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源章第三五篇
夫道以虚通育物，褊备群方，真源则神应灵微，气运乃随方成器。然有形之类，皆资黑以生焉。有识之知，悉禀神而谓矣。夫神者性之用，识者神之用。夫元气者，性之用；阴阳黑者，元黑之用；色相阴阳，黑之用矣。故《太上经》云：道冲而用之。《南华经》云精神生於道。此之谓也。坦然备一切之际，谓之性；独然褊一身之际，谓之神。夫身者，神识之所器；心者，神识之所都。故《西升经》云：身者神之舍，识亦因神而生。夫神之於识，犹日之於光。光因日而生，光非日体；识因神而起，而识非神真。神於身内，能识於外，性普湛然，动不乖寂。以神望性，则性妙而神瘫。以神望身，则身赢而神妙。然性神识之由本同而用异，悟则通神合性，迷则滞识乖神。夫滞识乖神者，随气运而沦死生。通神合性者，妙然而能常自在。是以有性之物，谓神感气而成形，故形识双备矣。无情之类，禀黑而已，不禀於神，故有形而无识。是知神能为物之识，不能为物之形。黑能为物之形，不能为物之识。则性神有灵，黑相无识者也。然禀阴阳五行之黑者，乃更盛衰，至於正性真源，常无盈竭。夫质生之物，黑散而为死，黑聚而为生，然黑有聚散之差，神无生灭之别。是知用神而能运黑，因黑亦能资神，聚则同成，散而各运。夫荤擅秽味，能资阴阳之浊黑；妙药清和，能资元和之正黑。正黑全而资神者，则无为无欲。阴阳之黑浊而资神者，则多欲多为。然多欲多为，则夭枉流溺之源。无为无欲，则湛尔常存之要。物之本生，则中道而起，滞识迁生，乃随业而行，输转不离於道中，不悟道而何也？然有情有相，则有别有分，逐境生绿，积绿成业，受报不通，返照故也。能悟玄微湛然虚妙，虽绿而非绿，虽境而非境，不为绿境之所摄，亦何业报之有哉。夫三业六根纷惑者，则黑浊情昏；静虑全虚，则神清气爽。故《本际经》云：响清浊随其本声。又云：皆由众生业绿所感。故《西升经》云：积善之气至，积恶之气至。然恶气浊壮，增黑暗而生迷。善气清全，洞虚明而晓朗。明而晓者，若拨雾而觊青天。黑而暗者，乃浑河而被流溺。是以暗明双遣，善恶两冥，至极真源，流通妙本者，则自然之奥也。夫自然者，无为之性不假他因，故日自然。修行之人，因有为而达无为，因有生而达无生。了乎自绿，契於自然，则无生之性达矣。性不无生，而能无所不生。无所不生，而妙本未尝为生。是以无为之为、无相之相者，道之妙体也。有为之为、有相之相者，道之庞用也。妙本之於无本也。夫心者，众邪之主，亦为众妙之门。然性神识之源深，莫不因心而照达。夫蠢尔苍生，名为愚识，罔知礼法，名为浅识；辩虑聪明，名为智识；恬柔素朴，名为淳识；澄心虚寂，名为静识；灰心灭智，名为忘识；内鉴分明，名为慧识；晓达神真，名为微识；洞达性海，名为妙识。嗟乎，时人滞庞识者众焉，达神微者缈矣。夫达神者啡无於识，虽识而通。滞识者非无於神，虽神而隔。达神微者，则神之与识，体用双明。滞厅识者，偏见於识，不会於神矣。又欲会神通性者，先修摄念观，次修忘心观，则灰心灭智，诸境寂然，外听无声，内视非色，於无色之际，豁然微悟，神灵虚融，此则神理矣。融神虚泯，杳会无涯，坦然浩荡，而玄通妙性，真宗而达矣。．是知以识照识，极识而通神；以神照神，极神而通性。通性则性自见性，通神亦神自见神。然神自见神、性自见性者，此则真见也。以识见神、以神见性者，此乃妄见也。然达得定心，犹不堕於恶道，而况神通合性者乎。盖神微性妙，性虽有灵，本体湛然而无妄。众生滞识不通者，名为妄心。晓达神源，不舍妄而真也。然性之为体，在空同空而非空，在色同色而非色，而能褊空色，常寂常通，所谓大无不包，细无不入。一未入三界，二入无色界，三入色界，四入欲界，五入恶道。夫妙药可以养和，坐忘而能照性，养和而形不死，达性而妄不生。然不死不生，则形变通神，羽化真仙之道也。故上清、太清、真诰等经，皆云金丹妙药、炼气通神，可以轻举仙腾，登真合圣者也。是知妄想除而骂悟道之要，神气泰亦为不死之枢。妄不除而称修道者，犹执瞽以求明。炼想寂而通神真者，若钻木而兴焰矣。夫精思坐忘、通神悟性者，此则修神之法也。导引形躯、吐纳元和者，此则修身之法也。然修神而不修黑者，灭度之法也。修黑而不修神者，延年之法也。神黑兼而通修者，学仙之法也。夫修神以炼心为首，纳黑以导引为先，导引畅於太和，炼心通於众妙，足使神融虚白，黑逸清全，变神黑而流通，亦何真而不备。故夫上士修道，则尘劳普释，晓了真源，正智圆融，含融养妙，全和而命续，犹为薪而火传。
