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舌

○百舌

文与可诗就中，百舌最无谓。满口学尽羣鸟声，自无一语出于已，徒尔嘲哳夸纵横。朝朝泊我髙柳上，呌破一窓残月。明幽人穏睡正甜美，无计可奈遭尔惊。少年挟弹，彼谁者？安得为我来五更。

○杜鹃异物志》：杜鹃声似“不如归去”，一名杜宇，一名望帝，一名子规。禽经》注：「杜宇啼苦，则自悬于树，自呼曰『谢豹』。」博物志》：杜鹃生子，寄之他巢，百鸟为饲之。华阳风俗録》：杜鹃大如鹊，而羽乌，其声哀，而吻有血。土人云：春至则鸣。闻其初声，则主离别。人恶闻之。惟田家候其鸣，则兴农事。杜子美诗：「我昔逰锦城，结庐锦水边。有竹一顷余，乔木上叅天。杜鹃暮春至，哀哀呌其间。」司空曙《杜鹃行》：「声音咽哕，若有谓啼号，略与婴儿同。口干垂血，转迫切，似欲上诉于苍穹。蜀人闻之，皆起立。至今相效，传微风。」顾况诗《栖霞寺里子规鸟》口中血出，啼不了。山僧后夜初入定，闻似不闻。山月晓。罗邺诗《蜀魄》千年尚怨谁？声声啼血向花枝。满山明月东风夜，正是愁人不寐时。

○鸠周官罗氏，仲春献鸠以养国老。鸠性不噎，食之且复助气。埤雅》鷽鸠似山鹊而小，短尾，青黒色，多声，故名鸣鸠。」埤雅》鹘鸠性喜食桑椹，然过则醉，而伤其性。故诗云：『于嗟鸠兮，无食桑椹。』」俗说斑鸠似鹁鸠而大，鹁鸠灰色，无绣项，阴则屏逐其匹，晴则呼之。语曰：“天将雨，鸠逐妇。”是也。斑鸠项有绣文，斑然，故曰斑鸠。《本草》斑鸠，春分则化为黄褐，候秋分则化为斑鵻。刘原父诗：“晴鸠讙求雌，雨鸠闹逐妇。”史说少皞氏以鸟名官，雎鸠挚而有别，故为司马主法制；鸤鸠平均，故为司空平水土；鵻鸠孝，故为司徒主教民籍。虞槐赋》曰：春栖教农之鸟，即鵻是也。又曰：鵻，今鳻鸠也。壹宿之鸟，壹宿壹于所宿之木。一名荆鸠，一名楚鸠，一名□〈孚鸟〉鸠，一名乳鸠，一名鵴鸠，一名□〈役鸟〉鸠，一名□〈夔鸟〉鸠。梁、宋之间谓之鵻。又曰：鵻与鸤鸠皆壹鸟也，故有尸祝之号。松窓夜话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有均一之德。盖其哺子，朝自上而下，暮自下而上者，均也。其子在梅，在棘，在榛，而已则常在乎桑者，一也。清异録》章贡小蒙川苏氏，山林多鸠，宾客满座，可悉餍饫。一网数十百，咄嗟可办。其党戏之曰：「此君家寄生肉也。」子瞻戏王介甫《字说》曰：「诗云：鸤鸠在桑，其子七连。爷和娘共成九，故鸠从九鸟也耶？」会稽典録《郑弘迁临淮太守》郡民徐宪在丧致哀，有白鸠巢户侧，弘举孝亷，朝廷称为白鸠郎。张九龄居母丧，有白鸠巢塜树。唐语，镇州王廷凑始生，尝有鸠十数只，朝集庭树，暮集檐下。禽经》拙者莫如鸠，巧者莫如鹘。鸠累巢，止于数枝，纔能载身而已。」许慎云：「鸤鸠奋迅其羽，直刺上飞，数十丈入云中。」晋永康元年，大会，有鸠入御座，武帐中拂司空张华之冠。傅咸《鸠赋》序：余舍傍种楸，成林。闲居听斑鸠声音可恱，于是捕而畜之。既而驯扰，偶出之笼，无何失之。其后时时一来飞翔，聊为之赋。韦应物《鸣鸠》诗：「吾老病骨知阴晴，毎愁天阴闻此声。日长思睡不可得，遭尔聒聒何时停。」一作欧阳永叔诗。好事集《毛传》：“好食鸠，人与已相得，必以鸠赠之。”一日，李翱送十二篮。云溪友议》：邓州有老僧，日食二鸤鸠，俗共非之，老僧终不避。当馔之际，贫士求食，分与二，足食讫，僧盥潄，双鸠从口中出，一则能行，一则匍匐在地。贫士惊愕，亦吐其饭，其二脚亦出。号曰南阳鸤鸠和尚。梅圣俞诗：「鸣鸠识阴晦，聒聒雌逐雄。鹊巢汝得共，可蔽雨与风。」

