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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真人语录经名:丹阳真人语录。金马釭述、王头中集。一卷。底本出处:《 正统道藏》 太玄部。
丹阳真人语录灵隐子王颐中集大定癸卯三月问,始拜师於牟平范明叔庵之南。师曰:汝从何而来,仆对曰:来自束武,仰师之德,不以货财为富,恬然自得,坐进斯道,乃闻其风而悦之,愿侍巾屦,伏听一言。师乃欣然曰:伤年少有学道之心,不可得也。良久曰:饥则吃饭去,饭罢则打睡去。一日,师见仆拱手而立,方呵曰:道人只要豁畅,不可存体面,庵不是癣宇,你又不是官长。若却讲俗礼,则交接去处。古人云:三山有倡人情淡,四海无家道义探,不徒设也。师每垂语曰:学道者必在自悟,不悟者昏蒙所致故也。欲发昏蒙,先涤其心,在乎澄湛明了而已。功到而成,不必叩请於他人。是工拙坦然明白矣。师在束牟道上行,僧道往来者,识与不识必先致拜。从者疑而问之曰:彼此俱昧平生,何用拜之?师曰:道以柔弱谦下为本。况三教同门异户耳。孔子言,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未闻一拜之为一过。师言:祖师素攻文章,了道之后尤为敏给,至於藏头拆字,隐语联珠,略不构思。常和人诗,有押节字者,众皆和毕,唯祖师最后和,一召二百六十金骨节。众皆叹服,以为神仙语。如今谁能继得,除是墦溪公颇似步骤。师言:祖师尝到登州时,顶笠悬鹑,执一节、携一铁观,状貌奇古,乞於市肆,登州人皆不识。夜归观,书一绝於壁:一别终南水竹村,家无兄女亦无孙。数千里外寻知友,引入长生不死门。明旦拂衣束迈。后数日,郡守纥石烈邈诣观,观其题诗,钦叹不已。乃依韵和曰:回首三年别故村,都忘庭竹长儿孙。他时拂袖寻君去,应许安闲一叩门。师言:薄滋味所以养气,去慎怒所以养性,处污辱低下所以养德守一,清净恬檐所以养道。名不着於簿籍,心不系於势利,此所以脱人之壳,与天为徒也。师曰:酒为乱性之浆,肉是断命之物,直须不吃为上。酒肉犯之犹可恕,若犯於色,则罪不容於诛矣。何故?盖色者,甚於狼虎,败人美行,损人善事,亡精灭神,至於陨躯。故为道人之大孽也。师曰:升平快活莫过於闲,道人若住庵稍倦,结一两人作伴,挂搭腋袋,拖条拄杖,且歌且游,撞着好山好水,且为盘桓,不可贪程途。师谓仆曰:学道人要有终始,不可半道而废,与他人作笑端。况伤是读书儿,岂不知凡人立身,须着一般事业。况为道者,正是男子立身大事。师常书大字一联,与道友曰:速把人我山放倒,急将龙虎穴冲开。仆因问曰:人我山始知,龙虎穴敢问其方?师笑曰:天机未敢轻分付,细细看贤悟不悟。师一日呼仆,良久而赴。问:那裹去来?仆对曰:午窗睡方足,神情湛然,床头有《庄子》书一册,因拈而读之.’所以不在此也。师曰:夫道要心契,若复以文字系缚,何日是了期。所以道,悟彻南华迷更迷。师在华亭曰:道者何物也,祖黑便是根源,岂不知鼻中出者也。岂不闻广成子曰:丹鳌河车休屹屹,鹤胎龟息自绵绵。师语众曰:学道专一,则人人可以为仙,不同世俗之进取有黜落也。儒则博而寡要,道则简而易行。但清净无为,最上乘法也。师居环堵中,但设几榻、笔砚、羊皮而已,旷然无余物。早晨则一碗,粥,午问一钵缅,过此已往,众茹不经口。一日召仆入,命坐良久,仆问曰:吾师之道有作为否?师曰:无也。虽歌词中每咏龙虎婴姥,皆寄言尔。是以要道之妙,不过养黑。人但汨没利名,往往消耗其黑。学道者无他,务在养气而已。夫心液下降,肾气上升,至于脾,元炁氤氲不散,则丹聚矣。若肝与肺,往来之路也,习静至久,当自知之。苟不养黑,虽挟泰山超北海,非道也。此言未化前十日所说也。仆与曹、刘二三伴,在环堵外立,〔师〕忽出曰:夫道,但清净无为,逍遥自在,不染不着。此十二字,若能咬嚼得破,便做个彻底道人。但信老人言,行之自当有益,必不恨你诸年少。师在黄县西郊马从仁庵内,唱曰:纵日消万两黄金,正好赢衣淡饭。言去岁过外关,闻人诵此语,喜其有理,故记之,不知何人作。有马元之曰:此语是顺长老《苇江集》中语也。师言:奇哉是言也。师言:家风谁是祖,锺吕自亲传。颂曰:一点灵光晃太虚,丹青妙手莫能模,休将明月闲相比,有阙因绿怎类吾。此语稍露锋芒矣。师曰:黑之难御,迅若适马,唯静者为易。必去其外慕,虽观纷华之在眼前,正如探山穷谷中,方是道人心肠。傥不到无心地面,莫能制御。是知道者,贵於无心也。师又云:心定则情忘,体虚则黑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自然之理,昧者不知,但以为子孙计,返以学道者为无益,何不思之甚也。