译道凭借虚通之性养育万物，普遍具备各种方面；真源则以神应合，灵妙而幽微；气的运行则随不同方向形成器物。然而一切有形之类，都凭借气而产生；一切有认识的知觉，都承受神而形成。神，是性的作用；识，是神的作用。元气，是性的作用；阴阳之气，是元气的作用；色相和阴阳，都是气的作用。所以《太上经》说：道冲虚而作用无穷。《南华经》说：精神产生于道。说的就是这个。坦然具备一切的状态，称为性；独自充满一身的状态，称为神。身体，是神识所凭借的器具；心，是神识汇聚的所在。所以《西升经》说：身体是神的住所，识也因神而产生。神与识的关系，就像太阳与光的关系。光因太阳而产生，但光不是太阳本身；识因神而起，但识不是真神本身。神处在身体内部，却能认识外界；本性始终澄湛，活动时也不违背寂静。从神来看性，性玄妙而神粗；从神来看身体，身体粗而神妙。然而性、神、识的根源本来相同，作用却有差异。觉悟了，就能通达神而契合性；迷惑了，就滞留于识而违背神。滞留于识、违背神的人，随着气的运行沉沦于生死；通达神、契合性的人，玄妙而能常常自在。所以，有性的事物，是说神感应气而形成形体，因此形与识都具备。无情之类，只承受气，不承受神，所以有形而无识。由此可知，神能够成为事物的识，却不能成为事物的形；气能够成为事物的形，却不能成为事物的识。因此性与神具有灵性，气相本身没有识。承受阴阳五行之气的事物，还会有盛衰变化；至于正性真源，则永远没有盈亏竭尽。质体所生的事物，气散就是死亡，气聚就是生命；然而气有聚散的差别，神却没有生灭的分别。由此可知，运用神就能够运行气，凭借气也能资助神；气聚时共同成就形体，气散后各自运行。荤腥和污秽的味道，能够资助阴阳的浊气；玄妙的药物和清和之气，能够资助元和之正气。正气完备并资助神，就会无为无欲；阴阳浊气资助神，就会多欲多为。多欲多为，是夭折、枉曲、流荡、沉溺的根源；无为无欲，是澄湛而长存的关键。万物最初生成时，本来都从中道而起；后来滞留于识而迁变出生，便随业力运行，轮转不离道中。不能觉悟道，原因就在这里。然而有情有相，就有差别和分限；追逐境界而生起因缘，累积因缘而形成业，接受果报而不能通达，是因为不能返照自身。能够悟得玄妙、微妙、澄湛、虚寂的境界，虽有因缘却不被因缘所拘，虽有境界却不被境界所拘，不被因缘和境界摄取，又有什么业报可言呢？三业六根纷乱迷惑，是因为气浊而情识昏暗；静虑而完全虚寂，则精神清明、气息爽利。所以《本际经》说：声响的清浊随着本来的声音而定。又说：一切都是众生业缘所感。所以《西升经》说：积累善气，善气就会到来；积累恶气，恶气就会到来。恶气浑浊强盛，使黑暗增加而产生迷惑；善气清净完备，使虚空洞明而心智明朗。明朗而通晓的人，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黑暗昏昧的人，就像落入浑浊的河流而被水淹没。因此，暗与明都要遣除，善与恶都要忘却；达到极致的真源，流通于玄妙的根本，这就是自然的深奥。所谓自然，就是无为之性不假借其他因缘，所以称为自然。修行之人，凭借有为而达到无为，凭借有生而达到无生。明白一切自缘，契合自然，无生之性便通达了。本性不是无生，却能无所不生；无所不生，而玄妙的根本从未成为生起之物。因此，无为之为、无相之相，是道的玄妙本体；有为之为、有相之相，是道的广大作用。玄妙根本，本来就是无本。心，是众多邪妄的主宰，也是众多玄妙的门户。然而性、神、识的根源深奥，都要通过心来照见和通达。