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品第三
云宫法语经名:云宫法语。元汪可孙慕。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云宫法语序万形皆有弊,惟道独不朽。人之在天地间,斯道之寄也。有命焉,有性焉,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也。天下无二道,岂有二性命哉。危微精一,见於大舜之戒禹,恒性、习性、明性、节性,见於汤尹、周公之格言。夫子赞《易》曰:各正性命。则性与命并言之矣。然观夫子罕言命与仁,而性与天道不可得闻。性命之学,非深造者不能贯通也。至曾、思、孟之相传,性命之学愈着而愈详。儒者以养性率性为先,知命立命为务,故功极於赞化育,参天地。彼道释明心见性,修命复命,至於妙有真空,与道合真。道释性命之学,亦不能泯灭也。后世流弊,儒以文章沽爵禄,道释以祸福诱愚庸,躬行践履之间,鲜有出於性命之正者。况三纲五常,道之大原,天命民彝,庸有未尽,岂所以为道哉。圣明之朝,作之君师,吾儒之道尊劝益加,道释二氏不废崇奖,期天下咸归於道。泰和盛治,家稷契而人皋陶,无上等正觉,释老中之功用,於是谈性命者多矣。然而未得其归一之要。余仿之经传,类而编之。吾儒之道由正心诚意而得,佛老之道亦由正心诚意而得也。人欲尽浄,天理流行,即一念不生,全体自见之大机括。大而化圣而神,舍是非吾所谓道,非吾所谓性命。名其集曰《云宫法语》。道书谓偃息云宫黄房之内,即心斋坐忘之时,究竟斯道,庶乎瞻前忽后,无时不然,仲不愧而俯不怍,岂徒虚无空寂之谓性命云。大德戊戌秋,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序。云宫法语卷上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纂先天品第一原天地未判之始,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者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乃谓之混沌。混沌既判,乃开天地。《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道经曰:太上至真,无极大道。《度人经》曰:上无复祖,唯道为身。又曰:元始祖炁。周濂溪曰:无极而太极。又曰:无极之真。康节曰:若论先天一事无。程子曰:人生而静已上不容说,无极则不容言,亦无体段之可名,才说已不是。彼天品第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乾,阳物也;坤,阴物也。乾为天称父,坤为地称母,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一阴一阳之谓道。故曰:精气为物。周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二气交感,化生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谷梁》曰:独阴不生,独阳不生,参合而生。《素问》曰:天地者万物之父母,阴阳者血气之男女,生育者人伦之本。故阳内阴外,阴含阳胎,而男形成;阳外阴内,阳含阴胎而女形成。《九章经》曰:人之受生於胞胎之中,三元育养,九炁结形,九月神布,炁满能声,声尚神具,九天称庆,於是而生。《般若经》曰:色身又曰: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六祖曰:卵生迷性,胎生习性,湿生随邪性,化生趣性。子夏曰:商闻易之生,论及万物,乌兽昆虫,各有奇偶,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阳从奇,故日数十,甲至癸。八九七十二,偶以从奇,奇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斗次日月,故以主斗。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星二十八宿,为四方,方有七度,七主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生。风之类尽於八九,虫为风,风为虫。其余各从其类。乌鱼生阴而属於阳,故皆卵生。鱼游於水,乌游於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垫,介,甲虫也。齕吞者八窍而卵生乌属,龃龉者九窍而胎生。九窍,人及兽属。四足者无羽翼,载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齿者脂。《淮南》取此。又曰:无角者膏而无前,有角者脂而无后。