译《丹阳真人语录》经名:《丹阳真人语录》。金马釭述,王颐中编集。一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玄部。《丹阳真人语录》灵隐子王颐中编集。大定癸卯年三月间,我开始在牟平范明叔庵的南面拜师。师父说:“你从哪里来?”我回答说:“我来自束武,仰慕师父的德行,知道您不把货财当作富有,安然自得,日益进入大道;我听说了您的声望而心生欢喜,愿意侍奉在您身边,恭听一言。”师父于是欣然说:“可惜你年纪轻轻就有求道之心,这是难得的。”过了很久,师父又说:“饿了就去吃饭,吃完饭就去睡觉。” 有一天,师父看见我拱手站立,便呵斥说:“道人只求豁达畅快,不可顾存体面。这里不是官府,你也不是官长。若还讲究世俗礼节,就会妨碍彼此交往。古人说:‘三山有倡人情淡,四海无家道义探。’这并不是徒然说说而已。” 师父常常教导说:“学道一定要靠自己悟解;不能悟解,是因为被昏蒙遮蔽了。要驱除昏蒙,首先要洗涤内心,只在于使心澄澈、深静而明了罢了。功夫到了自然成就,不必向别人叩请。这其中功夫的巧拙,自然会明白。” 师父在束牟的道路上行走时,凡是往来的僧人、道士,不论认识不认识,他都一定先行礼。跟随的人疑惑地问:“彼此平生都不相识,为什么要向他们行礼?”师父说:“道以柔弱、谦下为根本。何况三教只是同一门庭而有不同门户罢了。孔子说,即使是拿鞭子的差役,我也愿意替他做事。我没听说行一次礼便算犯了一过。” 师父说:“祖师一向擅长文章,得道以后尤其敏捷,至于藏头、拆字、隐语、联珠等,几乎不用构思。他常与人唱和诗作。有一次诗中押的是‘节’字,众人都唱和完了,只有祖师最后唱和,一下写出‘二百六十金骨节’。众人都赞叹佩服,认为这是神仙之语。如今谁能继承这种才思,除非墦溪公,才颇为相似。” 师父说:“祖师曾经到登州,头戴斗笠,身挂鹑衣,手拿一根竹杖,带着一只铁钵,形貌奇特古朴,在市肆中乞食,登州人都不认识他。夜里回到观中,他在墙上题了一首绝句:‘一别终南水竹村,家无兄女亦无孙。数千里外寻知友,引入长生不死门。’第二天早晨便拂衣远行。几天以后,郡守纥石烈邈来到观中,看见这首诗,钦佩赞叹不已,于是依韵唱和道:‘回首三年别故村,都忘庭竹长儿孙。他时拂袖寻君去,应许安闲一叩门。’” 师父说:“饮食滋味清淡,是用来养气的;去除谨慎忧惧和恼怒,是用来养性的;处在污辱低下之中,是用来养德、守一的;清净恬淡,是用来养道的。不把名字写入簿籍,内心也不系恋权势利益,这就是脱去人的外壳、与天为徒的道理。” 师父说:“酒是扰乱本性的浆液,肉是断绝性命的东西,最好直接不吃。犯酒肉之戒还可以宽恕;若犯淫色之戒,罪过就不是杀戮所能抵偿的了。为什么呢?因为色欲比狼虎更厉害,会败坏人的美好品行,损害人的善事,耗尽精气、灭损精神,甚至使身体死亡。所以这是道人的大罪孽。” 师父说:“人生升平快活,没有比闲适更好的。道人如果住庵稍觉疲倦,就约一两个人作伴,挂起行囊,拖着拐杖,边走边唱。遇到好山好水,便停留游赏,不可贪赶路程。” 师父对我说:“学道的人要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成为别人的笑柄。何况你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凡人立身,必须有一番事业吗?何况修道正是男子立身的大事。” 师父常写一副大字对联送给道友:“赶快把人我山推倒,急忙将龙虎穴冲开。”我于是问:“人我山我已经知道了,敢问龙虎穴是什么地方?”师父笑说:“天机不敢轻易传授,你慢慢看,看你是否能悟得。” 有一天,师父呼唤我,我过了很久才去。他问:“你到哪里去了?”我回答:“午睡刚睡足,神情清湛,床头有一册《庄子》,于是拿来读它;所以不在这里。”师父说:“道贵在心领神会,如果又被文字束缚,什么时候才是了结之期?所以说,彻悟《南华经》之后,若仍执迷,反而更加迷惑。” 师父在华亭说:“道是什么东西?祖【疑字】便是根源,难道不知道它是从鼻中出入的吗?难道没听广成子说:‘丹鳌河车休屹屹,鹤胎龟息自绵绵。’” 师父对众人说:“学道只要专一,人人都可以成仙;这不同于世俗的进取,会有升沉黜落。