愚昧的众生，称为愚识；不知道礼法，称为浅识；善于辨析思虑而聪明，称为智识；恬静柔和而质朴，称为淳识；澄清内心而虚寂，称为静识；灰灭心智，称为忘识；内在鉴照而分明，称为慧识；明白通达神之真实，称为微识；彻底通达性海，称为妙识。唉！当时的人滞留于粗识的很多，能够通达神之微妙的却很少。通达神的人，并不是没有识，而是虽有识却能通达；滞留于识的人，并不是没有神，而是虽有神却被阻隔。通达神之微妙的人，神与识的体用都明白；滞留于粗识的人，只偏执于识，不能与神会合。又想会合神而通达本性的人，应先修习收摄念头的观法，再修习忘心观；这样灰灭心智，万境寂然，向外听而无声，向内视而非色，在无色之际豁然微悟，神灵虚融，这就是神的道理。精神融化，虚寂泯合，幽深地会合于无边境界，坦荡浩大，于是玄妙通达的本性便达到真宗了。由此可知，以识照见识，穷尽识便能通达神；以神照见神，穷尽神便能通达性。通达性，性就自然显见自身；通达神，神也自然显见自身。神自见神、性自见性，这才是真正的见。以识来见神、以神来见性，这是妄见。然而能够得到定心，尚且不会堕入恶道，何况神通而契合本性呢？神微妙而性玄妙；性虽然具有灵性，本体却澄湛而没有妄念。众生滞留于识而不能通达，称为妄心；明白通达神之根源，就是不舍弃妄相而达到真实。性作为本体，在空中与空相同却不是空，在色中与色相同却不是色；它能够遍满空与色，常常寂静，常常通达，所谓大的没有不能包容的，细小的没有不能进入的。一，尚未进入三界；二，进入无色界；三，进入色界；四，进入欲界；五，进入恶道。玄妙的药物可以调养和气，坐忘能够照见本性；调养和气，形体就不会死亡；通达本性，妄念就不会产生。然而形体不死、妄念不生，就是形体变化而通达精神、羽化成为真仙的道路。所以《上清》《太清》《真诰》等经都说，金丹妙药、炼气通神，可以轻身飞举、成仙腾空，登真合圣。由此可知，妄想除去，是悟道的关键；神气安泰，也是达到不死的枢要。妄想不除却声称在修道，就像执着于盲人而求取光明。炼除妄想、寂静心神而通达神真，就像钻木而生起火焰。精勤思虑、坐忘、通神、悟性，这是修神的方法；导引形躯、吐纳元和，这是修身的方法。修神而不修气，是灭度的方法；修气而不修神，是延年益寿的方法；神与气兼修并通达，是学仙的方法。修神以炼心为首，纳气以导引为先；导引使太和之气畅通，炼心使万般玄妙通达，足以使精神融入虚白，使气息逸然清和完备。神气发生变化而流通，又有什么真实之道会不完备呢？因此上等之士修道，尘劳全部得到解脱，明白真源，正智圆融，含容融会而养育玄妙，使和气完备、生命延续，就像柴薪燃尽而火种传续。
久视长生，乃升霓於仙景，从仙入真，从真合圣，圣则流通之妙也。此乃不舍有为之躯，而达无为之性也。中士修真，心源晓达，身相同凡，灭弃漏躯，方之圣境，此乃舍有为之形，达无为之性矣。上士形神俱达，永妙真源。中士神达身沉，然须灭度。下士神形未达，可以随业迁因。道常一相自然，物有万端之别。道能生於物，即物而非道真。然以道观之，则万物万法洞通於一道。以物观之，则万物万法各执於一途。物虽差而道不差，法虽异而道不异，有为灭而道不灭，空色断而道不断。实相湛然而然、虚通一切自在者，即大通之道也。然夫道者，乃万法之根源。妙达真常，则返本还元之谓矣。道之於众生，犹帝之於黎庶，登帝位者，万法归焉。达妙道者，万法而亦见矣。故《本际经》云：具一切智，成无上道之谓也。色聚，识聚，心聚，想聚，四聚成，乃善恶生也。夫大乘平等，无盈无端，渐教法门，有修有证。是知因舟而能达岸，达岸而舍舟。因学而以成功，功成而学亦遣。故《德经》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夫为学者日益有为之见，为道者日损有为有见之知，因损有以通无，能通无而具有。然真源湛寂，应感随机，众生根有利钝之差，圣人教亦渐顿之别。且修行有为，名为渐教；真证无为，名为顿教。真性周普，褊备群方，名为道应。