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録鬼簿卷下
●新编録鬼簿卷下
○方今已亡名公才人余相知者,为之作传,以〔凌波曲〕吊之宫大用,名天挺。大名开州人。历学官,除钓台书院山长。为权豪所中,事获辩明,亦不见用。卒于常州。先君与之莫逆交,故余常得侍坐,见其吟咏。文章笔力,人莫能敌;乐章歌曲,特余事耳。
宋仁宗御览托公书会稽山越王尝胆宋上皇御赏凤凰楼死生交范张鸡黍严子陵钓鱼台济饥民汲黯开仓豁然胸次扫尘埃,久矣声名播省台。先生志在乾坤外,敢嫌天地窄。更词章压倒元白。凭心地,据手策,数当今无此英才。
郑德辉,名光祖。平阳襄陵人。以儒补杭州路吏。为人方直,不妄与人交,故诸公多鄙之,久则见其情厚,而他人莫之及也。病卒,火葬于西湖之灵芝寺。诸公吊送,各有诗文。公之所作不待备述,名香天下,声振闺阁,伶伦辈称『郑老先生』,皆知其为德辉也。惜乎所作贪于俳谐,未免多于斧凿,此又别论焉。
李太白醉写秦楼月丑齐后无盐破连环陈后主玉树后庭花放太甲伊尹扶汤三落水鬼泛采莲舡秦赵高指鹿为马▯梅香翰林风月崔怀寳月夜闻筝醉思乡王粲登楼辅成王周公摄政王太后摔印哭孺子迷青琐倩女离魂虎牢关三战吕布【末旦头折次本】
齐景公哭晏婴谢阿蛮梨园乐府周亚夫细柳营紫云娘乾坤膏馥润肌肤,锦绣文章满肺腑,笔端写出惊人句。解番腾、今共古,名词场老将伏输。《翰林风月》,《梨园乐府》,端的是曾下工夫。
金志甫,名仁杰。杭州人。余自幼时闻公之名,未得与之见也。公小试钱谷,给由江浙,遂一见,如平生欢。交往二十年如一日。天历元年戊辰冬,授建康崇宁务官,明年己巳正月叙别,三月,其二子护柩来杭,知公气中而卒。呜呼,惜哉!所述虽不骈丽,而其大槩多有可取焉。
玉津园智斩韩太师秦太师东窗事犯【喜春来按】
萧何月夜追韩信周公旦抱子设朝长孙皇后鼎镬谏蔡琰还朝【次本】
苏东坡夜宴西湖梦心交元不问亲踈,契饮那能较有无。谁知一上金陵路,叹亡之命矣夫。梦西湖何不归欤?魂来处,返故居,比梅花想更清癯。
范子安,名康。杭州人。明性理,善讲解,能词章,通音律。因王伯成有《李太白贬夜郎》,乃编《杜子美游曲江》,一下笔即新奇,盖天资卓异,人不可及也。
陈季卿悟道竹叶舟曲江池杜甫游春诗题雁塔写秋空,酒满■〈舟光〉舡棹晚风,诗筹酒令闲吟咏。占文场、第一功,扫千军笔阵元戎。龙蛇梦,狐兔踪,半生来弹指声中。
曾瑞卿,名瑞。大兴人。自北来南,喜江浙人才之多,羡钱塘景物之盛,因而家焉。神采卓异,衣冠整肃,优游于市井,洒然如神仙中人。志不屈物,故不愿仕,自号褐夫。江淮之达者,岁时馈送不絶,遂得以徜徉卒岁。临终之日,诣门吊者以千数。余尝接见音容,获承言话,勉励之语,润益良多。公善丹青,能隐语,小曲有《诗酒余音》行于世。
才子佳人误元宵江湖儒士慕高名,市井儿童诵瑞卿。衣冠济楚人钦敬,更心无宠辱惊。乐幽闲不解趋承。身如在,死若生,想音容犹见丹青。
沈和甫,名和。杭州人。能词翰,善谈谑,天性风流,兼明音律。以南北调合腔,自和甫始,如《潇湘八景》、《欢喜冤家》等曲,极为工巧。后居江州,近年方卒。江西称为『蛮子关汉卿』者是也。
祈甘雨货郎朱蛇记徐驸马乐昌分镜记郑玉娥燕山逢故人闹法场郭兴阿杨欢喜冤家五言尝写和陶诗,一曲能传冠柳词,半生书法欺颜字。占风流、独我师,是梨园南北分司。当时事,仔细思,细思量不似当时。
鲍吉甫,名天佑。杭州人。初业儒,长事吏,簿书之役,非其志也。跬步之间,惟务搜奇索古而已。故其编撰,多使人感动咏叹。余尝与之谈论节要,至今得其良法。才高命薄,今犹古也,竟止昆山州吏而卒。
王妙妙死哭秦少游史鱼尸谏卫灵公忠义士班超投笔贪财汉为富不仁摘星楼比干剖腹英雄士杨震辞金汉丞相宋弘不谐孝烈女曹娥泣江平生词翰在宫商,两字推敲付锦囊。耸吟肩有似风魔状,苦劳心、呕断肠。视荣华总是干忙。谈音律,论教坊,唯先生占断排场。
陈存甫,名以仁。杭州人。以家务雍容,不求闻达。日与南北士大夫交游,僮仆辈以茶汤酒果为厌,公未尝有难也,然其名因是而愈重。能博古,善讴歌。其乐章间出一二,俱有骈丽之句。
十八骑误入长安锦堂风月钱塘风物尽飘零,赖有斯人尚老成。为朝元恐负虚皇命,凤箫寒、鹤梦惊,驾天风直上蓬瀛。芝堂静,蕙帐清,照虚梁落月空明。