儒学广博却少有要领,道法简约而容易实行。但清净无为,是最高乘的法门。” 师父居住在狭小的屋子里,只有几案、床榻、笔砚和羊皮而已,空旷得没有其他物品。早晨只吃一碗粥,中午只吃一钵【疑字】,超过这个时间,众多食物都不入口。有一天师父召我进去,命我坐了很久。我问:“我师父的道,是否有所作为?”师父说:“没有。即使歌词中常吟咏龙虎、婴姥,也只是借此寄托言意罢了。所以大道的妙处,不过是养气。人只因沉没于功名利禄,往往消耗自己的气。学道没有别的事,务必在于养气。心液下降,肾气上升,到达脾部,元炁氤氲不散,丹就凝聚了。肝和肺,是气往来的道路;静心修习久了,自然会明白。如果不能养气,即使能把泰山扛起、越过北海,也不是道。这是我在羽化前十天所说的话。” 我和曹、刘等两三位同伴站在狭小屋舍外,师父忽然出来说:“道只是清净无为、逍遥自在、不染不着。这十二个字,如果能够咀嚼透彻,便是一个彻底的道人。只管相信老人家的话去实行,自然会有益处,一定不会辜负你们这些年轻人。” 师父在黄县西郊马从仁的庵中吟唱道:“即使每天耗费万两黄金,也正好换得粗衣淡饭。”他说这是去年经过外关时听人诵读的话,因觉得有道理,所以记下,不知道是谁作的。有人叫马元之,说:“这句话出自顺长老《苇江集》。” 师父说:“这话真奇妙啊!” 师父说:“家风谁是祖,锺吕自亲传。”又作颂说:“一点灵光晃太虚,丹青妙手莫能模,休将明月闲相比,有阙因缘怎类吾。”这话已经稍微显露锋芒了。师父说:“气难以驾驭,迅疾如奔驰的马,只有安静的人容易驾驭。一定要去除对外物的仰慕,即使看见繁华景象就在眼前,也要像身处深山穷谷之中,这才是道人的心肠。如果达不到无心的境界,就不能驾驭它。因此知道道的人,贵在无心。” 师父又说:“心安定,情欲就忘却;形体虚静,气就运行;心如死灰,神就活泼;阳气旺盛,阴气就消退。这是自然的道理,昏昧的人不知道,只顾替子孙打算,反而认为学道没有益处,实在是太不肯思考了。”
师曰:予年四十余,方遇师入道,所以鬓墦然。腹中别有一钳发者,何由致之?向往关中十余年,所养神黑耳。譬如空谷中有呼之者,随呼而应之,岂别物哉,但其中冲虚故也。吾友不信,诚静处养之,当自知之。师言:海蟾公本燕国相,一日一悟道,乃绝家累。其诗有:抛离火宅三千口,屏弃门兵百万家之语。后但乞食自资,逢场作戏,至与娼妓家担酒携梳,不以为耻。后来一等学道者,言我从富贵中来,你比他海蟾公不着。师曰:清静之道,人能辨之,则尽善尽美矣。故经云: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言天地者,非外指覆载之天地也,盖指身中之天地也。人之膈已上为天,膈已下为地。若天气降,地脉通,上下冲和,精气自固矣。此小任仙所说也。师曰:守炁妙在乎全精,尤当防於睡眠。方欲寝时,令正念现前,万虑悉泯,敛身侧外,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如是则黑精自定矣。师曰:儒家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昔真人云以信结友,以恩复俨。可谓至矣。师在莱州时,有姜禧者,携《吕公传》呈师。师读到世人惟务名之与利,不知身之有神,逐物不返,丧尽天真,其谁咎矣。师乃掩卷谓禧曰:此语实中理矣。然世无悟者,何道之难行也。有韩淘,字清甫。慕陶渊明、邵尧夫为人,号安乐园公。师自关右还束牟,道过济南,邀师到园中,供以素饭。既毕,淘叩首於师曰:淘自幼岁慕道,今已垂白,幸遇我师,愿垂一语,以烛愚蒙。师答曰:夫道以无心为体,忘言为用,以柔弱为本,以清净为基。若施於人,必节饮食,绝思虑,静坐以调息,安寝以养黑。心不驰则性定,形不劳则精全,神不扰则丹结。然后灭情於虚,宁神於极。可谓不出户庭,而妙道得矣。韩谢曰:大道鸿蒙,无所扣诘,今闻妙论,得其门而入矣。曹、莱二公本儒生也,晓儒学道,多年莫逆。常从容而问曰:师在关右时,如何办道?曹莱答曰:师父冬夏披一布懒衣,食粗取足,隆冬雪寒,庵中无火,兼时用玲水。其神黑和畅,殊无寒意。如此十年,非腹中有道黑,则不能枝捂矣。师曰:凡事必当有备,则无患。故为道者,於少壮之时防其情欲,早为之备,则神仙可冀。若素发垂领,志气衰惫,始欲学道,譬若大寒而后索衣裘,不亦晚乎。师曰:三十六道引,二十四还丹,此乃入道之渐门,不可便为。大道若穷於炉宠,取象於龟蛇,乃无事生事,於性上添伪也。