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笺卷一

砚笺卷一

宋　髙似孙　撰衡山浮屠氏瞿省以诗谒，一日曰：“公爱砚入骨，与砚朋苏、欧、蔡、唐嗜不减公也。记载恨无所统，余儆其言笺天下石遗之。”瞿省曰：“然则端孰精也？”余曰：“唐彦猷所谓‘紫润无声’者也。”歙孰精也？曰：“欧阳公所谓‘铓而腻理’者也。”然而殚极受用，莫如后山，其曰：“书生活计亦酸寒，断砖半瓦宁求备。”石老矣。省曰：“唯笔而西。”嘉定癸未四月十五日，似孙识。端山，下岩，上岩，中岩，龙岩半岩，蚌坑，后歴，子石，緑石石眼，石病，砚图，砚直，制法涤法，砚说，古砚，诗铭。

端山斧柯山【苏易简谱云：即观碁之所】在大江南【州东三十三里】与灵羊峡对。山峻峙，壁立下际潮水江之湄。山行三四里，即砚岩。先至者下岩，岩中水未尝涸。下岩之上曰中岩，中岩之上曰上岩。自上岩转曰龙岩，唐取砚处。下岩得石，既胜此不复取。又小湘峡【州西四十里】石类岩石，色深紫如蚌坑，性软渗。凡石以下岩为上，中岩、龙岩半岩次之，蚌坑下【端砚谱】端岩凿成深穴，冬涸方探穴中，不可睹，但扪取之。日不过数石，工在洞别其精粗，有累日不得一佳石者【唐彦猷研録】斧柯茶园将军山同一溪惟斧柯所得不过三四指一呵津滴沥絶难得茶园次之将军又次之【米元章帖】端州嵗贡砚十【九域志·宋·包孝肃公传曰：端嵗贡砚率数十，公知端才足贡数，歳满不持一砚】下岩【李峤砚诗：形带石岩圃，唐人已重岩石矣。汪彦章砚铭：美哉下岩之石。朱新仲诗：下岩琢研温如玉，又云：「敢遣良工琢下岩。」曽文清诗：「珍材琢下岩】下岩石，干则灰苍色，湿则青紫色。岩两口通为一穴，大穴取砚所自入，小坑泉所自泄，号水口，陈公宻所开也。岩北壁水所浸，浅深莫测，工不能探，徃徃于石屑中得之。崇观后已罕得，泉生石中，非石在泉中也。泉珠散落如飞雨不絶【端石谱】下岩石色深紫，衬手润，叩之声清逺，有青绿晕圎小而▯，谓之鸜鹆眼，采于水底，最贵重【皇朝类苑】下岩穿洞，皆水。治平中贡砚，取水月余，方及石。石细叩之，清越。眼圎，碧晕明莹，嫩甚者如泥，无声不着墨，快无泡。良乆微渗，若油发艶，近无复有【米史】下岩紫如猪肝，宻理坚致，潴水发墨如玉，磨无声【髙宗翰墨志又云：眼冷石为瑕所藏，一段紫玉，畧无防缀】

上岩上岩三穴，上曰土地岩【有祠】两穴通中，曰梅树岩，亦两穴通石眼，黄赤，梅岩微黄赤，带灰苍，眼黄绿。上岩在山上，石性干紫，色深理麁硬，眼黄，差不圎，而淡青。岩深处，间有润者，终不如下岩【米史】

中岩中岩南壁石与梅岩同，而少胜；北壁石则与下岩南壁同，而少劣【端研谱】

龙岩龙岩，石深紫，眼少类中。岩半邉，岩。

半邉岩半邉岩石，灰青类下岩，南壁中岩，北壁眼多晕少【端研谱】半邉岩石理如上岩，色青紫多瑕，眼长如卵【米史】

蚌坑蚌坑石，深紫，眼黄白微青，不正，无瞳而翳，坚润不发墨，与半邉石相类【端研谱】三十年前人所得岩石，皆西坑石，近收者后歴也【类苑】蚌石取于涧谷，曰野石，昩者爱其大璞少瑕【类苑】