○鸽宋梅圣俞诗孤来有野鸽，觜眼肖春鸠，饥肠欲得食，立我南屋头。我见如不见，夜去向何求？一日偶出郡，盘空恣嬉逰。谁借风铃响，朝朝声不休。饥色犹未改，翻翅如我仇。炳哉有灵凤，夭折为尔俦。翕翼处其间，顾我独迟留。凤至吾道行，凤去吾道休。鸽乎何所为？勿污吾铛瓯。后魏崔光位为司徒，昼坐读经，鸽飞集膝前，入懐中，縁臂上，久之乃去。李白逰悟真寺诗，往有写经僧，身静心精専，感彼云外鸽，羣飞何翩翩，来添砚中水，去吸岩底泉。曲阜人颜清甫，颜子四十八代孙，尝卧病。其幼子偶弹一鸽归，以供膳于哨翎间，得书一缄，题云“家书付男郭禹”。禹乃曲阜县尹郭仲贤也。其父自真定寄至者，时仲贤改授逺平县尹，去鸽未及知，盘桓寻觅。盖被弹之，清甫见之，责其子，更取木匣圅死鸽。候病少愈，直底仲贤官所，献书与鸽，且语其故。仲贤戚然曰：“畜此鸽己十七年矣，凡有家书，虽隔数千里，亦能传致，真异禽也。”命左右瘗之。以清甫长厚君子，留之累日。及仲贤知霍州，召清甫长子国补州吏。隋时宴，可汗使者有鸽鸣于梁。上帝命崔彭武射之，即中。上大恱，由是彭武善射，闻朝庭国史补》舶船发海，必养鸽。如舶没，虽数千里，亦能归其家。」酉阳杂俎》大理丞郑复礼言：“波斯舶上多养鸽，行数千里，輙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倦逰録》记得：金笼放雪衣。注：雪衣，白鸽也。

○鹊埤雅》鹊巢居而知风，蚁穴居而知雨。鹊岁多风则去乔木，巢旁枝，故能髙而不危也。」淮南子》鹊知来而不知往，知来岁多风，则巢于下枝，而不知童子探其卵，此修短之分也。物类相感録：鹊能制猬。鹊在木上鸣，则猬伏不能行，必反腹而受啄。杂俎《贞元三年，中书省梧桐树上有鹊，以泥为巢。焚其巢，可禳狐魅。》庄子曰：「鹊上髙城之危，而巢于髙树之巅。城壊巢折，凌风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时则蚁行，失时则鹊起。」庄周逰雕陵之樊，见异鹊自东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逰，目大不覩。”褰裳躩步，执弹而留之。注云：殷，大也。运寸，可曲一寸也。感，触也。谓飞从额前过也。留之，将以取之也。埤雅》鹊知人喜，作巢取木杪枝，不取堕地者，皆传枝受卵，故曰干鹊。而《庄子》云：鸟鹊孺鱼，传沬，鹊以传枝，少欲，故曰孺。拾遗记》员峤之山，名环丘，上有湖，方千里，多大鹊，髙一丈，羣飞于湖际，采不周之粟于环丘之上。埤雅》古之人居，欲如燕，行不欲如鹊。相法有之：鹊有跄跄，性行不良。淮南子》曰：「乌之哑哑，鹊之唶唶，岂为寒暑燥湿变其声哉？」埤雅》鹊巢中必有梁。见鹊上梁者必贵。盖二鹊共衔一木置巢中，谓之上梁。杂俎：崔员相公妻在家时，与姊妹戏于后园，见二鹊营巢，共安一梁，如笔管长尺余，衔置巢中，众皆不见。唐书》大厯八年，干陵山仙观天尊殿有双鹊衔柴及泥补葺隙壊，凡一十五处，宰臣上表贺。天玄主物簿。鹊啄槐实，结玉于脑，谓之鹊玉。此鹊终岁不复鸣噪，虽巢无胎卵。魏志》管辂至安德令刘长仁许，有鸣鹊飞来阁上，其声甚急。辂曰：“鹊言东北一妇，昨杀其夫，牵引西家，候不过日，在虞渊之际，有人来告。”到时果有东北同伍民来告，邻妇手杀其夫，诈言西家人与夫有嫌，杀我壻也。又《北齐书》奚永洛与河内人张子信对坐，有鹊正鸣于庭树间，斗而堕焉。子信曰：“鹊言不善，当有口舌事，今夜有唤，必不可往。”子信去后，琅琊王使召永洛，且云勅唤永洛，欲赴，其妻苦留，诈称堕马腰折，遂免于难。唐贞观中有白鹊营巢于寝殿前槐树上，合欢如腰鼓，左右拜舞称贺，乃命毁巢，纵鹊于野。埤雅》鹊疆而不淫，所以成德。成德，故有行知风之自而作其巢。知岁之所在而开其户，所以趋时。趋时，故有功。韩溉《鹊诗》人间树好纷纷占，天上桥成草草回。几度送悲临玉户，一时传喜到籹台。”按《天寳遗事》，时人之家，闻鹊声皆为喜兆，曰“灵鹊报喜”。吴孙和为南阳王，之长沙，过芜湖，有鹊巢于帆樯。官僚皆忧惨，以为倾危之象。后和果败。宋熈宁中，柯侯仲常通守漳州，以救饥得民心。有二鹊栖其厅事，及侯去，鹊亦送之。漳人异焉。东坡为赋诗：「柯侯古循吏，悃愊真无革。临漳所全活，数等江干沙。仁心格异族，两鹊巢其衙。但恨不能言，相对空楂楂。善恶以类应，古语良非夸。君看彼酷吏，所至如鬼车。」淮南子》曰：「赤肉悬，则乌鹊集；鹰隼至，则众鸟散。物之聚散，交感如此。」陈无已《鸷鹊诗》并序：辛巳夏四月庚戌日，将晏，与客追凉，露坐。有雀引雏二三，集垣下，行且哺。俄有鹊至自北，俛啄雀间，初若循循，少焉得雀间，遽攫一雏而升于垣。雀出不意，悲鸣啾啾，奋身抵鹊再三，欲夺。鹊竟磔雏以食，不顾。如得计，然坐客叹息，余感之，赋诗曰：「若奚不鹯？吾知避而迁。汝胡不狸？吾知逺而驰。宵通吾巢，晨并吾枝。懐毒妊凶，初不汝期。莽恭拳拳，甫笑嬉嬉。情貌深厚，孰从而追？」唐天寳十三载，叶县有鹊巢于车辙中，不巢木而巢地，失其性矣。