此皆俟人之甚矣。故道家留丹经子书,千经万论,可一言以蔽之曰清净。师曰:清净者,清为清其心源,净为诤其黑海。心源清则外物不能挠,故情定而神明生焉。黑海净则邪欲不能干,故精全而腹实矣。是以澄心如澄水,养黑如养儿,黑秀则神灵,神灵则黑变,乃清净所致也。若行有心有为之功,则有尽之术法也。若行无心无为之理,乃无尽之清虚也。师曰:无为者,不思不虑也。爱欲慎怒,积畜利害,其问虽有为而常无为,虽涉事而常无事。何况专一清心,诤意养气,全神飘游於逍遥之地,入於无何有之乡。师曰:刘高尚居环堵四十年,别无他事,但虚其心,实其腹,去其华,忘其名,弃其利,清其神,全其气,丹自结,仙自成。乃有赞之曰:塞其兑,闭其门,昔诵此语,今见斯人,可谓简且当矣。师曰:无心者,非同猫狗蠢然无心也,务存心於清净之域,而无邪心也。故俗人无清净之心,道人无尘垢之心,非所谓俱无心,而与木石猫狗一般也。师曰:不生灭,见如来,悟了之时,免却再投胎。丘君曰:此乃出阴神,若到天庭,忽有双华飞,方出阳神。此乃初地也。师曰:大道人情远,无为妙本基。世问无爱物,烦恼不相随。师曰:修行人功行未满,大限到来,圣贤不教死。若不做修行,人大限到来,免他不得。师曰:一念勿绝一世休。龚道升问曰:湛然常寂时如何?师答曰:将来和湛然,都不用。于清风问曰:修行数年,道眼不明,心地不灵,何也?师曰:别无他事,行道不精尔。师曰:一切男女从无始已来为有,种种恩爱贪欲,不出输回世界。一切胎卵湿化,种种性相,皆因爱欲而生性命。性因爱而生,命因欲而有,皆因爱欲而起逆顺,生嫉拓,从此轮回,绵绵不断。法言欲诤其土,当净其心。若心清净,轮回自息。师性嗜拨粥,午问则啖一钵,毕与人谈道,训诱后进不倦。师盖性慈善君子也。在莱阳时作长短句,有一餐钵粥罢,须办十分功之句,学者省此。徒饮食端坐,不以道为事者,其谴累故可知也。师言:学道者,不须广看经书,乱人心思,妨人道业。若河上公注《道德经》,金陵子注《阴符经》,二者时看亦不妨。亦不如一切不读,赀卢都地养气,最为上策。
译师父说:“我四十多岁才遇到师父、进入道门,所以鬓发已经斑白。腹中另有一股【疑字】气,是怎样得到的呢?我往来关中十多年,所养的就是神气。譬如空谷中有人呼喊,便随着呼声应答,难道是另外有什么东西吗?只是其中空虚通畅罢了。我的朋友若不相信,诚心在安静处涵养它,自然会明白。” 师父说:“海蟾公本来是燕国的宰相,有一天悟道,便断绝了家庭牵累。他的诗中有‘抛离火宅三千口,屏弃门兵百万家’的话。后来只靠乞食自给,随遇作戏,甚至到娼妓家挑酒携梳,也不以为耻。后来有一等学道的人说:‘我是从富贵中来的。’你比起海蟾公来,还差得远。” 师父说:“清静之道,人能够辨明并实行,就尽善尽美了。所以经书说:‘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这里说的天地,不是指外在覆盖承载万物的天地,而是指身中的天地。人的膈膜以上为天,膈膜以下为地。若天气下降,地脉贯通,上下冲和,精气自然固守。这是小任仙所说的。” 师父说:“守气的妙处在于保全精气,尤其应当防备睡眠时的散失。将要睡觉时,要使正念现前,万般思虑全都消失,收敛身体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在内动荡,神不向外游离。这样气和精自然就安定了。”师父又说:“儒家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从前真人说‘以信结友,以恩复俨’。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 师父在莱州时,有个叫姜禧的人,带着《吕公传》呈给师父。师父读到“世人只致力于名利,不知道自身有神;追逐外物而不回返,丧失尽了天真,这该怪谁呢”时,便合上书对姜禧说:“这话确实说中了道理。然而世上没有悟道的人,这个道怎么这样难以实行呢?” 有个韩淘,字清甫,仰慕陶渊明、邵尧夫的为人,自号安乐园公。师父从关右回来束牟,路过济南,韩淘邀请师父到园中,用素饭供养。饭后,韩淘向师父叩头说:“我从幼年便仰慕道,如今头发已经花白,幸而遇到我师,愿您赐教一言,以照亮我的愚昧。”师父回答:“道以无心为本体,以忘言为作用,以柔弱为根本,以清净为基础。若要施行,必须节制饮食,断绝思虑,静坐调息,安睡养气。