范冰壶,名居中,字子正,冰壶其号也。杭州人。父玉壶,前辈名儒,假卜术为业,居杭之三元楼前。每岁元夕,必以时事题于灯纸之上,杭人聚观,远近皆知父子之名。公精神秀异,学问该博,尝出大言矜肆,以为笔不停思,文不阁笔。诸公知其有才,不敢难也。善操琴,能书法。其妹亦有文名,大德年间被旨赴都,公亦北行。以才高不见遇,卒于家。有乐府及南北腔行于世。
向歆传业振家声,羲献临池播令名。操焦桐只许知音听,售千金、价未轻。有谁如父子才能。冰如玉,玉似冰,暎壶天表里澄清。
施君美,名惠。杭州人。居吴山城隍庙前,以坐贾为业。公巨目美髯,好谈笑。余尝与赵君卿、陈彦实、颜君常至其家,每承接款,多有高论。诗酒之暇,惟以填词和曲为事。有《古今砌话》,亦成一集,其好事也如此。
道心清静絶无尘,和气雍容自有春。吴山风月收拾尽,一篇篇、字字新。但思君赋尽停云。三生梦,百岁身,到头来衰草荒坟。
黄德润,名天泽。杭州人。和甫沈公同母弟也。风流酝藉,不减其兄。幼年屑就簿书,先在漕司,后居省府,郁郁不得志。阶山听补州吏,又不获用,咄咄书空而已,然亦竟不归而终。公有乐府,播于世人耳目,无贤愚皆称赏焉。
一心似水道为邻,四体如春德润身。风流才调真英俊,轶前车、继后尘。谩苍天委任斯文。岐山凤,鲁甸麟,时有亨屯。
沈拱之,名拱。杭州人。天资颖悟,文质彬彬,然惟不能俯仰,故不愿仕。所编乐府最多。以老无后,病无所归,存甫馆于家,不旬日而亡。存甫殡送之,重友谊也。
掀髯得句细推敲,举笔为文善解嘲。天生才艺藏怀抱,奈玉石相混淆,更多逢世事咬嗃。蜂为市,燕有巢,吊斜阳缓步西郊。
赵君卿,名良弼。东平人。总角时与余同里闬,同发蒙,同师邓善之、曹克明、刘声之三先生,又于省府同笔砚。公经史问难、诗文酬唱,及乐章小曲,隐语传奇,无不究竟。所编《梨花雨》,其辞甚丽。后补嘉兴路吏,迁调杭州。天历元年冬卒于家。公之风流酝藉,开怀待客,人所不及,然亦以此见废。能裁字,善丹青,但以末技,故不备録。
春夜梨花雨闲中袖手刻新词,醉后挥毫写旧诗,两般总是龙蛇字。不风流、难会此,更文才宿世天资。感夜雨梨花梦,叹秋风两鬓丝,住人间能有多时?
陈彦实,名无妄。东平人。与余及君卿同舍。性资沉重,事不苟简,以苛刻为务,讦直为忠。与人寡合,人亦难之。公于乐府、隐语无不用心。补衢州路吏,后迁婺州,升浙东宪吏,调福建道。天历二年三月,以忧卒,其弟彦正殡葬之。乐府甚多,惜乎其不甚传也。
府垣岁月露忠肝,宪幕冰霜岂汗颜。何其薏苡生谗间,甘心愿就闲。转回头梦入槐安。后会何时再,英灵甚日还,望东南翘首三山。
廖弘道,名毅。建康人。泰定三年丙寅春,因余友周仲彬与之会,即叙平生欢。时出一二旧作,皆不凡俗。如〔越调〕『一点灵光』,借灯为喻;〔仙吕?赚煞〕曰:『因王魁浅情,将桂英薄幸,致令得泼烟花不重俺俏书生。』发越新鲜,皆非蹈袭。天历二年春,抱疾丧于友人江汉卿家。汉卿与黄焕章买棺具敛,召其亲来,火葬城外寺中。公能书,善行文,不幸早卒。题伍王庙壁有〔折桂令〕一曲,及有絶句:『浩浩凌云志,巍巍报国心。忠魂与潮汐,万古不消沉。』其感慨激烈,徒增怅怏。噫!天之生物也,裁成辅相以左右民,奈何如是之偏戾也!人犹有所憾者,良以此夫!
人间未得注金瓯,天上先教记玉楼。恨苍穹不与斯人寿,未成名、一土丘,叹平生壮志难酬。朝还暮,春又秋,为思君泪满鹴裘。
乔梦符,名吉甫。太原人。号笙鹤翁,又号惺惺道人。美容仪,能词章,以威严自饬,人敬畏之。居杭州太乙宫前。有《题西湖》〔梧叶儿〕百篇,名公为之序。江湖间四十年欲刊所作,竟无成事者。至正五年二月,病卒于家。
怨风月娇云认玉钗玉箫女两世姻缘杜牧之诗酒扬州梦死生交托妻寄子马光祖勘风情荆公遣妾唐明皇御断金钱记节妇牌贤孝妇九龙庙燕乐毅黄金台平生湖海少知音,几曲宫商大用心。百年光景还争甚,空赢得、雪鬓侵。跨仙禽路遶云深。欲挂坟前剑,重听膝上琴,漫携琴载酒相寻。
睢景臣,后字景贤。大德七年,公自维扬来杭州,余与之识。自幼读书,以水沃面,双眸红赤,不能远视。心性聪明,酷嗜音律。维扬诸公俱作《高祖还乡》套数,惟公〔哨遍〕制作新奇,皆出其下。又有〔南吕?一枝花〕《题情》云:『人闲燕子楼,被冷鸳鸯锦,酒空鹦鹉盏,钗折凤凰金。』亦为工巧,人所不及也。
楚大夫屈原投江莺莺牡丹记千里投人吟髭捻断为诗魔,醉眼慵开为酒酡。半生才便作三闾些,叹番成《薤露歌》。等闲间苍鬓成皤。功名事,岁月过,又待如何?
吴中立,名本。世为杭州人。天资明敏,好为词章、隐语、乐府,有《本道斋乐府小藁》及诗谜数千篇。以贫病不得志而卒。呜呼,惜哉!
