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11/19)
叵耐无端处。捻得从头污。恼得眼慵开。问人闲事来。
【女冠子】
求仙去也。翠钿金篦尽舍。入岩峦。雾卷黄罗帔,云雕白玉冠。
野烟溪洞冷,林月石桥寒。静夜松风下,礼天坛。
【又】
云罗雾▯。新授明威法▯。降真函。髻绾青丝发,冠抽碧玉▯。
往来云过五,去住岛经三。正遇刘郎使,启瑶缄。
【谒金门】
春满院。叠损罗衣金线。睡觉水精帘未卷。檐前双语燕。
斜掩金铺一扇。满地落花千片。早是相思肠欲断。忍交频梦见。(以上十九首晁本《花间集》)
牛峤牛峤(生卒年不详),峤,《旧唐书》作▯乔,恐误。字松卿,一字延峰。其先安定鹑觚(今甘肃灵台)人,后徙狄道(今甘肃临洮)。牛僧孺之孙,牛丛之子。乾符五年(八七八),登进士第。历官拾遗、补阙、尚书郎。大顺二年(八九一),王建镇蜀后,辟为判官。及前蜀开国,拜给事中,卒。事迹见《唐诗纪事》卷七一、《郡斋读书志》卷一八、《唐才子传校笺》卷九、《十国春秋》卷四四本传。
牛峤词今存三十二首,均见《花间集》。今以晁本《花间集》为底本,参校鄂本、吴本、陆本、茅本、玄本、汤本、雪本、毛本《花间集》,并王辑本《牛给事词》、吴虞《蜀十五家词》、李一氓《花间集校》及互见各词之别集、明以前所刊之总集等。
【柳枝】
解冻风来末上青。解垂罗袖拜卿卿。无端袅娜临官路。舞送行人过一生。
【又】
吴王宫里色偏深。一簇纤条万缕金。不愤钱塘苏小小。引郎松下结同心。
【又】
桥北桥南千万条。恨伊张绪不相饶。金羁白马临风望,认得羊家净婉腰。
【又】
狂雪随风扑马飞。惹烟无力被春欺。莫交移入灵和殿,宫女三千又妒伊。
【又】
袅翠笼烟拂暖波。舞裙新染麴尘罗。章华台畔隋堤上,傍得春风尔许多。
【女冠子】
绿云高髻。点翠匀红时世。月如眉。浅笑含双靥,低声唱小词。
眼看唯恐化,魂荡欲相随。玉趾回娇步,约佳期。
【又】
锦江烟水。卓女烧春浓美,小檀霞。绣带芙蓉帐,金钗芍药花。
额黄侵腻发,臂钏透红纱。柳暗莺啼处,认郎家。
【又】
星冠霞帔。住在蕊珠宫里。佩丁当。明翠摇蝉翼。纤▯理宿妆。
醮坛春草绿,药院杏花香。青鸟传心事,寄刘郎。
【又】
双飞双舞。春昼后园莺语。卷罗帏。锦字书封了,银河雁过迟。
鸳鸯排宝帐,豆蔻绣连枝。不语匀珠泪,落花时。
【梦江南】
衔泥燕,飞到画堂前。占得杏梁安稳处,体轻唯有主人怜。堪羡好因缘。
【又】
红绣被,两两间鸳鸯。不是鸟中偏爱尔,为缘交颈睡南塘。全胜薄情郎。
【感恩多】
两条红粉泪。多少香闺意。强攀桃李枝。敛愁眉。
陌上莺啼蝶舞,柳花飞。柳花飞。愿得郎心、忆家还早归。
【又】
自从南浦别。愁见丁香结。近来情转深。忆鸳衾。
几度将书▯烟雁,泪盈襟。泪盈襟。礼月求天、愿君知我心。
【应天长】
玉楼春望晴烟灭。舞衫斜卷金条脱。黄鹏娇啭声初歇。杏花飘尽龙山雪。
凤钗低赴节。筵上王孙愁绝。鸳鸯对衔罗结。两情深夜月。
【又】
双眉澹薄藏心事。清夜背灯娇又醉。玉钗横,山枕腻。宝帐鸳鸯春睡美。
别经时,无限意。虚道相思憔悴。莫信彩笺书里。赚人肠断字。
【更漏子】
星渐稀,漏频转。何处轮台声怨。香阁掩,杏花红。月明杨柳风。
挑锦字,记情事。唯愿两心相似。收泪语,背灯眠。玉钗横枕边。
【又】
春夜阑,更漏促。金烬暗挑残烛。惊梦断,锦屏深。两乡明月心。
