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宫法语二

造微品第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4–5 段

横渠曰:心统性情。又曰:虚灵不昧便是心,此理具足,无少欠阙便是性,随感而动便是情。义曰:由太虚有气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灵底是心,实处是性。《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伊尹》曰:习与性成。祖伊曰:不虞天性。孟子道性善。全说理。《中庸》曰:天命之谓性。带人物而言。有天命须是有此气,方能承当得此理。无此气则此理如何顿放?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朋。《近思录》言:心一也,有指体而言,寂然不动;有指用而言,感而遂通。朱子曰:静而常觉,动而常正。心之妙也,寂而感,感而寂。孔子言性近习远。孟子言尽心知性,存心养性事天。孟子曰:仁之於父子,义之於君臣,礼之於宾主,智之於贤者,圣人之於天道,命也,有性也,君子不谓命。《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又曰: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鲁哀公问於孔子曰:人之命与性,何谓也?形於一谓之性。人各受阴阳以刚柔之性,故曰形於一。《内观经》曰:自一禀形谓之性。朱子曰:性是太极,浑然之体,初不可以名字言。已上言心性前诸条目,儒家言存心养性,道释言明心见性。儒以实理为性,见之行事者也。道释以自然无为为性者也。愚谓道释之言性,乃未发之中;儒者之言性,发而皆中节之谓。见性之谓道,犹见性之谓见佛也。佛之言训觉,是殆非以泥木所塑造之谓佛也。持用品第五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子曰:知而弗为,不如勿知。《华严经》曰:我不轻於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佛,西方圣人之称也。六祖曰:不悟者为众生、为凡夫,悟者名佛。佛训大觉之称。人受天地之气而生,同有此善,然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明善而复其初,斯言至矣。圣人生知安行,不倦於学;贤者学而知之,亦欲强行;困而不学,民斯为下。曾子三省,忠恕一贯。君子九思、三畏、三戒。颜子克复四勿。孔子绝四,絜矩慎独。皆所当平日持用工夫。诚意毋自欺也,一者诚而已,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矣。康节曰:先天主乎诚,至诚可以通神明,不诚则不可以得道。诚者,主性之具无端无方者也。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曰:在我无一毫私伪,故常虚明,自能见得。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也。自诚明之谓性,自明诚之谓教。诚则明,明则诚。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又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至诚无息,不息则久,悠久无疆。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下之化育夫,焉有所倚。大经五品之人伦,大本所性之全体,圣人极识无妄,自然功用,岂有所倚着於物而后能。《诗》云:维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於乎丕显文王之德之纯,纯亦不已。又曰:穆穆文王,缉熙敬止。《易》曰:天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回之为人,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太极老君与傅先生木钻在焦山石室,使穿一石盘,可五尺积,四十九年而石穿。《孟子》曰: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先儒曰:敬之一字,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程子以主一无适言敬。又曰:至诚无息,诚者真实无妄也。盖人心易於散慢,若不立个规矩维持之,常常提警,则放逸而无所归。惟主一,惟至诚,所以成始成终。愚谓人患於作辍,佛教亦谓之断常,譬如蒸砂终不成饭。禅家之常惺惺法,必念念相续。故云:勇猛精进不退转,亦说得好与儒者之主一无息,同此机也,诚敬不可,斯须去身。造微品第六《华严颂》曰: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亦不离色身,见佛神通力。《庄子》曰:君子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从容无为。

