫人何能常尔邪?」其后丁亡,后请太祖殡葬,许之,乃葬许城南。后太祖病困,自虑不起,叹曰:「我前后行意于心,未曾有所负也。假令死而有灵,子修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文帝甄皇后按《魏志·后妃传》: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汉太保甄邯后也。世吏二千石。父逸,上蔡令。后三岁失父。后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榖,颇以买之。后年十余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宝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榖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之。熙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邺,有宠,生明帝及东乡公主。延康元年正月,文帝即王位。六月,南征,后留邺。黄初元年十月,帝践阼。践阼之后,山阳公奉二女以嫔于魏。郭后、李阴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帝大怒。二年六月,遣使赐死,葬于邺。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以太牢告祠于陵,又别立寝庙。太和元年三月,以中山魏昌之安城乡户千,追封逸,谥曰敬侯。适孙像袭爵。四月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尝梦见后,于是差次舅氏亲疏高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巨万。以像为虎贲中郎将。是月,后母薨,帝制缌服临丧,百僚陪位。四年十一月,以后旧陵庳下,使像兼太尉持节诣邺,昭告后土。十二月,改葬朝阳陵。像还,迁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追谥后兄俨曰安城乡穆侯。夏,吴贼寇扬州,以像为伏波将军,持节监诸将东征。还,复为射声校尉。三年薨,追赠卫将军,改封魏昌县,谥曰贞侯。子畅嗣。又封畅弟温、韡、艳皆为列侯。四年,改逸、俨本封皆曰魏昌侯,谥因故封。俨世妇刘为东乡君,又追封逸世妇张为安喜君。景初元年夏,有司议定七庙。冬,又奏曰:“盖帝王之兴,既有受命之君,又有圣妃协于神灵,然后克昌厥世,以成王业焉。昔高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帝挚、陶唐、商、周代兴,周人上推后。稷以配皇天,追述王初本之姜嫄,特立宫庙,世世享尝。周礼所谓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者也。

诗人颂之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言王化之本,生民所由。又曰:「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诗礼所称,姬宗之盛,其美如此。大魏期运,继于有虞,然崇弘帝道,三代弥隆,庙祧之数,实与周同。今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配无□之祚,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诞育明圣,功济生民,德盈宇宙,开诸后嗣,乃道化之所兴也。寝庙特祀,亦姜嫄之閟宫也,而未着不毁之制,惧论功报德之义,万世或阙焉,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与祖庙同,永着不毁之典,以播圣善之风。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策,藏之金匮。帝思念舅氏不已,畅尚幼,景初末,以畅为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又特为起大第,车驾亲自临之。又于其后园为像母起观庙,名其里曰渭阳里,以追思母氏也。嘉平三年正月,畅薨,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恭侯。子绍嗣。太和六年,明帝爱女淑薨,追封谥淑为平原懿公主,为之立庙,取后亡从孙黄与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从弟□为之后,承甄氏姓,封□为平原侯,袭公主爵。青龙中,又封后从兄子毅及像弟三人皆为列侯。毅数上疏陈时政,官至越骑校尉。嘉平中,复封畅子二人为列侯。后兄俨孙女为齐王皇后,后父已没,封后母为广乐乡君。按注《魏书》曰:逸娶常山张氏,生三男五女。长男豫早终,次俨举孝廉,大将军掾,曲梁长;次尧举孝廉。长女姜,次脱,次道,次荣,次即后。后以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每寝寐家中仿□,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逸薨,加号慕,内外益奇。之后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子,良指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后自少至长,不好戏弄,年八岁,外有立骑马戏者,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后。独不行。诸姊怪问,之后答言:“此岂女人之所观耶?”年九岁,喜书,视字辄识,数用诸兄笔砚。兄谓后曰:“汝当习女工,用书为学,当作女博士邪?”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邪?”后宠愈隆,而弥自挹损。后宫有宠者劝勉之,其无宠者慰诲之。每因闲宴,常劝帝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乃获斯祚耳。所愿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嘉焉。其后帝欲遣任氏,后请于帝曰:“任既乡党名族,德色妾等不及也,如何遣之?”帝曰:“任性狷急,不婉顺,前后忿吾非一,是以遣之耳。”后流涕固请曰:“妾受敬遇之恩,众人所知,必谓任之出是妾之由,上惧有见私之讥,下受专宠之罪,愿重留意。”帝不听,遂出之。十六年十月,太祖征关中,武宣皇后从,留孟津。帝居守邺,时武宣皇后体小不安,后不得定省,忧怖昼夜泣涕。

左右骤以差问告后,犹不信曰:“夫人在家故疾,每动辄历时,今疾便差何速也?此欲慰我意耳。”忧愈甚。后得武宣皇后还书,说疾已平复,后乃欢悦。十七年正月,大军还邺,后朝武宣皇后,望幄座悲喜感动左右。武宣皇后见后如此,亦泣,且谓之曰:“新妇谓吾前病如昔时困邪?吾时小小耳,十余日即差,不当视我颜色乎?”嗟叹曰:“此真孝妇也。”二十一年十月,太祖东征,武宣皇后、文帝及明帝、东乡公主皆从。时后以病留邺。二十二年九月,大军还,武宣皇后左右侍御见后颜色丰盈,怪问之曰:“后与二子别久,下流之情不可为念,而后颜色更盛何也?”后笑答之曰:“讳等自随夫人,我当何忧?”后之贤明,以礼自持如此。有司奏建长秋宫,帝玺书迎后诣行在所。后上表曰:“妾闻先代之兴,所以飨国久长,垂祚后嗣,无不由后妃焉。故必审选其人,以兴内教。今践阼之初,诚宜登进贤淑,统理六宫。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加以寝疾敢守微志,玺书三至,而后三让,言甚恳切。时盛暑,帝欲须秋凉乃更迎后,会后疾遂笃。夏六月丁卯,崩于邺。帝哀痛咨嗟,策赠皇后玺绶。臣松之以为《春秋》之义,内大恶讳,小恶不书。文帝之不立甄氏及加杀害,事有明审。魏史若以为大恶邪,则宜隐而不言;若谓为小恶邪,则不应假为之辞,而崇饰虚文,乃至于是,异乎所闻于旧史。推此而言,其称卞、甄诸后言行之善,皆难以实论。陈氏删落,良有以也。三公奏曰:「盖孝敬之道,笃乎其亲,乃四海所以成化,天地所以明察。是谓生则致其养,殁则光其灵,诵述以尽其美,宣扬以显其名者也。今陛下以圣懿之德,绍承洪业,至孝烝烝,通于神明。遭罹殷忧,每劳谦让。先帝迁神山陵,大礼既备,至于先后,未有显谥。伏惟先后恭让着于幽微,至行显于不言,化流邦国,德侔二南。故能膺神灵嘉祥,为大魏世妃。虽夙年登遐,万载之后,永播融烈。后妃之功,莫得而尚也。」案谥法:「圣闻周达曰昭,德明有功曰昭。昭者,光明之至盛,久而不昧者也。宜上尊谥曰文昭皇后。」是月,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始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之于万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祀之尊,而克让允恭,固推盛位。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礼,非所以报显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先妣别立寝庙。」并奏可之。按《魏略》曰:「后年十四,丧中兄俨,悲哀过制。事寡嫂谦敬,事处其劳,□养俨子,慈爱甚笃。后母性严,待诸妇有常。后数谏母兄,不幸早终。嫂年少守节,顾留一子,以大义言之,待之当如妇,爱之宜如女。

母感后言,流涕便令后与嫂共止寝息,坐起常相随,恩爱益密。」熙出在幽州,后留侍姑。及邺城破,绍妻及后共坐室堂上。文帝入绍舍,见绍妻及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搏。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见其颜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按《世语》曰:太祖下邺,文帝先入袁尚府,有妇人披发垢面,垂涕立绍妻刘后。文帝问之,刘答是熙妻,顾发髻以巾拭面,姿貌绝伦。既过,刘谓后不忧死矣,遂见纳,有宠。文帝郭皇后。