心不驰散,性就安定;形体不劳累,精就完足;神不受扰,丹就凝结。然后在虚空中消灭情欲,在极静中安定精神。可以说不出门户,就能得到妙道了。”韩淘道谢说:“大道混沌广大,无从叩问;今天听到精妙的议论,已经找到门径而能够进入了。” 曹、莱二位先生本是儒生,通晓儒学后又学习道法,多年来彼此情谊深厚。他们常从容地问:“师父在关右时,怎样修道?”曹、莱回答说:“师父冬夏都穿一件布制的懒衣,吃粗食以求饱足;隆冬大雪严寒,庵中没有火,有时还饮冷水。他的神气和畅,完全没有寒冷的感觉。这样坚持十年,如果腹中没有道气,就不能支撑下来。” 师父说:“凡事必须预先有准备,才不会有祸患。所以修道的人,应在年轻力壮时防备情欲,早作准备,这样才有希望成仙。若等到头发垂到衣领、志气衰惫时才想学道,就好比大寒之后才寻找皮衣,不也太晚了吗?” 师父说:“三十六种导引,二十四种还丹,这些只是入道的渐进门径,不可把它们当作根本。若把大道局限在炉灶之中,取法于龟蛇,就是无事生事,在本性上增添虚伪。这都是过分等待外物。所以道家留下丹经子书,千经万论,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清净。” 师父说:“清净,就是清除心源,净化气海。心源清明,外物就不能扰乱,所以情欲安定而神明生起;气海洁净,邪欲就不能侵扰,所以精气完足而腹中充实。因此,澄心如同澄清水,养气如同养育孩子;气充足则神灵明,神灵明则气发生变化,这都是清净所导致的。如果修行有心有为的功法,那就是有限的术法;如果实行无心无为的道理,才是无穷尽的清虚。” 师父说:“无为,就是不思、不虑。即使面对爱欲、谨慎、恼怒,以及积聚利害之事,其中虽然有所作为,却常常归于无为;虽然涉入事务,却常常如同没有事务。何况专心清净心念、净化意念、涵养气息,使精神自在遨游于逍遥之境,进入无何有之乡呢?” 师父说:“刘高尚居住在狭小屋舍中四十年,别无其他事情,只是使心虚静、使腹充实,去掉浮华,忘掉名声,抛弃利益,清净精神,保全元气,丹自然凝结,仙自然成就。于是有人赞颂他说:‘塞其兑,闭其门。’过去读到这句话,今天看见这个人,可以说既简明又恰当。” 师父说:“无心,并不是像猫狗那样愚蠢地没有心,而是务必要把心存于清净境域之中,不生邪心。所以俗人没有清净之心,道士没有尘垢之心;这并不是说他们都像木石、猫狗一样完全没有心。” 师父说:“不生不灭,便能见如来;悟道之后,就免得再次投胎。”丘君说:“这只是出阴神;若到了天庭,忽然有双花飞出,才是出阳神。这是最初的境界。” 师父说:“大道使人情淡远,无为是精妙的根本。世间没有贪爱万物之心,烦恼便不会相随。” 师父说:“修行人的功行尚未圆满,大限已经到来,圣贤也不会教他永远不死。若不修行,人的大限到来时,更没有办法免除。” 师父说:“一念也不可断绝,一生便可休息。”龚道升问:“常常湛然寂静时,应当怎样?”师父回答:“连将来的境界和湛然寂静,也都不必执着。” 于清风问:“修行了几年,道眼仍不明,心地仍不灵,这是为什么?”师父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行道不精诚罢了。” 师父说:“一切男女从无始以来便执著于‘有’,种种恩爱贪欲,都不能超出轮回世界。一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以及种种性情形相,都是由于爱欲而产生性命。性因爱而生,命因欲而有;一切逆顺都因爱欲而起,生出嫉妒,从此轮回不止,绵延不断。佛法说,要净化这个世界,应当先清净自己的心。心若清净,轮回自然止息。” 师父本性爱喝粥,中午只吃一钵,吃完便和人谈道,教训诱导后学,从不厌倦。师父实在是性情慈善的君子。在莱阳时,他写过一首长短句,其中有“一餐钵粥罢,须办十分功”的句子,学道的人应当省察这一点。只是饮食、端坐,却不把道当作自己的事情,这样所受的谴责和累害,也就可想而知了。师父说:“学道的人不必广泛阅读经书,那会扰乱心思,妨碍道业。像河上公注《道德经》、金陵子注《阴符经》,偶尔看看也没有妨碍。但还不如一概不读,专心在【疑字】地养气,这是最好的办法。”
