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1/2)
○七月:
秀▯苇。
未秀则不为▯苇,秀然後为▯苇,故先言秀。
狸子肇肆。
肇,始也。肆,遂也。言其始遂也。其或曰:肆杀也。
湟潦生苹。
湟,下处也。有湟,然後有潦;有潦,而後有苹草也。
爽死。
爽也者,犹疏也。
{艹并}秀。
{艹并}也者,马帚也。
汉案户。
汉也者,河也。案户也者,直户也,言正南北也。
寒蝉鸣。
寒蝉也者,▯是▯乐也。
初昏织女正东乡。
时有霖雨。
灌荼。
灌,聚也。荼,▯苇之秀,为蒋褚之也。▯未秀为▯,苇未秀为芦。斗柄县在下则旦。
○八月:剥瓜。
畜瓜之时也。
玄校。
玄也者,黑也。校也者,若绿色然,妇人未嫁者衣之。
剥枣。
剥也者,取也。
粟零。
零也者,降也。零而後取之,故不言剥也。
丹鸟羞白鸟。
丹鸟者,谓丹良也。白鸟,谓闽蚋也。其谓之鸟,何也?重其养者也。有翼者为鸟。羞也者,进也,不尽食也。
辰则伏。
辰也者,谓星也。伏也者,入而不见也。
鹿人从。
鹿人从者:从,群也。鹿之养也离,群而善之。离而生,非所知时也,故记从、不记离。君子之居幽也,不言。或曰:人从也者,大者於外,小者於内率之也。
β为鼠。
参中则旦。
○九月:内火。
内火也者,大火;大火也者,心也。
▯鸿雁。
▯,往也。
主夫出火。
主以时纵火也。
陟玄鸟蛰。
陟,升也。玄鸟也者,燕也。先言“陟”而後言“蛰”,何也?陟而後蛰也。
熊、罴、貊、貉、<鼠生>、鼬则穴,若蛰而。
荣鞠树麦。
鞠,草也。鞠荣而树麦,时之急也。
王始裘。
王始裘者,何也?衣裘之时也。
辰系於日。
雀入于海为蛤。
盖有矣,非常入也。
○十月:豺祭兽。
善其祭而後食之也。
初昏南门见。
南门者,星名也,及此再见矣。
黑鸟浴。
黑鸟者,何也?乌也。浴也者,飞乍高乍下也。
时有养夜。
养者,长也;若日之长也。
玄雉入于淮,为蜃。
蜃者,蒲卢也。
织女正北乡,则旦。
织女,星名也。
○十一月:王狩。
狩者,言王之时田也,冬猎为狩。
陈筋革。
陈筋革者,省兵甲也。
啬人不从。
不从者,弗行。
于时月也,万物不通。
陨麋角。
陨,坠也。日冬至,阳气至,始动,诸向生皆蒙蒙符矣,故麋角陨,记时焉尔。
○十二月:鸣弋。
弋也者,禽也。先言“鸣”而後言“弋”者,何也?鸣而後知其弋也。
元驹贲。
元驹也者,▯岂也。贲者,何也?走於地中也。
纳卵蒜。
卵蒜也者,本如卵者也。纳者,何也?纳之君也。
虞人入梁。
虞人,官也。梁者,主设罔罟者也。
陨麋角。
盖阳气旦睹也,故记之也。
●保傅第四十八殷为天子,三十馀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惟非甚相远也,何殷周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其故可知也。
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之礼,使士负之。有司参夙兴端冕,见之南郊,见之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时,教固以行矣。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其德义;师,导之教顺,此三公之职也。於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
故孩提,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也。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於是比选天下端士孝悌闲博有道术者,以辅翼之,使之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目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视右视,前後皆正人。夫习与正人居,不能不正也;犹生长於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当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性,习贯之为常。’此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
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於小学,小者所学之宫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如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如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端於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达其不及,则德智长而理道得矣。此五义者既成於上,则百姓黎民化辑於下矣。学成治就,此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