按《魏志·后妃传》: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鞮侯家。太祖为魏公时,得入东宫。后有智数,时时有所献纳。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王位,后为夫人。及践阼,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黄初三年,将登后位。文帝欲立为后,中郎栈潜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由,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祸阶妺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统六宫,虔奉宗庙,阴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衅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于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今后宫嬖宠,常亚乘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后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文帝不从,遂立为皇后。后蚤丧兄弟,以从兄表继永后,拜奉车都尉。后外亲刘斐与他国为婚,后闻之敕曰:「诸亲戚嫁娶,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不得因势强与他方人婚也。」后姊子孟武还乡里,求小妻,后止之。遂敕诸家曰:「今世妇女少,当配将士,不得因缘取以为妾也。宜各自慎,无为罚首。」五年,帝东征,后留许昌永始台。时霖雨百余日,城楼多坏,有司奏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远,吾幸未有是患,而便移止,奈何?」群臣莫敢复言。六年,帝东征吴至广陵,后留谯宫。时表留宿卫,欲遏水取鱼。后曰:「水当通运漕,又少材木,奴客不在目前,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今奉车所不足者,岂鱼乎?」明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太和四年,诏封表安阳亭侯,又进爵乡侯,增邑井前五百户,迁中垒将军,以表子详为骑。都尉其年,帝追谥太后父永为安阳乡敬侯,母董为都乡君,迁表昭德将军,加金紫位,特进。表第二子训为骑都尉。及孟武母卒,欲厚葬,起祠堂。太后止之曰:「自丧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青龙三年春,后崩于许昌,以终制营陵。三月庚寅,葬首阳陵西。帝进表爵为观津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迁详为驸马都尉。四年,追改封永为观津敬侯,世妇董为堂阳君。追封谥后兄浮为梁里亭戴侯,都为武城亭孝侯,成为新乐亭定侯,皆使使者奉策祠以太牢。表薨,子详嗣。又分表爵,封详弟述为列侯。详薨,子钊嗣。按《注·魏书》曰:后父永官至南郡太守,谥敬侯。母姓董氏,即堂阳君。生三男二女,长男浮,高唐令;次女昱;次即后。后弟都,弟成。后以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卯生,生而有异常。后上表谢曰:「妾无皇英厘降之节,又非姜任思齐之伦,诚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处中馈之重任。后自在东宫及即尊位,虽有异宠,心愈恭肃。供养永寿宫,以孝闻。是时柴贵人亦有宠,后教训奖导之后宫诸贵人。时有过失,常弥覆之。有谴让,辄为帝言其本末。帝或大有所怒,至为之顿首请罪,是以六宫无怨。性俭约,不好音乐,常慕汉明德马后之为人。」后常敕戒表武等曰:「汉氏椒房之家,少能自全者,皆由骄奢,可不慎乎?」按《魏略》曰:明帝既嗣立,追痛甄后之葬,故太后以忧暴崩。甄后临没,以帝属李夫人。及太后崩,夫人乃说甄后见谮之祸,不获大敛,被发覆面。帝哀恨流涕,命殡葬太后,皆如甄后故事。按《汉晋春秋》曰: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及殡令被发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养明帝。帝知之,心常怀忿,数泣问甄后死状。郭后曰:「先帝自杀,何以责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雠死父,为前母枉杀后母邪?」明帝怒,遂逼杀之,敕殡者使如甄后故事。明帝「毛皇后」

按《魏志·后妃传》:明悼毛皇后,河内人也。黄初中,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舆辇。及即帝位,以为贵嫔。太和元年,立为皇后。后父嘉,拜骑都尉。后弟曾,郎中。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为后。太皇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然后职内事君,听外政,其道相由而成。苟不能以善始,未有能令终者也。殆必由此亡国丧祀矣。」虞氏遂绌,还邺宫。进嘉为奉车都尉,曾骑都尉,宠赐隆渥。顷之,封嘉博平乡侯,迁光禄大夫。曾驸马都尉。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明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蚩騃,语辄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后又加嘉位特进,曾迁散骑侍郎。青龙三年,嘉薨,追赠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谥曰节侯。四年,追封后母夏为野王君。帝之幸郭元后也,后爱宠日弛。景初元年,帝游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帝见后,后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余人,赐后死,然犹加谥葬愍陵。迁曾散骑常侍。后徙为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明帝郭皇后。

按《魏志·后妃传》:明元郭皇后,西平人也。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郡反叛,遂没入宫。明帝即位,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叔父立为骑都尉,从父芝为虎贲中郎将。帝疾困,遂立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谥太后父满为西都定侯,以立子建绍共爵。封太后母杜为合阳君。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立宣德将军,皆封列侯。建兄□出养甄氏□,及建俱为镇护将军,皆封列侯,并掌宿卫。直三主幼弱,宰辅统政,与夺大事,皆先咨启于大后,而后施行。毋丘俭、锺会等作乱,咸假其命而以为辞焉。景元四年十二月崩,五年二月葬高平陵西吴吴主步皇后按《吴志·后妃传》:吴主权步夫人,临淮淮阴人也。与丞相骘同族。汉末,其母将徙庐江,庐江为孙策所破,皆东渡江。以美丽得幸于权,宠冠后庭。生二女,长曰鲁班,字大虎,前配周瑜子循,后配全琮。少曰鲁育,字小虎,前配朱据,后配刘纂。夫人性不妒忌,多所推进,故久见爱侍。权为王及帝,意欲以为后,而群臣议在徐氏。权依违者十余年,然宫内皆称皇后。亲戚上疏称中宫。及薨,臣下缘权指,请追正名号,乃赠印绶。策命曰:「惟赤乌元年闰月戊子,皇帝曰:呜呼!皇后惟后佐命,共承天地,虔恭夙夜,与朕均劳。内教修整,礼义不愆,宽容慈惠,有淑懿之德。民臣县望,远近归心。朕以世难未夷,大统未一,缘后雅志,每怀谦损,是以于时未授名号。亦必谓后降年有永,永与朕躬对扬天休。不寤奄忽大命近止。朕恨本意不早昭显,伤后殂逝不终天禄。愍悼之至,痛于厥心。今使使持节丞相醴陵亭侯雍奉策,授号配食。先后魂而有灵,嘉其宠荣。呜呼哀哉!葬于蒋陵。」吴主王皇后。

按《吴志·后妃传》:吴主权王夫人,琅邪人也。夫人以选入宫,黄武中得幸,生孙和,宠。次步氏,步氏薨后,和立为太子。权将立夫人为后,而全公主素憎夫人,稍稍谮毁。及权寝疾,言有喜色,由是权深责怒,以忧死。和子□立,追尊夫人曰大懿皇后,封三弟皆列侯。吴主王皇后。按《吴志·后妃传》:吴主权王夫人,南阳人也。以选入宫,嘉禾中得幸,生孙休及和。为太子,和母贵重,诸姬有宠者皆出居外。夫人出公安,卒,因葬焉。休即位,遣使追尊曰敬怀皇后,改葬敬陵。王氏无后,封同母弟文雍为亭侯。吴主潘皇后。

按《吴志·后妃传》:吴主权潘夫人,会稽句章人也。父为吏,坐法死。夫人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后宫,得幸,有娠。梦有似龙头授己者,己以蔽膝受之,遂生孙亮。赤乌十三年,亮立为太子,请出嫁夫人之姊,权听许之。明年,立夫人为皇后。性险妒,容媚自始至卒,谮害袁夫人等甚众。权不豫,夫人使问中书令孙弘吕后专制故事,侍疾疲劳,因以羸疾。诸宫人伺其昏卧,共缢杀之,托言中恶。后事泄,坐死者六七人。权寻薨,合葬蒋陵。孙亮即位,以夫人姊婿谭绍为骑都尉,授兵。亮废,绍与家属送本郡庐陵。按注《吴录》曰:袁夫人者,袁术女也,有节行而无子。权数以诸姬子与养之,辄不育。及步夫人薨,权欲立之,夫人自以无子,固辞不受。孙亮全皇后。

按《吴志·后妃传》:孙亮全夫人,全尚女也。尚从祖母公主爱之,每进见,辄与俱。及潘夫人母子有宠,全主自以与孙和母有隙,乃劝权为潘氏男,亮纳夫人,亮遂为嗣。夫人立为皇后,以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滕引为太常卫将军,进封永平侯,录尚书事。时全氏侯有五人,并典兵马,其余为侍郎、骑都尉、宿卫左右。自吴兴外戚贵盛,莫及。及魏大将诸葛诞以寿春来附,而全怿、全端、全祎、全仪等并因此际降魏。全熙谋泄见杀,由是诸全衰弱。会孙綝废亮为会稽王,后又黜为候官侯,夫人随之国居候官。尚将家属徙零陵,迫见杀。孙休朱皇后。

按《吴志·后妃传》:孙休朱夫人,朱据女,休姊公主所生也。赤乌末,权为休纳,以为妃。休为琅邪王,随居丹阳。建兴中,孙峻专政,公族皆患之。全尚妻即峻姊,故惟全主佑焉。初,孙和为太子时,全主谮害王夫人,欲废太子,立鲁王。朱主不听,由是有隙。五凤中,孙仪谋杀峻,事觉被诛。全主因言朱主与仪同谋,峻枉杀朱主。休惧,遣夫人还建业,执手泣别。既至,峻遣还休。太平中,孙亮知朱主为全主所害,问朱主死意。全主惧曰:「我实不知,皆据二子熊、损所白。」亮杀熊、损。损妻是峻妹也。孙綝益忌亮,遂废亮,立休。永安五年,立夫人为皇后。休卒,群臣尊夫人为皇太后。孙□即位,月余,贬为景皇后,称安定宫。甘露元年七月,见逼薨,合葬定陵。孙□滕皇后。