语言辩利扫千兵,心性聪明误半生。莱芜穷又染维摩病,想天公忒世情,使英雄遗恨难平。寒泉净,碧藻馨,敢荐幽冥。
周仲彬,名文质。其先建德人,后居杭州,因而家焉。体貌清癯,学问该博,资性工巧,文笔新奇。家世儒业,俯就路吏。善丹青,能歌舞,明曲调,谐音律。性尚豪侠,好事敬客。余与之交二十年,未尝跬步离也。元统二年六月,余自吴江回,公已抱病。盛暑中止以为痈疖之毒,而不经意也。病及五月,虽医足踵门,而无瞑眩之药,十一月五日卒于正寝。呜呼,痛哉!始余编此集,公及见之,题其姓名于未死鬼之列。尝与论及亡友,未尝不握手痛惋,而公亦中年而殁,则余辈衰老萎惫者,又可以久于人世也欤?噫!往者不可追,来者不可期,已而!已而!此余深有感于公也。
镜新磨戏谏唐庄宗孙武子教女兵持汉节苏武还乡春风杜韦娘丹墀未叩玉楼宣,黄土应埋白骨冤。羊肠曲折云千变,料人生、亦惘然。叹孤坟落日寒烟。竹下泉声细,柳边月影圆,因思君歌舞十全。
○已死才人不相知者胡正臣,杭州人。与志甫、存甫及诸公交游。董解元《西厢记》,自『吾皇德化』至于终篇,悉能歌之。至于古之乐府慢词、李霜涯赚令,无不周知。辞世已三十年矣,士大夫想其风流酝藉,尚在目前。其子存善,能继其志,《小山乐府》、仁卿《金缕新声》、瑞卿《诗酒余音》,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及将古本□□,直取潭州易氏印行,元文□读无讹,尽于书坊刊行,亦士林之翘楚也。余尝言之:『人孰无死,死而有子;人孰无子,如胡公之嗣,若敖氏之鬼,不馁矣。』
李显卿,东平人,以父为浙省掾,因居杭焉。自幼粗涉书史,酷嗜隐语,遂通词章。作〔赚煞〕成□□篇,总而计之,四百乐章称是。至正辛巳,以荫父职钱谷官,由台州经庆元会余,别后遂无闻及,久之不禄矣。
王思顺,有《题包巾》及《镜儿缕带》等套数。
苏彦文,有『地冷天寒』〔越调〕及诸乐府。
屈英甫,名彦英。编《一百二十行》及《看钱奴》院本等。
李齐贤,与余同窗友,后不相闻。亦有乐府。
李用之,淞江人。有戏谑乐府极多。
刘宣子,字叔昭。与余同窗,后不相会,故不知其详。所编乐府甚多。补淮东宪司书吏卒。
顾廷玉,淞江人。有乐府。
俞仁夫,杭州人。有乐府。
张以仁,湖州人。有乐府。
右所録若以读书万卷、作三场文,占夺巍科、首登甲第者,世不乏人;其或甘心岩壑、乐道守志者,亦多有之。但于学问之余,事务之暇,心机灵变,世法通疏,移宫换羽,搜奇索怪,而以文章为戏玩者,诚絶无而仅有者也。此哀诔之所以不得不作也。观者幸无诮焉。
○方今才人相知者,纪其姓名行实并所编黄子久,名公望。乃陆神童之次弟也。系姑苏琴川子游巷居。髫龄时螟蛉温州黄氏为嗣,因而姓焉。其父年九旬时方立嗣,见子久乃云:『黄公望子久矣。』先充浙西宪吏,以事论经理田粮获直。后在京,为权豪所中,改号一峰。原居淞江,以卜术闲居。目今弃人间事,易姓名为苦行净坚,又号大痴翁。公望之学问不待文饰,至于天下之事,无所不知;下至薄技小艺,无所不能;长词短曲,落笔即成,人皆师尊之。尤能作画。
吴仁卿,名弘道,号克斋先生。历仕府判致仕。有《金缕新声》行于世。亦有所编传奇。
楚大夫屈原投江火烧正阳门子房货剑醉游阿房宫秦简夫,见在都下擅名,近岁来杭。□回。
东堂老劝破家子弟天寿太子邢台记义士死赵礼让肥玉溪馆陶贤母剪发待宾赵文贤,名善庆。饶州乐平人。善卜术,任阴阳教授。
孙武子教女兵唐太宗骊山七德舞醉写满庭芳村学堂烧樊城糜竺收资张小山,名可久。庆元人。以路吏转首领官。有《今乐府》盛行于世,又有《吴盐》、《苏堤渔唱》等曲,编于隐语中。
钱子云,名霖。淞江人。弃俗为黄冠,更名抱素,号素庵。类诸公所作,曰《江湖清思集》。其自作乐府有《醉边余兴》,词语极工巧。
徐德可,名再思。嘉兴人。好食甘饴,故号甜斋。有乐府行于世。其子善长,颇能继其家声。
顾君泽,名德润,道号九山。淞江人。以杭州路吏迁平江。自刊《九山乐府》、《诗隐》二集,售于市肆。
曹明善,衢州路吏。甘于自适。今在都下。有乐府,华丽自然,不在小山之下。即赋《长门柳》二词者。
汪勉之,庆元人。由学官历浙东帅府令史。鲍吉甫所编《曹娥泣江》,公作二折。乐府亦多。