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有亏膳之宰。太子有过,史必书之。史之义,不得不书过,不书过则死。过书,而宰彻去膳。夫膳宰之义,不得不彻膳,不彻膳则死。於是有进膳之ユ,有诽谤之木,有敢谏之鼓,鼓史诵诗,工诵正谏,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攘;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是殷、周所以长有道也。
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别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中鸾和,步中采茨,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於禽兽,见其生不食其死,闻其声不尝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食以礼,彻以乐,失度则史书之,工诵之,三公进而读之,宰夫减其膳,是天子不得为非也。
明堂之位曰: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慎,天子疑则问,应而不穷者,谓之道;道者,导天子以道者也;常立於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充;充者,充天子之志也;常立於左,是太公也。▯廉而切直,匡过而谏邪者,谓之弼;弼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於右,是召公也。博闻强记,接给而善对者,谓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於後,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而听朝,则四圣维之,是以虑无失计,而举无过事;殷周之前以长久者,其辅翼天子有此具也。
及秦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尚者告得也;固非贵礼义也,所尚者刑罚也;故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三族也;故今日即位,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为计者谓之讠夭诬;其视杀人若芟草菅然。岂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习导非其治故也。
鄙语曰:‘不习为吏,如视已事。’又曰:‘前车覆,後车诫。’夫殷周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如不能从,是不法圣知也。秦世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辞者,是前车覆,而後车必覆也。夫存亡之败,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
天下之命悬於天子,天子之善在於早谕教与选左右;心未疑而先教谕,则化易成也。夫开於道术,知义理之指则教之功也。若夫服习积贯,则左右已;胡越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也,参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虽有死不能相为者,教习然也。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左右正则天子正矣,天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万民赖之。’此时务也。
天子不论先圣王之德,不知国君畜民之道,不见礼义之正,不察应事之礼,不博古之典传,不闲於威仪之数,诗书礼乐无经,学业不法,凡是其属,太师之任也。天子无思於父母,不惠於庶民,无礼於大臣,不中於制狱,无经於百官,不哀於丧;不敬於祭,不信於诸侯,不诫於戎事,不诚於赏罚,不厚於德,不强於行,赐与侈於近臣,邻爱於疏远卑贱,不能惩忿窒欲,不从太师之言,凡是之属,太傅之任也。天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言语不序,声音不中律,进退节度无礼,升降揖让无容,周旋俯仰视瞻无仪,安顾咳唾,趋行不得,色不比顺,隐琴瑟,凡此其属,太保之任也。
天子宴瞻其学,左右之习反其师,答远方诸侯,不知文雅之辞,应群臣左右,不知已诺之正,简闻小诵,不传不习,凡此其属,少师之任也。天子居处出入不以礼,冠带在服不以制,御器在侧不以度,纵上下杂采不以章,忿怒说喜不以义,赋与集让不以节,凡此其属,少傅之任也。天子宴私安如易,乐而湛,饮酒而醉,食肉而▯,饱而强,饥而忄林,暑而▯,寒而嗽,寝而莫宥,坐而莫侍,行而莫先莫後。天子自为开门户,取玩好,自执器皿,亟顾环面,御器之不举不藏,凡此其属,少保之任也。号呼歌谣,声音不中律。宴乐雅诵,送乐序;不知日月之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大国之忌,不知风雨雷电之眚,凡此其属,太史之任也。