按《吴志·后妃传》:孙□滕夫人,故太常引之族女也。引夷灭,夫人父牧,以疏远徙边郡。孙休即位,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即位,立为皇后,封牧高密侯,拜卫将军,录尚书事。后朝士以牧尊戚,颇推令谏争,而夫人宠渐衰。□滋不悦。□母何恒左右之。又太史言于运历后不可易,□信巫觋,故得不废,常供养升平宫。牧见遣居苍梧郡,虽爵位不夺,其实裔也。遂道路忧死。长秋官僚备员而已,受朝贺表疏如故。而□内诸宠姬佩皇后玺绂者多矣。天纪四年,随□迁于洛阳。按注《搜神记》曰: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葬之,冢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识主亡时所著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鉴之,不得相近。久时,二人俱白见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夹裳,丹绨丝履,从石子冈上半冈,而以手抑膝,长太息,小住须臾,进一冢上,便止徘徊良久,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同。于是开冢,衣服如之。晋宣帝张皇后按《晋书·后妃传》:宣穆张皇后,讳春华,河内平皋人也。父汪,魏粟邑令。母河内山氏,司徒涛之从祖姑也。后少有德行,智识过人。生景帝、文帝、平原王干、南阳公主。宣帝初,辞魏武之命,托以风痹。尝暴书,遇暴雨,不觉自起收之。家惟有一婢见之。后乃恐事泄致祸,遂手杀之以灭口,而亲自执爨。帝由是重之。其后柏夫人有宠,后罕得进见。帝尝卧疾,后往省病。帝曰:「老物可憎,何烦出也。」后□恚不食,将自杀。诸子亦不食。帝惊而致谢,后乃止。帝退而谓人曰:「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魏正始八年崩,时年五十九,葬洛阳高原陵,追赠广平县君。咸熙元年,追号宣穆妃。及武帝受禅,追尊为皇后。景帝夏侯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景怀夏侯皇后,讳徽,字媛容,沛国谯人也。父尚,魏征南大将军。母曹氏,魏德阳乡主。后雅有识度,帝每有所为,必豫筹画。魏明帝世,宣帝居上将之重,诸子并有雄才大略。后知帝非魏之纯臣,而后既魏氏之甥,帝深忌之。青龙二年,遂以鸩崩,时年二十四,葬峻平陵。武帝登阼,初未追崇。弘训太后每以为言。泰始二年,始加号谥。后无男生,五女。景帝羊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景献羊皇后,讳徽瑜,泰山南城人。父□,上党太守。后母陈留蔡氏,汉左中郎将邕之女也。后聪敏有才行。景怀皇后崩,景帝更娶镇北将军濮阳吴质女,见黜,复纳后。无子。武帝受禅,居弘训宫,号弘训太后。泰始九年,追赠蔡氏济阳县君,谥曰穆。咸宁四年,太后崩,时年六十五。祔葬峻平陵。文帝王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文明王皇后讳元姬,东海郯人也。父肃,魏中领军兰陵侯。后年八岁,诵《诗》《论》尢善《丧服》,苟有文义,目所一见,必贯于心。年九岁,遇母疾,扶侍不舍左右,衣不解带者久之。每先意候指,动中所适,由是父母令摄家事,每尽其理。祖朗甚爱异之,曰:“兴吾家者,必此女也,惜不为男矣。”年十二,朗薨,后哀戚哭泣,发于自然。其父益加敬异。既笄,归于文帝,生武帝及辽东悼王定国、齐献王攸、城阳哀王兆、广汉殇王广德、京兆公主。后事舅姑,尽妇道,谦冲接下,嫔御有序。及居父丧,身不胜衣,言与泪俱。时锺会以才能见任,后每言于帝曰:“会见利忘义,好为事端,宠过必乱,不可大任。”会后果反。武帝受禅,尊为皇太后,宫曰崇化。初置宫卿,重选其职,以太常诸葛绪为卫尉,太仆刘原为太仆,宗正曹楷为少府。后虽处尊位,不忘素业,躬执纺绩,器服无文,御浣濯之衣,食不参味,而敦睦九族,垂心万物,言必典礼,浸润不行。帝以后母羊氏未崇谥号,泰始三年下诏曰:“昔汉文追崇灵文之号,武宣有平原、博平之封,咸所以奉尊尊之敬,广亲亲之恩也。故卫将军兰陵景侯夫人羊氏,含章体顺,仁德醇备,内承世冑,出嫔大国,三从之行,率礼无违。仍遭不造,频丧统嗣,抚育众子,克成家道,母仪之教,光于邦族,诞启圣明,祚流万国。而早世殂陨,不遇休宠。皇太后孝思蒸蒸,永慕罔极。朕感存遗训,追远伤怀,其封夫人为县君,依德纪谥,主者详如旧典。”于是使使持节谒者何融追谥为平阳县君。四年后崩,时年五十二,合葬崇阳陵。将迁祔帝,手疏后德行,命史官为哀策曰:“明明先后,兴我晋道,晖章淑问,以翼皇考,迈德宣猷,大业有造,贻庆孤堂,构是保庶,资复顾,永享难老,奄然登遐,弃我何早,沈哀罔诉,如何穹昊,呜呼哀哉!厥初生民,树之惠康,帝迁明德,顾予先皇。”天立厥配,我皇是光,作邦作对,德音无疆。愍予不吊,天笃降殃,日没明夷,中年陨丧,茕茕在疚,永怀摧伤。寻惟景行,于穆不已,海岱降灵,世荷繁祉,永锡祚嗣,笃生文母,诞膺纯和,淑慎容止,质直不渝,体兹孝友,诗书是悦,礼籍是纪,三从无违,中馈允理。追惟先后,劳谦是尚。爰初在室,竭力致养,嫔于大邦,皇基是相,谧静隆化,帝业以创。内叙嫔御,外□时望,履信居顺德行,洽畅密勿无荒,劬劳克让,崇俭抑华,冲素是放,虽享崇高,欢嘉未飨,胡宁弃之?我将曷仰?咨余不造,大罚荐臻,皇考背世,始逾三年,仰奉慈亲,冀无后艰,凶灾仍集,何辜于天?

呜呼哀哉!灵輀夙驾,设祖中闱,辒辌动轸,既往不追,哀哀皇妣,永潜灵晖,进攀梓宫,顾援素旗,屏营穷痛,谁告谁依?诉情赠策,以舒伤悲,尚或有闻,顾予孤遗。呜呼哀哉!其后帝追慕不已,复下诏曰:「外曾祖母故司徒王朗夫人杨氏,舅氏尊属,郑、刘二从母,先后至爱,每惟圣善敦睦遗旨,渭阳之感,永怀靡及。其封杨夫人及从母为乡君,邑各五百户。」太康七年,追赠继祖母夏侯氏为荥阳乡君。武帝杨皇后,按《晋书·后妃传》:「武元杨皇后讳艳,字琼芝,弘农华阴人也。父文宗,见《外戚传》。母天水赵氏,早卒,后依舅家。舅妻仁爱,亲乳养后,遣他人乳其子,及长,又随后母段氏依其家。后少聪慧,善书,姿质美丽,于女工有善相者,尝相后当极贵。文帝闻而为世子聘焉,甚被宠遇,生毗陵悼王轨、惠帝、秦献王、东平阳新丰阳平公主。武帝即位,立为皇后。有司奏依汉故事,皇后、太子各食汤沐邑四十县,而帝以非古典不许。后追怀舅氏之恩,显官赵俊,纳俊兄虞女粲于后宫为夫人。帝以皇太子不堪奉大统,密以语后,后曰:「立嫡以长,不以贤,岂可动乎?」初,贾充妻郭氏使赂后,求以女为太子妃,及议太子婚,帝欲娶卫瓘女,然后盛称。」贾后有淑德,又密使太子太傅荀顗进言,上乃听之。泰始中,帝博选良家以充后宫,先下书禁天下嫁娶,使宦者乘使车,给驺骑,驰传州郡,召充选者,使后拣择。后性妒,惟取洁白长大其端正美丽者,并不见留。时卞藩女有美色,帝掩扇谓后曰:「卞氏女佳。」后曰:「藩三世后族,其女不可枉以卑位。」帝乃止。司徒李引、镇军大将军胡夺、廷尉诸葛冲、太仆臧权、侍中冯荪、秘书郎左思及世族子女,并充三夫人九嫔之列。司、冀、兖、豫四州二千石将吏家补良人以下,名家盛族子女多败衣瘁貌以避之。及后有疾,见帝素幸胡夫人,恐后立之,虑太子不安,临终枕帝膝曰:「叔父骏女男引有德色,愿陛下以备六宫。」因悲泣,帝流涕许之。泰始十年,崩于明光殿,绝于帝膝,时年三十七。诏曰:「皇后逮事先后,常冀能终始,永奉宗庙。一旦殂陨,痛悼伤怀。每自以夙丧二亲于家门之情,特隆。又有心欲改葬父祖,以顷者务崇俭约,初不有言。近垂困说此意,情亦愍之。其使领前军将军骏等自充改葬之宜,至时主者供给葬事,赐谥母赵氏为县君,以继母段氏为乡君。传不云乎:『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且使亡者有知,尚或嘉之。」于是有司卜吉窀穸有期,乃命史臣作哀策叙怀,其词曰:「天地配序,成化两仪。王假有家,道在伉俪。姜嫄佐喾,二妃兴妫。

