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内解经卷下
帝胤难绝,故令光武中兴。其间中绝帝业者,皆由不信真正,无有辅翼,故群妖乱作,没於鬼官。自天地开辟,乃有边夷羌、蛮、戎、狄,为中国之篱落,婚姻嫁娶,各正其类,奉事至道,各专其真,不使杂错。自从汉光武之后,世俗渐衰,人鬼交错。光武之子汉明帝者,自言梦见大人,长一丈余,体作金色。群臣解梦,言是佛真,而遣人入西国,写取佛经,因作佛图塔寺,遂布流中国。三道交错,於是人民杂乱,中外相混,各有攸尚。或信邪废真,梼祠鬼神,人事越错於下,天气勃乱在上,致天气混浊,人民失其本真。太上以汉顺帝时选择中使,平正六天之治,分别真伪,显明上三天之气。以汉安元年壬午岁五月一日,老君於蜀郡渠亭山石室中,与道士张道陵将诣昆仑大治,新出太上。太上谓世人不畏真正而畏邪鬼,因自号为新出老君。即拜张为太玄都正一平气三天之师,付张正一明威之道,新出老君之制,罢废六天三道时事,平正三天,洗除浮华,纳朴还真,承受太上真经。制科律积一十六年,到永寿三年岁在丁酉,与汉帝朝臣以白马血为盟,丹书铁券为信,与天地水三官、太岁将军共约:永用三天正法,不得禁固天民。民不妄淫祀他鬼神,使鬼不饮食,师不受钱,不得淫盗,治病疗疾,不得饮酒食肉。民人唯听五腊吉日祠家亲宗祖父母,二月八月祠祀社灶。自非三天正法,诸天真道,皆为故气。疾病者,但令从年七岁有识以来,首谢所犯罪过,立诸▯仪章符,救疗久病困疾,医所不能治者,归首则差。立二十四治,置男女官祭酒,统领三天正法,化民受户,以五斗米为信。化民百日,万户人来如云。制作科条章文万通,付子孙传世为国师。法事悉定,人鬼安帖,张遂白日升天,亲受天师之任也。天师之子张衡、孙张鲁夫妇,俱尸解升天,故有三师并夫人。自从三师升度之后,杂治祭酒,传授道法。受者皆应跪受经书,还则拜送,使必是三天正法。人多不尔者,趣得一卷经书,便言是道经,更相传付,或是六天故事,致有错乱。承用弥久,至今难可分别。天师受太上正一盟威之道、三天正法,付子孙传为国师,谓当终於无穷,岂有杂错。从来未几,而今六天故事渐渐杂错。师胤微弱,百姓杂治,祭酒互奉异法,皆言是真正,将多谬哉。今有奉五斗米道者,又有奉无为旛花之道及佛道,此皆是六天故事,悉已被废。又有奉清水道者,亦非正法。云天师有奴,不知书注,难以文化。天师应当升天,愍其敬心,勑一井水,给其使用,治病疗疾,不应杂用澡洗、饮食。承此井水治病,无不愈者,手下立效。奴后归形太阴,井水枯竭。天师以此水给奴身,后人不解,遂相承奉事者,自谓清水之道。其清明求愿之日,无有道屋、厨覆、章符、仪,惟向一瓮清水而烧香礼拜,谓道在水中。此皆不然也。自奉道不操五斗米者,便非三天正一盟威之道也。五斗米正以奉五帝,知民欲奉道之心。圣人与气合,终始无穷,故圣人不死。世人与米合命,人无米谷,则应饿死。以其所珍,奉上幽冥,非欲须此米也。汉高帝是龙精之子,起於泗水亭吏,而径登帝业。至文帝时,老子降於河之上,因号为河上公。文帝命驾,往问道焉。老子授以《道德五千言》上下篇而去。汉武帝欲学上道飞仙之法,太上又遣东方朔辅助汉治。武帝又不知朔是真人而为吏民,令不异於凡人。西王母、上元夫人皆轮驾降於武帝,欲成其道。武帝不能开悟,仰感灵泽,弃荡秽浊,而贪世荣,杀伐不止,三官有血罪相牵,被发告冤,称诉鬼官,又情欲不绝,道遂不成,归形太阴。至光武时与王莽争治,有黄河之难,命危丝发。太上立化以助光武。六月盛暑,使河水生冰,得度军马,以济其难。汉祚天授应图,甘露降庭,真人驾御,神凤来仪,日回影再,中三足乌、九尾狐,灵瑞炳焕,众圣辅翼,正道助之。自光武之后,汉世渐衰,太上愍之,故取张良玄孙道陵显明道气,以助汉世,使作洛北邙山,立大法,帝王公臣以下,莫不归宗。当此之时,正气遐布。汉世前后帝王,凡四百二十五年之中,百姓民人得道者甚多。汉室骄豪息慢,不能升玄,故民人得之。天师三世夫妻,六人为三师之任。茅君兄弟三人为司命之任。自王长、赵升散仙之徒,乃有百数,非可悉名。刘氏之胤,有道之体,绝而更续,天授应图,中岳灵瑞,二十二璧,黄金一饼,以证本姓。九尾狐至,灵宝出世,甘露降庭,三角牛到,六锺灵形,巨兽双象,来仪人中,而食房庙之祇,一皆罢废。
