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素履子二

素履子卷下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4–4 段

素履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当修德而取富贵。得富贵也,持盈守成,恭俭谦让;节用而爱人,克己而复礼;施而不望报,惠而不费财;不滥其居,不饰其服;遇凶年不俭,遇丰岁不奢。是以管仲镂篡朱,弦山节藻税,君子以为滥;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瀚衣弹冠以朝,君子以为隘。则君子当其位行其道,不逾越而奢侈,不俭陋而乖礼,不过淫於声色,不贪暴於货财,绝骄奢,去耽嗜,贬酒阙色,避嫌远疑,济物利,人安民和众,常守谦慎之心,不忘忠孝之志。《道经》云:知足者富。《孝经》曰: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又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履贫贱素履子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士志於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君子忧道不忧贫,不患贫而患不安。昔钓鱼之叟、蓬岩之士贫而遂通。故贤子夏之鹑衣,原宪之桑枢,颜子一箪食,一瓢饮,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曾子正冠而缨断,纳履而踵决,整襟而肘见,曳屦而歌。商颂声满天下,若出金石,天子不得为臣,诸侯不得为友。此致道者亡身,养志者亡命。此皆贫而乐道者也。亦有门栽五柳,庭植三刻,扣角而歌,采樵而咏,皆履贫之士也。贤者在事载土而归,留犊而去,常远三惑,早慎四知。士之廉而履贫者也。或舍金存宝,弃卖重言,不谦蜗舍之居而守蓬蒿之室,饮水食菜,守道安贫,悉士之至贤高尚其道。孔宣父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命者,穷达之分,皆自乐天知命而已。若好勇疾贫,临财苟得,非君子之人。欲慕贤哲之踪,则不耻缢弊之袍,华门圭窦者矣。履平素履子曰:秤之用也,取之於衡;车之行也,通之於辙。衡平则毫厘不差,辙通则辕毂无滞。秤若失之於毫厘,则权衡不正;车若亏之於辕毂,则辙迹难通。欲秤之平则慎之於毫厘,欲辙之通宜治之於辕毂,毫厘不失,辕毂无亏,则谓天平地成。乃取易象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履之时用,居安虑危,履平虑蹶。所以《礼》云:积而能散,安而能迁。此君子履平而思进也。子房《素书》曰:衣不举领者倒,走不视地者颠。士若既逸游,好财色,嗜酒,多私,则平地生坑坎,安处有危亡。是以《易》曰:九三,君子终曰乾乾,夕惕若厉。亦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故《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踏。皆如履薄临深,履平之至也。履危素履子曰:居屯、蒙,危难之时常见。《易·象》云: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初九:盘桓,利居贞。复见山下有险,险而止,蒙。退则困险,进则阂山。蒙以养正,乃圣功也。君子以果行育德,屯之时用利在居贞,蒙之时宜利於养正。是知贞之与正,可以涉危难矣。虞舜潜居中冀,仁孝之心唯坚;周公出往束征,忠实之志益盛。展禽三黜而不已直道,子文三已而无愠辞。西伯拘美里,仁德愈明,冶长囚缧绁,而贤行不替;遭匡不改仁圣,厄陈不彻鼓琴。君子福至不喜,祸至不惧;不缁不磷,洁白之德益彰,不雕不衰,清贞之操弥盛。《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又曰:风雨如晦,鸡呜不已。圣贤若是,所以长思《鸦鹊》之篇、《鹏乌》之赋。然而履虎尾畏惧怨怨,涉险难慎危兢兢。《易》曰: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又曰:进退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履道亨矣。素履子卷下竟