仰希古昔,冀亦同规。今胡不然,景命夙亏。呜呼哀哉!我应图箓,统临万方。正位于内,实在嫔嫱。天作之合,骏发之祥。河岳降灵,启祚丰阳。奕世丰衍,朱绋斯煌。缵女惟行,受命溥将来翼家,邦宪度是常。缉熙阴教,德声显扬。昔我先妣,晖曜休光。后承前训,奉述遗芳。宜嗣徽音,继序无荒。如何不吊,背世陨丧。望齐无主,长去烝尝。追怀永悼,率土摧伤。呜呼哀哉!陵兆既窆,将迁幽都。宵陈夙驾,元妃其徂。宫闱遏密,阶庭空虚。设祖布绋,告驾启涂。」服翚褕狄,寄象容车,金路暗蔼,裳帐不舒。千乘动轸,六骥踌躇。铭旌树表,翣柳云敷。祁祁同轨,岌岌烝徒。孰不云怀,哀感万夫。宁神虞卜,安体元庐。土房陶簋,齐制遂初。依行纪谥,声被八区。虽背明光,亦归皇姑。没而不朽,世德作谟。呜呼哀哉!乃葬于峻阳陵,武帝杨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武悼杨皇后,讳芷,字季兰,小字男引,元后从妹,父骏,别有传。以咸宁二年立为皇后,婉嫕有妇德,美映椒房,甚有宠。生渤海殇王,早薨,遂无子。太康九年,后率内外夫人命妇躬桑于西郊,赐帛各有差。太子妃贾氏妒忌,帝将废之。后言于帝曰:「贾公闾有勋社稷,犹当数世宥之。贾妃亲是其女,正复妒忌之间,不足以一眚掩其大德。」后又数诫厉妃,妃不知后之助己,因以致恨,谓后构之于帝,忿怨弥深。及帝崩,尊为皇太后。贾后凶悖,忌后父骏执权,遂诬骏为乱,使楚王玮与东安王繇称诏诛骏,内外隔塞。后题帛为书,射之城外曰:「救太傅者有赏。」贾后因宣言太后同逆。骏既死,诏使后军将军荀悝送后于永宁宫,特全后母高都君庞氏之命,听就后居止。贾后讽群公有司奏曰:「皇太后阴渐奸谋,图危社稷,飞箭系书,要募将士,同恶相济,自绝于天。鲁侯绝文姜,春秋所许,盖以奉顺祖宗,任至公于天下。陛下虽怀无已之情,臣下不敢奉诏。」可宣□王公于朝堂会议。诏曰:「此大事,更详之。」有司又奏:「骏藉外戚之资,居冢宰之任,陛下既居谅暗,委以重权,至乃阴图凶逆,布树私党。皇太后内为唇齿,□同逆谋,祸衅既彰,背捍诏命,阻兵负众,血刃宫省,而复流书募众,以奖凶党,上背祖宗之灵,下绝亿兆之望。昔文姜与乱,春秋所贬;吕宗叛戾,高后降配。宜废皇太后为峻阳庶人。」中书监张华等以为太后非得罪于先帝者也,今党恶所亲,为不母于圣世,宜依孝成赵皇后故事,曰:「武帝皇后处之离宫,以全贵终之恩。」尚书令下邳王晃等议曰:「皇太后与骏潜谋,欲危社稷,不可复奉承宗庙,配合先帝,宜贬尊号,废诣金墉城。」于是有司奏请从晃等议,废太后为庶人,遣使者以太牢告于郊庙,以奉承祖宗之命,称万国之望。至于诸所供奉,可顺圣恩务。从丰厚,诏不许。有司又固请,乃可之。又奏杨骏造乱,家属应诛。诏原其妻庞,命以慰太后之心。今太后废为庶人,请以庞付廷尉行刑。诏曰:「听庞与庶人相随。」有司希贾后旨,固请乃从之。庞临刑,太后抱持号叫,截发稽颡。上表诣贾后,称妾请全母命,不见省。初,太后尚有侍御十余人,贾后夺之,绝膳而崩。时年三十四,在位十五年。贾后又信妖巫,谓太后必诉冤先帝,乃覆而殡之,施诸厌劾符书药物。永嘉元年,追复尊号,别立庙神主,不配武帝。至成帝咸康七年,下诏使内外详议。卫将军虞潭议曰:「世祖武皇帝光有四海,元皇后应干作配。元后既崩,悼后继作。至杨骏肆逆,祸延天母。孝怀皇帝追复号谥,岂不以鲧殛禹兴,义在不替者乎?又太宁二年,臣忝宗正,帝谱泯弃,罔所循按。时博谘旧齿,以定昭穆,与故骠骑将军华恒、尚书荀崧、侍中荀邃因旧谱参论撰次。尊号之重,一无改替。今圣上孝思祗肃禋祀,询及群司,将以恢定大礼。臣辄思议。伏见惠皇帝起居注,群臣议奏,列骏作逆谋危社稷,引鲁之文姜、汉之吕后。臣窃以文姜虽庄公之母,实为父雠;吕后宠树私戚,几危刘氏。按此二事,异于今日。昔汉章帝窦后杀和帝之母,和常即位,尽诛诸窦。当时议者欲贬窦后,及后之亡,欲不以礼葬。和帝以奉事十年,义不可违,臣子之道务从丰厚,仁明之称表于往代。又见故尚书仆射裴頠议悼后故事,称继母虽出,追服无改。是以孝怀皇帝尊崇号谥,还葬峻陵。此则母子道全而废事荡革也。于时祭于弘训之宫,未入太庙,盖是事之未尽,非义典也。若以悼后复位为宜,则应配食世祖;若以复之为非,则谱谥宜阙。未有位号居正而偏祠别室者也。若以孝怀皇帝私隆母子之道,特为立庙者,此苟崇私情,有亏国典,则国谱帝讳皆宜除弃,匪徒不得同祠于」世祖之庙也,会稽王昱、中书监庾冰、中书令何充、尚书令诸葛恢、尚书谢广、光禄勋留擢、丹阳尹殷融、护军将军冯怀、散骑常侍邓逸等,咸从潭议。由是太后配食武帝、惠帝贾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惠贾皇后,讳南风,平阳人也。小名□。父充,别有传。初,武帝欲为太子娶卫瓘女,元后纳贾、郭亲党之说,欲婚贾氏。帝曰:「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美而长白;贾家种妒而少子,丑而短黑。」元后固请,荀顗、荀勖并称充女之贤,乃定婚。始欲聘后妹午,午年十二,小太子一岁,短小未胜衣,更娶南风,时年十五,大太子二岁。泰始八年二月辛卯,册拜太子妃。妒忌多权诈,太子畏而惑之,嫔御罕有进幸者。帝常疑太子不慧,且朝臣和峤等多以为言,故欲试之。尽召东宫大小官属,为设宴会,而密封疑事,使太子决之,停信待反。妃大惧,倩外人作答,答者多引古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而答诏,引义必责作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对。」妃大喜,语泓:「便为我好答,富贵与汝共之。」泓素有小才,具草令太子自写。帝省之,甚悦,先示太子少傅卫瓘。瓘大踧踖,众人乃知瓘先有毁言。殿上皆称万岁。充密遣语妃云:「卫瓘老奴,几破汝家。」妃性酷虐,尝手杀数人,或以戟掷孕妾,子随刃堕地。帝闻之大怒,已修金墉城,将废之。充华赵粲从容言曰:「贾妃年少妒,是妇人之情耳,长自当差,愿陛下察之。」其后杨珧亦为之言曰:「陛下忘贾公闾耶?」荀勖深救之,故得不废。惠帝即位,立为皇后,生河东、临海、始平公主、哀献皇女。后暴戾日甚,侍中贾模,后之族兄;右卫郭彰,后之从舅,并以才望居位,与楚王玮、东安公繇分掌朝政。后母广城君养孙贾谧干预国事,权侔人主。繇密欲废后,贾氏惮之。及太宰亮、卫瓘等表繇徙带方,夺楚王中候,后知玮怨之,乃使帝作密诏,令玮诛瓘、亮以报宿憾。模知后凶暴,恐祸及己,乃与裴頠、王衍谋废之。衍悔而谋寝,后遂荒淫放恣,与太医令程据等乱。彰内外,洛南有盗尉部小吏,端丽美容止,既给□役,忽有非。常衣服,众咸疑其窃盗。尉嫌而辩之。贾后疏亲欲求盗物,往听对辞。小吏云:「先行逢一老妪,说家有疾病,师卜云宜得城南少年厌之,欲暂相烦,必有重报。」于是随去,上车下帷,内簏箱中。行可十余里,过六七门限,开簏箱,忽见楼阙好屋。问此是何处?云是天上。即以香汤见浴,好衣美食,将入见一妇人,年可三十五六,短形青黑色,眉后有疵。见留数夕,共寝欢宴。临出赠此众物。听者闻其形状,知是贾后,惭笑而去。尉亦解意。时他人入者多死,惟此小吏以后爱之,得全而出。及河东公主有疾,师巫以为宜施宽令,乃称诏大赦天下。初,后诈有身,内□物为产具,遂取妹夫韩寿子慰祖养之,托谅暗所生,故弗显。