译云宫法语 经名:《云宫法语》。元代汪可孙编撰。共二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玄部。《云宫法语》序 万物万象都有衰败,唯有道永不朽坏。人存在于天地之间,正是道所寄托之处。人有天命,也有本性;天所赋予的叫作性,依循本性而行叫作道。天下没有两个不同的道,难道会有两个不同的性命吗?“危微精一”,见于大舜告诫大禹的话;恒性、习性、明性、节性,见于商汤、伊尹和周公的格言。孔子赞说《易》道:“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于是性与命并提。然而孔子很少谈命与仁,性与天道也不容易听到。性命之学,不是深造之人不能贯通。到曾子、子思、孟子相互传承之后,性命之学更加显著而详细。儒者以养性、率性为先,以知命、立命为要务,所以功德达到极处,便能赞助天地化育,参与天地造化。道家、佛家所说的明心见性、修命复命,达到妙有真空、与道合真的境界;道家、佛家的性命之学,也不能被抹灭。后世流弊,儒者用文章谋求爵禄,道家、佛家用祸福诱惑愚昧庸俗之人,在亲身实行和践履之间,很少有出于性命正道的。何况三纲五常是道的根本,天命和民众应守的常道尚且没有完全尽到,哪里能称为道呢?圣明的朝廷,使君主和师长承担教化之责,吾儒之道受到尊崇和勉励而更加兴盛,对道、释两家也不废止其崇奉和奖掖,希望天下人都归向道。在太平盛治的时代,家家都像后稷、契那样兴盛,人人都像皋陶那样贤能;无上等正觉以及佛、老两家的功用,于是谈论性命的人很多了。然而,他们还没有得到归于一理的要领。我仿照经传,分类编纂了这些内容。我们儒家的道由正心诚意而得,佛、老之道也由正心诚意而得。人的欲望完全清净,天理自然流行,这就是一念不生而全体本性自然显现的关键。达到大而能化、圣而能神的境界,离开这些就不是我所说的道,也不是我所说的性命。于是把这部集子命名为《云宫法语》。道书说,安卧于云宫黄房之内,就是心斋坐忘的时候。若能穷究这个道理,希望无论瞻望前方还是忽然回顾后方,无时无处不如此;仰视不愧于天,俯视不愧于地,难道仅仅是把虚无空寂称作性命吗?大德戊戌年秋,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作序。《云宫法语》卷上 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编纂 先天品第一 在天地尚未分判的最初,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还没有显现气的状态;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物质的开始。气、形、质都具备而尚未相互分离,就称为混沌。混沌分判之后,天地才开辟。《老子》说:“有一个混成之物,在天地之前就产生了。”道经说:“太上至真,是无极的大道。”《度人经》说:“上面再没有祖先,唯有道以自身为本。”又说:“元始祖炁。”周濂溪说:“无极而为太极。”又说:“无极的真实。”康节说:“若论先天,原本一无所有。”程子说:“人生而静”以前的境界不容言说;无极既然不可言说,也没有形体阶段可以命名,刚一说出它,就已经不是它了。彼天品第一 《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门户闭合称为坤,门户开启称为乾,一闭一开称为变化。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乾为天,称为父;坤为地,称为母。阴阳结合其德性,刚柔因此有了形体;用来体现天地的创造作用,一阴一阳就叫作道。所以说:“精气凝聚便成为万物。”周子说:“阴阳二气与五行之精微妙地结合凝聚。”