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二《玉堂嫁妓引)(184/255)
不是无舒时,待郎手自展。
【春曲(二首)】
春风度山阁,凭轩望江路。
帘动时有香,不见花开处。
翩翩谁家燕?衔泥向何所?
避人花丛里,忽复梁间语。
【杨白花】
宁唱采菱曲,休歌杨白花。
菱生犹有蒂,花去落谁家。
【相和歌】
美人罗带长,风吹不到地。
低头采玉簪,头上玉簪坠。
【月夜吟】
月出东方高,刺刺灯下语。
漂摇林中箨,淅淅如寒雨。
【开先寺】
瀑布半天上,飞响落人间。
莫言此潭小,摇动匡庐山。
【寄徐子】
东省堂前树,南阳宅里花。
春风如往日,夜月向谁家?
【寄都主事穆】
江草唤愁生,思君黄鸟鸣。
遥心将夜月,同满阖闾城。
【赠客】
出郭江南望,暮天云北飞。
断蓬寒更转,长路几人归。
【赠王左史】
君家百瓮酒,留连胡不饮。
花月我自来,醉即花间寝。
【送王生北行】
朝散午门西,春风起御堤。
上林花半发,几处早莺啼。
【汴中元夕(二首)】
中山孺子倚新妆,郑女燕姬独擅场。
齐唱宪王春乐府,金梁桥外月如霜。
细雨春灯夜色新,酒楼花市不胜春。
和风欲动千门月,醉杀东西南北人。
【春日宴王孙之第】
紫宫华宴敞春风,密树初花日映红。
向暮酒阑香不断,始知春在绮罗中。
【云中曲(二首)】
黑帽健儿黄貉裘,匹马追胡紫塞头。
相逢不肯通名姓,但称家住古云州。
白登山寒低朔云,野马黄羊各一群。
冒顿曾围汉天子,胡儿惟说李将军。
【塞上】
天设居庸百二关,祁连更隔万重山。
不知谁放呼延入,昨日杨河大战还。
【夏口夜泊别友人】
黄鹤楼前日欲低,汉阳城树乱乌啼。
孤舟夜泊东游客,恨杀长江不向西。
附录诗(五首)
【功德寺】
宣宗昔游幸,游戏玉泉傍。
立宇表嵲,开池荷芰香。
波楼递蹙沓,风松奏笙簧。
百灵具来朝,落日锦帆张。
万乘雷霆动,千岸灭流光。
绮绣错展转,翠旗沓低昂。
法眷撞钟鼓,宫女拭御床。
笙镛沸两序,星斗宿岩廊。
至尊奉太后,国事付三杨。
六军各晏眠,百官守旧章。
巡非瑶水远,迹岂玉台荒。
呜呼百年来,回首一慨伤。
凤腾赤霄暮,龙归竟茫茫。
山风撼网户,紫殿生夜霜。
退朝直休沐,我行暂翱翔。
娟娟登崖林,惨惨度石梁。
废道哀湍写,松柏间成行。
启钥肃览历,过位增悲凉。
积久洒扫缺,乳鸽鸣膳堂。
旧时琉璃井,倒树如人长。
神已佐上帝,教岂托空王。
铃磬飒鸣戛,晨昏礼相将。
盘游非圣理,操踪在先皇。
至今朝廷上,不改旧纪纲。
(献吉此诗,仿老杜《玉华、《九成、《桥陵诸诗而作,仅窜窃其字句耳。篇章之顿挫,叙次之严密,点缀之工丽,则概乎未有闻也。试为虚心抉摘,则文义之回背,篇法之错乱,十字之内,两行之间,瑕疵杂见,棼如乱丝。世人不察,以为学杜之宗,岂不大误。)
【乙丑除夕追往愤五百字】
忆昔蕤宾初,皇疾辍临仗。
维日白气亘,黑风复排踢。
俄传天柱折,忽若慈母丧。
帝本尧舜姿,末履转清伉。
敛衽接耆硕,高出文景上。
两宫悦孝子,九庙歆流鬯。
毅然整六师,霹雳无前向。
犬羊遁朔漠,鲸鲵蛰溟涨。
渊冲不凝寿,日表空殊相。
蜿蜿湖中龙,一夕拔惊浪。
回首哭苍梧,魂断湘南瘴。
念昨下明纶,臣也诚无状。
誓死叫阊阖,伸颈甘砧盎。
梁窦势如灼,汉廷色惆怅。
皇乃西园游,召彼侍供帐。
从容杯酒间,似让还非让。
未剖青琐封,已下金鸡放。
臣微讵足惜,统体关衰王。
历数古明辟,圣节畴能尚。
逝欲碎臣骨,吁帝不得尫。
攀髯眇莫及,痛哭桥山葬。
玉光动前星,朱符阐灵贶。
主器难久虚,勉起答群望。
金木欻为祟,太白昼相抗。
羯胡敢余侮,吾徒尽乘障。
呜呼榆台役,弃我六千壮。
踉跄战士骨,躐趿将军韔。
二竖固轻率,腐尸亦云当。
所恨国威辱,北鄙气凄怆。
钲鼓疑皇情,何以慰宸况。
凄凄建未月,临门遣征将。
纨曌作元戎,京军欲浮宕。
翻使沿边卒,束手遭棰掠。
揭嶭云中城,谁复扼其吭。
胡来风雨声,胡去横拍唱。
千村与万落,人烟奔漂荡。
婴儿贯高槊,志妇经衣桁。
狐狸叫破垒,落日悄苍漭。
此辈诚鼠窃,反覆亦难量。
骐骥驾盐车,虚名缚肮脏。
世岂乏颇牧,贱或执鞭杖。
琐琐登坛子,饱之则飞扬。
吁此良太枉,国忾何由畅。
水旱而秋雷,阴阳迭骄亢。
皇天虽至公,视之但坱々。
臣当历服始,谬进大夫行。
退朝实愤切,欲吐畏官谤。
武王秉黄钺,师事太公望。
列圣构梁栋,驾驭亦英匠。
先帝升遐日,临榻召三相。
(此亦访杜《北征、《奉先二诗而作也。请观此诗"金木为祟"以下,视《北征"至尊尚蒙尘"以下,叙事之烦简,立言之冗要,岂不较如黑白。诗止五十韵,而牵扯扭合,趁韵成篇者,什居其八。徒举其粗豪率直,槎枒圭角,谓之学杜,举世诵习而不敢以为非,良可叹也。)
【石将军战场歌】
清风店南逢父老,告我己巳年间事。
店北犹存古战场,遗镞尚带勤王字。
忆昔蒙尘实惨怛,反覆势如风雨至。