遂谋废太子,以所养代立。时洛中谣曰:「南风烈烈吹黄沙,遥望楚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后母广城君以后无子,甚敬重愍怀,每劝厉后,使加慈爱。贾谧恃贵骄纵,不能推崇太子。广城君恒切责之。及广城君病笃,占术谓不宜封广城,乃改封宜城。后出侍疾十余日,太子常往宜城第,将医出入,恂恂尽礼。宜城临终执后手,令尽意于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赵粲及午必乱汝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忆吾言,后不能遵之,遂专制天下,威服内外,更与粲、午专为奸谋,诬害太子,众恶彰着。初诛杨骏及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等,皆临机专断,宦人董猛参预其事。猛,武帝时为寺人监,侍东宫,得亲信于后,预诛杨骏,封武安侯。猛三兄皆为亭侯,天下咸怨。及太子废黜,赵王伦、孙秀等因众怨谋欲废后。后数遣宫婢微服于人间,视听其谋,颇泄。后甚惧,遂害太子以绝众望。赵王伦乃率兵入宫,使翊军校尉齐王冏入殿废后。后与冏母有隙,故伦使之后。惊曰:「卿何为来?」冏曰:「有诏收后。」后曰:「诏当从我出,何诏也?」后至上合,遥呼帝曰:「陛下有妇,使人废之,亦行。」自废又问冏曰:“起事者谁?”冏曰:“梁赵后。”曰:“系狗当系颈,今反系其尾,何得不然?”至宫西见谧尸,再举声而哭,遽止。伦乃矫诏遣尚书刘弘等持节赍金屑酒赐后死。后在位十一年,赵粲、贾午、韩寿、董猛等皆伏诛。临海公主先封清河,洛阳之乱为人所略,传卖吴兴钱温,温以送女,女遇主甚酷。元帝镇建邺,主诣县自言,元帝诛温及女,改封临海。宗正曹统尚之。惠帝羊皇后按《晋书·后妃传》:惠羊皇后讳献容,泰山南城人,祖瑾,父元之,并见《外戚传》。贾后既废,孙秀议立后,后外祖孙旗与秀合族,又诸子自结于秀,故以太安元年立为皇后。将入宫,衣中有火。成都王□伐长沙王乂,以讨元之为名,乂败□,奏废后为庶人,处金墉城。陈等唱伐成都王,大赦,复后位。张方入洛,又废后,方逼迁大驾幸长安,留台复后位。永兴初,张方又废后,河间王颙矫诏以后屡为奸人所立,遣尚书田淑敕留台赐后死。诏书累至,司隶校尉刘暾与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驰上奏曰:「奉被手诏,伏读惶悴。臣按古今书籍,亡国破家,毁丧宗祊,皆由犯众违人之所致也。陛下迁幸旧京,廓然众庶,悠悠罔所依倚,家有跂踵之心,人想銮舆之声,思望大德,释兵归农,而兵缠不解,处处互起,岂非善者不至,人情猜隔故耶?今上官已犯阙称兵,焚烧宫省,百姓喧骇,宜镇之以静,而大使卒至,赫然执药,当诣金墉,内外震动,谓非圣意。

羊庶人门户残破,废放空宫,门禁峻密,若绝天地,无缘得与奸人构乱,众无智愚,皆谓不然。刑书猥至,罪不值辜,人心一愤,易致兴动。夫杀一人而天下喜悦者,宗庙社稷之福也。今杀一枯□之人,而令天下伤惨,臣惧凶竖乘间,妄生变故。臣忝司京辇,观察众心,实以深忧,宜当含忍,不胜所见,谨密启闻,愿陛下更深与太宰参详,勿令远近疑惑,取谤天下。」颙见表大怒,乃遣陈颜、吕朗东收暾,暾奔青州,后遂得免。帝还洛,迎后复位。后,洛阳令何乔又废后,及张方首至,其日复后位。会帝崩,后虑太弟立为嫂叔,不得称太后,催前太子清河王覃入,将立之,不果。怀帝即位,尊后为惠帝皇后,居弘训宫。洛阳败没于刘曜,曜僭位,以为皇后,因问曰:「吾何如司马家儿?」后曰:「胡可并言,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不能庇之,贵为帝王,而妻子辱于凡庶之手,遣妾。尔时实不思生,何图复有今日?妾生于高门,常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以来,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爱宠之,生曜二子而死,伪谥献文皇后。元帝虞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元敬虞皇后,讳孟,母济阳外黄人也。父豫,见《外戚传》。帝为琅邪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薨,时年三十五。帝为晋王,追尊为王后。有司奏王后应别立庙,令曰:「今宗庙未成,不宜更兴作,便修饰陵上屋以为庙。」太兴三年册曰:「皇帝咨前琅邪王妃虞氏:朕祗顺昊天成命,用陟帝位。悼妃夙徂,徽音潜翳,御于家邦,靡所仪刑,阴教有亏,用伤于怀。追号制谥,先王之典。今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赠皇后玺绶,祀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乃祔于太庙,葬建平陵。」太宁中,明帝追怀母养之恩,赠豫妻王氏为阳县君,从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妻为平阳乡君。明帝庾皇后,按《晋书·后妃传》:明穆庾皇后,讳文君,颍川鄢陵人也。父琛,见《外戚传》。后性仁慈,美姿仪。元帝闻之,聘为太子妃,以德行见重。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册曰:「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雍之道,正位闺房,以着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鉴于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休勿休,其敬之哉,可不慎欤。」及成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辞让数四,不得已而临朝摄万机。后兄中书令亮,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有司奏请追赠后父及夫人毋丘氏,后陈让不许,三请不从。及苏峻作逆,京都倾覆,后见逼辱,遂以忧崩,时年三十二。后即位凡六年。其后帝孝思无极,赠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毋丘氏安陵县君,从母荀氏永宁县君,何氏建安县君。亮表陈先志。让而不受。成帝杜皇后,按《晋书·后妃传》:成恭杜皇后讳陵阳,京兆人,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父乂,见《外戚传》。成帝以后,奕世名德。咸康二年,备礼,拜为皇后。即日入宫,帝御太极前殿,群臣毕贺。昼漏尽,悬钥,百官乃罢。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帝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七年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外官五日一临,内官旦一入,葬讫止。后在位六年,无子。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着服。至是,而后崩。帝下诏曰:“吉凶典仪,诚宜备设,然丰约之度,亦当随时。况重壤之下,而崇饰无用耶?今山陵之事,一从节俭,陵中唯絜扫而已,不得施涂车刍灵。”有司奏造凶门柏历及调挽郎,皆不许。又禁远近遣使。明年元会,有司奏废乐,诏废管弦,奏金石如故。孝武帝立,宁康二年,以后母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绰孙,太傅主簿遐女,太尉王夷甫外孙,中表之美,高于当世。遐随东海王越遇害,无子,唯穆渡江,遂享荣庆。立第南掖门外,世所谓杜姥宅云。康帝褚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康献褚皇后,讳蒜子,河南阳翟人也。父裒,见《外戚传》。后聪明有器识,少以名家入为琅邪王妃。及康帝即位,立为皇后,封母谢氏为寻阳乡君。及穆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时帝幼冲,未亲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曰:「嗣皇诞哲岐嶷,继承天统,率土宅心,兆庶蒙赖。陛下体兹坤道,训隆文母。昔涂山光夏,简狄熙殷,实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妫,淑美关雎,临朝摄政以宁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县命,臣等章惶一日万几,事运之期,天禄所锺,非复冲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并亦临朝,近明穆故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群黎更生。」太后诏曰:「帝幼冲,当赖群公卿士将顺匡救,以酬先帝礼贤之意。且是旧德世济之美,则莫重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于内而已。所奏恳到,形于翰墨,执省未究,以悲以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距群情,固为国计,岂敢执守冲暗以违先旨,辄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有司奏谢夫人既封,荀、卞二夫人亦应追赠,皆后之前母也。太后不许。太常殷融议:「依郑元议。」卫将军裒在宫庭,则尽臣敬;太后归宁之日,自如家人之礼。太后诏曰:「典礼诚所未详,如所奏是情所不能安也,更详之。」征西将军翼、南中郎尚义谓:「父尊尽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郑元议合情礼之中。」太后从之。自后朝臣皆敬裒焉。帝既冠,太后诏曰:「昔遭不造,帝在幼冲,皇绪之微眇若赘旒,百辟卿士率遵前朝,劝喻摄政,以社稷之重,先代成义,俯敬从弗遑固守,仰凭七庙之灵,俯仗群后之力。帝加元服,礼成德备,当阳亲览,临御万国。今归事反政,一依旧典。」于是居崇德宫,手诏群公曰:「昔以皇帝幼冲,从群后之议,既以暗弱,又频丁极。」艰衔恤,历祀沉忧在疚。司徒亲尊,德重训救其弊。王室之不坏,实公是凭。帝既备兹冠礼,而四海未一,诸羌叛逆,豺狼当路,费役日兴,百姓困苦。愿诸君子思量远算,戮力一心,辅翼幼主,匡救不逮。未亡人永归别宫,以终余齿。仰惟家国,故以一言托怀。及哀帝、海西公之世,太后复临朝称制。桓温之废海西公也,太后方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乃出,尚依户前视奏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索笔答奏云:“未亡人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温始呈诏草,虑太后意异,悚动流汗见于颜色。及诏出,温大喜。简文帝即位,尊后为崇德太后。及帝崩,孝武帝幼冲,桓温又薨。群臣启曰:“王室多故,祸难仍臻,国忧始周,复丧元辅,天下惘然若无攸济。主上虽圣资奇茂,固天诞纵,而春秋尚富,如在谅暗,蒸蒸之思未遑庶事。伏惟陛下德应坤厚,宣慈圣善,遭家多艰,临朝亲览,光大之美,化洽在昔,讴歌流咏,播溢无外。虽有莘熙殷,任姒隆周,未足以喻。是以五谋克从,人鬼同心,仰望来苏,悬心日月。”夫随时之义,《周易》所尚,宁固社稷,大人之任。伏愿陛下抚综万几,厘和政道,以慰祖宗,以安兆庶,不胜忧国喁喁至诚。太后诏曰:“王室不幸,仍有艰屯。览省启事,感增悲叹。内外诸君并以主上春秋冲富,加蒸蒸之慕,未能亲览号令,宜有所由。苟可安社稷,利天下,亦岂有所执,辄敬从所启。暗昧之阙,望尽弼谐之道。”于是太后复临朝。帝既冠,乃诏曰:“皇帝婚冠礼备,遐迩宅心,宜当阳亲览缉熙惟始,今归政事,率由旧典。”于是复称崇德太后。太元九年,崩于显阳殿,年六十一,在位凡四十年。太后于帝为从嫂,朝议疑其服。太学博士徐澡议曰:“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云:‘其夫属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以齐母之义也。鲁讥逆祀,以明。尊卑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谓应齐衰□从之。穆帝何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穆章何皇后讳法倪,庐江灊人也。父准,见《外戚传》。以名家膺选。升平元年八月,下玺书曰:「皇帝咨前太尉参军何琦:混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公卿,咸以宜率由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彪之、宗正综以礼纳采。」琦答曰:「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稽首顿首,再拜。皇帝嘉命,访婚陋族,备数采择。臣从祖弟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未闲教训,衣履若如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又使兼太保武陵王晞、兼太尉中领军洽持节奉册,立为皇后。后无子,哀帝即位,称穆皇后,居永安宫。桓元篡位,移后入司徒府,路经太庙,后停舆恸哭,哀感路人。元闻而怒曰:「天下禅代常理,何预何氏女子事耶!」乃降后为零陵县君,与安帝俱西至巴陵。及刘裕建义,殷仲文奉后还京都,下令曰:「戎车屡警,黎元阻饥,而□御丰靡,岂与百姓同其俭约?减损供给,勿令游过后时,以远还欲奉拜陵庙。」有司以寇难未平,奏停。元兴三年崩,年六十六,在位凡四十八年。哀帝,王皇后。按《晋书·后妃传》:哀靖王皇后讳穆之,太原晋阳人,司徒左长史蒙之女也。后初为琅邪王妃,哀帝即位,立为皇后,追赠母爰氏为安国乡君。后在位三年,无子,兴宁二年崩。废帝,庾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废帝孝庾皇后,讳道怜,颍川陵人也。父冰,自有传。初为东海王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太和六年崩,葬于敬平陵。帝废为海西公,追贬后曰海西公夫人。太元九年,海西公薨于吴,又以后合葬于吴陵。简文帝、王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简文顺王皇后讳简姬,太原晋阳人也。父遐,见《外戚传》。后以冠族,初为会稽王妃,生子道生,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并失帝意,俱被幽废。后遂以忧薨。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曰顺皇后,合葬高平陵。追赠后父遐,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孝武帝王皇后,按《晋书·后妃传》:孝武定王皇后讳法慧,哀靖皇后之侄也。父蕴,见《外戚传》。初,帝将纳后,访于公卿。于时,蕴子恭以弱冠见仆射谢安,安深敬重之。既而谓人曰:「昔毛嘉耻于魏朝,杨骏几倾晋室。若帝纳后有父者,唯荫望如王蕴乃可。」既而访蕴女,容德淑令,乃举以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奏曰:「臣闻天地之道,盖相须而化成。帝后之德,必相协而政隆,然后品物流形,彝伦攸叙,灵根长固,本枝百世,天人同致,莫不由此。是以涂山作俪,而夏族以熙;任姒配周,而姬祚以昌。今长秋将建,宜时简择。伏闻试守晋陵太守王蕴女,天性柔顺,四业允备,且盛德之胄,美善先积。臣等参议,可以配德干元,恭承宗庙,徽音六宫,母仪天下。」于是帝始纳焉。封蕴妻刘氏为乐平乡君。后性嗜酒骄妒,帝深患之,乃召蕴于东堂,具说后过状,令加训诫。蕴免冠谢焉。后于是少自改饰。太元五年崩,年二十一,葬隆平陵。安帝王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安僖王皇后讳神爱,琅邪临沂人也。父献之,见别传。母新安愍公主。后以太元二十一年纳为太子妃,及安帝即位,立为皇后。无子,义熙八年崩于徽音殿,时年二十九。葬休平陵。恭帝褚皇后。