○乌抱朴子曰：「夫日中有乌，何以三足？阳数竒也。是以有虞至孝，三足乌集其庭；曽子芸爪，三足乌萃其冠。」《瑞应图》：「文王时，苍乌见。王者孝悌则至。」左庄二十八年，楚子元伐郑，诸侯救之。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曰：“楚幕有乌”，乃止。左襄十八年，晋伐齐，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叔向告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异苑》东汉阳颜纯孝，后有羣乌衘鼓，集颜所居之村，乌口皆伤。一境皆以颜孝感所致，即于鼓处立县，名为乌伤。王莽改为乌孝，以彰其行。苏东坡诗：“记取慈乌巷有颜”。诗》小雅「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六韬·武王》「登夏台以临殷民」。周公旦曰：「臣闻之，爱其人者，及其屋上乌；憎其人者，憎其除胥。」杜《诗》「丈人屋上乌，乌好人亦好」。东方朔着《雅经》，先数其声。第一声即是甲，以十千数之，辨其缓急，以定吉凶。埤雅》乌性极寿，三鹿死后能倒一松，二松死后能倒一乌。」埤雅》雀见虎则鸣，乌见异则噪。今人闻鹊噪则喜，闻乌噪则唾。以乌见异则噪，故唾其凶也。」孙武子曰：「乌起者伏也，乌集者虚也。」传曰：「乌乐空旷，鹊喜稠闲。」拾遗记》晋文公烧山求介子推，子推抱树，有一白乌从烟蔽之。杂俎：候乌飞，翅重，知天将雨。乌，阳物也，感阴气而翅重，故俗以此占其雨否。《淮南子》曰：螣蛇游雾，而殆于蝍蛆；乌力胜日，而服于骓。礼括地图：昆仑山在弱水中，非乘龙不得至。有三足神乌，为西王母取食。白帖：西王母以三足乌为使。左哀二十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冬十月，公逰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大尹立启。得梦启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乌而立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后。”得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奔楚，乃立得，是为宋昭公。帝王世纪》沛公祖父丰公家于丰，其妻尝梦赤乌若龙戏，已而生执嘉，即太上皇也。太上皇之妃曰媪，是为昭灵后，生子邦，是为汉髙祖。故宋吴淑《乌赋》：「梦丰邑而肇汉，入武昌而瑞吴。」按《吴志》：「武昌赤乌见，因改元为赤乌。」齐书》髙帝时，有献白乌者。帝问曰：“此何瑞也？”范云位卑，遂前答曰：“臣闻王者敬宗庙，则白乌至。”汉武帝时，御幕上有乌，命虎贲中郎将王吉射之。吉祝曰：「发一矢，洞乌腋，至尊寿万年，臣为二千石。」遂中之，赐钱二百万。西魏裴侠，年七岁，不能言。后于洛城西见羣乌蔽天，举手指之而言，从此聪慧，异于常童。张勃《吴録》彭泽有乌，能接丸，行者丸饭投之，髙下无失。抱朴子曰：「取乌之未生毛者，以丹和牛肉，使吞之。至长毛羽皆赤，杀乌阴干，捣服可以延寿。」北史》齐髙世辩性怯懦，周师入邺，辩以千余骑觇后，登髙西望，遥见羣乌飞起，以为旌旗，即驰还，不敢反顾。余安道诗：「昔年曽泛马当湾，团饭唤雅篙楫间。今日江边飞不下，应知人世作机闗。」续汉书》桓帝时童謡：「城上乌，尾毕逋。一年生九雏，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乗车。」梁刘孝威《乌生八九子》词：「城上乌，一年生九雏。氄毛不自暖，张翼强自呼。羽成翮，备各西东。十年赋命有穷通，不见髙飞帝辇侧，逺托日轮中。尚逢王吉箭，犹婴后羿弓。岂如变白救燕质，入梦祚昭公。流声表师遁，集幕示营空。灵台已铸象，流苏时候风。」唐书》天授元年，有进三足乌者，天后以为周室嘉瑞，时中宗为皇嗣，言前一足为伪，天后不恱。须臾，此乌一足堕地。三国典略》侯景簒位，令饰朱雀门。其日，有白头乌万计集于门楼。隋书》炀帝起宫丹阳，将逰江左，有乌巢于帷幄，驱不能去。东观汉记》章帝元和三年，代郡髙柳乌生子，三足，大如鸡，赤色，头有角。又献帝延康元年，三足乌见。北梦琐言》崔希乔以仁孝称，其在并州，厅前丛苇上有小乌如鹪鹩来巢，孕卵五色如鸡子，雏生月余，五色成文，大如鹅，驯扰闲暇，顷之飞翔，时归旧所，号「知巢乌」。北齐萧仿，字希然，居丧庐前，有二慈乌，各集一树，自午以前，循庭饮啄，自午以后，不下树，毎到仿临哭时，舒翼悲鸣，有似助哀。后周书宗懔遭母忧，痛哭呕血，毎有羣乌数千，集于舍，候哭而来，哭止乃去。陈书司马申短毛喜于后主，使其废锢。申尝昼寝于尚书省，下有乌啄其口，流血。论者谓谮贤所致。唐苏孝祥率骑兵五千夜度，击李敬业，孝祥死。有羣乌噪敬业营上。唐德宗时，郑、汴二州羣乌皆入田绪、李纳境，衘木为城。绪、纳命焚之，信宿如故。乌口皆流血。