闺草碧,望归客。还是不知消息。辜负我,悔怜君。告天天不闻。
【又】
南浦情,红粉泪。争奈两人深意。低翠黛,卷征衣。马嘶霜叶飞。
招手别,寸肠结。还是去年时节。书托雁,梦归家。觉来江月斜。
【望江怨】
东风急。惜别花时手频执。罗帏愁独入。马嘶残雨春芜湿。倚门立。寄语薄情郎,粉香和泪泣。
【菩萨蛮】
舞裙香暖金泥凤。画梁语燕惊残梦。门外柳花飞。玉郎犹未归。
愁匀红粉泪。眉剪春山翠。何处是辽阳。锦屏春昼长。
【又】
柳花飞处莺声急。晴街春色香车立。金凤小帘开。脸波和恨来。
今宵求梦想。难到青楼上。赢得一场愁。鸳衾谁并头。
【又】
玉钗风动春幡急。交枝红杏笼烟泣。楼上望卿卿。窗寒新雨晴。
薰炉蒙翠被。绣帐鸳鸯睡。何处最相知。羡他初画眉。
【又】
画屏重叠巫阳翠。楚神尚有行云意。朝暮几般心。向他情谩深。
风流今古隔。虚作瞿塘客。山月照山花。梦回灯影斜。
【又】
风帘燕舞莺啼柳。妆台约鬓低纤手。钗重髻盘珊。一枝红牡丹。
门前行乐客。白马嘶春色。故故坠金鞭。回头应眼穿。
【又】
绿云鬓上飞金雀。愁眉敛翠春烟薄。香阁掩芙蓉。画屏山几重。
窗寒天欲曙。犹结同心苣。啼粉污罗衣。问郎何日归。
【又】
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
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酒泉子】
记得去年,烟暖杏园花正发,雪飘香。江草绿,柳丝长。
钿车纤手卷帘望。眉学春山样。凤钗低袅翠鬟上。落梅妆。
【定西番】
紫塞月明千里,金甲冷,戍楼寒。梦长安。
乡思望中天阔。漏残星亦残。画角数声鸣咽。雪漫漫。
【玉楼春】
春入横塘摇浅浪。花落小园空惆怅。此情谁信为狂夫,恨翠愁红流枕上。
小玉窗前嗔燕语。红泪滴穿金线缕。雁归不见报郎归,织成锦字封过与。
【西溪子】
捍拨双盘金凤。蝉鬓玉钗摇动。画堂前,人不语。弦解语。弹到昭君怨处,翠娥愁。不抬头。
【江城子】
飞起郡城东。碧江空。半滩风。越王宫殿、苹叶藕花中。帘卷水楼渔浪起,千片雪,雨▯▯。
【又】
极浦烟消水鸟飞。离筵分首时。送金卮。渡口杨花、狂雪任风吹。日暮空江波浪急,芳草岸,雨如丝。
张泌张泌(生卒年不详),字里无考。《花间集》列诸牛峤、毛文锡之间,称‘张舍人’。南唐时别有张泌(一作‘亻必’)者,初官句容尉,后主徵为监察御史,官内史舍人,后随后主归宋,及见后主之卒。前人多以为《花间》词作者。近人胡适疑之,谓‘此说殊多谬误。《花间集》结集于九四○年,其时南唐建国不及四年。后主嗣位在九六一年,相距二十余年,而《花间集》里已称张舍人泌了’。并谓‘《花间集》称人官爵皆是结集时的官爵,故和凝只称“学士”,而不称“相”。’(《胡适选注的〈词选〉》)俞平伯亦谓南唐时之张泌,‘及见李煜之死,则已在九七八年之后,距《花间集》成书迟约四十年。且《花间》不收南唐词,自非一人也。’(《唐宋词选释》)又《尊前集》选录唐五代人词,其原本编次不紊中特重南唐,南唐词人成文干、冯延巳皆先于温庭筠及《花间》词人,列诸五代词人之首。而置张泌于《花间》词人韦庄之后,毛文锡之前,不在南唐词人之列。则此张泌自非南唐张泌也。陈尚君撰《花间词人事辑》疑与唐末词人张曙为同一人,惜无▯高证,录以备考。