按《晋书·后妃传》:「恭思褚皇后,讳灵媛,河南阳翟人,义兴太守爽之女也。后初为琅邪王妃,元熙元年,立为皇后。生海盐、富阳公主及帝。禅位于宋,降为零陵王妃。宋元嘉十三年崩,时年五十三。祔葬冲平陵。」《皇后部列传五》

宋孝皇帝赵皇后按《宋书·后妃传》:孝穆赵皇后,讳安,下邳僮人也。祖彪,字世范,治书侍御史。父裔,字彦冑平原太守。后以晋穆帝升平四年嫔孝皇。晋哀帝兴宁元年四月二日,生高祖。其日后,以产疾殂于丹徒官舍,时年二十一。葬晋陵丹徒县东乡练璧里雩山。宋初追崇,号谥陵曰「兴宁孝皇帝」。萧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孝懿萧皇后,讳文寿,兰陵兰陵人也。祖亮,字保祚,侍御史。父卓,字子略,洮阳令。孝穆后殂,孝皇帝娉后为继室,生长沙景王道怜、临川烈武王道规。义熙七年,拜豫章公太夫人。高祖为宋王,又加太妃之号。高祖以十二年北伐,仍停彭城、寿阳。至元熙二年,入朝,因受晋禅。在外凡五年,后常留东府。高祖践阼,有司奏曰:「臣闻道积者庆流,德洽者礼备,故祗敬表于崇高,嘉号彰于盛典。伏惟太妃母仪之德,化穆不言;保翼之训,光被洪业。虽幽明同庆,而称谓未□稽之前代礼有恒准,宜式遵旧章,允副群望。」臣等参受宋王太后号,故有司奏犹称太妃也。上以恭孝为行,奉太后素谨。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尝失时刻。少帝即位,加崇曰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崩于显阳殿,时年八十一。遗令曰:「孝皇背世五十余年,古不祔葬。且汉世帝后陵皆异处,今可于茔域之内别为一圹。孝皇陵坟本用素门之礼,与王者制度奢俭不同。妇人礼有所从,可一遵往式。」乃开别圹,与兴宁陵合坟。初,高祖微时贫约过甚,孝皇之殂,葬礼多阙。高祖遗旨:「太后百岁后不须祔葬。」至是故称后遗旨施行。卓初与赵裔俱赠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封阳县侯。妻下邳赵氏,封吴郡寿昌县君。卓子源之袭爵,源之见《子思话传》。武帝臧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武敬臧皇后讳爱亲,东莞人也。祖汪,字山甫,尚书郎。父字宣乂,郡功曹。后适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兴弟。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敬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义熙四年正月甲午,殂于东城,时年四十八。追赠豫章公夫人,还葬丹徒。高祖临崩,遗诏留葬京师,于是备法驾迎梓宫,祔葬初宁陵。宋初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妻,高密叔孙氏,封永陵平乡君。子焘,焘弟熹,熹子质,自有传。少帝司马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少帝司马皇太妃讳茂英,河内温人,晋恭帝女也。初封海盐公主,少帝以公子尚焉。宋初拜皇太子妃,少帝即位,立为皇后。元嘉元年,降为营阳王妃,又为南丰王太妃。十六年薨,时年四十七。文帝袁皇后,按《宋书·后妃传》: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母本卑贱,后年至六岁,方见举。后适太祖,初拜宜都王妃,生子劭、东阳献公主、英娥。上待后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后潘淑妃有宠爱,倾后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欲知信否,乃因潘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信宿便得,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始兴王浚诸庶子问讯后,未尝视也。后遂愤恚成疾。元嘉十七年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不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于显阳殿,时年三十六。上甚相悼痛,诏前永嘉太守颜延之为哀策文,甚丽。其辞曰:「龙輁纚綍,容翟结骖。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饰遗仪于组旒,想徂音乎珩佩。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之重晦。降舆客位,撤奠殡阶。乃命史臣诔德述怀,其辞曰:」「伦昭丽升,有物有凭。圆精初铄,方祇始凝。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秘仪景冑,图光玉绳。昌辉在阴,柔明将进。率礼蹈和,称诗纳顺。爰自待年,金声夙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象服是加,言观惟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蕙问川流,芳猷渊塞。方江泳汉,再谣南国。伊昔不造,洪化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释位公宫,登耀紫闱。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孝达宁亲,敬行宗祀。进思才淑,傍综图史。发音在□,动容成纪。壸政穆宣,房乐昭理。坤则顺成,星轩润饰。德之所届,惟深必测。下节震腾,上清脁侧。有来斯雍,无思不极。谓道辅仁,司。」化莫晰,象物方臻□祲告沴,大和既融,收华委世,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戒凉在律,杪秋即穸,霜夜流唱,晓月升魄,八神誓引,五辂迁迹。噭噭储嗣,哀哀列辟,洒零玉墀,雨泗丹掖,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南背国门,北首山园,仆人案节,服马顾辕,遥酸紫盖,眇泣素轩,灭彩清都,夷体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嚾。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策既奏,上自益,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以致其意焉。有司奏谥宣皇后,上特诏曰:“元初,后生劭,自详视之,驰白太祖:‘此儿形貌异常,必破国亡家,不可举,便欲杀之。’太祖狼狈至后殿,户外手拨幔禁之,乃止。后亡,后常有小小灵应。沈美人者,太宗所幸也,尝以非罪见责,应赐死。从后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间,自后崩后,常闭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无罪就死,先后若有灵,当知之。’殿诸窗户应声豁然开,职掌遽白太祖,太祖惊往视之,美人乃得释。”大明五年,世祖诏曰:“昔汉道既灵,博平辉绝,魏国方安,嘉宪启策,皆因心所弘,酌典沿诰。亡外祖亲王夫人,柔德淑范,光启坤载,属内位阙正,摄馈闺庭,仪被芳闱。闻宣戚里,永言感远,思追荣秩,宜式傍鸿则,敬登徽序。”乃追赠豫章郡新淦县平乐乡君,后之所生母也。又诏赵、萧、臧光禄、袁敬公平乐郡君墓,先未给茔户,加世数已远,后嗣衰陵,外戚尊属不宜使坟茔芜秽,可各给蛮户三以供洒扫。后父湛之自有传。孝武帝王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孝武文穆王皇后讳宪嫄,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拜武陵王妃。生废帝、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楚王、临淮康哀公主、楚佩皇女、楚琇康乐公主。修明世祖在蕃后,甚有宠。上入伐凶逆,后留寻阳,与太后同还京都,立为皇后。大明四年,后率六宫躬桑于西郊,皇太后观礼。上下诏曰:「朕卜祥大昕,测辰拂羽,爰诏六宫亲蚕川室。皇太后降銮从御,伫跸观礼。绿蘧既具,元紞方修,庶仪发椒闱,化动中县。妃主以下,可量加班锡。」废帝即位,尊曰皇太后,宫曰永训。其年,崩于含章殿,时年三十八,祔葬景灵陵。后父偃,晋丞相导元孙,尚嘏之子也。前废帝何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前废帝何皇后讳令婉,庐江灊人也。孝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薨于东宫徽光殿,时年十七。葬原。