在汉说经，於胡演教，名为别应。一切众生性同道性，名为通感，随类受器，名为别感。故《海空经才百：圣人无为，众生故应有为。又云：众生感圣，因绿不同，圣应众生，其体亦异。是以妙本湛然，名日真身；演尔法相，名日应身；随因受果」名曰报身。故有妙中之庞，庞中之妙。圣人应有为，即是妙中之巍；众生悟无为，则是庞中之妙。然而一切万法，元从窈冥中来，自然之理具焉，因绿之方同矣。故夫道一性，而能应於一切神；性一神，而能应於一切物；物禀神一，而能应乎一切识。应神作合生之智，应黑为万类之形，应身垂圣化之慈，应性导群迷之惑。夫性者，虚无自然之妙灵也。应圣者，性之妙用也。应神者，性之微用也。应黑者，性之细用也。色相者，性之庞用也。然应圣者，应身之圣人也。相者，天地万物一切有为之形相也。是以应能生万物而非能生，能成万物而非能成，能有万物而非能有，能空万物而非能空。非物而能物，不得於物；非法而能法，不滞於法。应而不乖其本者，则惟大道真常之性焉。六A口群兴，而道也非兴；三界劫变，而道也非变。修而能合於道者，莫先於神矣，而黑乃次之。夫身三万六千神者，则一身所生统运也。用异而通归一者，亦由手足於身乎。相中又相，乃是异中而同。神中又神，则是同中而异。虽则有无对立，而事理兼通。故自然中有因绿，因绿中有自然，自然不离於因绿，因绿不离於自然，而能异之而同者矣。然夫一切因绿者，悉是自然之因绿也。从本降迩，随所用而多差；摄迩皈本，亦包罗而无外。真体包罗万象，玄应变化大千，故能妙统一神，分别百亿也。盖不别宝者，无以知其贵；不明道者，无以体其真。物禀道而生，故物有道性。不悟道者，由弱丧之俗迷童。至教应焉，则教能荃理。不知於教者，乃八难之矣。忧訾毁圣，亦三涂痛之。然以道无不在，抑亦不虑众生，悟则能通，相去何远。故《真藏经》云：一切烦恼，皆为正性之比顿，即妄而真。所谓动不乖寂，寂不乖动，应常能真，真能常应者矣。故《西升经》云：道不独在我，万物皆有之。是以能行者能通，能通则圣也。真一、正一、三一，守之道成。夫混成大象，应用多端，未悟之人，理难正信。今引诸经要证，用遣疑者之心。故《太上经》日：太象无形。又《西升经》云：天下柔弱，莫过於道。道之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贯穿万物。《真藏经》云：天下柔弱，包罗无外，妙少细微。《南华经》云：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此明至道无为，包罗万象。《老子经》云：道生之，德畜之。《太上三清天正经》云：道大渺莽幽幽，太无变化而生黑焉。《太平经》云：道包无表裹，其能生精神。《南华经》云：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神鬼神帝，生天生地。此明神之与黑，天地万物，皆为道用者焉。《西升经》云：念我未生时，未有身也，真以积气，成我身尔。又云：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更相生成。此明有性之类，皆谓神黑相感，生成於身。
译长久地保持视听、获得长生，于是升入仙境；从仙人进入真人，从真人契合圣境，达到圣境就是流通玄妙的境界。这是不舍弃有为的身体，而通达无为的本性。中等之士修炼真性，明白通达心源，身体形相仍与凡人相同；等到灭弃有漏之身，便可比拟圣境。这是舍弃有为之形，而通达无为之性。上等之士形神都已通达，永远处在真源的玄妙之中；中等之士神已通达而身体沉灭，但仍须灭度；下等之士神与形都尚未通达，可以随着业力改变因缘。道永远是一相而自然存在，万物却有千差万别。道能够生出万物，但从万物来看，万物并不就是真道。然而从道来观察，万物万法都彻底通达于一道；从万物来观察，万物万法各自执着于一途。万物虽有差别，道却没有差别；法虽不同，道却没有不同。有为会灭而道不会灭，空色会断而道不会断。