○燕吕氏春秋》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九成之台，饮食必鼓。帝令燕往视之，鸣若宫商。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二卵，北飞遂不反。二女作歌曰：「燕往北。」注云：「帝，天也。」故《诗》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说文》：燕作巢避戊己。《博物志》：燕戊己日不衔泥涂巢。谭薮：宋宣王景素镇朱方，尝与刘琎同在小斋，有燕集。承尘飞鸣相追。景素曰：「万物有灵性，而独付于鳞羽。若斯鸟也，逰则叅于烟云之上，止则隐于林木之下。饥则啄，渇则饮。形体无累于物，得失不闗于心。一何乐哉！」陶隐居曰：「越燕多在堂室中梁上作巢，胡燕多在檐下作巢。」埤雅》戊己其日皆土，故燕之往来避社而嗛土，不以戊己。」续异记《孙氏妻黄》见一童子当前，以□〈釒义〉掷之，跃入云去。夜闻户外歌曰：“昔填夏家塜，辇泥头欲秃；今寄黄氏居，非意伤我目。”及寻觅巢中，得一白燕，左目果伤。杂俎》或言燕蛰井底，旧说燕不入室，是井虚也。取桐木为男子各一，投井中，燕必来。《文昌杂録》：世言燕子至秋社乃去，仲春复来。昔年因京东开河，岸崩见蛰燕无数。晋郄鉴为荆州刺史，镇邹山。百姓饥饿，或掘野鼠蛰燕食之。乃知燕子亦蛰尔，至惊蛰乃出，非渡海而来也。北凉録》昔鲁人有浮海而失津者，至于亶州，见孔子及七十子逰于海中，与鲁人一木杖，令闭目乗之，使归告鲁侯以备冦。鲁人出海，投杖水中，乃龙也。具以状告鲁侯，鲁侯不信。俄而羣燕数万，衔土培城。鲁民信之，大城曲阜。讫而齐冦至，攻鲁不克而还。禽经》乌向啼，背栖；燕背飞，向宿；背飞颉颃，是也。」汲冡周书》时训解：「春分之日，玄鸟至，不至，妇人不勤；白露，玄鸟归，不归，室家离散。」天寳遗事。长安富商任宗为贾湘中数年不归。其妻绍兰覩堂燕长吁语燕曰。我闻尔从海东来。往复必经湘中。我夫壻离家数年。蔑有音耗。欲凭尔附诗任郎可乎。燕即飞下止绍兰膝。绍兰作诗一絶。我壻去重湖。临窓泣血书。殷懃凭燕翼寄与薄情夫。将诗系燕足。燕遂飞鸣而去。时宗在荆州。忽有燕绕身而飞。止于肩足。有小封乃妻所书也。宗感而泣。下次年归。摭遗：唐王榭居金陵，以航海为业，遇风舟破，附板抵一洲，名乌衣。国国王以女妻之。后召宴于寳墨殿，命作诗。榭因思归，卒章有“恨不此身生羽翼”之句。女曰：“君诗尾句何相弃也？”王不恱，遣人取飞云轩。既至，令榭入其中，闭目少息，即至其家，见梁上双燕呢喃，下树，榭乃悟所至燕子国也。至秋，二燕将去，悲鸣庭户。榭书一絶系燕尾曰：“误到华胥梦里来，玉人终日苦怜才。云轩飘去无消息，泪洒春风几百回。”燕寄诗去，来春复至，尾有小柬，乃女所寄，诗曰：“昔日相逢冥数合，如今暌逺是生违。来春纵有相思字，三月天南雁不飞。”陈书·髙士·马枢，目常黄，能视暗中物。有白燕一双，巢其庭树，驯狎栏庑，时上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冥验记》沛国周氏有三子，瘖痖不能言。有一人就门乞饮，闻其儿声，问之，具以实对。其人曰：“君有罪，可还内思之。”出曰：“记为小儿时，当窓有燕巢，中有三子。母出取食，因取三蒺藜，各与之吞，即死。母还不见子，悲鸣而去，常自悔责。”其人曰：“此即是也。君既自知悔罪，今除矣。”儿即皆能言。诗》邶风：「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燕燕于飞，颉之颃之。燕燕于飞，下上其音。」注云：「差池，不齐之貌。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鸣而上曰上音，鸣而下曰下音。」礼三年问：凡生天地之间，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羣匹，越月踰时焉，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回焉，鸣号焉，蹢躅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韦应物诗「衔泥燕声窭窭，尾涎涎。秋去何所归？春还复相见。」杜牧《村燕》诗：汉宫一百四十五，多下珠帘闭琐窓。何处营巢夏将半，茅檐烟里语双双。李商隐《越燕》诗：「上国社方见，此乡秋不归。为矜皇后舞，犹着羽人衣。拂水斜文乱，衔花片影微。卢家文杏好，试近莫愁飞。」杜子美归燕诗，不独避霜雪，其如俦侣稀？四时无失序，八月自知归。春色岂相访，众雏还识机。故巢傥未毁，会傍主人飞。梅圣俞诗《前村春社毕》今日燕飞来，将补旧巢阙，不嫌贫屋归，衔泥和草根，侧翅过柴扉，岂比惊丸鸟，迎人欲拂衣。唐武瓘感事诗，花开蝶满枝，花谢蝶还稀，惟有旧巢燕，主人贫亦归。瓘初投卷知举，萧仿见瓘诗，赏其有感故之意，遂及第。王荆公诗「马上逢归燕，知从何处来？贪寻旧巢去，不带锦书回。」郑谷诗年去年来来去忙，春寒烟暝渡潇湘。低飞緑岸和梅雨，乱入红楼拣杏梁。闲几砚中窥水浅，落花径里得泥香。千言万语无人会，乂逐流莺过短墙。古诗何许？乘春燕多知，辩夏台。三时欲并尽，双影未尝来。食蕊嫌丛棘，衔泥怯死灰。不知黄雀语，能雪冶长猜。按《白帖》：公冶长解雀语，得免罪。