屈子敬,英甫之侄。与余同窗。有乐府。所编有《田单复齐》等套数。以学官除路教而卒。乐章华丽,不亚于小山。
田单复齐孟宗哭竹升仙桥相如题柱宋上皇三恨李师师敬德扑马高敬臣,名克礼,号秋泉。见任县尹。小曲、乐府极为工巧,人所不及。
王守中,名庸。历任芦花场司令。其制作清雅不俗,难以形容其妙趣,知音者服其才焉。
萧德祥,杭州人。以医为业。号复斋。凡古文俱櫽括为南曲,街市盛行。又有南曲戏文等。
王翛然断杀狗劝夫四春园四大王歌舞丽春园小孙屠包待制三勘蝴蝶梦陆仲良,名登善。祖父维扬人,江淮改江浙,其父以典掾来杭,因而家焉。为人沉重简默,能词能讴,有乐府、隐语。
张鼎勘头巾开仓籴米朱士凯,名凯。自幼孑立不俗,与人寡合。小曲极多。所编《升平乐府》及隐语《包罗天地》、《谜韵》,皆余作序。
孟良盗骨殖黄鹤楼王日华,名晔。杭州人。体丰肥而善滑稽。能词章、乐府,临风对月之际,所制工巧。有与朱士凯题《双渐小卿问答》,人多称赏。
破阴阳八卦桃花女卧龙冈双卖华王仲元,杭州人。与余交有年矣。所编有《于公高门》等。
东海郡于公高门袁盎却座私下三关吴纯卿,名朴。平江人。余至姑苏,与公相识。所作工巧。平江之自是者好贬人,故不多出,恐受小人之谤也。
孙子羽,仪真人。
杜秋娘月夜紫鸾箫张鸣善,扬州人。宣慰司令史。
包待制判断烟花鬼党金莲夜月瑶琴怨右当今名公,才调制作不相上下,盖继乎前辈者,半为地下修文郎矣。其声名藉藉乎当今者,后学之士,可不敛袵而敬慕焉?岁不我与,急为勉旃。虽然,其或词藻虽工而不欲出示,或妄意穿凿而亟欲传梓,政犹匿税之物不经批验者,其何以行之哉!故有名而不録。
○方今才人闻名而不相知者高可道,有小曲,行于世者极多。
董君瑞,真定冀州人。隐语、乐府多传于江南。
李邦杰,有隐语、乐府,人多传之。
高安道,有《御史归庄》〔南吕〕小曲。
以上有闻者止如此。盖有一乡之士、一国之士、天下之士,名誉昭然者,自乡及国,可及天下矣。故无闻者不及録。
●后序文以纪传,曲以吊古,使往者复生,来者力学。《鬼簿》之作,非无用之事也。大梁锺君,名嗣成,字继先,号丑斋,善之邓祭酒、克明曹尚书之高弟。累试于有司,命不克遇;从吏则有司不能辟,亦不屑就。故其胸中耿耿者,借此为喻,实为己而发也。乐府小曲,大篇长什,传之于人,每不遗藁,故未能就编焉。如《冯谖收券》、《诈游云梦》、《钱神论》、《斩陈余》、《章台柳》、《郑庄公》、《蟠桃会》等,皆在他处按行,故近者不知,人皆易之。君之德业辉光,文行浥润,后辈之士,奚能及焉。噫!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也,日居月诸,可不勉旃。
至顺元年九月吉日朱士凯序。
余僻居慈溪小县,每叹孤陋,侧聆继先锺先生大名久矣,莫遂识荆。丁丑孟秋,一日邂逅于东皋精舍,怱怱东之鄮城,至中秋复回溪上,示予以亲编《録鬼簿》,皆本朝显宦名公词章行于世者,恐后湮没姓名,故编排类集,记其出处才能于其前,度以音律乐章于其后,千万载之下,知其为何人,直欲俾其为不死之鬼也。先生之用心,诚可嘉尚。于其行,遂歌〔湘妃曲〕以赠:
高山流水少人知,几拟黄金铸子期。继先既解其中意,恨相逢何太迟。示佳篇古怪新奇。想达士、无他事,録名公、半是鬼,叹人生不死何归。
慈溪邵元长德善顿首想贞元朝士无多,触目江山,日月如梭。上苑繁华,西湖富贵,总付高歌。麒麟冢衣冠坎坷,凤凰台人物蹉跎。生待如何?死待如何?纸上清名,万古难磨。
右〔折桂令〕周诰题何人千古风骚,如意珊瑚,弱水鲸鳌。纸上功名,曲中恩怨,话里渔樵。叹雾阁云窗梦杳,想风魂月魄谁招。裹骊珠泪冷鲛绡,续鹍弦指冻鸾胶,传芳名玉兔挥毫,谱遗音彩凤衔箫。