实相澄湛如此，虚通一切而自在，这就是大通之道。然而道是万法的根源。玄妙地通达真常，就是所谓返本还元。道对于众生，就像帝王对于黎民；登上帝位，一切万法都归于此。通达玄妙之道，一切万法也就都能见到。所以《本际经》说：具备一切智慧，就叫成就无上道。色聚、识聚、心聚、想聚这四聚形成以后，善恶才由此产生。大乘之理平等，没有盈余，也没有边际；渐教的法门，则有修有证。由此可知，凭借船才能到达彼岸，到达彼岸后便要舍弃船；凭借学习而成就功业，功业成就后，学习本身也要遣除。所以《德经》说：做学问，知识和作为一天比一天增加；修道，有为之见一天比一天减少；不断减少，以至于无为；达到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做学问，是每天增加有为的见解；修道，是每天减少对于有为和有的认识。因减少有而通达无，能够通达无便能具备一切。然而真源澄湛寂静，随感应而随机应化；众生的根器有利钝不同，圣人的教法也有渐教与顿教的区别。修行有为，称为渐教；真实证入无为，称为顿教。真性周遍广大，具备各种方面，称为道应。在汉地说经，在胡地演教，称为别应。一切众生的本性与道性相同，称为通感；随不同类别承受不同器用，称为别感。所以《海空经》说：圣人无为，众生因此应现有为。又说：众生感应圣人，因缘各不相同；圣人应化众生，形体也各不相同。因此，玄妙根本澄湛不动，称为真身；演示各种法相，称为应身；随着因缘接受果报，称为报身。所以有玄妙中的广大，也有广大中的玄妙。圣人应现有为，就是玄妙中的广大。众生悟入无为，就是广大中的玄妙。然而一切万法，原本都从幽深冥远之中而来，自然之理具备于其中，因缘之方也因此相同。所以，道是一种性，却能应合一切神；性是一种神，却能应合一切物；万物承受同一神，却能应合一切识。应神而成为合生万物的智慧，应气而成为万类的形体，应身而垂示圣人的教化慈悲，应性而引导众生的迷惑。性，是虚无自然的玄妙灵性；应圣，是性的玄妙作用；应神，是性的微妙作用；应气，是性的细微作用；色相，是性的广大作用。然而应圣，是应身所现的圣人；相，是天地万物一切有为的形相。因此，应化能够生出万物，却不是它自身生出；能够成就万物，却不是它自身成就；能够使万物存在，却不是它自身占有；能够使万物归空，却不是它自身成为空。它不是物，却能作用于物，不被物所拘；它不是法，却能施行法，不滞留于法。应化而不违背本体的，只有大道真常之性。六A口群兴，而道并不随之兴起；三界经历劫变，而道并不随之变化。修行而能够契合道，首先莫过于神，其次才是气。至于一身中的三万六千神，就是一身所生、统摄运行的诸神。作用虽有差异而最终贯通归于一，也像手足归属于身体一样。相中还有相，就是差异之中仍有相同；神中还有神，就是相同之中又有差异。虽然有与无相对立，却能在事与理上兼通。因此，自然之中有因缘，因缘之中有自然；自然不离因缘，因缘不离自然，却又能在差异中保持相同。所有因缘，都是自然的因缘。从根本下降到近处，随着作用不同而有许多差别；从近处收摄归于根本，则包罗万象而没有界限。真体包罗万象，玄妙应化变化大千世界，所以能够玄妙地统一一神，又分别为百亿形态。若不辨别宝物，就无法知道它的珍贵；若不明白道，就无法体会它的真实。万物承受道而生，所以万物都有道性。不悟道的人，是被弱丧之俗所迷的童蒙。至高的教法应运而来，教法能够作为通达道理的筏子。不懂得教法，就会陷入八难；忧虑、毁谤圣人，也会遭受三涂之苦。然而道无处不在，也不必忧虑众生；一旦觉悟便能通达，彼此相隔又有多远呢？所以《真藏经》说：一切烦恼，都可以成为正性的近缘，顿然由妄即真。这就是所谓活动而不违背寂静，寂静而不违背活动；应化常常能够真实，真实也常常能够应化。所以《西升经》说：道不只存在于我，万物都有道。因此，能够实行的人就能够通达；能够通达，就是圣人。守持真一、正一、三一，修道就能成就。混成的大象，作用有许多方面；没有觉悟的人，很难在道理上真正相信。