○雀尚书中候》维天降纪，大伯出狩，至于咸阳，天震大雷，有火下，化为白雀，衘箓集于公交车。家语》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有雀生大鸟于城隅，占之曰：『以小生大，则国家必王，而名必昌。』于是帝辛介雀之德，不修国政，殷国以亡。」注云：「介，助也。以雀之德为助也。」郭璞《洞林》丞相府有将雏鸡，一雀飞集其背上，驱之复来，如此再三。令璞卜之，曰：'此晋王即祚之渐也。'"晏子春秋》齐景公探雀鷇，鷇弱，反之。晏子再拜曰：“吾君有圣人之道矣！君探鷇，鷇弱，反之。是长幼也。于禽兽若此，而况人乎？”史记》赵武灵王自号主父，废长子章，而传国于吴娃所生子何。主父逰沙丘，公子章作乱，与何战，败章走。主父主父开之，何遂围主父宫。公子章死，公子成、李兊谋曰：「以章故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主父，令宫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雀鷇而食之。三月余而饿死沙丘宫。注云：「开谓开门而纳之，一作闭之，谓闭藏也。」陈留耆旧传》圉人魏尚，髙帝时为太史，有罪系狱，夺爵。有万雀集棘树交鸣，尚曰：「雀爵，命之祥，我其复故官乎？」有顷，诏复故官。益部耆旧传》杨宣为河内太守，行县有羣雀鸣桑树上，宣谓吏曰：「必前有覆车粟，此雀相随欲往食之。」行数里，果有覆车粟。战国策》庄辛谓楚王曰：「夫雀俯啄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不知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以加其颈也。」述异记》：周成王元年，贝多国人献舞雀，周公命反之。东观汉记》永元中，安息王献条枝国大雀。此雀卵大如瓮。隋书·开皇中有神雀降含章门，髙祖召百官赐宴。许善心于坐请纸笔，制颂奏之上赐帛二百叚。汉书》杨由，蜀郡人，为文学掾。有大雀夜集库楼上，太守亷范问由，由对曰：「此占郡内当有兵。」后二十余日，广柔县蛮夷反，杀伤长吏。后汉书》琅琊董仲为不其令，有赤雀乳厅事前桑上，民为作歌颂。埤雅》雀头如颗蒜，目如擘椒。雀，物之淫者；鼠，物之贪者。故《诗》言『雀角鼠牙』，以譬强暴。」家语》孔子见罗雀者，所得皆黄口小雀，问曰：“大雀独不得，何也？”罗者曰：“大雀善惊而难得，黄口贪食而易得。黄口从大雀则不得，大雀从黄口亦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善惊以逺害，利食而忘患，自其心矣，而以所从为祸福，故君子慎其所从。晋灼曰：「神雀大如鷃，黄喉，白头，黒背，腹有斑文。或五彩者有之。」东坡序：「海南有五色雀，常以两綘者为长，进退必随焉。俗谓之凤凰云。」乆旱则见，雨潦则反。吾居儋耳，见之。埤雅》西方之书，雀浴沙受卵。师旷《禽经》雀交不一，雉交不再。又曰：雀以猜瞿。今雀俛而啄，仰而四顾，所谓瞿也。埤雅》鸟雀尾翠，上有肉髙，有穴者名脂缾。鸟雀毎引觜取脂，以涂翅毛衣，则恱泽，雨露不能濡。异苑》上虞人家，奚奴多方术，向空长啸，则羣雀来萃。夜哭，蚊□〈亡上虫下〉悉死于侧。北史》潘乐，字相贵。初生，有一雀止其母左肩，占者言富贵之征。开元遗事》裴耀卿勤于政事，常养一雀。毎夕至更初有声，至漏尽则急鸣。裴呼为知更雀。杜阳杂编》唐顺宗即位，拘弭国贡郄火雀，色纯黒，大似燕，其声清。置火中，火自散去。遂盛以水精笼，悬于寝殿。夜则宫人持蜡炬烧之，终不能损其羽毛。又《释氏书》言：雀郄火灾。汉武帝拜公孙卿为郎，持节候神。自大室至东莱，见一人长五丈，自称巨公，牵黄犬，持黄雀，云欲谒天子，因忽不见。唐开元中，幽州长史张守珪界内，虸蚄虫食田稼，蔓延入平州。俄顷，有羣雀来食此虫，一日殆尽。沙州记》：寒岭去太阳州三十里，有雀与鼠同穴。雀亦如家雀，色小白；鼠亦如家鼠，色黄而无尾。埤雅》雀争燕巢，衔泥至巢中，燕不复顾也。」又《白居易诗注》燕恶艾雀，欲夺其巢，先衔一艾置其巢，燕輙避去，因而夺之。」

○啄木异物志》鴷鸟，舌长五寸。有大有小，有褐有斑。褐者是雌，斑者是雄。又有青黒者，头有红毛，生山中。土人呼为山啄木，大如鹊。五姓秘要，相山之法：欲如生蛇之渡水，又欲如啄木之飞翔。生蛇渡水，取其诘屈；啄木飞翔，取其一髙一下。闻见后録：「啄木巢树穴中，人或塞之，能以嘴书符，其塞自出。」陆佃曰：鴷鸟善为禁法，能曲爪画地为印，则穴之塞自开；飞则以翼墁之。今鼠窃用其印，以发扄钥。淮南子》曰：狸头愈鼠，鸡头已瘘，□〈亡上虫下〉散积血，啄木愈龋，此类之推者也。膏之杀鳖，鹊矢中猬，烂灰生蝇，漆见蠏而不干，此类之不推者也。《说文》：龋，齿蠧也。以类相摄，故啄木愈之。旧说啄木鸟，取木蠧于深处，以舌餂之，舌长于咮杪，有针刺。宋王元之诗《淮南啄木大如鸦顶似仙鹤堆丹砂嘴长数寸劲如铁丁丁乱凿干枯楂黄柑红桃多有蠧受命凤皇须破柱何当更与绣衣裳羽族横飞作持斧》宋魏野诗：爪利嘴还刚，残阳啄更忙。千林蠧如尽，一腹餧何妨。形小过槐陌，声髙近草堂。岂能同燕雀，惟解占髙梁。