至正庚子七月八日西清道士邾经仲义题繁本録鬼簿简本録鬼簿 (元)锺嗣成撰●目录録鬼簿序録鬼簿前辈已死名公有乐府行于世者方今名公前辈已死名公才人有所编传奇行于世者方今已死名公才人相知者,为之作传,以〔凌波仙〕吊之云已死才人不相知者方今知名才人録鬼簿后序●録鬼簿序贤愚寿夭、死生祸福之理,固兼乎气数而言,圣贤未尝不论也。盖阴阳之屈伸,即人鬼之生死,人而知夫生死之道,顺受其正,又岂有岩墙桎梏之厄哉!虽然,人生斯世也,但以已死为鬼,而不知未死者亦为鬼也。酒罂饭囊、或醉或梦、块然泥土者,则其人与已死之鬼何异?此又未暇论也。其或稍知义理,口发善言,而于学问之道,甘于暴弃,临终之后,漠然无闻,则又不若块然之鬼为愈也。余尝见未死之鬼吊已死之鬼,未之思特一间耳。独不知天地开辟,亘古及今,自有不死之鬼在。何则?圣贤之君臣、忠孝之士子,小善大功,着在方册,日月炳煌,山川流峙,及乎千万劫无穷已,是则虽死而不死者也。余因暇日,缅怀故人,门第卑微,职位不振,高才博识,俱有可録,岁月弥久,湮没无闻,遂传其本末,吊以乐章,复以前乎此者,叙其姓名,述其所作,冀乎初学之士,刻意词章,使冰寒于水,青胜于蓝,则亦幸矣。名之曰《録鬼簿》。嗟乎!余亦鬼也,使已死未死之鬼。得之传远,余又何幸焉!若夫高尚之士、性理之学,以为得罪于圣门者,吾党且噉蛤蜊,与知味者道。
至顺元年龙集庚午月建甲申二十二日辛未古汴锺嗣成序。
●録鬼簿○前辈已死名公有乐府行于世者太保刘公董解元学士商政叔学士王和卿散人杜善夫散人盍志学学士杨西庵参政胡紫山宣慰姚牧庵承旨卢踈斋宪使徐子方宪使不忽木平章荆干臣参政史中丞张九元帅陈国寳宪使刘中庵承旨马彦良都事阚彦举学士白无咎学士赵子昂承旨滕玉霄应奉邓玉宾同知冯海粟待制贯酸斋学士曹光甫学士郝新斋左丞曹以斋尚书刘时中待制○方今名公李溉之学士曹子贞学士马昂夫总管班彦功知州王继学中丞右前辈名公居要路者,皆高才重名,亦于乐府留心。盖文章政事,一代典刑,乃平昔之所学;而歌曲词章,由乎和顺积中,英华自然发外者也。自有乐章以来,得其名者止于如此。盖风流藴籍,自天性中来;若夫村鄙固陋,不必论也。
○前辈已死名公才人有所编传奇行于世者关汉卿【大都人。太医院尹。号已斋叟。】
立宣帝金线池复落娼哭香囊三负心鬼团圆进西施哭魏征春衫记刘夫人拜月亭单刀会鹧鸪天汴河冤勘龙衣双驾车救风尘宣华妃三撇嵌牵龙舟瘸马记救哑子哭昭君双赴梦玉镜台酹江月切脍旦调风月江梅怨谢天香认先皇三噉赦哭存孝闹荆州绯衣梦狄梁公万花堂王皇后玉簪记救周勃姻缘簿凿壁偷光緑珠坠楼〔神曲〕者孙康映雪管宁割席裴度还带织锦回文敬德降唐降生赵太祖担水浇花旦吕无双铜瓦记金银交钞三告状白人甫【真定人。号兰谷。赠太常礼仪院卿。】
梧桐雨东墙记幸月宫流红叶银筝怨斩白蛇钱唐梦祝英台絶缨会崔护谒浆【末本】
高祖归庄墙头马上灯月凤凰船萧翼赚兰亭阎师道赶江庾吉甫【大都人。中书省掾,中山府判。】
荐马周凌波梦兰昌宫青绫台华清宫霓裳怨蘂珠宫骂上元丽春园【〔甘州〕者】
买臣负心鸡鸣度关周处三害玉女琵琶怨江月锦帆舟裴航遇云英高文秀谒鲁肃谇范睢打瓦罐斗鸡会论杜康问哑禅并头莲丽春园锁水母潘安掷果张厂画眉班超投笔廉颇负荆赵尧辞金门神诉冤子胥走樊城风月害夫人养子不及父黑旋风牡丹园黑旋风双献头病樊哙打吕胥穷秀才双弃瓢黑旋风乔教学刘先主襄阳会好酒赵元遇上皇禹王庙霸王举鼎豹子尚书谎秀才豹子令史干请奉豹子秀才不当差黑旋风借尸还魂黑旋风敷演刘耍和马致远【大都人。号东篱老。江浙省务官。】
岳阳楼马丹阳桃源洞斋后锺青衫泪岁寒亭孟浩然荐福碑戚夫人陈搏高卧踏雪寻梅汉宫秋王实甫【大都人。】
芙蓉亭双蕖怨丽春堂破窑记【旦本】
西厢记多月亭贩茶船盐甜韵明达卖子陆绩怀橘七步成章李文蔚【真定人。江州瑞昌县尹。】
圯桥进履燕青扑鱼燕青射雁鱼雁传情东山高卧【监咸韵】
风雪推车旦秋夜芭蕉雨金水题红怨【六折】
谢玄破符坚卢亭亭担水浇花旦汉武帝死哭李夫人蔡逍闲醉写石州慢侯正卿【真定人。号艮斋先生。】
燕子楼史九散仙庄周梦孟汉卿【亳州人。】
魔合罗尚仲贤【真定人。】
秉烛旦三夺■〈木朔〉
负桂英柳毅传书崔护谒浆【次本】
越娘背灯归去来兮诸葛论功张生煮海戴善甫【真定人。江浙省务官。】
紫云亭风光好翫江楼红衣怪伯瑜泣杖张时起【东平府学生。字才美。长芦居。】
秋千记【六折】
别虞姬昭君出塞李宽甫【大都人。刑部令史,合肥县尹。】
问牛喘李时中【大都人。中书省掾,工部主事。】
黄粮梦 【第一折马致远 第二折李时中第三折花李郎 第四折红字李二】
彭伯威【保定人。】
京娘怨赵公辅倩女离魂东山高卧李行道灰栏记费君祥【大都人。唐臣父。有《爱女论》。】