二气相互感应,化生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谷梁传》说:“单独的阴不能生,单独的阳也不能生,三者参合才产生。”《素问》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阴阳是血气所生男女的根本,生育是人伦的根本。”所以阳在内、阴在外,阴包含阳而成胎,男形于是形成;阳在外、阴在内,阳包藏阴而成胎,女形于是形成。《九章经》说:“人受生于胞胎之中,由三元培育,九炁凝结成形,九个月神气布满,炁足便能发声;声音出现而神气具备,九天都称庆,于是出生。”《般若经》说,色身又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六祖说:“卵生迷失本性,胎生受习性支配,湿生随邪性而行,化生趋向本性。”子夏说:“我听说《易》讲生化之理,涉及万物,乌鸟、兽类、昆虫各有奇偶,所禀之气各不相同,普通人都不知道其中的情状,只有通达德性的人才能追究它们的根本。” 天数为一,地数为二,人为三,三三为九。九个九是八十一;一主宰太阳,太阳之数为十,所以人怀胎十个月而生。阳从奇数而来,所以太阳之数为十,从甲到癸。八九为七十二,偶数依从奇数,奇数主宰辰,辰主宰月,月主宰马,所以马怀胎十二个月而生。七九为六十三,三主宰斗,斗主宰狗,所以狗怀胎三个月而生。六九为五十四,四主宰四时,四时主宰猪,所以猪怀胎四个月而生。斗位于日月之后,所以以斗为主。四九为三十六,六为律,律主宰鹿,所以鹿怀胎六个月而生。三九为二十七,七主宰星,星主宰虎,所以虎怀胎七个月而生。星有二十八宿,分为四方,每方有七宿,七主宰星。二九为十八,八主宰风,风与虫相类,所以虫怀胎八个月而生。风类尽于八九,虫就是风,风就是虫。其余万物也各自依从所属类别。乌与鱼生于阴而属于阳,所以都卵生。鱼游于水,乌飞于云,因此立冬时燕雀进入海中,化为蛤蜊。蚕只吃东西而不饮水,蝉饮水而不进食,蜉蝣既不饮水也不进食。万物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介类、鳞类夏天进食,冬天蛰伏;“介”就是甲虫。能够咬碎吞食的有八窍,卵生而属于鸟类;咀嚼而不能直接吞咽的有九窍,胎生。九窍之类,是人和兽类。四足动物没有羽翼,头上有角的没有上面的门齿。没有角而没有前齿的,其脂称为膏;没有角也没有齿的,其脂称为脂。《淮南子》采用了这些说法。又说:没有角的有膏而没有前齿,有角的有脂而没有后齿。
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阴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曰: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形,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溪谷为牝,蚌蛤龟珠,与日月而盛虚。月盈则蚌珠之属满,月亏则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土之人丑。□,耗字。息土细微,□土粗疏者也。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蟥属,不气息也。食木者多力而不治。血气不治。《 淮南子》 曰:多力而弗戾,亦不治之貌。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裸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策也。乾天坤地。鲁哀公问於孔子。孔子曰: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瞳人也。然后有见。八月生齿,然后能食。三年腮合,然后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后能化。阴穷反阳,故阴以阳变。阳穷反阴,故阳以阴化。是以男子八月而生齿,八岁而龆;女子七月而生齿,七岁而齔,十有四而化。一阴一阳,奇耦相配,然后合道,化成性命之端,形於此也。