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差之千里。’故君子慎始也。春秋之元,诗之关雎,礼之冠婚,易之乾巛,皆慎始敬终云尔。素诚繁成,谨为子孙,娶妻嫁女,必择孝悌世世有行义者,如是,则其子孙慈孝,不敢淫暴,党无不善,三族辅之,故曰:凤凰生而有仁义之意,虎狼生而有贪戾之心,两者不等,名以其母,呜呼!戒之哉!无养乳虎,将伤天下。故曰素成。
胎教之道,书之玉板,藏之金匮,置之宗庙,以为後世戒。青史氏之记曰:“古者胎教,王后腹之,七月而就宴室,太史持铜而御户左,太宰持斗而御户右。比及三月者,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瑟而称不习,所求滋味者非正味,则太宰倚斗而言曰:不敢以待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师吹铜曰:声中其律。太宰曰:滋味上某。”然后卜名。上无取於天,下无取於▯,中无取於名山通谷,无拂於乡俗,是故君子名难知而易讳也;此所以养恩之道。
古者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居则习礼文,行则鸣佩玉,升车则闻和鸾之声,是以非僻之心无自入也。在衡为鸾,在轼为和,马动而鸾鸣,鸾鸣而和应。声曰和,和则敬,此御之节也。上车以和鸾为节,下车以佩玉为度;上有双衡,下有双璜、冲牙、▯比珠以纳其间,琚▯以杂之。行以采茨,趋以肆夏,步环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
古之为路车也,盖圆以象天,二十八▯以象列星,轸方以象地,三十辐以象月。故仰则观天文,俯则察地理,前视则睹鸾和之声,侧听则观四时之运,此巾车之道也。
周后妃任成王於身,立而不▯,坐而不差,独处而不倨,虽怒而不詈,胎教之谓也。
成王生,仁者养之,孝者襁之,四贤傍之。成王有知,而选太公为师,周公为傅,此前有与计,而後有与虑也。是以封泰山而禅梁甫,朝诸侯而一天下。犹此观之,王左右不可不练也。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汤以殷王,纣以殷亡。阖庐以吴战胜无敌,夫差以见禽於越。文公以晋国霸,而厉公以见杀於匠黎之宫。威王以齐强於天下,而简公以弑於檀台。穆公以显名尊号,二世以刺於望夷之宫。其所以君王同而功迹不等者,所任异也。
故成王处纟强抱之中朝诸侯,周公用事也。武灵王五十而弑沙丘,任李兑也。齐桓公得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再为义王;失管仲,任竖刁、狄牙,身死不葬,而为天下笑。一人之身,荣辱具施焉者,在所任也。故魏有公子无忌,而削地复得。赵得蔺相如,而秦不敢出。安陵任周瞻,而国人独立。楚有申包胥,而昭王反复。齐有田单,襄王得其国。由是观之,无贤佐俊仕而能成功立名安危继绝者,未之有也。
是以国不务大,而务得民心;佐不务多,而务得贤臣。得民心者民从之,有贤佐者士归之。文王请除炮烙之刑而殷民从,汤去张网者之三面而二垂至,越王不颓旧冢而吴人服,以其前为慎於人也。
故同声则异而相应,意合则未见而相亲,贤者立於本朝,而天下之豪相率而趋之也。何以知其然也?管仲者,桓公之雠也。鲍叔以为贤於己,而进之桓公,七十言说乃听,遂使桓公除仇雠之心,而委之国政焉,桓公垂拱无事而朝诸侯,鲍叔之力也。管仲之所以北走桓公,而无自危之心者,同声於鲍也。
卫灵公之时,蘧伯玉贤而不用,迷子瑕不肖而任事,史▯酋患之,数言蘧伯玉贤而不听。病且死,谓其子曰:‘我即死,治丧於北堂,吾生不能进蘧伯玉,而退迷子瑕,是不能正君者,死不当成礼,而置尸於北堂,於我足矣。’灵公往吊,问其故,其子以父言闻。灵公造然失容。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贵之,召迷子瑕而退,徙丧於堂,成礼而後去。卫国以治,史▯酋之力也。夫生进贤而退不肖,死且未止,又以尸谏,可谓忠不衰矣。
纣杀王子比干,而箕子被▯阳狂,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从,自是之後,殷并於周,陈亡於楚,以其杀比干与泄冶,而失箕子与邓元也。燕昭王得郭隗,而邹衍乐毅,以齐至,於是举兵而攻齐,栖闵王於莒。燕支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如所以能申意至於此者,由得士也。故无常安之国,无宜治之民,得贤者安存,失贤者危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
明镜者,所以察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今知恶古之危亡,不务袭迹於其所以安存,则未有异於▯走而求及於前人也。太公知之,故兴微子之後,而封比干之墓,夫圣人之於当世存者乎,其不失可知也。
●曾子立事第四十九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其所不能,去私欲,从事於义,可谓学矣。
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
君子学必由其业,问必以其序,问而不决,承▯观色而复之,虽不说,亦不︹争也。