菊花会纪君祥【大都人。】
韩退之松阴记错勘赃驴皮记贩茶船【第四折庚清韵】
赵氏孤儿赵天锡【汴梁人。镇江府判。】
金钗剪烛何郎傅粉梁追之【大都人。大兴府判。】
进梅谏于公高门【旦本】
江泽民【真定人。】
糊突包待制杨显之【大都人。与汉卿莫逆交。】
酷寒亭射金钱师婆旦小刘屠刘泉进瓜潇湘夜雨蒲鲁忽刘屠大拜门陈宁甫【大名人。】
两无功李寿卿【太原人。将仕郎。】
斩韩信叹骷髅临岐柳受禅台鉴湖亭祭浐水伍员吹箫辜负吕无双吕无双远波亭船子和尚秋莲梦王伯成【涿州人。有《天寳遗事》诸宫调行于世。】
贬夜郎张骞乘槎孙仲章【大都人。】
遗留文书卓文君白头吟赵明远【大都人。】
韩湘子范蠡归湖刘唐卿【太原人。】
麻地捧印李子中【大都人。县尹。】
韩寿偷香崔子弑齐君武汉臣【济南府人。】
老生儿鲁义姑错勘赃【次本】
玉堂春提头鬼天子班关山怨挂甲朝天三战吕布韩信登坛王仲文【大都人。】
五丈原锦香亭不认尸石守信王孙贾诸葛祭风董宣强项张良辞朝韩信乞食王祥卧冰陆显之【汴梁人。】
宋上皇碎冬凌李取进【大名人。医士。】
受禅台栾巴噀酒穷解子破伞雨于伯渊【平阳人。】
饿刘友斩吕布小秦王鬼风月珍珠旗武三思岳伯川铁拐李岳梦断杨贵妃康进之黑旋风负荆黑旋风老收心王庭秀【益都人。淘金千户。】
细柳营【次本】
坑儒焚典盐客三告状石头和尚草庵歌费唐臣【大都人。】
斩邓通贬黄州韦贤籝金赵子祥石守信【次本】
害夫人崔和担生石子章竹窗雨竹坞听琴李好古镇凶宅巨灵神劈华岳狄君厚【平阳人。】
火烧介子推孔文卿【平阳人。】
东窗事犯【杨驹儿做者】
姚守中【洛阳人。牧庵学士侄。】
逄萌挂冠郝廉留钱扯诏立中宗张寿卿【东平人。江浙省掾。】
红梨花吴昌龄【西京人。】
赏黄花搜胡洞眼睛记货郎末泥西天取经抱石投江狄青扑马石君寳【平阳人。】
曲江池哭周瑜雪香亭秋胡戏妻岁寒三友士女秋香怨柳眉儿金钱记吕太后醢彭越穷解子红绡驿顾仲清【东平人。清泉场司令。】
火烧纪信陵母伏剑郑廷玉【彰德人。】
双教化玉公绰打李焕送寒衣金凤钗凤凰儿忍字记栾城驿哭韩信贬扬州复勘赃驷马奔阵渔父辞剑踈者下船孙恪遇猿冤家债主贫儿乍富因祸致福智赚后庭花风月七真堂冷剑刘斌料到底李直夫【女直人。即蒲察李五。】
虎头牌错立身夕阳楼郑庄公念奴教乐水渰蓝桥伯道弃子歹斗娘子劝丈夫风月郎君怕媳妇俏郎君占断风光谎郎君坏尽风光赵文英【彰德人。教坊色长。】
哑观音错立身武王伐纣张国寳汗衫记高祖还乡薛仁贵衣锦还乡花李郎钉一钉相府院红字李二【京兆人。】
板踏儿病杨雄武松打虎右前辈编撰传奇名公,仅止于此。才难之云,不其然乎?余僻处一隅,闻见浅陋,散在天下,何地无才?盖闻则必达,见则必知。姑序其姓氏于右。余友陆君仲良,得之于克斋先生吴公,亦未尽其详。余生也后,不得与几席之末,不知出处,故不敢作传以吊云。
○方今已死名公才人相知者,为之作传,以〔凌波仙〕吊之云宫大用,名天挺。大名开州人。历学官,除钓台书院山长。为权豪所中,事获辨明,亦不见用。卒于常州。先君与之莫逆交,余尝侍坐,见其吟咏。文章人莫能敌;乐章歌曲,特余事耳。
钓鱼台托公书汲黯开仓范张鸡黍越王尝胆豁然胸次扫尘埃,久矣声名播省台。先生志在乾坤外,敢嫌他、天地窄。更词章压倒元白。凭心地,据手策,无比英才。
郑德辉,名光祖。以儒补杭州路吏。为人方直,不妄与人交,故诸公多鄙之,久则见其情厚,而他人莫之及也。病卒,火葬于西湖之灵芝寺。诸公吊送,各有诗文。公所作不待备述,名香天下,声振闺阁,伶伦辈称『郑先生』,皆知其为德辉也。惜乎所作贪于俳谐,未免多于斧凿,此又别论焉。
细柳营紫云娘秦楼月采莲舟哭晏婴伊尹扶汤月夜闻筝无艳破环翰林风月梨园乐府王灿登楼倩女离魂太后摔印指鹿道马周公摄政三战吕布【末旦头折】
玉树后庭花乾坤膏馥润肌肤,锦绣文章满肺腑,笔端写出惊人句。解番腾、今共古,占词场老将伏输。《翰林风月》,《梨园乐府》,端的是曾下工夫。
金志甫,名仁杰。杭州人。余自杭时闻公之名,未得与之见也。公小试钱谷,给由江浙,遂一见,如平生欢,二十年若一日。天历元年戊辰冬,授建康崇宁务官,己巳正月叙别,三月,其二子护柩来杭,知公气中而卒。呜呼,惜哉!所述虽不骈俪,而其大槩多有可取。