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则可以生矣。简狄吞玄乌遗卵,生契。姜原履巨人迹,悦而践之,身动如孕,居期生后稷。天地初分,一炁生元始,二炁生元皇,三炁生老君,而为化主。在天为万天之主,降世为百王之师。在星曰天皇大帝,在教曰太上老君。老君之生,其母部左腋而生,头已白矣。又曰:八十一化出世间。《实录》曰:初,颜氏祷於尼丘山,而生孔子。孔子生而首上圬,顶如尼丘山,因名丘,字仲尼,是夕有二龙绕室,五老降庭。五老者,五星之精也。颜氏之房闻奏钧天之乐,未生时有麟吐玉书於阙里。其文曰: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颜氏异之,以绣绂系麟角,信宿而麟去。《普曜经》曰:释迦〔自〕兜率天降神於西域迦维国净饭王宫,摩耶夫人剖右胁而生。汉武帝皇子弗陵生沙间,赵倢伃居钩弋宫妊身,十四月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命曰尧母门。《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责。《玄灵经》曰:人身难得。周子曰:人为万物之灵。《玄武经》曰:真武神母梦吞日光,觉而有孕,二十四个月而生。宋杨文公祖,梦有人言武夷君托化,及大年生,乃一卵形,剖之为一鹳雏,紫毛被体,贮而弃之江滨。其叔父异之,追而至於江,化成婴儿,归而抚之,后为光禄丞。夏后氏之衰,后宫人处室,感龙漦而孕,是生褒姒,以乱天下。楚词曰:女岐无夫,而生九子。九子母也。凡此类非一,略举数端,可以见禀天地之秀气,宿骨不凡,圣贤之质也。禀恶浊不正之气,为愚为凶、为妖孽矣。宋曹彬,后封武惠王。方一周岁,风俗有试周之事。其家以玩好宝玉饮食之类排列满前,抱王观之,王独左手持干戈,右手取俎豆。其后为赵太祖平江南。夫人自一岁,好恶之情生焉。然於其不能言,不能行之际,所谓好恶,乃赤子纯一无伪之真。及其既长也,好恶之情不合於公者多矣。养生品第三《老子》曰:吾有大患,唯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素问》曰:男女必当其年,男子二八,精气溢泻,必三十而娶。女子二七,天癸至,必二十而嫁。欲其二气充实,则孕而育,育而寿。古者是以上寿,多百二十岁。今人之患,在婚嫁之早。男未二十,女未十五而已嫁娶,真元早丧矣。及其长也,又不知补损之方。譬如一灯,其中所注之油,即赋予之元气。器之大小,数之短长,然灯於无风之地而又加爱护,则灯可久,尽则灭。然灯於当风,膏油易涸,且致暴灭之患。人之命赋寿夭,亦犹是也。哀公问孔子曰:知者寿乎,仁者寿乎?孔子曰: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己自取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劳逸过度者,疾苦杀之。居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无厌,而求不止者,刑共杀之。以少犯众,以弱侮强,忿怒不类,动不量力,兵共杀之。此三者死非人命也,人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持身有节,动静有义,喜怒以时,无害其性,得寿宜乎。
译白天出生的类似父亲,夜里出生的像母亲。因此至阴主宰雌性,至阳主宰雄性。有人问:果真是这样吗?孔子说:“我从前听老聃说过,也像你这样说。”子夏说:“我听《山书》说:东西方向是纬,南北方向是经;山是积聚德性的地方,河川是积聚形体的地方;高处属于生,低处属于死;丘陵属雄,溪谷属雌;蚌、蛤、龟、珠随着日月而盈亏。月圆时,蚌珠之类充满;月缺时,便空虚。因此,生于坚土之地的人刚强,生于松弱土壤之地的人柔弱,生于墟土之地的人形体高大,生于沙土之地的人形体细小,生于息土之地的人美好,生于□土之地的人丑陋。‘□’是‘耗’字。息土细密微小,□土粗疏。”以水为食的善于游水而耐寒,以土为食的没有心脏而不呼吸;蟥一类就是不呼吸的。以木为食的力气大而不善治理,血气不能调理。《淮南子》说:“力气很大却不暴戾,也是不能治理的样子。”以草为食的善于奔走却愚钝,以桑为食的有丝绪而能化蛾,以肉为食的勇猛刚毅而强悍,以气为食的神明而长寿,以谷物为食的聪明灵巧,不进食的不会死亡而且具有神异。