○伯劳东方朔与弟子偕行，渇，令弟子即道边家取饮。不知姓名，主人开门不与。须臾，见伯劳飞集主人门中李树上。朔谓弟子曰：「此主人姓李尔？但呼李伯劳。」果有李伯劳应，即开门，因入取饮。陈思王《恶鸟论》国人有以伯劳生献者，王召见之。侍臣问世间恶闻伯劳之声，敢问何也？’王曰：‘昔尹吉甫用后妻之谗，杀孝子伯竒。吉甫后悟，追伤伯竒，出逰于田，见鸟鸣于桑，其声嗷然。吉甫动心曰：“伯竒乎？”鸟乃抚翼，其声悲切。吉甫乃顾曰：“是吾子栖吾舆，非吾子飞勿居。”鸟因而栖其盖，归入门，集于井干之上，向室而号。吉甫命后妻载弩射之，遂射杀后妻以谢之。故俗恶伯劳，言所鸣之家，必有凶也。”尔雅》释鸟：“鹊鵙，丑。其飞也翪。”言其飞不能翱翔，竦翅上下而已。许慎《说文》以为“翪，敛足也”。今鹊鵙丑飞亦皆敛足，腹下毛。《诗》“七月”：“鸣鵙，八月载绩。”盖仓庚知分，鸣鵙知至，故阳气分而仓庚鸣，可蚕之候也；阴气至而鵙鸣，可绩之候也。或云：“金得伯劳之血则昏，铁得鸊鹈之膏则莹，石得鹊髓则化，银得雉粪则枯。”按伯劳夏至来，冬至去，与燕之春来秋去者相反。伯劳声恶，燕语善。伯劳单飞独栖，与燕之匹栖双飞者又相反。

○枭说苑》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有枭鸣，甚恶之。桓常謇曰：“请为禳之。”明日问曰：“今旦闻枭鸣乎？”公曰：“一鸣而不复闻。”使人往视之，枭当陛，布翅伏地而死。桓谭《新论》：男子毕康杀其母，诏焚其尸，暴其罪于天下。余上章言：“宣帝时，公卿朝灰丞相语次曰：‘闻枭生子，长且食其母，宁然？有贤者应云：“但闻乌子反哺耳。”’丞相大惭。君子于禽兽尚为之讳，况于人乎？”埤雅》古者天子以春觧祠黄帝，用一枭一破獍。说者以为枭食母，破獍食父。黄帝欲絶其类，使百司用之。故后世说始祓除凶灾，取以解祠黄帝。听声考祥篇：「鹤声宜学仙，雉声宜习武，乌声宜习医，雁声宜习卜筮，鹊声宜习工巧，枭声宜习符呪。」晋张重华为石季龙所攻，重华使谢艾为中坚将军，引师出振武。夜有二枭鸣牙中，克敌之兆也。于是进战，大破之。唐书》有枭鸣于张率更庭树，其妻以为不祥，连唾之。张闻之曰："急洒扫，吾当改官。"言未毕，贺者已在门。

○鸮诗》鲁颂：「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

诗陈风墓门有梅有鸮萃止诗·豳风·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盖成王未知周公之意，公乃作此以贻王，托为鸟之爱巢者，呼鸱鸮而谓之云。列女传》陈辨女者，陈国采桑之女也。晋大夫解居甫使于宋，道遇采桑女，而戏之曰：「女为我歌，吾将舍汝。」女乃歌曰：「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又曰：「为我歌其二。」女曰：「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大夫曰：「其梅则存，其鸮安在？」女曰：「陈，小国也，摄乎大国之间，因之以饥馑，加之以师旅，其人且亡，而况鸮乎？」大夫乃服而释之。唐赞皇公李德裕贬袁州作《懐鸮赋》宋王元之集滁，楚地也。郡城之上，鸱鸮巢焉。秋冬永夕，鸣啸不已。妻子惊咤，终夜不寐。因作诗以喻之，且征前贤放逐而闻是鸟者，总而述之以见吾志。松窓夜话鸮鸣清越，最宜于静夜凉秋。书声甫断月白霜寒，人以为不祥，亦已鄙矣。小说野人得雏，将归家，涂中闻母鸮声甚哀，遽放之。唐天寳中，韦郇公谪守蕲时，李邺侯亦以处士放逐。因夜饮，闻鸮鸣，韦公泣下。邺侯曰：「此鸟人以为恶，而其声可听。」乃令坐客有不闻此声者，罚以大白。由是听之不厌。

○鬼车宋梅尧臣古风：昔时周公居东周，厌闻此鸟，憎若仇。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岛。射之三发不能中，天遣天狗从空投。自从狗啮一齿落，断头至今，清血流。迩来相距三千秋，昼藏夜出如鸺鹠。毎逢阴黒，天外过，乍见火光，惊輙堕。有时余血下，点污所遭之家，家必破。白泽图》昔孔子渡江，尝见一鸟，子夏问之。孔子曰：「尝闻河上人歌云：『鸹兮鸧兮，逆毛簔衣，一身九头兮』，乃鸧鸹也。」夷坚志》李寿翁守长沙，募人捕得鸧鸹，身圆如箕，十脰环簇。其九有头，其一独缺。血滴如世所传，一脰各生两翅。当飞时，十八翼霍霍而动。倘所向不同，更相争抝，用力竞进，而翅翮有伤折者。