君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习也,既习之,患其无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贵其能让也;君子之学,致此五者而已矣。
君子博学而孱守之,微言而笃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後人,君子终身守此悒悒。
行无求数有名,事无求数有成;身言之,後人扬之;身行之,後人秉之;君子终身守此惮惮。
君子不绝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则愿也;人不知,苟吾自知也;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
君子祸之为患,辱之为畏,见善恐不得与焉,见不善恐其及己也,是故君子疑以终身。
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
君子虑胜气,思而後动,论而後行,行必思言之,言之必思复之,思复之必思无悔言,亦可谓慎矣。
人信其言,从之以行,人信其行,从之以复;复宜其类,类宜其年,亦可谓外内合矣。
君子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两问则不行其难者。
君子患难除之,财色远之,流言灭之,祸之所由生自▯▯々也,是故君子夙绝之。
君子己善,亦乐人之善也;己能,亦乐人之能也;己虽不能,亦不以援人。
君子好人之为善,而弗趣也,恶人之为不善,而弗疾也;疾其过而不补也,饰其美而不伐也,伐则不益,补则不改矣。
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说人之过,成人之美;存往者,在来者,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
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邻;见其一,冀其二;见其小,冀其大;苟有德焉,亦不求盈於人也。
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者不慎也,去之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忠矣。
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径,亦可谓知矣。
君子入人之国,不称其讳,不犯其禁,不服华色之服,不称惧惕之言。故曰:与其奢也宁俭,与其倨也宁句。
可言而不信,宁无言也。君子终日言,不在尤之中;小人一言,终身为罪。
君子乱言而弗殖,神言弗致也,道远日益云。众信弗主,灵言弗与,人言不信不和。
君子不唱流言,不折辞,不陈人以其所能;言必有主,行必有法,亲人必有方。
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君子弗与也。君子多知而择焉,博学而算焉,多言而慎焉。
博学而无行,进给而不让,好直而亻▯,俭而好亻室者,君子不与也。
夸而无耻,︹而无惮,好勇而忍人者,君子不与也。
亟达而无守,好名而无体,忿怒而为恶,足恭而口圣,而无常位者,君子弗与也。
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笃,难於仁矣。嗜酤酒,好讴歌巷游,而乡居者乎?吾无望焉耳!
出入不时,言语不序,安易而乐暴,惧之而不恐,说之而不听,虽有圣人,亦无若何矣。
临事而不敬,居丧而不哀,祭祀而不畏,朝廷而不恭,则吾无由知之矣。
三十、四十之▯而无▯,即无▯矣;五十而不以善闻矣;七十而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
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论议,其老不教诲,亦可谓无业之人矣。
少称不弟焉,耻也;壮称无德焉,辱也;老称无礼焉,罪也。
过而不能改,倦也。行而不能遂,耻也;慕善人而不与焉,辱也;弗知而不问焉,固也;说而不能,穷也;喜怒异虑,惑也;不能行而言之,诬也;非其事而居之,矫也;道言而饰其辞,虚也;无益而食厚禄,窃也;好道烦言,乱也;杀人而不戚焉,贼也。
人言不善而不违,近於说其言;说其言,殆於以身近之也;殆於以身近之,殆於身之矣。
人言善而色葸焉,近於不说其言;不说其言,殆於以身近之也;殆於以身近之,殆於身之矣。
故目者,心之浮也;言者,行之指也;作於中,则播於外也。故曰:以其见者占其隐者。故曰:听其言也,可以知其所好矣。
观说之流,可以知其术也;久而复之,可以知其信矣;观其所爱亲,可以知其人矣。
临惧之,而观其不恐也;怒之,而观其不忄昏也;喜之,而观其不诬也;近诸色,而观其不逾也;饮食之,而观其有常也;利之,而观其能让也;居哀,而观其贞也;居约,而观其不营也;勤劳之,而观其不扰人也。
君子之於不善也,身勿为,能也;色勿为,不可能也。色也勿为,可能也;心思勿为,不可能也。
太上乐善,其次安之,其下亦能自强。
仁者乐道,智者利道,愚者从,弱者畏。不愚不弱,执诬以︹,亦可谓弃民矣。
太上不生恶,其次而能夙绝之也,其下复而能改也。复而不改,殒身覆家,大者倾覆社稷。是故君子出言以鄂鄂,行身以战战,亦殆勉於罪矣。
是故君子为小由为大也,居由仕也,备则未为备也,而勿虑存焉?