所以说:羽虫三百六十类,以凤凰为首;毛虫三百六十类,以麒麟为首;甲虫三百六十类,以乌龟为首;鳞虫三百六十类,以龙为首;裸虫三百六十类,以人为首。这就是乾坤的筹策。乾代表天,坤代表地。鲁哀公问孔子。孔子说:“人刚出生时,有五件事还不完备:眼睛看不见,不能进食,不能行走,不能说话,不能变化。出生三个月后,眼睛才稍稍温润,瞳孔形成,然后能够看见。八个月长出牙齿,然后能够进食。三年后腮部发育完成,然后能够说话。十六岁精气通达,然后能够变化。阴到了极点转为阳,所以阴因阳而变化;阳到了极点转为阴,所以阳因阴而化生。因此男子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女子七个月长牙,七岁换牙,十四岁发生变化。一阴一阳、奇数偶数相互配合,然后符合道,化成性命的开端,形体也在这里显现。”哀公说:“男子十六岁精气通达,女子十四岁发生变化,那么就可以生育了。” 简狄吞下玄鸟遗下的卵,生了契。姜原踩到巨人的脚印,心中喜悦而再次踩上去,身体便有了孕动,过了孕期生下后稷。天地初分时,一炁生出元始,二炁生出元皇,三炁生出老君,成为教化之主。在天上是万天之主,降临人世则是百王之师。在星辰中称天皇大帝,在教法中称太上老君。老君出生时,他的母亲从左腋生下他,他的头已经白了。又说:老君以八十一次变化出现在世间。《实录》说:起初,颜氏到尼丘山祈祷,于是生下孔子。孔子出生时头顶向上隆起,像尼丘山,因此取名为丘,字仲尼。这天晚上有两条龙环绕房屋,五位老人降临庭院。五位老人是五星之精。颜氏房中听到天上的钧天之乐;孔子尚未出生时,有麒麟在阙里吐出玉书,书上写着:“这是水精之子,将继承衰微的周朝而成为无冕之王。”颜氏认为奇异,便用绣带系在麒麟角上,过了两夜麒麟就离去了。《普曜经》说:释迦〔自〕兜率天降下神识,来到西域迦维国净饭王宫中,摩耶夫人从右胁剖腹生下他。汉武帝的皇子弗陵出生在沙间。赵倢伃住在钩弋宫时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弗陵。皇帝说:“听说从前尧也是十四个月出生,如今钩弋也一样。”于是下令把宫门命名为尧母门。《孝经》说:“天地所赋予的本性,以人为贵。”《玄灵经》说:“人的身体很难得到。”周子说:“人是万物之灵。” 《玄武经》说:真武神的母亲梦见吞下日光,醒来后便怀孕,二十四个月后生下真武。宋代杨文公的祖先,梦见有人说武夷君托化人世。等到大年出生时,竟是一个卵形物,剖开后是一只鹳雏,紫色羽毛覆盖全身,便把它装起来丢弃在江边。他的叔父觉得奇异,追赶到江边,鹳雏化成婴儿,于是抱回抚养,后来官至光禄丞。夏后氏衰微时,后宫有个女子独居宫室,感受到龙的涎液而怀孕,生下褒姒,终于使天下陷入混乱。《楚辞》说:“女岐没有丈夫,却生了九个儿子。”女岐就是九子的母亲。像这样的事不止一例,这里只略举几端,可以看出,禀受天地秀美之气、宿世根骨不凡的,就是圣贤的资质;禀受恶劣、浑浊、不正之气的,就会成为愚昧凶恶之人,或成为妖孽。宋代曹彬后来被封为武惠王。刚满一周岁时,民间有试周的习俗。他家把玩具、珍宝、玉器、饮食等物品排列满前面,抱着曹彬让他观看,他唯独左手拿起干戈,右手取了俎豆。后来他替赵太祖平定了江南。人从一岁起,喜好和厌恶的情感就产生了。然而在还不会说话、不会行走时,所谓喜恶只是婴儿纯一无伪的真实本性。等到长大以后,喜恶之情不合于公正的地方就多了。养生品第三 《老子》说:“我有最大的忧患,只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会有什么忧患?”《素问》说:男女都必须到了相应年龄,男子二八十六岁时精气充盈而外泄,必须到三十岁才娶妻;女子二七十四岁时天癸到来,必须到二十岁才出嫁。希望使阴阳二气充实,于是能够怀孕、生育,生育之后能够长寿。古人因此能够享有高寿,多数达到一百二十岁。如今人的祸患,在于婚嫁过早。男子不到二十岁、女子不到十五岁就已经婚嫁,真元便过早损耗了。等到长大以后,又不知道补益亏损的方法。这就像一盏灯,灯中所注的油,就是赋予人的元气。灯器大小不同,油量多少不同;如果灯放在无风之处,又加以爱护,便可以燃烧很久,油尽了才会熄灭。如果灯放在风口,油脂容易干涸,还会有突然熄灭的危险。人的寿命长短,也正是这样。哀公问孔子说:“有智慧的人长寿吗?有仁德的人长寿吗?”孔子说:“人有三种死亡,不是命中注定,而是自己招致的。睡卧起居不合时宜,饮食没有节制,劳作和休息过度的人,会被疾病痛苦杀死。身居下位却向上冒犯君主,嗜欲没有满足、追求没有止境的人,会被刑罚杀死。以少数侵犯多数,以弱小欺侮强大,愤怒不合常理,行动不估量自身力量的人,会被兵祸杀死。这三种死都不是人的命数,而是人自己招来的。至于有智慧、有仁德的人,持守自身有节制,行动和静止都合乎义理,喜怒都合时宜,不损害自己的本性,得到长寿不是应该的吗?”