后歴山后歴石性软燥色紫带赤黄眼类蚌坑坚润不及而发墨胜之非油蜡不光润【类苑米帖云岩石为甲后歴为劣】

子石岩石有黄臕胞络，凿去方见砚材，所谓子石【端研谱】工识石理，凿窟自然有子石【苏谱】山有自然圎石，剖其璞得焉，谓之子石【唐录】端石以子石为上，生大石中精石也【欧谱】崔生居端岩于后巗百丈坑得紫龙卵，造砚长尺，广减尺之四，厚重粹润。若有徳君子，眼晕六七重，无纎瑕，近手润泽可劘墨。来遗予【君谟砚记】又云：试以澄心堂纸，李廷珪墨，诸葛渐笔】东坡陈公宻子石砚铭。孰形无情？石亦卵生。黄胞白络，以孕黝頳【刘原父诗：端州东溪灵卵石。李商老诗：谁从浴日渊得此类虬卵】

绿石【谱录不载绿石】王荆公诗「玉堂新样世争传，况似蛮谿绿石镌」。石眼【李贺有端州青花石砚诗，自唐便以眼为上】眼石缜宻温润，端人谓石嫩则多眼。凢青脉必有眼脚，石腰石多青脉眼之别，有鸜鹆眼、雀眼、鸡眼、猫眼、菉豆眼。翠緑为上，黄赤为下【端研谱】上岩石眼美者，青、绿、黄三重，多者八九重，色鲜重多圎者为上，大者尤稀，大如弹丸，精上以眼大小多少为重轻，得石扣之，知其眼多少【唐录】下岩北壁石，眼圎青绿碧白黒晕数重，有瞳子。南壁石不及石，贵润色贵青紫，眼贵翠绿圎正，有瞳子。鸜眼石病，北岩石有之【欧谱：唐公曰：眼乃石之精，如木之节，不知者以为病】眼生于墨池外曰髙，眼生于池曰低。眼髙眼尤所爱尚，以其不为墨所渍也【砚录】圎晕相重，黳精晶莹，曰活眼；浸渍不鲜，曰泪眼；白无光彩，曰死眼。活胜泪，泪胜死，死胜无【米史】王尧佐有砚，眼若芡实，青绿黄六七重，色鲜【苕溪诗谱】下岩寸眼石砚，付旬【蔡君谟帖】

石病石之病曰鐡线，曰鑚【如蛙虫眼】曰惊【凿触裂者】曰火黯【色焦如火】曰黄龙【灰黄色如龙虵】唯火黯【一名熨斗焦】端人不以为病。岩石有此，他山无之【端研谱】石有金线，此正为病端，人所不取【唐録】陈公宻缜知端州，部民蓄竒砚，破其家得之。砚面熨斗焦如黒龙奋迅，二鸜为目，每晦则云雾輙兴。公宻没，归张仲谋。政和间入禁中，书符其后。龙徳宫服玩为都监王殊所匿，复归谢衣家【苏养直集】砚图【録其近雅者，歙石亦如之】鳯池，玉堂，玉防，蓬莱，辟雍，院様，房相样，郎官样。

天砚　　　风字　　　人靣　　　　圭璧　　　　斧　　　　鼎　　　　　▯笏　　　　瓢　　　　曲水　　　八棱四直　　　莲叶　　　蟾　　　　马蹄砚直砚之价，下岩水底，十倍于南壁石。南壁石，十倍于中岩。北壁石，半邉山。南诸岩，倍于中岩。南壁石，半邉山。北诸岩及龙岩，中岩南壁，倍上岩诸穴石。上岩诸穴，倍小湘石。小湘石，倍后歴蚌坑石。后歴之佳者，与上岩诸穴价等【端研谱】制法【陆龟▯诗山匠制云牀】繁钦砚賛曰：或薄或厚，今制之薄者，一夫捧持，方琢之，或内于稻糓中，出其半而理之，其錾如麁针，有如表纸薄者【苏谱砚有薄如纸者为利用】繁钦砚颂曰：「钧三趾于夏鼎，仆游盱眙泉水寺，僧砚三足如鼎，制作甚古，繁颂可征矣【苏谱】右军端様，外方内若，峻坂墨下，入水中不费研磨【歙砚说】古人晨兴作墨，汁满斗，终日不复磨，故多用玉斗。书画笔皆圆，有助于器。晋唐用凤池砚，中如瓦凹，故曰砚瓦。一援笔，因凹势，锋已圎。本朝砚心平，如研援笔则褊。彦猷作▯心凸砚，援笔即三角，作字安得圎哉？余复其样，稍革▯背【米氏书史】