师言:学道人行住坐卧,不得少顷心不在道。行则措足於坦途,住则凝情於太虚,坐则匀鼻端之息,睡则抱脐下之珠。久而调息,无有问断,而终日如愚,方是端的功夫,非干造作行持也。师曰:凡初学道,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得挂心。若有织毫未除,则道不固。既往事不思,未来事不念,且遮目前为见在,便是无事人。师又言:道人不厌贫,贫乃养生之本。饥则餐一钵粥,睡来铺一束草,缢缢缕缕以度朝夕,正是道人活计。故知清净一事,豪贵人不能得。师过青社,有邀师斋者,在坐有纳僧数人,其中有一僧骋其博辩,以言诂难,纷纭不止。师徐言答曰:倘除一身外,余事皆不知。其僧赧然失色,不能措辞。师曰:凡作道人,须是刚肠男子,切莫狐疑不决。但念性命事大,力行不退,期於必成。若儿女情多,烟霞志少,非所谓学道者也。师曰:身中之黑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或问曰:何由得气不散?师曰:身无为。又曰:何由得神不昧?师曰:心无事。又曰:身心如是,可住庵否?师曰:既处置得下,便好休歇去。师曰:道人心性,尘俗之事,切莫随逐。若拖条华杖,嘲风咏月,陶冷情性,有何不可。至於巡门求乞,推来抢去,恰是道人日用家风也。师言:你每初入关时,乞得一顿饭,便吃一顿。今则你每功行少,也拣好处住,拣好食吃,将来成道则休不了,却索还债去。师曰:我初到关中乞化,到一酒肆,有一醉者,毁骂之问,后被他赠一拳,便走,拽住又打一拳,只得忍受。汝曹曾遭此魔障否?弟子答曰:无。师父云:好好遇着,勿诤。师言:祖师道不得着好衣,不得吃好饭,唱歌打令,只要心头物物不着。师言:我尝在俗中时,秤肉蚪酒,今已戒之十数年矣。若食酒肉,亦做神仙,只是较运了些。若心不怀道,又嗜酒贪膻,徒羡口腹,罪报难逃,终为下鬼之类也。师言:祖师引四人,谓丘、刘、谭、马也。看任风子於好德。祖师云:倘闻之,塞破耳,及乎见了,尚握着珍宝,不敢放动。刘师叔亦尝言之。师言:尝在环裹思闲话,论及新瓜。道众闻之,明日造瓜包子,入环食了三枚,罚了三日不得吃饭。师言:祖师尝使弟子去宁海,化些小钱米,我要使用。弟子道:别个弟兄去后如何,弟子有愿不还乡里。祖师怒打,到平旦而止,打之无数。吾有退心,谢他丘师兄劝住,迨今不敢相忘。师言:在乡时,祖师令弟子入莱州乞化。到数日,意犹迟疑,夜梦师曰:来日长伸着手,做条好汉,上街展手。初妄心障退,故师发此言也。师曰:回乡中,初上街,祖师合总一头小角儿,面上以胭粉搽之。私心云:不怕撞着儿女相识,只怕撞着亲家。每思到范明叔宅,欲少歇,见太亲先在宅中,自云这回休羞么。弟子问:《许真君上升传》云:后一千二百四十年问,当有八百人登仙,如何?师曰:祖师曾言教万人俚,王子仙又说来。师曰:张问子有一句甚好,每道话往来,但要照顾润身之宝。师自笑:他开铺席说话,却是劝别人。师曰:百不歌,十劝非,倘自出,亦是祖师曾说过之话,因而成之师言:大抵人多是自夸,俱能己胜,往往不肯恭顺於人。师言:路上拾得驴契,祖师直打到晓,头面上拳打,有甚数目也。师言人尚不信,倘于清风日是,他有信者,师微哂之。蓦大成云:师父如此行止,尚人信。清风曰:一个信者一仙人,缘此不信。师曰:深藏白雪非为恪,广积黄芽不属贪。言毕笑曰:如何好么。又曰:梦裹铸成无影剑,法中去了有情心。又曰:瑶池殿下青鸾舞,阅苑官中白鹤飞。师还海上,人家皆严持斋戒,投依五会,乃祖师所立。师童闻马师在登郡时,会众百余人,白师曰:弟子等各各沐浴静居,及戒断荤酒,已七日矣。愿随清会祈福,以消来业。师曰:善,公等清诤七日,尚言有福。马风门人,个个终身清诤,绝嗜欲,断荤酒,福且多矣。会众皆礼拜,叹曰:清净之教,实不可思议。自是三州之人,比屋受教,渐及十方,闻风信向,大教重兴,自师而始。
译师父说:“学道的人行、住、坐、卧,不得有片刻心念不在道上。行走时,把脚放在平坦的道路上;站立时,把情意凝聚于太虚;坐下时,调匀鼻端的呼吸;睡觉时,守抱脐下之珠。长久调息,不使它间断,整天像愚人一样,这才是真实的功夫,不是有意造作、刻意行持。” 师父说:“凡是刚开始学道,从今天起,过去的世俗事务都不得挂在心上。若还有丝毫没有除去,道就不能稳固。过去的事不追想,未来的事不挂念,只把眼前当作现实时刻,便是一个无事之人。” 师父又说:“道人不嫌贫穷,贫穷正是养生的根本。饿了就吃一钵粥,困了就铺一束草,缝缝补补地度过早晚,这正是道人的生活。由此可知,清净这一件事,豪贵之人反而不能得到。” 师父经过青社,有人邀请他参加斋供。席间有几位受戒僧人,其中一人炫耀博学善辩,以言辞诘难,纷纷扰扰说个不停。师父慢慢回答:“如果除了一身以外的事情,其他我都不知道。”