译《素履子》说:富贵是人所希望的,但如果不是用正当途径得到的,就不应接受。应当修养德行来取得富贵。得到富贵之后,要保持盈满、守住成业,做到恭敬、节俭、谦让;节省用度而爱护他人,克制自己而恢复礼制;施惠而不希望报答,给予恩惠而不耗费财物;居处不奢滥,服饰不华丽;遇到凶年不吝惜,遇到丰年不奢侈。因此管仲雕刻簒朱、装饰山节藻税,君子认为他奢滥;晏平仲祭祀祖先时,所用的猪肩连豆器都遮不住,穿着破旧衣服弹去帽尘而上朝,君子认为他过于狭隘。君子处在相应职位,就实行相应的道,不越分奢侈,也不俭陋而违背礼制;不过度沉溺声色,不贪暴货财;断绝骄傲奢侈,去除沉溺嗜好,减少饮酒、节制女色,避开嫌疑、远离疑忌;救济万物,使人受益,使百姓安宁、众人和睦;常常保持谦逊谨慎的心,不忘忠孝的志向。《道经》说:“知足的人就是富有。”《孝经》说:“地位高却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财物充满却不外溢,所以能长久保持富足。”《易经》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逊者流通,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也不可逾越。又说:“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 履贫贱 《素履子》说:贫穷和卑贱是人所厌恶的,但如果不是通过正当途径得到的,也不能因此逃避。士人立志于道,却以穿坏衣、吃粗食为耻,就不值得与他谈论道。君子忧虑道,不忧虑贫穷;不以贫穷为忧患,而以不能安于道为忧患。过去钓鱼的老人、蓬岩的士人,虽然贫穷,最终都通达。因此贤者称许子夏穿鹑衣,原宪以桑木作门轴;颜回一箪饭、一瓢饮,吃蔬菜饭、喝清水,弯曲手臂当枕头,却仍以此为乐。曾子正帽子时帽带断了,穿鞋时鞋跟裂了,整理衣襟时手肘露出,拖着破鞋唱歌。商颂的声名传遍天下,仿佛从钟磬中发出;天子不能使他做臣,诸侯不能与他交友。这些人是达到道而忘却自身、涵养志向而忘却性命的人,都是贫穷却以道为乐的人。还有门前栽五柳、庭院种三棵树,敲角而歌,砍柴而吟,都是践行贫穷之道的士人。贤者任职时,载土而归,留下牛犊而离去,常常远离三种迷惑,早早慎防四知,是士人清廉而安于贫穷的表现。有人舍弃黄金而保存宝物,抛弃以重金买来的虚名,不以蜗牛壳般狭小的居所为耻,守住蓬蒿丛中的屋舍;喝水吃菜,守道安贫,这些都是士人中极其贤德、崇尚高尚道义的人。孔宣父说:“不知道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所谓命,就是穷困与显达的分际;一切都在于乐天知命罢了。如果喜好逞勇、厌恶贫穷,面对财物便苟且求取,就不是君子。想要仰慕贤哲的踪迹,就不应以破旧的衣袍、华门旁的简陋小门为耻。履平 秤的作用,在于取其平衡;车的运行,在于车辙通畅。秤保持平衡,丝毫也不会有差错;车辙通畅,车辕和车毂就不会有阻滞。秤若在毫厘上有偏差,权衡就不准确;车若在车辕、车毂处有缺损,车辙就难以通行。想要秤平,就要在毫厘处谨慎;想要车辙通畅,就应当整治车辕和车毂。毫厘没有差失,车辕和车毂没有缺损,才可以说天地平正、万物成就。于是取《易经》“上天下泽”的卦象,说明君子应辨明上下、安定民心。践行履道时,身处安定要考虑危险,处于平顺也要考虑跌倒。所以《礼》说:“积聚财物却能分散给人,处于安定却能迁移。”这是君子处在平顺中仍思考进取。子房《素书》说:“衣服不提起衣领就穿,会颠倒;行走不看脚下,就会跌倒。”士人如果已经安逸,却贪好游乐、财物美色、嗜酒、多有私欲,那么平地也会生出坑坎,安稳之处也会有危亡。因此《易经》说:“九三,君子终日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像面临危险那样警惕。”又说:“履道平坦,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所以《诗经》说:“都说天很高,我不敢不弯腰;都说地很厚,我不敢不小心踩踏。”这些都如同踩着薄冰、面对深渊,是履行平道的极致。履危 《素履子》说:处在屯、蒙之时,常常会遇到危险和困难。《易经·象传》说:“云雷屯”,君子因此经营治理。初九爻说:“徘徊不前,利于安居守正。”又看到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这就是蒙。后退会困于险境,前进又会被山阻隔。蒙昧之时以培养正道为要,这是成就圣人的功业。君子以果断行动培养德行;屯卦之时,利在安居守正;蒙卦之时,适宜培养正道。因此可知,守贞与守正,可以渡过危难。虞舜潜居冀地,仁孝之心始终坚定;周公出征东边,忠实的志向更加兴盛。展禽三次被罢黜,却不停止走正直之道;子文三次被免职,却没有怨怒之辞。西伯被拘禁在羑里,仁德反而更加显明;冶长被囚禁,贤德的行为却没有改变;遭遇匡地之难而不改变仁圣之道,困厄于陈地而不停奏琴。君子福气到来不狂喜,祸患到来不恐惧;不因染污而改变,也不因磨损而变薄,洁白的德行更加彰显;不加雕饰却不衰败,清正贞洁的操守更加盛大。《诗经》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起。”又说:“风雨昏暗如同夜晚,鸡鸣却不停。”圣贤正是这样,所以长久思考《鸦鹊》篇、《鹏乌》赋的道理。然而践踏老虎尾巴时仍心怀畏惧,渡过险难时更应谨慎戒惧。《易经》说:“察看自己的行为,考察吉祥,能够返回正道,至为吉祥。” 又说:“进退都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履道因此亨通了。《素履子》下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