张泌词《花间集》录存二十七首,《尊前集》录存一首,共二十八首。今以晁本《花间集》为底本录二十七首,以朱本《尊前集》为底本录一首,参校鄂本、吴本、陆本、茅本、玄本、汤本、雪本、毛本《花间集》、顾本、吴本、毛本《尊前集》,并王辑本《张舍人词》、吴虞《蜀十五家词》、李一氓《花间集校》及互见各词之别集、明以前所刊之总集等。
【浣溪沙】
钿毂香车过柳堤。桦烟分处马频嘶。为他沉醉不成泥。
花满驿亭香露细,杜鹃声断玉蟾低。含情无语倚楼西。
【又】
马上凝情忆旧游。照花淹竹小溪流。钿筝罗幕玉搔头。
早是出门长带月,可堪分袂又经秋。晚风斜日不胜愁。
【又】
独立寒阶望月华。露浓香泛小庭花。乡屏愁背一灯斜。
云雨自从分散后,人间无路到仙家。但凭魂梦访天涯。
【又】
依约残眉理旧黄。翠鬟抛掷一簪长。暖风晴日罢朝妆。
闲折海棠看又捻,玉纤无力惹余香。此情谁会倚斜阳。
【又】
翡翠屏开绣幄红。谢娥无力晓妆慵。锦帷鸳被宿香浓。
微雨小庭春寂寞,燕飞莺语隔帘栊。杏花凝恨倚东风。
【又】
枕障熏炉隔绣帏。二年终日两相思。杏花明月始应知。
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觉来时。黄昏微雨画帘垂。
【又】
花月香寒悄夜尘。绮筵幽会暗伤神。婵娟依约画屏人。
人不见时还暂语,令才抛后爱微颦。越罗巴锦不胜春。
【又】
偏戴花冠白玉簪。睡容新起意沉吟。翠钿金缕镇眉心。
小槛日斜风悄悄,隔帘零落杏花阴。断香轻碧锁愁深。
【又】
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
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又】
小市东门欲雪天。众中依约见神仙。蕊黄香画帖金蝉。
饮散黄昏人草草,醉容无语立门前。马嘶尘烘一街烟。
【临江仙】
烟收湘渚秋江静,蕉花露泣愁红。五云双鹤去无踪。几迥魂断,凝望向长空。
翠竹暗留珠泪怨,闲调宝瑟波中。花鬟月鬓绿云重。古祠深殿,香冷雨和风。
【女冠子】
露花烟草。寂寞五云三岛。正春深。貌减潜销玉,香残尚惹襟。
竹疏虚槛静,松密醮坛阴。何事刘郎去,信沉沉。
【河传】
渺莽,云水。惆怅暮帆,去程迢递。夕阳芳草,千里万里。雁声无限起。
梦魂悄断烟波里。心如醉。相见何处是。锦屏香冷无睡。被头多少泪。
【又】
红杏。交枝相映。密密▯▯。一庭浓艳倚东风。香融。透帘栊。
斜阳似共春光语。蝶争舞。更引流莺妒。魂销千片玉樽前。神仙。瑶池醉暮天。
【酒泉子】
春雨打窗。惊梦觉来天气晓。画堂深,红焰小。背兰▯。
酒香喷鼻懒开缸。惆怅更无人共醉。旧巢中,新燕子。语双双。
【又】
紫陌青门,三十六宫春色。御沟辇路暗相通。杏园风。
咸阳沽酒宝钗空。笑指未央归去,插花走马落残红。月明中。
【生查子】
相见稀,喜相见。相见还相远。檀画荔枝红,金蔓蜻蜓软。
鱼雁疏,芳信断。花落庭阴晚。可惜玉肌肤,销瘦成慵懒。
【思越人】
燕双飞,莺百啭,越波堤下长桥。斗钿花筐金匣恰,舞衣罗薄纤腰。
东风澹荡慵无力。黛眉愁聚春碧。满地落花无消息。月明肠断空忆。
【满宫花】
花正芳,楼似绮。寂寞上阳宫里。钿笼金琐睡鸳鸯,帘冷露华珠翠。
娇艳轻盈香雪腻。细雨黄莺双起。东风惆怅欲清明,公子桥边沉醉。
【柳枝】
腻粉琼妆透碧纱。雪休夸。金凤搔头坠鬓斜。发交加。