事父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师长,使子犹使臣也,使弟犹使承嗣也;能取朋友者,亦能取所予从政者矣;赐与其宫室,亦由庆赏於国也;忿怒其臣妾,亦犹用刑罚於万民也。
是故为善必自内始也。内人怨之,虽外人亦不能立也。
居上位而不淫,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先忧事者,後乐事;先乐事者,後忧事。昔者天子日旦思其四海之内,战战唯恐不能胜;诸侯日旦失其四封之内,战战唯恐失损之;大夫士日旦思其官,战战唯恐不能胜;庶人日旦思其事,战战唯恐刑罚之至也。是故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
君子之於子也,爱而勿面也,使而勿貌也,导之以道而勿强也。
宫中雍雍,外焉肃肃,兄弟僖僖,朋友切切,远者以貌,近者以情。
友以立其所能,而远其所不能,苟无失其所守,亦可与终身矣。”●曾子本孝第五十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Φ亦弗凭;不苟笑,不苟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
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於口,烦言不及於己。
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
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
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士之孝也,以德从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恶食;任善,不敢臣三德。
故孝之於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者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於孝子也。”●曾子立孝第五十一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
故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畜其子者;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顺其弟者;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兄言,言顺弟;与弟言,言承兄;与君言,言使臣;与臣言,言事君。
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庄敬而安之;微谏不倦,听从而不怠,忄▯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
尽力无礼,则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则不入也。是故礼以将其力,敬以入其忠;饮食移味,居处温愉,著心於此,济其志也。
子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诗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亲,君子之孝也。
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弟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之谓也。
故曰:孝子善事君,弟弟善事长,君子一孝一弟,可谓知终矣。”●曾子大孝第五十二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於曾子曰:“夫子可谓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以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身者,亲之遗体也。行亲之遗体,敢不敬乎?故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乎身,敢不敬乎?故烹熟鲜香,尝而进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者,国人皆称愿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民之本教曰孝,其行之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久,为难。久,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殁,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也。
夫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宣此者也;忠者,中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礼者,体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者,︹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夫孝者,天下之大经也。夫孝置之而塞於天地,衡之而衡於四海,施诸後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孝有三:大孝不匮,中孝用劳,小孝用力。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
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殁,以哀,祀之加之;如此,谓礼终矣。”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伤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问曰:“夫子伤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吾闻之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故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也。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及於己,然后不辱其身,不忧其亲,则可谓孝矣。草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曾子事父母第五十三单居离问於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者,作乱之所由兴也。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单居离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己望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於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於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居离问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曾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弟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亻免仰从命,不见於颜色,未成於弟也。