阙谥曰献妃上更为太子置内职二等,曰保林,曰良娣。纳南中郎长史太山羊瞻女为良娣,宜都太守袁僧惠女为保林。废帝即位,追崇献妃曰献皇后。太宗践阼,迁后与废帝合葬龙山北。后父瑀,晋尚书左仆射澄曾孙也。明帝王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邪临沂人也。元嘉二十五年,拜淮阳王妃。太宗改封,拜湘东王妃。生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太宗即位,立为皇后。上常宫内大集,裸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裸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欢适,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纬曰:「后在家为儜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曰弘训。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者犹见顺从,后狂慝转甚,渐不悦。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人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人狡狯?」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顺帝即位,齐王秉权,宗室刘晁、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相关。顺帝禅位,太后与帝逊于东邸,因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太妃。顺帝殂于丹阳,更立第京邑。建元元年,薨于第,时年四十四。追加号谥,葬以宋后礼。父僧朗,事别见景文传。后废帝江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后废帝江皇后,讳简珪,济阳考城人,北中郎长吏智渊孙女。太始五年,太宗访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门无强荫,以卜筮最吉,故为太子纳之。讽朝士、州郡令献物,多者将直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止献琴书,其外无余物。上大怒,封药赐死。既而原之。太子即帝位,立为皇后。帝既废,降为苍梧王妃。智渊自有传。顺帝谢皇后。

按《宋书·后妃传》:顺帝谢皇后,讳梵,境,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庄孙女也。升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庄自有传。《南齐》

宣帝陈皇后按《南齐书·后妃传》:宣孝陈皇后讳道正,临淮东阳人,魏司徒陈矫后,父肇之。郡孝廉。后少家贫,勤织作,家人矜其劳,或止之,后终不改。嫁于宣帝,庶生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说之。宣帝从仕在外,后常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也。」后叹曰:「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曰:「正应是汝耳。」宣帝殂后,后亲自执勤,婢使有过误,恕不问也。太祖虽从宦,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于我过足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升明三年,追赠竟陵公国太夫人,蜜印画青绶,祠以太牢。建元元年,追尊孝皇后,赠外祖父肇之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敬侯。后母胡氏为永昌县靖君。高帝刘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祖元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男。」桓曰:「虽女,亦足兴家矣。」后每寝卧,家人常见上如有云气焉。年十余岁,归太祖,严正有礼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年五十,归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升明二年,赠竟陵公国夫人。三年,赠齐国妃,印绶如太妃。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三年,赠后父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上都乡君。寿之子兴道司徒属文蔚,豫章内史义徽,光禄大夫义伦,通直郎。武帝裴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闻喜人也。祖朴之,给事中;父玑之,左军参军。后少与豫章王妃庾氏为娣姒。庾氏勤女工,奉事太祖昭后,恭谨不倦;后不能及,故不为舅姑所重。世祖家好亦薄焉。性刚严,竟陵王子良妃袁氏,布衣时有过后,加训罚。升明三年,为齐世子妃;建元元年,为皇太子妃。三年后薨,谥穆妃,葬休安陵。世祖即位,追尊皇后,赠玑之金紫光禄大夫。后母檀氏,余杭广昌乡元君。旧显阳、昭阳殿,太后、皇后所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居昭阳殿西,范贵妃居昭阳殿东,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干光殿东西头,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从。后车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于景阳楼上,宫人闻钟声早起装饰。至今此钟唯应五鼓及三鼓也。车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北埭,鸡始鸣。吴郡韩兰英,妇人有文辞,宋孝武世献《中兴赋》,被赏入宫。明帝世用为宫中职僚,世祖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文安王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邪临沂人也。祖韶之,吴兴太守。父煜之,太宰祭酒。宋世,太祖为文惠太子,纳后。桂阳贼至,太祖在新亭,传言已没,宅复为人所抄掠。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奉穆后、庾妃及后挺身送后兄昺之家。事平乃出。建元元年,为南郡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帷陈设,故旧钗镊十余枚。永明十一年,为皇太孙太妃。郁林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赠后父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丰安县君。其年十二月,备法驾谒太庙。高宗即位,出居鄱阳王故第,为宣德宫。永元三年,梁王定京邑,迎后入宫,称制至禅位。天监十一年,薨,年五十八,葬崇安陵,谥曰安。后兄晃,义兴太守。明帝刘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明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光禄大夫道弘孙也。太祖为高宗纳之。建元三年,除西昌侯夫人。永明七年卒,葬江乘县张山。延兴元年,赠宣城王妃。高宗即位,追尊为敬皇后,赠父通直郎景猷金紫光禄大夫,母王氏平阳乡君。永泰元年,高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东昏侯褚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东昏褚皇后,名令,河南阳翟人,太常澄女也。建武二年,纳为皇太子妃。明年,谒敬后庙。东昏即位,为皇后。帝宠潘妃,后不被遇。黄淑仪生太子诵。东昏废,并为庶人。和帝、王皇后。

按《南齐书·后妃传》:和帝王皇后名蕣华,琅邪临沂人,太尉俭孙也。初为随王妃,中兴元年为皇后。帝禅位后,降为妃。梁太祖张皇后按《梁书·后妃传》:太祖献皇后张氏,讳尚柔,范阳方城人也。祖次惠,宋濮阳太守。后母萧氏,即文帝从姑。后,宋元嘉中,嫔于文帝,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次生高祖。初,后尝于室内,忽见庭前昌蒲生花,光彩照灼,非世中所有。后惊视,谓侍者曰:「汝见不对?」曰:「不见。」后曰:「尝闻见者当富贵。」因遽取吞之。是月产高祖。将产之夜,后见庭内若有衣冠陪列焉。次生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上尊号为皇后,谥曰献。武帝郗皇后。

按《梁书·后妃传》:高祖德皇后郗氏,讳徽,高平金乡人也。祖绍,国子祭酒,领东海王师父。煜,太子舍人,早卒。初,后母寻阳公主方娠,梦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巫言此女光采异常,将有所妨,乃于水滨祓除。之后,幼而明慧,善隶书,读史传,女工之事,无不闲习。宋后废帝将纳为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欲婚郗氏,并辞以女疾,乃止。建元末,高祖始聘焉。生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婉、永康公主玉嬛建武五年,高祖为雍州刺史,先之镇,后乃迎后至州。未几,永元元年八月,殂于襄阳官舍,时年三十二。其年归葬南徐州南东海武进县东城里山。中兴二年,齐朝进高祖位相国,封十郡梁公。诏赠后为梁公妃。高祖践阼,追崇为皇后。有司议谥,吏部尚书兼右仆射臣约议曰:「表号垂名义,昭不朽。先皇后应祥月德,比载坤灵,柔范阴化,仪形自远,俔天作合,义先造舟,而神猷夙掩,所隔升运,宜式遵景行,用昭大典。谨按谥注:忠和纯备曰德,贵而好礼曰德,宜崇曰德,皇后。」诏从之。陵曰修陵。后父煜,诏赠金紫光禄大夫。煜尚宋文帝女寻阳公主,齐初降封松滋县君。煜子泛,中军临川王记室参军,简文帝王皇后。