译帝王的后嗣不应断绝,所以让光武帝中兴汉室。其间有中断帝业的,都是因为不信真正之道,没有辅助和护翼,所以群妖纷纷作乱,沉没于鬼官之中。自天地开辟以来,就有边地的夷、羌、蛮、戎、狄,作为中国的藩篱;婚姻嫁娶各自端正其类别,奉行至道,各自专守其真,不使彼此混杂错乱。自汉光武帝以后,世俗逐渐衰败,人鬼彼此交错。光武帝的儿子汉明帝,自称梦见一位大人,身高一丈多,身体呈金色。群臣为他解梦,说那是真佛,于是派人进入西国,抄取佛经,因而修建佛图、塔寺,使佛道流布中国。三道彼此交错,于是人民混杂混乱,中外相互混合,各自有所崇尚。有的信奉邪道而废弃真道,祷祭鬼神;人事在下方越轨错乱,天气在上方勃乱,导致天气混浊,人民失去本来的真性。太上在汉顺帝时期选拔中使,平定端正六天的统治,分别真假,彰明上三天的气。汉安元年壬午岁五月一日,老君在蜀郡渠亭山石室中,与道士张道陵将要前往昆仑大治。新出太上对世人说:世人不畏真正之道,却畏惧邪鬼,因此自己号称新出老君。于是授予张道陵‘太玄都正一平气三天之师’的称号,把‘正一明威之道’和‘新出老君之制’交付给张道陵,废止六天三道的旧时事务,平定端正三天,洗除浮华,返归质朴,恢复真实,承受太上的真经。制定科仪戒律累计十六年,到永寿三年、岁在丁酉时,与汉帝和朝臣以白马血盟誓,以丹书铁券作为信物,并与天地水三官、太岁将军共同约定:永远使用三天正法,不得禁锢天民。民众不得妄自淫祀其他鬼神,不让鬼神饮食;法师不得接受钱财,不得淫乱盗窃;治理疾病、救治疾患时,不得饮酒食肉。民众只有在五腊吉日祭祀家中的亲族、宗祖和父母,在二月、八月祭祀土地神和灶神。除三天正法和诸天真道以外,其余全都是旧有的气。对于有疾病的人,只要让他从七岁以来有记忆之时起,首先谢罪,忏悔所犯过错,设立各种▯仪、章表和符箓,就能救治久病困顿、医者不能治疗的疾病;归首之后就会痊愈。设立二十四治,安置男女官祭酒,统领三天正法,教化民众并登记户籍,以五斗米作为信物。教化民众一百天,万户之人如云一般前来。制作科条、章文万通,交付子孙,世代传承,作为国师。法事全部确定后,人鬼都得到安宁,张道陵于是白日升天,亲自接受天师的任命。天师的儿子张衡、孙子张鲁及其夫妇,都尸解升天,所以有三位天师以及夫人。自三位天师升度以后,杂治祭酒传授道法。接受传授的人都应跪着接受经书,回来时再拜谢送还,这样才必定是三天正法。许多人并不这样做,刚得到一卷经书,便说是道经,互相传授;有的其实是六天的故事,因此造成错乱。沿用的时间越久,直到今天越难以分别。天师接受太上正一盟威之道、三天正法,交付子孙传承,作为国师,说应当永远流传,怎么会有混杂错乱呢?传承以来没有多久,而如今六天的故事渐渐混杂错乱。天师的后嗣衰微,百姓各自杂治,祭酒互相奉行不同的法,都说自己是真正的道法,错误岂不是会很多吗?如今有奉行五斗米道的,又有奉行无为旛花之道和佛道的,这些都是六天的故事,早已全部废止。又有奉行清水道的,也不是正法。传说道天师有一个奴仆,他不识字,不懂经书注释,难以用文化教化。天师本应升天,怜悯他的敬奉之心,便命令一口井水供他使用,用来治病疗疾,但不应混杂用来洗澡、洗涤和饮食。依靠这井水治病,没有不痊愈的,亲手施用便立即见效。奴仆后来归形于太阴,井水也就枯竭了。天师用这水供给奴仆,后人不了解其中缘由,于是相承奉行,自称为清水之道。他们在清明求愿之日,没有道屋、厨覆、章符和仪式,只对着一瓮清水烧香礼拜,说道就在水中。这些全都不对。自称奉道却不持用五斗米的,就不是三天正一盟威之道。五斗米正是用来奉祀五帝的,表明民众想要奉道的心意。