现在引述各部经典的重要证据，来遣除怀疑者心中的疑惑。所以《太上经》说：太象没有形体。又《西升经》说：天下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道的。道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它包容天地，贯穿万物。《真藏经》说：天下柔弱之物包罗一切，没有边际，玄妙而微细。《南华经》说：最精微的没有形体，最大广的不可围量。这说明至道无为而包罗万象。《老子经》说：道使万物生长，德使万物蓄养。《太上三清天正经》说：道广大而渺远幽深，太无之中变化而生出气。《太平经》说：道包容无表无里，能够生出精神。《南华经》说：道有情实而有信验，无为而无形，能使神鬼成为神、使上帝成为神，能生天生地。这说明神与气、天地与万物，都是道的作用。《西升经》说：想起我尚未出生的时候，还没有身体；真实只是积聚气而形成我的身体罢了。又说：形体没有神，不能自行产生；神没有形体，不能自行成就；形与神相合，彼此共同生成。这说明一切有性的事物，都是神气相互感应，在身体中生成。
神在蝼蚁之中，能等蝼蚁之体。神在象马鸥鹏之中，亦等鹃鹏象马之形。神随质而短长，质依神而起用。分别善恶谓之识，潜幽灵变谓之神。能运於身者，其惟神乎。身在神存，神去则身死。夫身禀一神，乃生三万六千之神，身死之际，三万六千之众还归一神，而乃去之。一神居之而等一身，於一之中而等众神。禽兽禀一是同，未若人之数备於神。多少既尔，於气清浊亦然。所感万差，故有多异。草木之类，惟气所生，不禀神成，故无识用，既无於识，是亦无业。《本际经》云：诵念是经，即得开度，神升南宫。《度人经》云：魂神暂灭，不经地狱，即得返形。又〔云〕：亿曾万祖幽魂苦爽，皆即受度。此明修善之人，神归善道，非唯於己，亦及於亲。《大戒经》云：心神振动，生於爱欲，使人迷荒。《本际经》云：多所伤害，身死神去，流转三途。此明为恶之人，神受苦对。《升玄经》云：幽通虚闲，神朗希夷。《业报经》云：冥心静虑，归神通道。《南华经》云：离形去智，同於大通。《本际经》云：不可使然，不可不然，故日自然，悟此真性，名为悟道。此明虚妄之人，通神悟性，蝉蜕小神之人，假神归大道之真。夫道之於称性者，异名尔。夫火性而用能应燥，水性而用能应湿者，此明五行之性，非至道之性也。五行既尔，万象可知，虽则大同，亦还小异。是以无情之类皆有种性，有情之物皆有绿性，至道虚通谓之妙性矣。《本相经》云：爱神护气，能致长生。《业报经》云：炼黑易形，转神归道。《西升经》云：与道同身而无体。此明形之与黑俱炼，变而成神，转神归道，与道同神，是能包罗万象，神乃惟等一身。神禀道而能灵，物禀神而有识。道乃湛然一相，妙体真常。神之与黑二差，俱为道用。黑则无涯无际，神则有转有迁。神灵而黑不灵，黑广而神不广。黑则有清有浊，神则有兴有歇。湛尔常然，其惟道矣。是以博学多闻能益於识，存真炼黑能益於神，神益通无待之源，识益增有为之用，有为则有穷有极，无为则无穷无极。奈悠悠之徒，不知此之妙也。《升玄经》三科法行云：此法轮三科，乃是经法之常科，无量世之常科，万圣所不能异也。科有上士、中士、下士，而末章云教导三乘，即三士是三乘也，更无别指。士者，事也。夫至士者，一之行怀，誓必得道，终卒其事，理无中废。士以能卒为义，乘以运载为道。谓言其略曰：上士广开法关，先人后己，救度国君，损己济物，仁及乌兽，惠逮有生，恭师奉法，常如对神，长斋苦思，精研洞玄，吐故纳新，心灰体槁，意勤气柔，人神并劝，如此之行，一灭一生，志不退转，克成上仙。一者行，二者愿，三者慈，四者悲。行者如百八十戒、二百四十威仪，但摄身口意，万善之法，悉是行也。十二上愿，愿也。四十五念，慈也。并出《洞玄灵宝经》。方便开度者，则金录开度天子王侯，黄线开度祖弥，自然开度一切众生，是悲也。行以绝恶为义，愿以玄期为契，慈者以德荫万物，悲者以拔苦为怀。