按《梁书·后妃传》:太宗简皇后王氏,讳灵宾,琅邪临沂人也。祖俭,太尉南昌文宪公。后幼而柔明,淑德。叔父暕见之曰:「吾家女师也。」天监十一年,拜晋安王妃。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长山公主妙。大通三年十月,拜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薨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五。其年,太宗即位,追崇为皇后,谥曰简。大宝元年九月,葬庄陵。先是诏曰:「简皇后窀穸有期,昔西京霸陵,因山为藏;东汉寿陵,流水而已。朕属值时艰,岁饥民弊,方欲以身率下,永示敦朴。令所营庄陵,务存约俭。」又诏金紫光禄大夫萧子范为哀策文。陈武帝章皇后按《陈书·后妃传》:高祖宣皇后章氏,讳要儿,吴兴乌程人也。本姓钮,父景明,为章氏所养,因改焉。景明梁代官至散骑侍郎。后母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采五色,曰:“三年有征。”及期后生,而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少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并红白。每有□功之服,则一爪先折。高祖先娶同郡钱仲方女,早卒,后乃聘后。后善书计,能诵诗及《楚辞》。高祖自广州南征交址,命后与衡阳王昌随世祖由海道归。于长城侯景之乱,高祖下至豫章,后为景所囚。景平,而高祖为长城县公,后拜夫人。及高祖践阼,永定元年,立为皇后,追赠后父景明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拜后母苏安吉县君。二年,安吉君卒,与后父合葬吴兴。明年,追封后父为广德县侯,邑五百户,谥曰温。高祖崩,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计,秘不发丧,召世祖入纂事,在《蔡景历及侯安都传》。世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慈训。废帝即位,尊后为太皇太后。光大二年,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高宗嗣位。太建元年,尊后为皇太后。二年三月丙申,崩于紫极殿,时年六十五。遗令丧事所须,并从俭约,诸有馈奠,不得用牲牢。其年四月,群臣上谥曰宣太后,祔葬万安陵。后亲属无在朝者,唯族兄钮洽,官至中散大夫。文帝沈皇后。

按《陈书·后妃传》:世祖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前中录事参军。后年十余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高祖之讨侯景,世祖时在吴兴,景遣使收世祖及后,景平乃获免。高祖践阼,永定元年,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为皇后,追赠后父法深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建成县侯,邑五百户,谥曰恭。追赠后母高绥安县君,谥曰定。废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安德。时高宗与仆射到仲举、舍人刘师知等并受遗辅政,师知与仲举恒居禁中,参决众事,而高宗为扬州刺史,与左右三百人入居尚书省。师知见高宗权重,阴忌之,乃矫敕谓高宗曰:「今四方无事,王可还东府,经理州务。」高宗将出,而谘议毛喜止之曰:「今若出外,便受制于人,譬如曹爽,愿作富家翁,不可得也。」高宗乃称疾,召师知留之,与语,使毛喜先入言之于后。后曰:「今伯宗年幼,政事并委二郎,此非我意。」喜又言于废帝,帝曰:「此是师知等所为,非朕意也。」喜出以报高宗,高宗因囚师知,自入见后及帝,极陈师知之短,仍自草敕请画,以师知付廷尉治罪。其夜于狱中赐死。自是政无大小,尽归高宗。后忧闷,计无所出,乃密赂宦者蒋裕,令诱建安人张安国,使据郡反,冀因此以图高宗。安国事觉,并为高宗所诛。时后左右近侍颇知其事,后恐连逮党与,并杀之。高宗即位,以后为文皇后。陈亡入隋,大业初,自长安归于江南,顷之卒。废帝、王皇后。

按《陈书·后妃传》:「废帝王皇后,金紫光禄大夫固之女也。天嘉元年,为皇太子妃。废帝即位,立为皇后。废帝为临海王后,为临海王妃。至德中,薨。后生临海嗣王至泽。至泽以光大元年为皇太子,太建元年袭封临海嗣王,寻为宣惠将军,置佐史。陈亡,入长安。宣帝柳皇后。」

按《陈书·后妃传》:高宗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人也。曾祖世隆,齐侍中、司空、尚书令,贞阳忠武公。祖恽,有重名于梁代,官至秘书监,赠侍中、中护军。父偃,尚梁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大宝中,为鄱阳太守,卒官。后时年九岁,干理家事,有若成人。侯景之乱后,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元帝以长城公主之故,待遇甚厚。及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承圣二年,后生后主于江陵。明年,江陵陷,高宗迁于关右,后与后主俱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后主还朝,后为安成王妃。高宗即位,立为皇后。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宗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高宗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后主赖后与乐安君吴氏救而获免,事在《叔陵传》。后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当是之时,新失淮南之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后主病疮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以后主之命,实皆决之于后。后主疮愈,乃归政焉。陈亡入长安,大业十一年,薨于东都,年八十三,葬洛阳之邙山。后性谦谨,未尝以宗族为请,虽衣食亦无所分遗。后主沈皇后。

按《陈书·后妃传》:后主沈皇后,讳婺华,仪同三司、望蔡贞宪侯君理女也。母即高祖女,会稽穆公主。主早亡,时后尚幼,而毁瘠过甚。及服毕,每至岁时朔望,恒独坐涕泣,哀动左右。内外咸敬异焉。太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后主即位,立为皇后。后性端静,寡嗜欲,聪敏强记,涉猎经史,工书翰。初,后主在东宫,而后父君理卒,后居忧处于别殿,哀毁逾礼。后主遇后既薄,而张贵妃宠倾后宫,后宫之政并归之后。淡然未尝有所忌怨,而居处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左右近侍纔百许人。唯寻阅图史,诵佛经为事。陈亡,与后主俱入长安。及后主薨,后自为哀辞,文甚酸切。隋炀帝每所巡幸,恒令从驾。及炀帝为宇文化及所害,后自广陵过江还乡里,不知所终。后无子,养孙姬子,引为己子。《皇后部列传六》

北魏神元帝窦皇后按《魏书·后妃传》:神元皇后窦氏,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也。宾临终诫其二子速侯、回题,令善事帝。及宾卒,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语颇漏泄。帝闻之,知其终不奉顺,乃先图之。于是伏勇士于宫中,晨起以佩刀杀后,驰使告速侯等,言后暴崩。速侯等惊走来赴,因执而杀之。文帝封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文帝皇后封氏,生桓、穆二帝,早崩。昭帝立,乃葬焉。高宗初,穿天渊池,获一石铭,称桓帝葬母封氏,远近赴会二十余万人。有司以闻,命藏之太庙。桓帝祁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桓帝皇后祁氏,生三子,长曰普根,次惠帝,次炀帝。平文崩,后摄国事,时人谓之女国后。性猛忌,平文之崩,后所为也。平文帝、王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平文皇后王氏,广□人也。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于平文,生昭成帝。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皇子,后匿帝于□中,惧人知,□曰:“若天祚未终者,汝便无声。”遂良久不啼,得免于难。昭成初欲定都于灅源川,筑城郭,起宫室,议不决。后闻之曰:“国自上世迁徙为业,今事难之后,基业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寇来,难卒迁动。”乃止。烈帝之崩,国祚殆危,兴复大业,后之力也。十八年崩,葬云中金陵。太祖即位,配飨太庙。昭成帝慕容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昭成皇后慕容氏,元真之女也。初,帝纳元真妹为妃,未几而崩。元真复请继好,遣大人长孙秩逆后,元真送于境上。后至,有宠,生献明帝及秦明王。后性聪敏,多知,沉厚,善决断,专理内事,每事多从。初,昭成遣卫辰兄悉勿祈还部落也,后戒之曰:「汝还,必深防。卫辰,辰奸猾,终当灭汝。」悉勿祈死,其子果为卫辰所杀,卒如后言。建国二十三年崩。太祖即位,配飨太庙。献明帝贺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献明皇后贺氏,父野干,东部大人。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太祖及故臣史避难北徙。俄而高车奄来抄掠,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中路失辖,后惧,仰天而告曰:「国家裔胄,岂止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遂驰轮,正不倾,行百余里,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后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帝姑为显弟亢□妻,知之,密以告后。梁眷亦来告难,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向晨故惊□中群马。显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故显不使急追。太祖得至贺兰部,群情未甚归附。后从弟外朝大人悦举部随从,供奉尽礼。显怒,将害后,后夜奔亢□家,匿神车中三日,亢□举室请救,乃得免。会刘显部乱,始得亡归。后后弟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举兵围逼行宫。后出谓染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杀吾子也?」染干□而去。后后少子秦王觚使于燕,慕容垂止之。后以觚不返,忧念寝疾。皇始元年崩,时年四十六。祔葬于盛乐金陵。后追加尊谥,配飨焉。道武帝慕容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道武皇后慕容氏,宝之季女也。中山平,入充掖庭,得幸。左丞相卫王仪等奏请立皇后,帝从群臣议,令后铸金人成,乃立之,告于郊庙。封后母孟为漂阳君。后崩,道武帝刘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道武宣穆皇后刘氏,刘眷女也。登国初,纳为夫人生华阴公主,后生太宗。后专理内事,宠待有加。以铸金人不成,故不得登后位。魏故事,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太祖末年,后以旧法薨。太宗即位,追尊谥号,配飨太庙。自此后宫人为帝母,皆正位配飨焉。明元帝姚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明元昭哀皇后姚氏,姚兴女也。兴封西平长公主,太宗以后礼纳之。后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升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礼秩如后焉。是后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泰常五年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而后加谥焉,葬云中金陵。明元帝杜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明元密皇后杜氏,魏郡邺人,阳平王超之妹也。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有宠,生世祖及太宗。即位,拜贵嫔。泰常五年薨,谥曰密贵嫔,葬云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谥,配飨太庙。又立后庙于邺,刺史四时荐祀。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复其调役。后甘露降于庙庭。高宗时,相州刺史高闾表修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大姒之飨,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远制。便可罢祀。」太武帝赫连皇后。

按《魏书·后妃传》:太武皇后赫连氏,赫连屈丐女也。世祖平统万,纳后及二妹,俱为贵人。后立为皇后。高宗初崩,祔葬金陵。太武帝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