追韩信西湖梦韩太师鼎镬谏抱子设朝东窗事犯【旦本】
蔡琰还朝心交元不问亲踈,契饮何须论有无。谁知一上金陵路,叹亡之命矣夫。梦西湖何不归欤?魂来处,返故居,比梅花想更清癯。
范子安,名康。杭州人。明性理,善讲解,能词章,通音律。因王伯成《李太白贬夜郎》,乃编《杜子美游曲江》,一下笔即新奇,盖天姿卓异,人不及故也。
诗题雁塔写秋空,酒满■〈舟光〉船棹晚风,诗筹酒令闲吟咏。占文场、第一功,扫千军笔阵元戎。龙蛇梦,狐兔踪,半生来弹指声中。
曾瑞卿,名瑞。大兴人。自北来南,喜江浙人材之多,羡钱塘景物之盛,因而家焉。神采卓异,衣冠整肃,优游市井,洒然如神仙中人。志不屈物,故不愿仕,自号褐夫。江淮之达者,岁时馈遗不絶,乃以徜徉卒岁。临终之日,诣门吊者以千数。余尝接见音容,获承言话,勉励之语,润益良多。公善丹青,能隐语,小曲有《诗酒余音》行于世。
江湖儒士慕高名,市井儿童诵瑞卿。衣冠济楚人钦敬,更心无宠辱惊。乐优游不解趋承。身如在,死若生,想音容难见丹青。
沈和甫,名和。杭州人。能词翰,善谈谑,天性风流,兼明音律。以南北调合腔,自和甫始,如《潇湘八景》、《欢喜冤家》等,极为工巧。后居江州,近年方卒,江西称『蛮子关汉卿』者是也。
朱蛇记乐昌分镜郭兴河阳欢喜冤家燕山逢故人五言常写和陶诗,一曲能传冠柳词,半生书法欺颜字。占风流、有我师,是梨园南北分司。当时事,子细思,不似当时。
鲍吉甫,名天佑。杭州人。初业儒,长事吏,簿书之役,非其志也。跬步之间,惟务搜奇索古而已。故其编撰,多使人感动咏叹。余尝与谈论节要,至今得其良法。才高命薄,今犹古也,竟止昆山州吏而卒。
卫灵公曹娥泣江为富不仁班超投笔宋弘不谐死哭秦少游半生词翰在宫商,两字推敲付锦囊。耸吟肩有似风魔状,苦劳心、呕断肠。视荣华总是干忙。谈音律,论教坊,占断排场。
陈存甫,名以仁。杭州人。以家务雍容,不求闻达。日与南北士大夫交游,童仆辈以茶汤酒果为厌,公未尝有难色,然其名因是而愈重。能博古,善讴歌。其乐章间出一二,俱有骈俪之句。
锦堂风月悮入长安钱塘文物尽飘零,赖有斯人尚老成。为朝元恐负虚皇命。凤箫寒、鹤梦惊,驾天风直上蓬瀛。芝堂静,蕙帐清,照虚梁落月空明。
范冰壶,名居中,字子正,冰壶其号也。杭州人。父玉壶,前辈名儒,假卜术为业,居杭之三元楼前。每岁元夕,必以时事题于灯纸之上,杭人聚观,远近皆知父子之名。公之精神秀异,学问该博,尝出大言于肆,以为笔不停思,文不阁笔。诸公知其才,不敢难也。善琴操,能书法。其妹亦有文名,大德年间被旨赴都,公亦北行。以才高不见遇,卒于家。有乐府及南北腔行于世。
向歆传业振家声,羲献临池播令名。操焦桐只许知音听,售千金、价未轻。有谁如父子才能?冰如玉,玉似冰,映壶天表里澄清。
沈君美,名惠。杭州人。世居吴山城隍庙前,以坐贾为业。公巨目美髯,好谈笑。余尝与赵君卿、陈彦实、颜君常至其家,每承接纳,多有高论。诗酒之暇,惟以填词和曲为事。有《古今砌话》,亦成一集。其好事也如此。
道心清净絶无尘,和气雍容自有春。吴山风月收拾尽,一篇篇、字字新。且思君赋尽停云。一生梦,百岁身,到头来衰草荒坟。
赵君卿,名良弼。东平人。总角时与余同里闾,同发蒙,同师邓善之、曹克明、刘声之三先生,又于省府同曹。公经史问难、诗文酬唱,及乐章小曲、隐语传奇,无不究竟。所编《梨花雨》,其辞甚丽。后补嘉兴路吏,迁调杭州。天历元年冬卒于家。公之风流酝籍,开怀待客,人所不及,然亦以此见废。能裁字,善丹青,但以末伎,不备録。
闲中袖手刻新词,醉后挥毫写旧诗,两般总是龙蛇字。不风流、难会此,更文才夙世天姿。感夜雨同窗志,梦秋风两鬓丝,住人间能有多时?
睢景臣,后字景贤。大德七年,公自维扬来杭州,余与之识。自幼读书,以水沃面,双眸红赤,不能远视。心性聪明,酷嗜音律。维扬诸公俱作《高祖还乡》套数,惟公〔哨遍〕制作新奇,皆出其下。又有〔南吕?一枝花〕《题情》云:『人归燕子楼,帐冷鸳鸯锦,酒空鹦鹉■〈角戋〉,钗折凤凰金。』亦为工巧,人所不及也。
牡丹记千里投人吟髯捻断为诗魔,醉眼慵开为酒酡。半生才便作三闾些,叹翻成《薤露歌》。等闲间苍鬓成皤。功名事,岁月过,又待如何?