译横渠说:“心统摄性和情。”又说:“虚灵而不昏昧就是心;这种道理具备完整,没有丝毫欠缺就是性;随着感应而发动就是情。”义理说:由太虚产生气的名称,由气的变化产生道的名称;把虚与气合起来,产生性的名称;把性与知觉合起来,产生心的名称。灵明的一面是心,真实的一面是性。《汤诰》说:“皇天上帝把中正之性降给下民,使他们具有恒常的本性。”《伊尹》说:“习惯与本性一起形成。”祖伊说:“不能预料天性。”孟子主张性善,完整地说明了理。《中庸》说:“天所赋予人的叫作性。”这是连同人物一起说的。有天命,必须有这种气,才能承当这种理;没有这种气,这个理又如何安置呢?程子说:“只谈性而不谈气,不完备;只谈气而不谈性,不明白。”《近思录》说:心只有一个,但可以指心的本体而言,寂然不动;也可以指心的作用而言,受到感应便能通达。朱子说:“静时常有觉知,动时常守端正。”这就是心的妙处,寂静中有感应,感应后又归于寂静。孔子说性情相近而习染相远。孟子说穷尽本心便能知性,保存本心、养护本性以侍奉天。孟子说:仁在父子关系中,义在君臣关系中,礼在宾主关系中,智在贤者身上,圣人在天道之中;这些都是命,也都是性,君子不把它们只称为命。《易》说:“穷究事理,充分发挥本性,以达到天命。”又说:“圣人制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 鲁哀公问孔子说:“人的命和性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形体在一中显现,就叫作性。人各自承受阴阳而形成刚柔之性,所以说是在一中显现。《内观经》说:从一那里禀受形体,叫作性。”朱子说:“性就是太极,是浑然一体的本体,最初不能用名称来说明。” 以上是论述心性。前面各条,儒家说存心养性,道家、佛家说明心见性。儒家以真实的道理为性,认为性要在行事中体现;道家、佛家以自然无为为性。我认为,道家、佛家所说的性,是未发之前的中和;儒家所说的性,是已经发动而一切都合乎节度。所谓见性成道,就像所谓见性成佛。佛这个名称的训释是觉,这显然不是指用泥木塑造的佛像。持用品第五 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这样。”孔子说:“知道却不去实行,还不如不知道。”《华严经》说:“我不轻视你们,你们都应当成佛。”佛,是西方圣人的称号。六祖说:“没有觉悟的人是众生、是凡夫;觉悟的人称为佛。”佛这个名称的训释,是大觉。人接受天地之气而出生,都同样具有这种善性;但觉悟有先有后,后觉悟的人必须效法先觉悟者的所作所为,才能明白善并恢复本初,这句话说得极其正确。圣人生而知之,安然实行,不厌倦学习;贤者通过学习而知,也希望努力实行;至于困顿却不学习的人,就是普通人中最下等的。曾子每天多次反省自己,忠恕之道一以贯之。君子有九种思考、三种敬畏、三种戒慎。颜子克制并复归于四种不可为之事。孔子戒除四种弊病,实行絜矩之道,谨慎独处时的念头。这些都是平日应当持守、实行和下功夫的工夫。诚意就是不要自我欺骗。“一”就是诚,不过是无妄而已。能够做到诚而不欺,是其次的境界。康节说:先天以诚为主,至诚可以通达神明;不诚就不能得到道。诚,是以本性为主的、没有端际也没有方所的本具之物。达到至诚的境界,就可以预知未来。也就是说,自己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和虚伪,所以常常虚明,自然能够看见事理。诚是天之道,努力做到诚是人之道。诚的人,不勉强便能合乎中道,不思虑便能得到,从容而自然合乎道,是圣人。努力做到诚的人,要选择善并坚定地坚持它。由诚而明叫作本性,由明而达到诚叫作教化;诚就会明,明就会诚。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够赞助天地的化育,与天地并列。又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使万物化成诚。万物的终始,如果不诚就没有万物;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能长久,长久而没有边际。