广成子与黄帝曰: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左氏曰: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者,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灾。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乡党篇》载孔子十不食。孟子曰:食之以时,用之以礼。又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夫饮食起居,养生之大要,故圣人罔有不钦焉。盖饮食之间,五味不宜过,过则为伤矣。爽口味多,须作疾是也。而劳心劳力者,伤四肢血气焉。皓齿蛾眉,伐性之斧;甘脆肥鲜,腐肠之药。故人在戒杀以积德,节饮食,省嗜欲,又省疾延年也。修养家泻五脏之有余,嘘肝、呵心、呬肺、呼脾、吹肾。补五脏之不足,则随脏吸之。《元始太玄经》曰:喜怒损性,哀乐损神,损性则害生,故养性以全气,保神以安身,气全体平,心安神逸,全生之诀也。黄帝谓岐伯曰:夫人者受天地之气,以生之来也谓之精,精之遘谓之灵,灵之发也谓之神,神之化也谓之魂,魂随神往来谓之识,并精出入谓之魄,主荣积魂谓之心,心有所从谓之情,情有所属谓之意,意之有所指谓之志,志有所忆谓之思,思之有所远慕谓之虑,虑而事成谓之智,智者尽此诸见者焉。盖精神、魂魄、意、情、智,见识之为用。孙真人曰:发宜多掷;齿宜数叩,液宜常咽,气宜常炼,精宜常在。《抱朴子》曰:天灵一穴,乃万神朝宗之所,得一而万事毕。庄子谓之见独。黄帝谓之呼吸精气,独立守神。太上谓之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独者,一也。所谓守一以资神,依神以守一。夫守一者,可与天地相毕,寿命无穷。《老子道德经》曰:知其白,守其黑。又曰:归根曰静,静曰复命是也。玄一者,是我之元命。真人生而守之,守之极静,得之守之,不复去矣。《黄庭经》曰:玄元上一魂魄炼,一之为物颇卒见。须得至真乃顾盻,至忌死气以秽贱。论曰:人之生从虚无而有,所以神化气,气化精,是有形用之之道。智者不施於外,而施於己,则精复化为气,气复化为神,炼神合道,复证虚无之妙。此归根复命之方,修真养命之术。《孟子》曰: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孔矛曰:五十而知天命,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又曰: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又曰:君子行法以俟命,居易以俟命。鲁哀公问於孔子曰:人之命与性何谓也?子曰:分与道谓之命。《内观经》曰:从道受生谓之命。《孟子》曰: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声,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佚,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然有分,不能皆如其愿,是命。此命是言赋予之理。云宫法语卷上竟云宫法语卷下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纂明善品第四《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纯一无伪之谓也。《大学》曰:正心者,身有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修身在正其心。《孟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唯心之谓欤。