○鸺鹠杂志鸺鹠，一名忌斯。白日不见人，夜能拾蚤虱。《广记》：鸺鹠昼日目无所见，夜则能飞撮蚊□〈亡上虫下〉又鸺鹠夜飞昼藏，好拾人爪甲，知其吉凶，凶者輙鸣于屋上，故人除指甲埋之户内，盖恐此鸟得之也。又春夏之交，稍遇阴晦，则此鸟飞鸣而过。岭外尤多，又爱入人家，铄人魂气。又鸺鹠亦名夜逰女，好与婴儿作祟，故婴儿之衣不可置星露下，畏其祟耳。神仙传《尹轨字公度》人有鸺鹠怪鸟鸣其屋上者以语公度公度为一符着鸟鸣处其夕鸟休符下。南史》侯景入台城，在昭阳殿廊下居。处常有鸺鹠呼鸣廊下，景恶之，使人穷山野捕焉。

○鵩松窓夜话鵩鸟小如雉，体有文彩，行不出域，若有疆服，故名鵩。

○鹅卞子曰：「羊性淫而狠，猪性卑而率，鹅性顽而傲，狗性俭而屈。盖鹅峩首似傲。」松窓夜话：「鹅伏随日，鸦伏随月。说者以为乳鹅伏卵，随日光所转。」骆宾王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緑水，红掌拨清波。」埤雅》鹅之行也，自然而有行列，故《聘礼》云：『出如舒雁。』」禽经》：陆生之鸟，咮多鋭，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匾，而善唼。善唼，鴚□〈鸟我〉之类也；善啄，鹳、鹤之类也。书雅鹅善旋转其项，古之学书者法以动腕。羲之好鹅，以此。晋王羲之性爱鹅，会稽有姥养一鹅，善鸣，求市未能得。羲之遂携亲友往观，姥闻羲之将至，烹鹅以侍之。羲之叹息弥日。齐髙帝引江淹入中书省，草文诏，先赐酒食。淹素善饮啖，食鹅炙垂尽，饮酒数升，文诏亦办。三国典略》庾信自建康遁归江陵，湘东王因以妾徐氏赐之。后妾与任掞私通，掞欲求之，无敢言者。信庭前一苍鹅，乃系书于鹅颈。信视之，乃掞启，遂题纸尾曰：「畜生，乞汝」。兵谈：古者兵有鹅鹳之阵。盖鹳善旋飞，盘薄云汉，与鹅之成行无异。故古之阵法，或愿为鹅，或愿为鹳也。仇池笔记》杭人喜食鹅，日屠百鹅。予自湖上夜归，屠者之门，百鹅皆号，若有所诉。鹅能警盗，亦能却蛇，有二能而不能免死，悲夫。黄山谷曰：「吴执中有二鹅，为余烹之，戏赠以诗。学书池上一双鹅，宛胫相连。笔意多，皆为涪翁赴汤鼎。主人言：『汝不能歌』。」孔帖》中和四年，临淮涟水民家，鹰化为鹅，而弗能逰。夫鹰以鸷击，武臣象也。鹅虽毛羽清洁，而飞不能逺，无抟击之用，充庖厨而已。苏公诗注，赵宋祈雨雪之法，择灵祠为坛，取白鹅，割项，盛血，并鹅致奠，次日于坛前瘗之。南史·庾恱传》：刘毅家在京口，酷贫，尝与乡曲士大夫往东堂共射。是时庾恱为司徒长史，要府僚出东堂。毅已先至，遣人与恱相闻曰：「身病贫踬，营一逰甚难。君如意人，无处不可为适，岂能以此堂见让？」恱不答，众人并避之，毅独留射如故。恱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又遣人相闻曰：「身今未得子鹅，岂能以残炙见恵？」恱又不答。及毅贵，奏解恱都督将军官，恱被挫辱，疽发背卒。唐僖宗好斗鹅，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斗鹅，一鹅价至十万钱。杜子美得房公池鹅诗：「房相西亭鹅一羣，眠沙泛浦白于云。鳯凰池上应回首，为报笼随王右军。」唐李郢诗：「何时散乱随青草，永日淹留在野田。无事羣逰遮水际，争来引颈逼人前。」