周仲彬,名文质。其先建德人,后居杭州,因而家焉。体貌清癯,学问该博,资性工巧,文章新奇。家世儒门,俯就府吏。善丹青,能歌舞,明曲调,谐音律。性尚豪侠,好事敬客。余与之交二十余年,未尝跬步离也。元统二年六月,余自吴江回,公已抱病。盛暑中止以为痈疖之毒,而不经意也。病及五月,虽医足踵门,而无瞑眩之药。十一月初五日卒于正寝。呜呼,痛哉!始余编此集,公及见之,题其姓名于未死之列。尝与论及亡友,未尝不握手痛惋,而公亦中年而殁,则余辈衰老痿惫者,又可以久于人世也与?噫!往者不可追,来者不可期,已而!已而!此余深有感于公也。
杜韦娘教女兵苏武还乡【次本】
戏谏唐庄宗丹墀未叩玉楼宣,黄土应埋白骨冤。羊肠曲折云千变,料人生、亦枉然。叹孤坟落日寒烟。竹下泉声细,梅边月影圆,因思君歌舞十全。
黄德润,名天泽。杭州人。和甫沈公同母弟也。风流酝籍,不减其兄。幼年屑就簿书,先在漕司,后居省府,郁郁不得志。昆山听补州吏,不获用,咄咄书空而已,然而竟不归而终。公有乐府,播于市人耳目,无贤愚皆称赏。
一心似水道为邻,四体如春德润身。风流才调真英俊,轶前贤、继后尘。谩苍天委任斯文。岐山凤,鲁甸麟,时有亨屯。
○已死才人不相知者王思顺,有《题包巾》及《镜儿缕带》等套数。
屈英甫,编《百二十行》、《打看钱奴》院本。
○方今知名才人黄子久,名公望。元常熟人,后居松江。元姓陆,今续姓黄。先充宪吏,以事论经理田粮获直。后在京,为权豪所中,改号一峰,以卜术闲居。目今弃人间事,易姓名为苦行净坚。公之学问不待文饰,至于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长词小曲,落笔即成,人皆师尊之。
吴仁卿,名弘道,号克斋先生。历仕府判致仕。有《金缕新声》行于世。
子房货剑火烧正阳门秦简夫。
玉溪馆破家子弟赵礼让肥剪发待宾张小山,名久可,庆元人。以路吏转民首领官。有《今乐府》盛行于世,又有《吴盐》、《苏堤渔唱》等,编于隐语中。
乔梦符,名吉。太原人。号笙鹤翁。
金钱记黄金台认玉钗扬州梦勘风情节妇牌两世姻缘荆公遣妾赵文寳,名孟庆。饶州乐平人。以卜术为阴阳教授。
七德舞执笏谏教女兵【旦本】
姜肱共被糜竺收资孙子羽,仪真人。
杜秋娘月夜紫鸾箫张鸣善,扬州人。宣慰司令史。
包待制判断烟花鬼党金莲夜月瑶琴怨●録鬼簿后序文以纪传,曲以吊古,使往者复生,来者力学。《鬼簿》之作,非无用之事也。大梁锺君,名嗣成,字继先,号丑斋,善之邓祭酒、克明曹尚书,皆其师也。累试于有司,命不克遇;从吏则有司不能辟,亦不屑就。故其胸中耿耿者,借此为喻,实为己而发也。乐府小曲,大篇长什,传之于人,每不遗稿,故未能编焉。如《冯驩烧券》、《诈游云梦》、《钱神论》、《斩陈余》、《章台柳》、《郑庄公》、《蟠桃会》等,皆在他处按行,故近者不知,人皆易之。君之德业辉光,文行浥润,后辈之士,奚能及焉。噫!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日居月诸,可不勉焉。
至顺元年九月吉日序。
余僻居慈溪小县,每叹孤陋,侧听锺先生大名久矣,莫遂识荆。丁丑孟秋,一日邂逅于东皋精舍,匆匆东之鄮城,至中秋复回溪上,示余以亲编《録鬼簿》,皆本朝显宦名公词章行于世者,恐后湮没姓名,故编排类集,记其出处才能于其前,度以音律乐章于其后,千万载之下,知其为何如人,直欲俾其为不死之鬼。继先之用心,诚可嘉尚。于其行,遂歌〔湘妃曲〕以别:
高山流水少人知,几拟黄金铸子期。继先既解其中意,恨相逢何太迟。示佳篇古怪新奇。想达士、无他事,録名公、半是鬼,叹人生不死何归。
慈溪邵元长顿首。
简本録鬼簿钟嗣成钟嗣成(约一二七九~约一三六○),字继先,号丑斋。自署“古汴”(今河南开封市)人。一说杭州人。尚未成年之时,他便生活在杭州。说自己与赵君卿,“总角时……同发蒙,同师邓善之、曹克明、刘声之三先生,又于省府同笔砚”(《录鬼簿》);朱凯也说他是“善之邓祭酒、克明曹尚书之高弟”(《录鬼簿?后序》)。其交游活动,也是以杭州为中心。知名曲家施君美,钱唐人;曾瑞卿,大兴人,家于钱塘;而钟嗣成和他的朋友们,便常“至其家”,“获闻言论”(《录鬼簿》)。而且,钟嗣成说睢景臣,“大德七年(一三○三),公自维扬来杭,余与之识”;“居杭州”的周文质,尤其友情挚笃,钟嗣成说,“余与之交二十年,未尝跬步离也”(《录鬼簿》)。钟嗣成一生坎坷,“累试于有司,命不克遇,从吏则有司不能辟,亦不屑就,故其胸中耿耿者”。孙楷第考其“曾为江浙行省掾史”。其一生最大成就,是撰写了《录鬼簿》一书。该书记载了金元曲家一百五十二人,几使两代知名曲家,囊括殆尽。着录杂剧名目,已达四百五十二种,占了现存五百可考元人杂剧剧目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作杂剧七种:《章台柳》、《钱神论》、《蟠桃会》、《郑庄公》、《斩陈馀》、《诈游云梦》、《冯驩烧券》等,均佚传,仅存小令五十九首,套数一套,其中,有十九支小令为吊宫大用等十九位曲家而作,成为后人研究元曲的最重要的资料。明初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词“如腾空宝气”。
钟嗣成 [元](约公元一三二年前后在世)字继先,号丑斋,汴梁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元英宗至治初前后在世。为邓文原、曹克明高弟。累试有司,以貌丑见黜。从吏则有司不能辟,亦不屑就。因此专力剧曲,以布衣终其身。嗣成既不得志,因作录鬼簿二卷以寄意。自序云:“人之生斯世也,但以已死者为鬼,而不知未死者亦鬼也。酒罂饭囊,或醉或梦,块然泥土者,则其人与已死之鬼何异?此固未暇论也。其或稍知义理,口发善言,而于学问之道,甘于暴弃,临终之后,漠然无闻,则不若块然之鬼为愈也。余尝见未死之鬼,吊已死之鬼,未之思也,特一间耳。”其言令黠可喜。上卷记前辈才士,有杂剧者略记姓字爵里及剧目,下卷则记并世才士,各作一小传,记其剧目,又作凌波曲吊之。太和正音谱评他的曲:“如腾空宝气。”着有丑斋乐府,其自序一套,幽默诙谐,大吐胸中闷气。所作杂剧七种:为诈游云梦、钱神论、斩陈馀、章台柳、郑庄公、蟠桃会等,(朱凯录鬼簿后序)今皆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