又曰:我四十不动心。又曰:养心莫善於寡欲。又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斗经释》曰:人之运心於外,则神游而逝。定心於内,则神安以和。一切善恶亦存乎心。心者神明之府,行藏动息善恶之事,欲萌悉知之,人之妄心可不息乎。又曰:人之元辰,外寄於目,内藏於心,目则外视於万物,心则内驰於万机,心目所驰,神亦奔竞,故谓之元辰。释马驰事而不息,人能收心复照,存玄灵於一己,则却走马以粪。《楞严经》曰:如来常说,诸法唯心所造,一切因果,因心成体。张无尽曰:了此妄心,即是清净佛性虚静心。戒曰:心者,万法之宗,九窍之主,以其越古今而不坏。故曰:真如一念萌动於内,六识流转於外,不趋乎善,则趋乎恶。《清静经》曰:既有妄心,则惊其神;既惊其神,则着万物;既着万物,则生贪求,既生贪求,则是烦恼。《定观经》曰:觉心起即灭,灭即除,惟灭动心,不灭照心,但凝空心,不凝住心。《金刚经》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六祖曰:妄心是真心上影子。经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性中所现之物。知诸心之非心,则知心之体,若妄心则有过现未来真性则寂然不动。已上言心
译广成子对黄帝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左氏传》说:天有六气,下降而生成五味,表现为五色,征验为五声;六气过度便产生六种疾病。六气就是阴、阳、风、雨、晦、明。六气分为四时,排列为五节,过度就会造成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病,阳气过度产生热病,风气过度产生四肢末端的疾病,雨气过度产生腹病,晦气过度产生昏惑之病,明气过度产生心病。《乡党篇》记载孔子有十种食物不吃。孟子说:“要按时进食,使用食物要合乎礼。”又说:“看见它活着,就不忍心看它死;听到它的声音,就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君子要远离厨房。饮食起居,是养生的大要,所以圣人没有不敬慎的。饮食之间,五味不宜过度,过度就会造成伤害。味道爽口的食物太多,必须防止它成为疾病,就是这个意思。劳心劳力,也会损伤四肢和血气。洁白的牙齿、弯曲的眉毛,是砍伐本性的斧头;甘甜酥脆、肥美鲜嫩的食物,是腐蚀肠胃的药。因此,人应当戒杀以积德,节制饮食,减少嗜欲,也减少疾病而延长寿命。修养之家的方法,是排泄五脏中过多的气:嘘气对应肝,呵气对应心,呬气对应肺,呼气对应脾,吹气对应肾。要补益五脏的不足,就随着相应脏腑吸气。《元始太玄经》说:喜怒会损伤本性,悲哀和欢乐会损伤精神;损伤本性就会危害生命。因此,养护本性以保全元气,保养精神以安定身体;元气充足,身体平和,内心安定,精神闲逸,这就是保全生命的秘诀。黄帝对岐伯说:人是接受天地之气而生的,这个开始称为精;精相遇称为灵;灵发作称为神;神变化称为魂;魂随着神往来称为识;与精一同出入称为魄;主管荣养并积聚魂的称为心;心有所依从称为情;情有所归属称为意;意有所指向称为志;志有所记忆称为思;思有所远近和仰慕称为虑;思虑之后事情得以完成称为智。所谓智,就是穷尽上述各种见解。总的说来,精神、魂魄、意、情、智,都是见识发挥作用的表现。孙真人说:头发应当多梳理;牙齿应当经常叩击;口中津液应当经常咽下;气应当经常炼养;精应当经常守持。《抱朴子》说:天灵一穴,是万神朝拜归宗的地方,得到“一”便万事完备。庄子称它为“见独”。黄帝称它为“呼吸精气,独立守神”。太上称它为“寂静而空旷,独立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懈怠”。所谓独,就是一。所谓守一,就是用一来资养精神,依靠精神来守持一。守一的人可以与天地同尽,寿命无穷。《老子道德经》说:“知道什么是显明,却守持幽暗。”又说:“回归根本叫作静,静叫作复命。”玄一就是我的元命。真人生来就守持它,守持到极其安静;得到它并守持它之后,就不会再失去。《黄庭经》说:“玄元之上,魂魄得到炼养;‘一’作为事物,很难骤然显现。必须得到至真,才能回顾察看;最忌讳死气,以免受到污秽和轻贱。” 论说:人的生命从虚无中产生,所以神化为气,气化为精,这是有形之物运用自身的道理。