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治理天下最大的常道,树立天下最大的根本,通晓天下的化育;这样的人,哪里还会有所倚靠呢?最大的常道是五种人伦关系,最大的根本是本性完整的本体;圣人把无妄之理认识到了极点,自然发挥作用,哪里还需要依赖外物然后才能做到呢?《诗经》说:“上天的命运啊,深远而不止息。” 这说的是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的原因:啊,文王的德性多么光明显著而纯粹,纯粹而且永不停息。又说:“文王多么庄严肃穆,光明不息,敬慎而止于至善。”《易》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不停止。”《汤之盘铭》说:“如果今天更新自己,就应当天天更新,不断更新。”颜回为人,选择中庸之道,得到一项善行就牢牢记在心中而不失去。道一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太极老君与傅先生在焦山石室中用木钻钻石盘,使它穿透一块约五尺厚的石头,经过四十九年,石头终于被钻穿。《孟子》说:晒它一天,冷落它十天,没有什么能够生长。先儒说:“敬”这个字,是圣人之学所以成就的根本,从开始到最终都依靠它。程子以“专一而不旁骛”来说明敬。又说:至诚没有停息,诚就是真实而没有虚妄。人的心容易散漫,如果不立下规矩来维持它,经常提醒警戒它,就会放纵而没有归宿。只有专一,只有至诚,才能从始至终成就功夫。我认为,人的祸患在于时作时辍,佛教也称为断常;这就像蒸沙,终究不能蒸成饭。禅家的常惺惺法,必须使念念相续。所以说“勇猛精进,不退转”,说得很好;它与儒家所说的专一不息,是同一个关键。诚与敬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造微品第六 《华严颂》说:“色身不是佛,声音也不是佛;但也不离色身,从中可以见到佛的神通力。”《庄子》说:“君子像尸体一样安居,却如龙一样显现;像深渊一样沉默,却如雷一样发声;精神一发动,天地自然随之;从容而无为。”

广成子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浄必清。《密多心经》曰:照见五蕴皆空。《升玄经》曰:清挣六根,断除邪障。《得道经》曰:心目内观,真炁所有,清净光明,虚白晃耀。又颂曰:杳杳冥冥清净道,昏昏默默太虚空。体性湛然无所住,色心都寂一真宗。《本行经》曰:诸念不生,万缘顿息。尘沙恶业,随念消散,一切天魔,自然殄灭。《清静经》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又曰: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常应常静,常清静矣。《道德经》曰:众人熙熙,如登春台,如享太牢,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又曰:专炁致柔,能婴儿。又曰:复归於婴儿。张无尽曰:无得之得名真得,无说之说乃真说。虚卞禅师曰:大乘之法,心无挂得。得大自在,作而无作,为而无为,此所以为圣明贤。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川老颂曰:见色闻声世本常,一重雪上一重霜。君今要见黄头老,走入摩耶腹内藏。此返本还元之学,回光返照之机,深入於忘光绝照至矣。神化品第七《洪范》九五福曰考终命。《易》曰:易与天地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知死生之说。截鲁哀公问於孔子。子曰:化终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生化无穷。数尽谓之死,故命者性之始,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子曰:未知生焉知死。乐天曰:死者数之终。孟子曰: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而死者,非正命也。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书》曰: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解曰:商家多有在先明哲之王,精爽在天。《易》曰:游魂为变。《易》曰:知鬼神之情状。《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先儒引《礼书》曰:诸侯因国之祭,祭其国之无主后者,如齐大公封於齐便是。祭爽鸠氏、季蒯、逢伯陵、蒲姑氏之属,盖他· 先主此国,来礼合祭也。