那僧人羞惭失色,再也说不出话来。师父说:“做道人必须有刚强的心肠,是男子汉,千万不要狐疑不决。只要想到性命之事重大,就努力实行而不退缩,期望一定成功。若儿女之情太多,烟霞之志太少,就不是所谓的学道者。” 师父说:“身中的气不可散,心中的神不可昏昧。”有人问:“怎样才能使气不散?” 师父说:“身体无为。”又问:“怎样才能使神不昏昧?”师父说:“心中无事。”又问:“身心都这样,可以住在庵中吗?”师父说:“既然能够安顿下来,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师父说:“道人的心性,不要追逐尘俗之事。即使拖着拐杖,吟风咏月,陶冶冷静自己的情性,又有什么不可呢?至于挨门乞讨,推来抢去,恰恰就是道人日常生活的家风。” 师父说:“你们刚入关时,乞讨得到一顿饭,就吃一顿饭。如今你们功行还少,却挑选好地方居住,挑选好食物来吃,将来成道也不能了结,反而还要去偿还债务。” 师父说:“我刚到关中乞讨时,来到一家酒肆,有个醉汉辱骂我,后来又送给我一拳。我便走开,他拽住我又打了一拳,我只得忍受。你们曾遭遇过这种魔障吗?”弟子回答:“没有。”师父说:“好好地遇上它,不要争执。” 师父说:“祖师说,不能穿好衣服,不能吃好饭,唱歌打令,只要心头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 师父说:“我过去还在俗世时,曾经称肉、喝酒,如今戒掉这些已有十几年了。即使吃酒肉,也可以做神仙,只是功行会慢一些。若心中不存道念,又嗜酒贪食荤腥,只是贪图口腹之欲,罪报难以逃脱,最终会成为下等鬼类。” 师父说:“祖师曾引荐四个人,就是丘、刘、谭、马。又说任风子很有德行。祖师说:‘倘若只是听说他的道行,耳朵都会被震破;等到见到他,却还像握着珍宝一样,不敢放下。’刘师叔也曾这样说过。” 师父说:“我曾在环中谈些闲话,说到新瓜。道众听见后,第二天做了瓜包子,送进环中,我吃了三枚,因此被罚三天不许吃饭。” 师父说:“祖师曾叫弟子到宁海去,化缘求些小钱和米,说自己要用。弟子说:‘别的师兄弟去过以后怎么样?弟子有愿,不回乡里。’祖师大怒,一直打到天亮,打了不知多少下。我当时生出了退心,幸亏丘师兄劝住了祖师,这件事直到今天我也不敢忘记。” 师父说:“我在乡里时,祖师命弟子到莱州乞化。过了几天,我心里仍然迟疑,夜里梦见师父说:‘明天伸长手,做个好汉,到街上去伸手。’这是因为我最初的妄念障碍退去了,所以师父才说这话。” 师父说:“我回到乡里,第一次上街时,祖师给我束上一只小角儿,在脸上涂了胭脂。我心里暗想:不怕遇见儿女辈的熟人,只怕遇见亲家。每次想到范明叔的宅子,想进去稍微歇息,看见亲家已经先在宅中,便自己说:‘这回可不要羞惭吗?’” 弟子问:“《许真君上升传》说:‘后一千二百四十年间,应当有八百人登仙。’这是怎么回事?”师父说:“祖师曾说教化万人,王子仙也这样说过。” 师父说:“张问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他每次与人谈论道理,都只是要人照顾滋润自身的宝物。”师父自己笑说:“他开设讲席说话,实际上是在劝导别人。” 师父说:“《百不歌》《十劝非》,如果自己再作,也不过是祖师过去说过的话,因而把它编成篇章。” 师父说:“大多数人都喜欢自我夸耀,都认为自己胜过别人,往往不肯对人恭敬顺从。” 师父说:“有一次在路上捡到一张驴的契券,祖师一直打我到天亮,拳头打在头上脸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师父说,别人尚且不相信。恰好于清风在场,他是相信的,师父微微一笑。蓦大成说:“师父这样行止,尚且有人相信吗?”清风说:“一个相信的人就是一个仙人;正因为如此,我才不相信。” 师父说:“深藏白雪并不是恪守,广积黄芽也不属于贪婪。”说完笑着问:“这样好不好?”又说:“梦里铸成无影剑,法中除去有情心。”又说:“瑶池殿下青鸾起舞,阅苑宫中白鹤飞翔。” 师父回到海上时,当地人家都严格持守斋戒,投身依从五会,这是祖师所创立的。师父听说马师在登州时,聚会有一百多人,便对师父说:“弟子们各自沐浴、静居,并且戒除荤食和酒,已经七天了。愿意随从清净之会祈求福报,以消除来世的业障。”师父说:“好。你们清净七天,尚且说有福;马风门下的弟子个个终身清净,断绝嗜欲、荤食和酒,福报就更多了。”会众都礼拜,赞叹说:“清净的教法,实在不可思议。”从此三州之人家家接受教化,渐渐传播到十方;人们听闻声名而信仰归向,大教重新兴盛,就是从师父开始的。”