●曾子制言上第五十四曾子曰:“夫行也者,行礼之谓也。夫礼,贵者敬焉,老者孝焉,幼者慈焉,少者友焉,贱者惠焉。此礼也,行之则行也,立之则义也。今之所谓行者,犯其上,危其下,衡道而强立之,天下无道,故若天下有道,则有司之所求也。
故君子不贵兴道之士,而贵有耻之士也;若由富贵兴道者与?贫贱,吾恐其或失也;若由贫贱兴道者与?富贵,吾恐其赢骄也。夫有耻之士,富而不以道则耻之,贫而不以道则耻之。
弟子!无曰不我知也,鄙夫鄙妇相会於<广啬>阴,可谓密矣,明日则或扬其言矣;故士执仁与义而明行之,未笃故也,胡为其莫之闻也。杀六畜不当,及亲,吾信之矣;使民不时,失国,吾信之矣。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与之皆黑;是故人之相与也,譬如舟车然,相济达也,己先则援之,彼先则推之;是故,人非人不济,马非马不走,土非土不高,水非水不流。
君子之为弟也,行则为人负,无席则寝其趾,使之为夫人则否。近世无贾,在田无野,行无据旅,苟若此,则夫杖可因笃焉。
富以苟,不如贫以誉;生以辱,不如死以荣。辱可避,避之而已矣;及其不可避也,君子视死若归。父母之雠,不与同生;兄弟之雠,不与聚国,朋友之雠,不与聚乡,族人之雠,不与聚邻;良贾深藏若虚,君子有盛教如无。”弟子问於曾子曰:“夫士,何如则可以为达矣?”曾子曰:“不能则学,疑则问,欲行则比贤,虽有险道,循行达矣。今之弟子,病下人不知事贤,耻不知而又不问,欲作则其知不足,是以惑ウ,惑ウ,终其世而已矣,是谓穷民也。”曾子门弟子或将之晋,曰:“吾无知焉。”曾子曰:“何必然,往矣!有知焉,谓之友;无知焉,谓之主。且夫君子执仁立志,先行後言,千里之外,皆为兄弟,苟是之不为,则虽汝亲,庸孰能亲汝乎?”●曾子制言中第五十五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岂贵其能达哉?贵其有功也。岂贵其能静哉?贵其能守也。夫唯进之何功?退之何守?是故君子进退,有二观焉。故君子进则能益上之誉,而损下之忧;不得志,不安贵位,不怀厚禄,负耜而行道,冻饿而守仁,则君子之义也,有知之,则愿也;莫之知,苟无自知也。
吾不仁其人,虽独也,吾弗亲也;故君子不假贵而取宠,不比誉而取食。直行而取礼,比说而取友;有说我则愿也;莫我说,苟吾自说也。
故君子无悒悒於贫,无勿勿於贱,无惮惮於不闻;布衣不完,疏食不饱,蓬户穴牖,日孜孜,上仁;知我,吾无▯▯,不知我,吾无悒悒。
是以君子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仁之见逐,智之见杀,固不难;诎身而为不仁,宛言而为不智,则君子弗为也。君子虽言不受,必忠,曰道;虽行不受,必忠,曰仁;虽谏不受,必忠,曰智。天下无道,循道而行,衡涂而偾,手足不扌▯,四支不被,此则非士之罪也,有士者之羞也。
是故君子以仁为尊;天下之为富,何为富?则仁为富也;天下之为贵,何为贵?则仁为贵也。昔者,舜匹夫也,土地之厚,则得而有之,人徒之众,则得而使之,舜唯以仁得之也;是故君子将说富贵,必勉於仁也。昔者,伯夷、叔齐,仁者也,死於沟氵会之间,其仁成名於天下;夫二子者,居河济之间,非有土地之厚、货粟之富也,言为文章、行为表缀於天下。是故君子思仁义,昼则忘食,夜则忘寐,日旦就业,夕而自省,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曾子制言下第五十六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诸侯不听,则不干其土;听而不贤,则不践其朝;是以君子不犯禁而入人境,不通患而出危邑,则秉德之士不讠阎矣。
故君子不讠阎富贵以为己说,不乘贫贱以居己尊。凡行不义,则吾不事;不仁,则吾不长。奉相仁义,则吾与之聚群;乡尔寇盗,则吾与虑。国有道,则突若入焉;国无道,则突若出焉,如此之谓义。
夫有世,义者哉,曰仁者殆,恭者不入,愤者不见使,正直者则迩於刑,弗违则殆於罪;是故君子错在高山之上,深泽之污,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生耕稼以老十室之邑;是故昔者禹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曾子疾病第五十七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颜氏之言,吾何以语汝哉!然而君子之务,尽有之矣;夫华繁而实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隼▯以山为卑,而曾巢其上,鱼、鳖、鼋、鼍以渊为浅,而蹶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苟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
亲戚不悦,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远;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岁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孝,谁为孝?老年耆艾,虽欲弟,谁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时,其此之谓与?
言不远身,言之主也;行不远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闻,则广大矣,高明广大,不在於他,在加之志而已矣。
与君子游,▯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贷乎如入鲍鱼之次,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