镕歴青调元损石末缀之无痕石晋时，关右李处士能补砚石，碎者略无瑕【苏氏谱】涤法【李白诗：洗砚修良防；贾岛诗：洗砚鱼吞墨；秦系诗：洗砚鱼仍戏；韦应物诗：白水浮香墨，清池满夏云。尤言洗砚之状矣。唐求《临池洗砚诗》：恰似有龙深处卧，被人惊起黒云生。米元章诗：墨池濯砚▯鱼藏。前人洗涤徃徃临池涧也】砚须日洗，去其积墨败水，则墨光▯泽【歙砚说】砚宜频易新水【杜诗：砚寒金井水；杜荀鹤诗：野泉声入砚池中；髙元矩诗：池贮寒泉碧】养砚，以文绫贵，乎隔尘【文房寳】砚须日涤，墨留则胶滞，以麸炭磨濯之。苦寒不宜用佳研。石理既冻，墨亦减光【白乐天诗：砚温磨冻墨；郑谷诗：寒砚旋生澌；喻坦之诗：砚和青霭冻；温庭筠诗：砚水池先冻；张乔诗：近腊砚生冰；李洞诗：心苦砚氷知；贾岛诗：砚氷催腊日。皆言砚冻。比见唐人研磨肘砚池水也。又如欧公诗：破砚裂氷澌；东坡诗：耐寒石砚欲生氷；山谷诗：然薪裂冻砚；唐子西诗：冻砚笔锋迟；后山诗：冻砚欲生尘。亦多言砚冻】顔斐为寒炙砚【鱼豢典畧：薛宣令人纳薪以炙笔砚】洗砚用莲蓬或皂荚，清水半夏，切平去滞墨【纸损砚】砚用则贮水，毕则干之。乆浸不干，不发墨。水宜取新，忌用煎煮之水【唐人诗闲，凡砚中窥水浅，是此意】

涤砚不可用汤砚不自涤，书皆不成【米史山谷诗：汲井涤败墨，苍珪谢磨镌。荆公诗：乆霾山雾看犹湿，一取春波洗更鲜。苏养直诗：晩喜此士来相亲，呼童汲涧濯▯云。孙志康诗：端溪紫玉试自涤，磨动▯云驱霹雳】

砚説汉张彭祖与上同砚席，薛宣笔砚皆为设方畧。前人谓砚字始见于此。似孙按《太公金匮》砚之书曰：「石墨相着而黒，邪心谗言无得污白。」砚已见于此。石滑谓之砚。砚字从石。见【说文】砚者硏也，研墨使和濡也【刘熙《释名】砚者，墨之器【开元文字似孙按：《礼记》《史载笔注》曰：「笔，谓书具之属；墨砚，亦可用】

笔以砚为城池【笔阵图】研墨，用直砚为上，乃见真色。不搅墨，若圆砚磨，则假借重势，徃来有风，虽助顔色，失墨之真【晁氏墨经】砚有积墨，乃见古旧。张仲素《墨池赋》曰：「茍变地而尽墨，知功积而艺成。」又曰：「变此黛色，涵乎碧虗，形容积墨，妙矣【王嵩《防夫子砚赋》：「旁积垂露，亦有积墨意】笔砚精良，人生一乐【苏子美】砚取浮津辉墨者【墨薮齐已墨诗正色浮端砚精光动蜀牋山谷松烟泛砚肥乃此意】砚受墨防之，随笔走动而不着，谓之发墨【蔡帖】褪墨砚【又云端非下巗宜笔褪墨】数字一磨，如骑钝马，数步一鞭；瓦砚如骑驴也【东坡杂说石林云：褪墨砚磨不黒，滞笔墨如以病月乗员御之钝马】墨麁谓之打砚，墨细谓之入砚【晁氏墨经】石性坚腻如玉，扣之声清润，泽无瑕，端之大槩晋宋间徃徃以器贮墨汁，不在磨墨也【石林避暑録】色如猪肝，蒲萄莹彻可鉴，粹然紫琳腴【容斋砚跋】水中石，青山半，石紫，絶顶者尤润，猪肝色者佳【苏谱】端溪中草防防可爱，既琢，用草防之无损。古砚【徐东湖诗：古来石可砚。汪彦章砚铭：方流珍太古色。石之古者是可尚也】