倚着云屏新睡觉。思梦笑。红腮隐出枕函花。有些些。
【南歌子】
柳色遮楼暗,桐花落砌香。画堂开处远风凉。高卷水精帘额,衬斜阳。
【又】
岸柳拖烟绿,庭花照日红。数声蜀魄入帘栊。惊断碧窗残梦,画屏空。
【又】
锦荐红▯▯,罗衣绣凤皇。绮疏飘雪北风狂。帘幕尽垂无事,郁金香。
【江城子】
碧栏干外小中庭。雨初晴。晓莺声。飞絮落花,时节近清明。睡起卷帘无一事,匀面了,没心情。
【又】
浣花溪上见卿卿。脸波明。黛眉轻。绿云高绾,金簇小蜻蜒。好是问他来得麽,和笑道,莫多情。
【河渎神】
古树噪寒鸦。满庭枫叶芦花。昼灯当午隔轻纱。画阁珠帘影斜。
门外往来祈赛客,翩翩帆落天涯。回首隔江烟火,渡头三两人家。
【胡蝶儿】
胡蝶儿。晚春时。阿娇初着淡黄衣。倚窗学画伊。
还似花间见,双双对对飞。无端和泪拭燕脂。惹教双翅垂。(以上二十七首晁本《花间集》)
【江城子】
窄罗衫子薄罗裙。小腰身。晚妆新。每到花时、长是不宜春。早是自家无气力,更被伊,恶怜人。(朱本《尊前集》)
毛文锡毛文锡(生卒年不详),字平▯,高阳(今属河北)人,唐太仆卿毛龟范子。文锡通音律,能诗工词,时名颇重。年十四,登进士第。唐亡,仕前蜀,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与贯休时有唱和。旋迁翰林学士承旨。永平四年(九一四)八月,迁礼部尚书,判枢密院事。通正元年(九一六)八月,兼文思殿大学士。拜司徒。天汉元年(九一七)八月,贬茂州司马。或云前蜀亡后,随王衍入洛而卒,一说未几复事孟氏,与欧阳炯等五人以小词为后蜀主所赏。事迹据《十国春秋》本传,另参陈尚君《花间词人事辑》。
毛文锡词,《花间集》存三十一首。《尊前集》存一首,共三十二首。今以晁本《花间集》为底本录三十一首,以朱本《尊前集》为底本录一首,用鄂本、吴本、陆本、茅本、玄本、汤本、雪本、毛本《花间集》、顾本、吴本、毛本《尊前集》、王辑本《毛司徒词》、吴虞《蜀十五家词》,李一氓《花间集校》及互见各词之别集、明以前所刊之总集等参校。
【虞美人】
鸳鸯对浴银塘暖。水面蒲梢短。垂杨低拂麴尘波。蛟丝结网露珠多。滴圆荷。
遥思桃叶吴江碧。便是天河隔。锦鳞红鬣影沉沉。相思空有梦相寻。意难任。
【又】
宝檀金缕鸳鸯枕。绶带盘宫锦。夕阳低映小窗明。南园绿树语莺莺。梦难成。
玉炉香暖频添炷。满地飘轻絮。珠帘不卷度沉烟。庭前闲立画秋千。艳阳天。
【酒泉子】
绿树春深,燕语莺啼声断续。蕙风飘荡入芳丛。惹残红。
柳丝无力袅烟空。金盏不辞须满酌。海棠花下思朦胧。醉香风。
【喜迁莺】
芳春景,暧晴烟。乔木见莺迁。传枝隈叶语关关。飞过绮丛间。
锦翼鲜,金毳软。百啭千娇相唤。碧纱窗晓怕闻声,惊破鸳鸯暖。
【赞成功】
海棠未坼,万点深红。香包缄结一重重。似含羞态,邀勒春风。蜂来蝶去,任绕芳丛。
昨夜微雨,飘洒庭中。忽闻声滴井边桐。美人惊起,坐听晨锺。快教折取,戴玉珑璁。
【西溪子】
昨日西溪游赏。芳树奇花千样。琐春光,金抽樽满。听弦管。娇妓舞衫香暖。不觉到斜晖。马驮归。
【中兴乐】
豆蔻花繁烟艳深。丁香软结同心。翠鬟女。相与。共淘金。
红蕉叶裹猩猩语。鸳鸯浦。镜中鸾舞。丝雨。隔荔枝阴。
【更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