与君子游,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与小人游,如履薄冰,每履而下,几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见好学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见好教如食疾子者矣,吾不见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见孜孜而与来而改者矣!”●曾子天圆第五十八单居离问於曾子曰:“天圆而地方者,诚有之乎?”曾子曰:“离!而闻之,云乎!”单居离曰:“弟子不察,此以敢问也。”曾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谓之圆,下首谓之方,如诚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扌▯也”“且来!吾语汝。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圆曰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内景,故火日外景,而金水内景,吐气者施而含气者化,是以阳施而阴化也。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灵者,品物之本也,而礼乐仁义之祖也,而善否治乱所由兴作也。
阴阳之气,各从其所,则静矣;偏则风,俱则雷,交则电,乱则雾,和则雨;阳气胜,则散为雨露;阴气胜,则凝为霜雪;阳之专气为雹,阴之专气为霰,霰雹者,一气之化也。
毛虫毛而後生,羽虫羽而後生,毛羽之虫,阳气之所生也;介虫介而後生,鳞虫鳞而後生,介鳞之虫,阴气之所生也;唯人为倮匈而後生也,阴阳之精也。
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凤,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倮虫之精者曰圣人;龙非风不举,龟非火不兆,此皆阴阳之际也。兹四者,所以圣人役之也;是故,圣人为天地主,为山川主,为鬼神主,为宗庙主。
圣人慎守日月之数,以察星辰之行,以序四时之顺逆,谓之历,截十二管,以索八音之上下清浊,谓之律也。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迭相治也,其间不容▯。
圣人立五礼以为民望,制五衰以别亲疏;和五声以导民气,合五味之调以察民情;正五色之位,成五▯之名,序五牲之先後贵贱。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大夫之祭,牲羊,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馈食;无禄者稷馈,稷馈者无尸,无尸者厌也;宗庙曰刍豢,山川曰牺▯,割列禳瘗,是有五牲。
此之谓品物之本、礼乐之祖、善恶治乱之所由兴作也。’”●武王践阼第五十九武王践阼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为子孙常者乎?”诸大夫对曰:“未得闻也!”然後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灭废,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言之谓也!且臣闻之,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於席之四端为铭焉,於机为铭焉,於鉴为铭焉,於盥盘为铭焉,於楹为铭焉,於杖为铭焉,於带为铭焉,於履屦为铭焉,於觞豆为铭焉,於户为铭焉,於牖为铭焉,於剑为铭焉,於弓为铭焉,於矛为铭焉。
席前左端之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之铭曰:“无行可悔”;後左端之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後右端之铭曰:“所监不远,视迩所代”。
机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后,口戕口。”鉴之铭曰:“见尔前,虑尔後。”盥盘之铭曰:“与其溺於人也,宁溺於渊,溺於渊犹可游也,溺於人不可救也。”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於忿▯。恶乎失道?於嗜欲。恶乎相忘?於富贵。”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恭,恭则寿。”履屦之铭曰:“慎之劳,劳则富”;觞豆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则逃。”户之铭曰:“夫名,难得而易失:无勤弗志,而曰我知之乎?无勤弗及,而曰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有圣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时。”剑之铭曰:“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铭曰:“屈伸之义,废兴之行,无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弗忍,终身之羞。”“予一人所闻,以戒後世子孙。”●卫将军文子第六十卫将军文子问於子贡曰:“吾闻夫子之施教也,先以诗世;道者孝悌,说之以义,而观诸体,成之以文德;盖受教者七十有馀人。闻之;孰为贤也?”子贡对,辞以不知。
文子曰:“吾子学焉,何谓不知也。”子贡对曰:“贤人无妄,知贤则难,故君子曰:‘知莫难於知人’,此以难也。”文子曰:“若夫知贤,人莫不难;吾子亲游焉,是敢问也。”子贡对曰:“夫子之门人,盖三就焉;赐有逮及焉,有未及焉,不得辩知也。”文子曰:“吾子之所及,请问其行也。”子贡对曰:“夙兴夜寐,讽诵崇礼;行不贰过,称言不苟,是颜渊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诗云:‘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孝思惟则。’故国一逢有德之君,世受显命,不失厥名,以御于天子以申之。
在贫如客,使其臣如藉;不迁怒,不探怨,不录旧罪,是冉雍之行也。孔子曰:‘有土君子,有众使也,有刑用也,然後怒;匹夫之怒,惟以亡其身。’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以告之。
不畏强御,不侮矜寡;其言曰性,都其富哉,任其戎,是仲由之行也。夫子未知以文也,诗云:‘受小共大共,为下国恂蒙。何天之宠,傅奏其勇。’夫强乎武哉,文不胜其质。
恭老恤孤,不忘宾旅,好学省物而不勤,是冉求之行也。孔子因而语之曰:‘好学则智,恤孤则惠,恭老则近礼,克笃恭以天下,其称之也,宜为国老。’志通而好礼,摈相两君之事,笃雅其有礼节也,是公西赤之行也。孔子曰:‘礼仪三百,可勉能也;威仪三千,则难也。’公西赤问曰:‘何谓也?’孔子曰:‘貌以摈礼,礼以摈辞,是之谓也。’主人闻之以成。孔子之语人也,曰:‘当宾客之事则通矣。’谓门人曰:‘二三子欲学宾客之事者,於赤也。’满而不满,实如虚,通之如不及,先生难之;不学其貌,竟其德,敦其言;於人也,无所不信,其桥大人也?常以皓皓,是以眉寿,是曾参之行也。孔子曰:‘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也,中夫四德者矣哉。’以此称之也。
业功不伐,贵位不善,不侮可侮,不佚可佚,不敖无告,是颛孙之行也。孔子言之曰:‘其不伐则犹可能也,其不弊百姓者则仁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夫子以其仁为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