夫子砚孔子庙石砚制作甚朴古。夫子平生物【伍缉之《北征记》：梁▯肩吾《谢赉铜笔格启》曰：烟磨青石，已践孔子之坛。唐王嵩《防孔子砚赋》曰：旁积垂露，中含偃波。此八字形容甚妙。】刘禹锡诗：阙里庙中空旧物。李贺诗：孔砚寛顽何足云】

右军砚石夷庚家右军古鳯池紫石心凹，所谓砚瓦如筩，笔渉水即圎。山隂老叟称右军后，持一砚，长尺，色赤，风字样，云右军所用，石杨休得之。

王献之砚山隂人辟土得断塼，一砚于黄閍。塼乃王献之保母墓志，云殉以曲水小砚。砚大如掌，池如曲水，黒而润。底刻“晋献之”，旁刻“永和”。

智永砚晋砚一智永砚一心皆如凹李商隠砚杜季阳端石蟾蜍砚，篆玉溪生山房，李商隠砚也。又子瞻题铭：「蟾蜍爬沙，到月窟；隠蔽光明，入岩穴。琢磨黝赪，出尤物；雕龙渊懿，倾澥渤。」

许敬宗砚杜叔元藏许敬宗砚，后官杭渔人于浙江网一铜匣，铸许敬宗砚両方，足匣有容足处，即敬宗物。叔元子遗孙莘老，莘老憎其人，求得之，端石也，润如玉，杀墨如风，微洼真，四百余年物。匣在唐諲处，当合【东坡杂说】

李徳裕砚李卫公多砚，妙絶者曰：「结隣。」言与砚为隣。

柳公权砚栁公权所宝惟砚，自扄锁之【玉壶清话】

唐鲁望砚　　　　　　　　　苏　轼噫先生隠唐余是器宝出丛书姚合砚僻性爱古物，终嵗求不获。昨朝得古砚，黄河滩之侧，波澜所激触，背面生罅隙，质状朴且丑，今人作不得。李士衡砚【刘泾州所得】刘原父李侯宝砚，刘侯得。上有刺史李元刻，云是天寳八年冬，端州东溪灵卵石。我语二客，此不然。天寳称载不称年，刺之为守，州为郡，此独云尔，奚所传？両君卢胡为絶倒。嗟尔于人防，何宝？万事售伪，必▯真。此固区区，无足道。

杨文公砚　　　　　　　　　　黄鲁直公无恙时，于此翰墨，其作也，万物受泽；其不作也，羣公动色。至于破尘出经，万物昭明。公不如石之夀，石朽而公不朽。

丁晋公砚丁晋公宅，光州临终，以一箧寄郡，题“五十五年姓丁人来作通判”，分付开之。至是嵗，丁侨来，即公之孙，发箧一匣，贮大端砚，上小窍，覆以碁子，揭之，水一▯流出。

晏元献公砚晏元献夫人王，超女。元献有古砚，王氏旧物也，号「传壻砚」。元献壻富郑公，郑公壻冯文简，文简孙壻朱圣予，圣予壻滕子济，俱为执政。砚今藏滕氏。朱之孙女适洪防严，又登二府，盛事也【挥麈録】

张邓公砚王巩得其外祖张邓公砚，求铭于东坡，曰：「邓公之砚，魏公之孙，允也其物，展也其人。」

苏魏公砚苏魏公守杭，梁况之倅鄞，过苏公，一见异之。既别，遗以砚，曰：“为异日玉堂用。”元祐七年，梁草苏公拜右相麻，所用乃苏公砚【却扫编：是日，梁拜右丞】

二苏贤良砚　　　　　　　　苏叔党先君与叔父试制策，各擕一端砚，外孙文骥得其一，过藏其一，名贤良砚。両翁出蜀时，不擕一束书，朅来奉大对，昩死排奸，防谏官与御史钳口，慙青蒲。翁登鸾防，上玉堂论思，献纳在帝旁，居夷渡海，不汝置。险阻艰难，曽备尝【赵承之贤良砚诗，不见东坡老弟昆，年年曲阜履犹存。计功何必悲周鼎，会使词林百怪奔】