○鸡韩诗外传》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告哀公曰：“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饶曰：“君不见夫鸡乎？夫鸡，头戴冠，文也；足搏距，武也；敌在前，敢斗，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虽有五德，君犹为瀹而食之，何也？以其所从来近也。夫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黍粱，无此五德，而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逺也。”鸡有金铰、反翘之种，又范寻以铁为鸡，假距与诸将博钱。列仙传》祝鸡翁，雒阳人，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余牢，皆有名字，暮栖于树，昼放食，呼名即别种而至。《博物志》祝鸡翁善养鸡，今世人呼鸡云“祝”，祝起于此。又《风俗通俗传》鸡本朱氏翁所化，故呼鸡曰“朱”，“朱”列子曰：「纪渻子为周宣王养斗鸡。十日而问之：『鸡可斗乎？』曰：『未也。方虚憍而恃气。』十日又问之，曰：『未也。犹疾视而盛气。』十日又问之，曰：『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望之似木鸡矣。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皆反走矣。』」埤雅》风雨之诗，风雨凄凄，鸡鸣喈喈；风雨萧萧，鸡鸣胶胶；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言鸡之信度如此，则乱世君子不改其度之譬也。」庄子谓恵子曰：「羊沟之鸡，三岁为株相者，视之则非良鸡也。然数以胜人者，以狸膏涂其头也。」按：羊沟斗鸡之处，株魁帅也。数胜人者，以狸膏涂头，鸡畏狸故也。尔雅》鸡，大者蜀。蜀，子雓未成。鸡，僆，絶有力奋。又曰：鸡，三尺为鹍。注云：今江东呼鸡少者曰僆。左传》襄二十八年，齐公膳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洎馈。子雅、子尾怒，按齐故例，公家供卿大夫，毎日膳食用双鸡，厨者以鸭更其鸡，御者去肉溃洎，皆卢蒲癸、王何二人之谋，欲使诸大夫怨庆氏，减膳共攻庆氏，以报庄公之雠也。后杀庆舍，庆封出奔。洎肉汁也。雅、尾二子，恵公之孙，以减膳故怒。崔杼弑庄公，事在襄二十五年，庆氏，杼之党也。孟子曰：「今有人日攘其邻之鸡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曰：『请损之，月攘一鸡。』」盐铁论：「鸡亷，狠吞鸡，跑而食之，毎有所择，故曰小亷如鸡。」西京杂记》：汉武帝时，交趾、越嶲献长鸣鸡、司晨鸡。其司晨，即下漏验之，晷刻无差；长鸣，即一食时不絶声。王褒曰：「鱼瞰鸡睨。」李善以为：「鱼目不瞑，鸡好邪视，物类相感。」志野鸡属阴，先鸣而后鼓翼；家鸡属阳，先鼓翼而后鸣。幽冥録》晋兖州刺史宋处宗尝买一长鸣鸡，爱养甚至，笼置牕前，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极有玄致，终日不辍。处宗因此玄功大进。又舍涂国人，善驯服鸟兽，使鸡犬皆能言。拾遗记》大初二年，月氏国贡双头鸡，四足一展，鸣则俱鸣。后魏书·崔光字长仁，正始中，夏有典事史显献四足四翼鸡，诏以问光曰：「翅足众多，羣下相煽动之象；脚差小，其势尚微，易制御也。」后数日，茹皓等并以罪伏法，于是礼光逾重。晋元兴中，衡阳有雌鸡化为雄，八十日而萎。及桓玄建国于楚，衡阳属焉。自玄簒位至败日，凡八旬。鸡鹅以先生毛而后出殻，其毛羽弱，不能因风而起；百鸟先出殻而后生毛，毛羽劲，故能飞。晋书》苻朗善知味，会稽王道子杀鸡以食之。既进，朗曰：「此鸡栖常半露。」问之，果然。冦宗奭曰：「巽为鸡，为风。鸡鸣于五更者，时将至，巽位感动其气而鸣也。」径山法师养一鸡，常随法位后。师之长安，鸡长鸣三日，不食而死。杜诗注梁绘见羣鸡曰：「尔軰堪充吾席之上庖。」汉宣帝微时，数与许奉先斗鸡。后即位，封为侯，以其女为婕妤，立为皇后。唐元和间，贾昌年已九十余，人问开元之治，昌曰：“年少时以斗鸡求媚于上，安知朝廷之事也？”太史丞邓平言：「腊者，所以迎刑送德也。大寒至，常恐阴胜，故以戌日腊。戌者，温气也。用其气日，杀鸡以谢刑德。雄着门，雌着户，以和阴阳，调寒配水，节风雨也。」山海经》祠鬼神，皆以雄鸡。鲁郊祠，常以丹鸡。晋傅玄赋：前看如倒，傍视如倾，头象规作，觜似削成，髙膺峭峙，双翅齐平，跃身竦体，怒势横生，爪似炼铜，目如奔星。

杜子美有縳鸡行宋张文潜赋：「意气武毅，被服鲜明，峩峩朱冠，丹颈玄膺，苍距矫撄，秀尾翘腾。奉职有恪，徐步我庭，啄粟饮水，孔肃靡争。山川苍苍，风霰宵凝，黙幽窓之紞紞，恍予梦之初惊。闻振衣之腷膊，忽孤奏之泠泠，委更筹之杂乱，和城角之凄清，应云外之鸣鸿，吊山巅之落星。歌三终而复寂，夜五分而既更。」

○鸭风俗通》鸡伏鸭卵，雏成入水而不随母者，异类故也。」孔帖宗室庶人佑，养斗鸭。未几，有狸齚鸭四十余，絶其头去。及佑败，牵连诛死者四十余人。徐锴曰：「鸟之孚卵，皆如期不失信也。今鸡、鹜孚卵，鸡二十日而化，鹜三十日而化，皆如其期也。」礼，曲礼：庶人之贽，匹。《埤雅》：匹，鹜也。鹜不散，迁而又乗。匹不妬，故或谓之匹也。尸子曰：「家鸭不能飞翔，如庶人守耕稼而已。故《周官》庶人执鹜，〈说苑〉鹜无他心，故庶人为贽。」唐陆龟蒙居震泽南巨积庄，有斗鸭一栏，忽遇驿使过，挟弹毙其尤者。龟蒙手执一表，本云：“此鸭能作人语，待附苏州上进。”使者毙之，奈何？使者恐酬囊中金，俟其稍恱，徐问曰：“鸭何言？”答曰：“能自呼其名。”使者愤且笑，拂袖上马。龟蒙复召之还其金，曰：“吾戏耳。”龟蒙有诗千首，文章二顷田，囊中未有一钱，看却因养得緑头鸭，惊破王孙金弹丸。吴志《建昌侯孙虑》于堂前作斗鸭栏，颇施小巧。陆逊正色曰：「君侯宜勤览经典，用此何为？」虑即毁之。物类相感，志鸡鹜伏卵，忌磨。若闻砻磨之声，则不生矣。杜诗不教鹅鸭恼比邻。又诗花鸭无泥滓，阶前毎缓行。羽毛知独立，黒白太分明。不觉羣心妬，休牵众眼惊。稻粱沾汝在，作意莫先鸣。司马温公水鸭诗□〈衤离〉褷出短蒲，毰毸浴清水。物忌太鲜明，何妨染泥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