师问众门人曰:一日几个时辰?门人对曰:一日六个时辰。师曰:昼夜总几个时辰?门人日:昼夜总十二个时辰。师曰:昼夜十二个时中,天道运行,斡旋造化,还有顷刻停息否?门人对曰:无停息。师日:凡学道之人,切须法天之道,斡旋已身中造化。十二时中,常清常诤,不起织毫尘念,则方是修行,日就月将,无有问断,次做神仙。苟或亏功失行,怎得了达。我观汝辈,十二时中不曾有一个时辰专心在道,受了十方施主供养,如何还得?一朝合眼,复入轮回,何时出期?我今叮咛说与汝等,但自澄心遣欲,万绿不染,神黑冲和,便是道也。依此修行,不得到错了。若因循息堕,行持不到,非吾罪也。岂不念汝等七祖,生前造诸恶业,冥中受诸罪苦,望子孙成道,救拔得生天。各宜以此为念,发坚固心,抱道而死。此吾所愿也,珍重。门人闻是慈音,皆惧然自得,竞加勉励焉。师谓众日:道无形名,是神黑之祖也。元黑降化,神明自生,炼神合道,乃是修真。其余名相纷纭,难为凭准。我念为汝举其大纲。夫修此之要,不离神黑。神黑是性命,性命是龙虎,龙虎是铅汞,铅汞是水火,水火是婴妮,婴妮是真阴真阳,真阴真阳即是神黑。种种名相,皆不可着,止是神黑二字而已。欲要养黑全神,须当屏尽万缘,表裹清诤,久久精专,神凝黑冲。三年不漏,下丹结;六年不漏,中丹结;九年不漏,上丹结。是名三丹圆备,九转功成,骨髓凝化,血脉成真,内完外溢,光影彻明,寂然不动,应感无穷。千变万化,坐在立亡,三万六千神灵,踊跃游行天下,三界司迎。八难之中,千凶万毒莫能消亡。至於大劫变化,洪灾四冲,神满太虚,亦无所碍。故天有时而崩,地有时而陷,山有时而摧,海有时而竭,凡有相者,终劫於坏。惟学道者,到神与道合处,则永劫无坏,兼功及九祖升上清矣。丹阳真人语录竟
译师父问门人:“一天有几个时辰?”门人回答:“一天有六个时辰。”师父说:“昼夜总共有几个时辰?”门人说:“昼夜总共有十二个时辰。”师父说:“昼夜十二个时辰中,天道运行、斡旋造化,有没有片刻停息?”门人回答:“没有停息。”师父说:“凡是学道的人,必须效法天道,在自身中斡旋造化。十二个时辰中,始终清净,不起丝毫尘念,这才算修行;日积月累,没有间断,才可以成神仙。假如功夫有所亏损、行为有所失误,怎么能够成就呢?我看你们这些人,十二个时辰中没有一个时辰专心在道上;接受了十方施主的供养,将来怎么偿还?一旦闭眼,又进入轮回,什么时候才能出离?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们:只管澄清内心、遣除欲望,使万般事物都不能沾染,神气冲和,这就是道。依照这样修行,不会走错。若因循懈怠、行持不到,不是我的罪过。难道不想想你们的七代祖先吗?他们生前造下各种恶业,死后在冥界承受各种罪苦,正盼望子孙成道,救拔他们得以升天。你们都应当以此为念,发起坚固的心,抱持大道直到死亡。” “这就是我的愿望。请你们珍重。”门人听到这番慈悲的教诲,都既害怕又受到鼓舞,争相更加努力。师父对众人说:“道没有形体和名称,是神气的祖本。元气降下并发生变化,神明自然产生;炼神合道,这才是修真。其余各种名相纷繁复杂,难以作为凭据。我想替你们举出纲要。修炼此道的要点,不离神气。神气就是性命,性命就是龙虎,龙虎就是铅汞,铅汞就是水火,水火就是婴妮,婴妮就是真阴真阳,真阴真阳就是神气。种种名相都不可执着,归根结底只是‘神气’二字。想要养气全神,必须屏除一切牵累,内外清净,长久精勤专一,使神凝聚、气冲和。三年不漏,下丹结成;六年不漏,中丹结成;九年不漏,上丹结成。这叫三丹圆备、九转功成;骨髓凝化,血脉成真,内里充实、外在充溢,光影通透明亮,寂然不动而感应无穷。千变万化,坐着可以立刻死亡,三万六千神灵踊跃游行天下,三界之神都来迎接。在八难之中,千种凶害、万般毒害都不能使其消亡。即使到了大劫变化、洪水从四方冲击之时,神气充满太虚,也没有什么能够妨碍它。所以天有时会崩塌,地有时会陷落,山有时会崩摧,海有时会枯竭;凡是有形有相的东西,最终都将在劫难中毁坏。” 只有学道的人到了神与道合一的境界,才永远不会在劫难中毁坏,并且功德还能使九代祖先一同升入上清。《丹阳真人语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