王平甫砚　　　　　　　　　苏　轼玉徳金声，而寓于斯。中和所薫，不水而滋；正直所冰，不寒而澌。

东坡砚荆公过东坡，有砚，爱之，曰：“当集句以赋。”唱曰：“巧匠凿山骨。”乆之不成篇，命驾去。

唐子西砚笔之夀，日；墨之夀，月；砚之夀，世。何也？砚静也。吾得飬生焉。以钝为体，以静为用。唯其然，是以永年。

延和砚唐彦猷得侯宗亮古砚，刻「延和」二字，形外方，水池内圎，不加镌凿，青紫色。

玉堂端砚　　　　　　　　苏养直虞纯中砚，薄唇，斗池，背数星云袭之。古玉堂砚铭曰：「琢山骨，维端溪，星晳晳，云袭之，悬絶壁下，斗池。」

李元时端砚李元时古端砚，广逾咫，厚二寸，栗泽芒润，具端石之美，琢制甚质，容水处▯而底平，非迩来所作【李方叔】

玉堂大砚文与可赴陜，孙洙赠玉堂大砚，东坡铭：“陂陀弥漫，天濶海浅，巨源之砚，淋漓荡潏，神没鬼出，与可之笔。”中兴袐阁砚秘阁砚，髙宗御押。郑亨仲诗：「石渠东观，天尺五。右文储砚一百九，今所见七十五耳。」

诗【诗铭▯琐者不书】涵星砚诗【又诗：呼童浄洗涵星砚】苏轼紫潭出元云，翳我潭中星。独有潭上月，倒挂紫翠屏。

紫花砚诗　　　　　　　　　郑毅夫耕得紫玻瓈，凿成天马蹄，润应通月窟，洗合就云溪。

端砚诗　　　　　　　　　　陈无已王家旧物，羣偷后，石出蛮溪。石丈深，挥翰吾非玉堂手；断金君有古人心。

端砚诗【冦十一惠】　　　　　　　　陈无已端溪四山下，龙渊郁积，中州清淑气，金声玉骨，石为容。河江屈流，云作使，滑如女肤色。马肝探颔，适遭龙伯睡，辘轳挽出，万人负千嵗之藏。一朝致书，生活计亦酸寒。断塼半瓦，宁求备？似怜陶瓦，磨灶煤，辍诵不减前人志。

端砚诗　　　　　　　　　　李　朴巗石凝清粹，端然絶世珍，声清轻楚玉，色润胜燕珉。

端溪大砚诗　　　　　　　　谢无逸琢雕山骨竒磨礲发光炯，体润云气生，寒泉冽幽井。

端砚诗【赠王欲】　　　　　　　　陶商翁端石如池，状润疑云雨，通麁官不识字，好去伴诗翁。

端砚诗【曽徽言】　　　　　　　　张彦实君家文房珍尤者，一一数：端溪，从谁得，不记嵗月。古中洼削，天成外凿，余雷斧。向来萑苇中，险作百碎补。

砚诗【沈商卿】　　　　　　　　　郑亨仲眼明见此超万古，色如马肝，涵玉质，白圭之玷尚可磨，澁不拒笔，滑留墨。

砚诗【范达夫】　　　　　　　　　郑亨仲范郎紫玉，余半圭，翻手作云雨，雹随龙虵起陆，孔翠飞云，收雨霁，千首诗。

端砚诗　　　　　　　　　　朱新仲巧匠摩云，斵山骨。媪神拱手，不敢惜。因隆作防，洼作池。以金为声，玉为质。

铭胡文恭公砚铭　　　　　　　晁无咎天不爱道，生异人；地不爱宝，物斯珍。

端砚铭　　　　　　　　　　苏　轼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一▯而泣，嵗乆愈新，谁其似之？我懐斯人。

端砚铭【苏养直】我友三益，取谿之石与墨，为入玉灵之食；与水为出隂鉴之液。匪以玩物，维以观徳。

砚铭【迨】有尽，石无已，求生隂壑，閟重湫，得之艰，岂易投？旌苦学，畀长头。

砚铭【迈】以此进道，常若渴；以此求进，常若惊；以此治财，常思予；以此书狱，常思生。

砚铭置之冰，凝凄然，其似秋▯之露；▯熙然，其似春。唯有徳以自润，能不言而治人。

端溪砚铭　　　　　　　　　晁无咎倐忽相遇，云翔雨驱，似神而非，以茁万殊。

端石砚铭【李时】　　　　　　　　李元叔非▯非赤，茫栗以泽，宜笔与墨与手相得。端砚铭【序曰：孟仁威端石如晓日彤霞，天下至宝】王性之下岩星殒，彤霞烂然。呵▯余润，云液神泉。

砚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