如卫侯梦康叔云:相夺予飨。盖卫后都帝丘,夏后相亦都帝丘,则都其国自合当祭,不祭者冥其如此。如晋侯梦黄熊入其寝门,以为鲧之神,亦是此类。不成说有子孙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无子孙,其气亦未尝亡也。如今祭勾芒,他更是远,然既合当祭他、便有此气。要之,通天地人只是这一气,所以说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左右。虚空偪塞,无非此理,自要人看得活。晦庵朱文公曰: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精明为魄。阳魂为神,阴魄为鬼。其在人也,阴阳合则魄凝魂聚而有生,阴阳判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以往来言,则来者方伸而为神,往者既屈而为鬼。二气之分,一气之运。故孔子《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郑,氏注曰:气,呼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阴阳未可言鬼神,阴阳之灵乃鬼神也。魄者形之神,魂者气之神。魂魄是形气之精,爽谓之灵。前夜因说个修养人,死时冲突,知得焄蒿之意甚切;谓其气袭人,知得凄怆之意分明。汉武李夫人祠云:其风肃然。今乡村有众户,还赛祭享,或有肃然如阵风,俗呼为旋风,即此意。今时恶气中人,使人恐惧凄怆,此为物之精爽也。天道流行,发育万物,人得之以有生。气之清者为气,气之烛者为质,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阴之为也。气为魂,体为魄。释氏以性为魂,幻为魄。高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神,魄者阴之神。以其主乎形气,故曰神,人所以生,精聚气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尽时,尽则神气归天,形魄归地。今释氏以性为本,幻为命,诚如是也。凡人将死,热气渐微,所谓魂升;下体渐冷,眼光落,所谓魄降。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聚散者气也。若夫妖孽者,是不得其死之人,其气未散,郁结而成妖。晦庵释屈子《远游篇》曰:魄不受魂,魂不载魄,则魂游魄降而死。又曰:魂魄者,譬如烧香,烧出来汁子,便是魄,那成烟后香底,便是魂。魂者,魄之光焰,魄者,魂之根蒂。修炼之士,必使魂常附魄,如日光载月质;魄常检魂,如月质受日光。则神不驰而魄不死,遂能登仙远去而上征。《易》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神无方,而易无体。云宫法语卷下竟

译广成子说:“至道的精微,幽深昏冥;至道的极致,昏昏默默。不要观看,不要听闻,抱持精神而归于安静,形体将自然端正,必须清净而纯洁。”《密多心经》说:“照见五蕴都是空。”《升玄经》说:“清净六根,断除邪障。”《得道经》说:“向内观照心和眼,真炁所在之处,清净光明,虚白而闪耀。”又有颂说:“幽深昏冥的清净道,昏昏默默的太虚空;本体和本性澄湛而无所住,色与心都寂静,归于一真的宗旨。”《本行经》说:“一切念头不生,万般因缘顿时止息;尘沙般的恶业随着念头消散,一切天魔自然灭绝。”《清静经》说:“人如果能够常清静,天地都会归依。”又说:“连无也无了,澄湛而常寂;寂静中也没有可寂静的对象,欲望哪里还能产生?欲望既不产生,就是真正的静。常常应对而常常安静,便是常清静。”《道德经》说:“众人都兴高采烈,好像登上春台,好像享用太牢;只有我淡泊无欲,像尚未显现情状的婴儿。”又说:“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便能像婴儿。”又说:“复归于婴儿状态。” 张无尽说:无所得而得到,才叫真得;无所说而说出,才是真说。虚卞禅师说:大乘之法,是心中没有挂碍和所得。得到大自在,行动而无所行动,作为而无所作为,这就是圣明贤者之所以成为圣明贤者。诗说:“上天的事业,无声无臭,已经达到极致。”川老作颂说:“看见色、听见声,本是世间常事;却像一层雪上又加一层霜。你若想见那黄头老者,就要走进摩耶夫人的腹中隐藏。” 这就是返本还元的学问,是回光返照的关键;深入到连光也忘却、连照见也断绝的境界,才达到极致。神化品第七 《洪范》所说九种五福中的第五福,是善终并享有天命。《易》说:《易》的道理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知道幽明的情状,推究开始而返回终点,知道死生的道理。