有智慧的人不把功夫施加于外物,而施加于自身,于是精又化为气,气又化为神,炼神而合于道,再次证得虚无的妙理。这就是归根复命的方法,也是修真养命的术法。《孟子》说:“无论短命还是长寿都不改变,修养自身以等待命运。”这就是立命。懂得天命的人不会站在将要倒塌的墙下。孔矛说:“五十岁才懂得天命;不懂得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刘子说:“人民接受天地中正之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命。” 《易》说:“穷究事理,充分发挥本性,以达到天命。”又说:“圣人制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又说:“君子实行法则以等待天命,安处于平易之道以等待天命。” 鲁哀公问孔子说:“人的命和性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人与道所得的分际,叫作命。” 《内观经》说:从道那里接受生命,叫作命。《孟子》说:口对于味道,眼对于美色,耳对于声音,鼻对于气味,四肢对于安逸,这些都是人的本性;但其中有命的分限,所以君子不把一切都称为本性。程子说:这五种欲望属于本性,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限,不可能全都如愿,这就是命。这里所说的命,是指上天赋予人的道理。《云宫法语》卷上完 《云宫法语》卷下 绩水虚夷子静安汪可孙编纂 明善品第四 《尚书》说:“人心危险难安,道心幽微难明,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正把握其中正之道。”《孟子》说:“大人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所谓赤子之心,就是纯一而没有虚伪。《大学》说:“端正内心,就是身上有愤怒,内心便不能端正;有所恐惧,内心便不能端正;有所喜好欢乐,内心便不能端正;有所忧患,内心便不能端正。内心不在这里,看见也像没看见,听见也像没听见,吃东西也不知道滋味,这说明修身在于端正内心。”《孟子》说:“操守它,心便存在;舍弃它,心便消亡;它的出入没有定时,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归处,这大概说的就是心吧。”又说:“我到四十岁时心不再被外物动摇。”又说:“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又说:“求学问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本心找回来罢了。” 《斗经释》说:人的心神向外驰骋,精神就会游荡而离散;把心安定在内,精神就会安宁和顺。一切善恶也都存在于心。心是神明的府舍,人的行为、退藏、活动、休息以及善恶之事,欲念一萌动就都能知道,人的妄心难道可以不止息吗?又说:人的元辰,在外寄托于眼睛,在内藏于心。眼睛向外看万物,心向内驰骋于万般事务;心和眼所驰骋的地方,精神也随之奔逐竞争,所以称为元辰。这里以马奔驰来说明事务不停息;人若能收摄心神,返照自身,把玄灵存守于自己一身,就能使奔驰的马停下来吃粪。《楞严经》说:如来常说,万法都是心所造,一切因果都因心而形成其体。张无尽说:明白这个妄心,就是清净的佛性和虚静之心。戒说:心是一切法的根本,是九窍之主,因为它超越古今而不坏。所以说:真如之心一在内部萌动,六识便在外部流转;如果不趋向善,就会趋向恶。《清静经》说:既然有了妄心,就会惊扰精神;既然惊扰精神,就会执着万物;既然执着万物,就会产生贪求;既然产生贪求,就会形成烦恼。《定观经》说:觉察到心念生起,就使它止灭;止灭心念,就能除去妄念。只消灭躁动的心,不消灭照见的心;只凝聚空明之心,不凝滞于某物的心。《金刚经》说:过去的心不可得,现在的心不可得,未来的心不可得。六祖说:妄心是真心上的影子。经中说:“你的身体和你的心,都是妙明本性中显现的事物。”懂得一切心念并非真实之心,就能知道心的本体;妄心有过去、现在、未来,真性则寂然不动。以上是论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