紫荆关头昼吹角,杀气军声满幽朔。
胡儿饮马彰义门,烽火夜照燕山云。
内有于尚书,外有石将军。
石家官军若雷电,天清野旷来酣战。
朝廷既失紫荆关,吾民岂保清风店。
牵爷负子无处逃,哭声震天风怒号。
儿女床头伏鼓角,野人屋上看旌旄。
将军此时挺戈出,杀胡不异草与蒿。
追北归来血洗刀,白日不动苍天高。
万里烟尘一剑扫,父子英雄古来少。
天生李晟为社稷,周之方叔今元老。
单于痛哭倒马关,羯奴半死飞狐道。
处处欢声噪鼓旗,家家牛酒犒王师。
休夸汉室嫖姚将,岂说唐朝郭子仪。
沉吟此事六十春,此地经过泪满巾。
黄云落日枯骨白,沙砾惨淡愁行人。
行人来折战场柳,下马坐望居庸口。
却忆千官迎驾初,千乘万骑下皇都。
乾坤得见中兴主,日月重开再造图。
枭雄不数云台士,杨石齐名天下无。
呜呼!杨石今已无,安得再生此辈西备胡。
(此章音节激昂,久为海内传诵。其摹仿少陵,皆字句之间耳。叙致错互,比拟失伦,但矜才魄,绝无脉理,以此学杜,真何氏所谓"古人影子"也。程孟阳云:"全倚句字挣挫,安有机神开阖,浪得大名,蔓传讹种。"可谓切中空同之病。)
【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
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
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
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
惨淡谁闻紫芝曲,独善不救苍生哭。
先帝亲裁五色诏,老臣曾受三朝禄。
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
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
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
英谋密语人不知,左右微闻至尊羡。
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
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侧。
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凄恻。
内府盘螭缕金织,赐出倾朝皆动色。
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
崇文城门水云白,是日观者涂路塞。
城中冠盖尽追送,尘埃不见长安陌。
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
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
即如草堂何处无,禄食匋窃胡为乎?
乃知我公真丈夫!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忠宣之出处,关系泰、康两陵盛衰之际,史家序忠宣去国,必引据献吉此诗,以为美谈。取次诵之,非不琅琅若出金石,而细按其脉理音节,散缓错互,其可指摘者多矣。吾不敢徇名而取之也。)
【鄱阳湖(十六韵)】
太祖平陈日,楼船下此湖。
波涛留壮色,天地见雄图。
水上开黄屋,云中下赤乌。
士犹询后载,戈已倒前途。
力屈鲸鲵仆,声回雁鹜呼。
横江收玉笥,跨海定金符。
文轨遥通楚,梯航讫至吴。
虎贲虽莫敌,龙战岂全辜。
血染犹丹草,骨沉空白芜。
汀洲夜寂寂,霜月鬼呜呜。
杀气鼋鼍徙,腥风岛屿孤。
罾人拾古镞,艇客慨秋菰。
伟彼高光烈,还将萧邓须。
英谋协睿算,勇奋想长驱。
剑瘗神仍王,舟焚势与徂。
康山巍庙在,忠武激顽夫。
(人谓此诗郑重大篇,可配少陵《昭陵二章,不知于圣祖平江汉大业,了无发挥,徒以长语支缀,取其雄浑感激之似而已。盖其学问不过绸绘词章,无工部胸中一部诗史作大本领也。空同诗援据故实每多乖误,如《雁门太守行云:"旁问太守何所之?去访城南皇甫规。"本词皆颂美太守,安得以皇甫规食雁语嘲之?梁简文云:"非关买雁肉,徒劳皇甫规。"似不应如此使事也。《汴中元宵云:"空中骑吹名王过,散落天声满汴州。"误以虏之名王为诸王也。《忆昔绝句:"己巳蒙尘数郭登,驰驱国难有杨弘。"己巳有杨洪,那有杨弘?移人之名以就韵,恐未可也。诸如此类,舛误弘多,聊举一二,质之通人,庶后人不为目学所误耳。)
康修撰海一十首【杂兴】
浒西亦佳胜,日日有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