鲁哀公问孔子。孔子说:“阴阳变化到了终点,形象显现并发动,叫作生;生化没有穷尽。气数穷尽,叫作死。所以命是性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点。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孔子说:“还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乐天说:“死是气数的终点。”孟子说:“尽到自己的道而死,是正命;因桎梏而死,不是正命。懂得天命的人,不会站在将要倒塌的墙下。”《尚书》说:“这些殷代有许多先哲之王在天上。”解释说:商朝有许多先前明哲的君王,他们的精气神爽存在于天上。《易》说:“游魂形成变化。”《易》又说:“知道鬼神的情状。”《易》又说:“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是德性盛大的表现。”孔子说:“鬼神的德性,实在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它体现于万物之中而没有遗漏,使天下人斋戒明洁、穿着盛服来承奉祭祀,洋洋然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神灵降临了,实在不可测度,哪里还可以懈怠呢?幽微之物显现出来,至诚不可掩盖,就是这样。” 先儒引用《礼书》说:诸侯因本国而举行祭祀,要祭祀那些在该国建立功业却没有后代主持祭祀的人,例如齐太公受封于齐国就是这样。祭祀爽鸠氏、季蒯、逢伯陵、蒲姑氏之类,大概是他们曾经先后主宰过这个国家,所以按照礼制应当合祭。比如卫侯梦见康叔说“有人夺走了我的祭享”,大概是因为卫国后来又定都帝丘,夏后相也曾定都帝丘,因此既然在该国建都,就应当祭祀;不祭祀时,冥冥之中就会有这种感应。又如晋侯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认为是鲧的神灵,也属于这一类。不能说只有有子孙的人才有感应,便是没有子孙,他的气也不曾消亡。如今祭祀勾芒,勾芒已经非常遥远,但既然按礼应当祭祀他,就会有这种气。总而言之,贯通天地人的只是这一气,所以说洋洋然仿佛在上方,仿佛在左右。虚空充塞着的无非是这个道理,只是要人看得灵活通透。晦庵朱文公说:口鼻的呼吸是魂,耳目的精明是魄。阳魂是神,阴魄是鬼。在人身上,阴阳相合,魄凝聚、魂聚集,于是有生命;阴阳分判,魂上升成为神,魄下降成为鬼。从往来伸屈来说,来的时候正伸展而成为神,往去之后已经屈伏而成为鬼。这是二气的分合,也是同一气的运行。所以孔子在《祭义》中说:“气,是神的盛大表现;魄,是鬼的盛大表现。”郑氏注说:气,就是呼吸出入之气。耳目的聪明属于魄;然而阴阳本身还不能直接称为鬼神,阴阳的灵性才是鬼神。魄是形体的神,魂是气的神。魂魄是形与气的精华,清爽明灵就称为灵。前些天因为谈到修养的人死时气机冲突的情形,深切地体会到焄蒿之气的意义;那是说气袭向人时,可以感知到凄怆的意味。汉武帝祭祀李夫人的祠堂中说:“那里的风肃然。”如今乡村中有众户共同赛祭享祀,有时会有肃然如阵风的感觉,俗称旋风,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有恶气侵入人体,使人恐惧凄怆,这就是万物精爽的表现。天道流行,生发养育万物,人得到它才有生命。清明之气成为气,气凝聚而有光泽成为质;知觉和运动,是阳的作用;形体,是阴的作用。气是魂,形体是魄。佛教把性看作魂,把幻看作魄。高诱在《淮南子注》中说:魂是阳的神,魄是阴的神。因为它们主宰形气,所以称为神;人之所以能够生存,是因为精气聚集。人的气总有用尽的时候,气尽了,神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如今佛教把性看作根本,把幻看作命,确实也可以这样说。普通人将死时,热气渐渐微弱,这就是所谓魂升;下半身渐渐变冷,眼光下落,这就是所谓魄降。有生就必有死,有始就必有终,聚散都是气的变化。至于妖孽,是不得正常死亡的人,其气尚未消散,郁结而成为妖。晦庵解释屈原《远游篇》说:魄不能承受魂,魂不能承载魄,那么魂便游离,魄便下降,人就死了。又说:魂魄好比焚香,烧出来的汁液就是魄,化成烟之后香的气息就是魂。魂是魄的光焰,魄是魂的根蒂。修炼之士必须使魂常常依附于魄,就像日光承载月的形质;也必须使魄常常收摄魂,就像月的形质接受日光。这样神就不会驰散,魄也不会死亡,于是便能登仙远行,向上升举。《易》说:扩大并使其变化,叫作圣;圣而达到不可知的境界,叫作神。神没有固定方所,《易》也没有固定形体。《云宫法语》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