四科之道既立，即有一报之断矣。中士志慕在玄，开度一切，救厄解患，施功报德，建玄福田，君亲忠孝，柔智怀仁，虚心至道，口味灵篇，食不念饱，衣不嫌寒，众行并备，三灭三生，补九宫真人，修玉清上道。其行也谨，修三百大戒，诵大洞三十九章，思三一之法，持戒以绝恶，则五道无对，诵经以静神，则心不外驱，存一以空心，则神心淡泊。淡泊定，则镜睹至道，升入无为，世报绝矣。下士断情忍色，服御养神，愿弃荣丽，柄憩山林，爱山乐水，淡泊守固，绝谷休根，长斋念道。端坐则与师相对，入出则与乌兽为群，孤旅岩亢，独宿空山，切柏拟妆，面有饥容，心如怀丹，见试不恐，神静心安。如此之行，上感虚皇，九灭九生，志愿不退，克得变化，乘云飞行，游宴五岳，逍遥太无，从此而进，位登高仙，此与中士同修玉清之道。经云：六通观法者，五色、五音、五味、五香、五财，华丽荣饰，一切乱性。经云：天日洞视，地日洞听，束日洞空，西日洞虚，南曰洞清，北日洞微，六通智慧，观道成就，则舍除无量尘累，尘累既尽，名日六通。《仙人经》日：慧眼、慧耳、慧鼻、慧口、慧身、慧心，入希夷之道，出三界法，一切皆空，名为六通。《三界经》云：持戒者斋争之根，静者精思之本，精思者降真之由，降真者升道之宝。
译神在蝼蚁之中，就与蝼蚁的形体相等；神在象、马、鸥、鹏之中，也分别与鸥鹏、象马的形体相等。神随着形质而有长短，形质依靠神而产生作用。能够分别善恶，称为识；潜藏幽深而灵妙变化，称为神。能够运行身体的，难道不是神吗？身体存在，神就存在；神离去，身体就死亡。身体承受一个神，于是产生三万六千个神；身体死亡时，这三万六千神众又归于一个神，然后随之离去。一个神居于其中，便与一身相等；在一之中，又与众神相等。禽兽承受一个神，情况相同，只是不像人那样具备完整的神数。多少既然如此，气的清浊也是这样。所感应的情况有万般差异，所以形成许多不同。草木之类，只由气所生，不承受神而成，所以没有识的作用；既然没有识，也就没有业。《本际经》说：诵念这部经，就能获得开度，神升入南宫。《度人经》说：魂神暂时灭去，不经过地狱，就能重新获得形体。又说：亿万曾祖、万代祖先的幽魂苦爽，全都立即得到度化。这说明修善的人，神归于善道；不只是自己得益，也能及于亲族。《大戒经》说：心神受到振动，便产生爱欲，使人迷乱荒废。《本际经》说：多行伤害之事，身体死亡、神离体，流转于三途。这说明作恶的人，神会受到苦报。《升玄经》说：幽深通达而虚闲，神明朗而处于希夷。《业报经》说：使心冥静、安静思虑，归于神而通达道。《南华经》说：离开形体、抛弃智巧，与大通相同。《本际经》说：不能使它如此，也不能使它不如此，所以称为自然；悟得这个真性，就称为悟道。这说明虚妄之人也可以通神悟性；像蝉蜕一样舍弃粗小之神，凭借神而归于大道的真实。道对于称作性的种种名称，不过是不同的名号罢了。火的本性及其作用能够应合干燥，水的本性及其作用能够应合湿润，这说明的是五行之性，不是至道之性。五行如此，万象也可以由此知道；虽然大体相同，仍然有细小差异。因此，无情之类都有自己的种性，有情之物都有自己的缘性，至道虚通则称为妙性。《本相经》说：爱护神、守护气，能够达到长生。《业报经》说：炼气而改变形体，转变神而归于道。《西升经》说：与道同身而没有形体。这说明形与气一起炼化，变化而成为神；转化其神而归于道，与道同神，于是能够包罗万象，而神也就只与一身相等。神承受道而具有灵性，万物承受神而具有识。道澄湛而只有一相，玄妙本体真常不变。神与气有两种差别，却都属于道的作用。气没有边际，神却有转变迁移；神有灵性而气没有灵性，气广大而神不广大；气有清浊，神有兴歇。澄湛而恒常如此的，只有道。博学多闻，能够增益识；存养真性、炼气，能够增益神。神得到增益，就通达无所凭待的根源；识得到增益，就增强有为的作用。有为就有穷尽和极限，无为就没有穷尽和极限。可惜悠悠众徒，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升玄经》三科法行说：这三科法轮，是经法恒常的科目，是无量世恒常的科目，是万圣也不能改变的科目。科目有上士、中士、下士，末章说教导三乘，就是三士对应三乘，并没有其他指称。士，就是事情。至士，是以一为行为和心志，发誓一定得道，最终完成其事业，道理上不会中途废止。士以能够完成为义，乘以能够运载为道。大略说来：上士广泛打开法门，先人后己，救度国君，损己利物；仁爱及于乌鸟兽类，恩惠遍及一切有生之物；恭敬师长、奉行道法，常常如同面对神明；长斋苦思，精心研习洞玄；吐故纳新，心如死灰而身体枯槁，意志勤奋而气息柔和，人神一同受到勉励。这样的修行，一灭一生，志愿不退转，最终成就上仙。一是行，二是愿，三是慈，四是悲。所谓行，如一百八十戒、二百四十威仪，只要摄持身、口、意，所有行善之法都属于行。十二上愿，是愿；四十五念，是慈；这些都出自《洞玄灵宝经》。所谓方便开度，金箓开度天子王侯，黄箓开度祖先，自然开度一切众生，这就是悲。行，以断绝恶行为宗旨；愿，以玄妙的期许为契约；慈，是以德行荫庇万物；悲，是以拔除众苦为心怀。四科之道既已建立，就有一报之断。中士的志向仰慕玄道，开度一切，救济灾厄、解除祸患，施行功德、回报恩德，建立玄妙福田；对君主和亲人忠孝，柔和而有智慧，心中怀有仁爱；虚心向道，口中诵读灵妙经典；饮食不以吃饱为念，衣服不嫌寒冷；各种修行都完备，三次灭度、三次再生，补任九宫真人，修习玉清上道。他的修行谨慎，修持三百大戒，诵读《大洞三十九章》，思存三一之法。持戒以断绝恶行，于是五道之中没有对待他的业报；诵经以使精神安静，于是心神不向外驰逐；存一以使心空寂，于是神心淡泊。淡泊而安定，就能如明镜般见到至道，升入无为，世间的果报也就断绝了。下士断绝情欲，忍受色欲，服食调养以养神；希望舍弃荣华美丽，依凭山林休息；喜爱山水，淡泊自守；断谷而休养根本，长斋而思念道。端正坐下，就像与师长相对；出入行动，就与鸟兽为伴；独自在高岩中旅行，独宿空山；削取柏木作为妆饰，脸上显出饥饿之色，内心却像怀有丹药；遇到试炼不恐惧，神静而心安。这样的修行，上感虚皇，九次灭度、九次再生，志愿不退，最终获得变化，乘云飞行，游宴五岳，逍遥于太无之境；从此继续进修，地位登上高仙。这与中士共同修习玉清之道。经中说：六通观法所观的，是五色、五音、五味、五香、五财以及华丽荣饰；一切都会扰乱本性。经中说：天称为洞视，地称为洞听，东称为洞空，西称为洞虚，南称为洞清，北称为洞微；六通智慧，观道成就，就能舍除无量尘累。尘累除尽，就称为六通。《仙人经》说：慧眼、慧耳、慧鼻、慧口、慧身、慧心，进入希夷之道，出离三界之法，一切皆空，称为六通。《三界经》说：持戒，是斋戒的根本；静，是精思的根本；精思，是降真的缘由；降真，是升道的法宝。
经云：三宝之黑在心，三宝之士在边。边者籍也，易也。在心存思，行心履迩，变邪从正，积善立功之德备充，至乎宗极，极乎无极，引接众流，导其有志。经云：精神内室，元黑长存，即长生久视之道。夫黑以空虚为体，形色为用；精以杳冥为体，光音为用；神以微妙为体，变化为用。经日：视之不见，夷也；听之不闻，希也；传之不得，微也。此则神黑精三一之道，而混三为一，散一为二，一者无也，不一之一，谓之真一也。三论元旨竟
译经中说：三宝之气在心中，三宝之士在边。边，就是籍，也是易。存思于心，行心而践履近处；改变邪而归于正，积累善行、建立功德，德行完备充足，达到宗极，达到无极，引接众多流类，导引有志之人。经中说：精神处在内室，元气长久存在，这就是长生久视之道。气以空虚为本体，以形色为作用；精以杳冥为本体，以光音为作用；神以微妙为本体，以变化为作用。经中说：看它而看不见，叫作夷；听它而听不见，叫作希；传述它却得不到，叫作微。这就是神、气、精三一之道：把三者混合为一，把一分散为二。一就是无；不执着于表面的一，称为真一。《三论元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