圣人与气相合,始终无穷,所以圣人不会死亡。世人与米谷相合而维系生命,人没有米谷,就应当饿死。拿自己珍贵的东西奉献给幽冥,并不是因为幽冥需要这些米。汉高帝是龙精之子,从泗水亭吏起身,却径直登上帝业。到汉文帝时,老子降临黄河之上,于是号为河上公。文帝命驾前往,向他询问道。老子把《道德五千言》上下篇传授给他后离去。汉武帝想学习上道飞仙的方法,太上又派东方朔辅助汉朝治理。武帝不知道东方朔是真人,只把他当作官吏和百姓中的一人,使他看起来与凡人没有区别。西王母、上元夫人都乘车降临到武帝那里,想成就他的道业。武帝不能觉悟,只是仰望感受灵异恩泽,舍弃放荡污浊之事,却贪恋世间荣华,杀伐不断,以致三官牵连他的血罪,披头散发向鬼官申诉冤屈;又不能断绝情欲,道业最终没有成就,于是归形于太阴。到光武帝时期,他与王莽争夺天下,遭遇黄河之难,性命危急只差一线。太上设法化身来帮助光武帝。六月盛暑时,使河水结冰,让军队和马匹得以渡河,来救济他的危难。汉朝国运是上天授予并符合图谶的,甘露降在宫庭,真人驾临,神凤来仪,太阳回转,影子再次出现,中有三足乌、九尾狐,灵异祥瑞光明显著,众圣辅佐护翼,正道帮助汉室。自光武帝以后,汉代逐渐衰败,太上怜悯它,所以取张良玄孙张道陵,使道气彰明,以辅助汉代;让他在洛阳以北的邙山建立大法,帝王、公卿、大臣以下无不归宗。当时,正气广泛传播。汉代前后帝王共历四百二十五年,其中得到道的百姓很多。汉室贵族骄横豪强,安于衰败,不能升入玄境,所以反而有百姓得到道。天师三代夫妻共六人,担任三师之职。茅君兄弟三人担任司命之职。自王长、赵升以及散仙一类的人,竟有数百人,不能全部列举姓名。刘氏的后裔具有有道者的体质,断绝之后又重新延续;这是上天授予并符合图谶的,中岳显现灵异祥瑞,二十二块玉璧、一饼黄金,用来证明本来的姓氏。九尾狐来到,灵宝出世,甘露降临宫庭,三角牛到来,六只钟显现灵异形象,巨大的双象来到人群中示现仪容,而食用房屋庙宇中供奉的神祇也全都废止。
治正以道,荡除故气,此岂非太上之信乎?宋帝刘氏是汉之苗冑,恒使与道结绿。宋国有道多矣。汉时已有前谟,学士不可不勤之哉。盖三道同根而异支者,无为大道、清约大道、佛道,此三道同是太上老君之法,而教化不同,大归於真道。老子主生化,释迦主死化。故老子剖左腋而生,主左,左为阳气,主青宫生录。释迦剖右腋而生,主右,右为阴气,主黑簿死录。是以老子、释迦教化,左右法异。左化则随左官生气,使举形飞仙。右化则随右宫死气,使灭度更生。法服悉黑,使着黑衣以法阴气,入於黑簿也。太上作此三道教化,法虽殊涂,终归道真,无有异也。但人受元气以得成形,方复经坏,受阴化轮转,自为难耳。右化虽不及左宫速易,轮转归真,亦为善乎。所以言右不如左者,《经》言:真道好生而恶杀。长生者,道也,死坏者,非道也。死王乃不如生鼠。故圣人教化,使民慈心於众生,生可贵也。夫有心者,可熟案《五千文》。此经皆使守道长存,不有生死。道之宗本,在乎斯经也。三天内解经卷上竟三天内解经卷下三天弟子徐氏撰老子教化,唯使守其根,固其本。人皆由道气而生,失道气则死。故使思真念道,坚固根本,不失其源,则可长生不死。《经》云:百尺之台,事由下基。正此之谓也。道气至微,不可得见,不可得闻,迎之无前,追之无后,包含六合,覆载天地,德尊上皇,功高二仪。神明之君,敬之则有福,慢之则有凶。故不可得而臣也。福者亦非道佑之使得福,凶者亦非道伐之使得凶,唯道无亲,适人所为,善恶之报,应之若响。为凶则凶,为吉则吉,随人所行耳。道若有亲疏,可得彼此者,得道之人,则应以道上其父母,遗其妻子,奉献其君。不能得如此者,则道在己身,不由他人。道者,无也。一切之物皆从无生,有者则以无为本。《经》云:无者,不知谁之子,强字之曰道。有者终则归无。能察无者,则忘其身。忘身者,一切之物都尽忘之。忘之者,是不爱物。既不爱物,唯无是爱。无以养见,不以身为身。悠悠吾子,处有无之间,不有忧患也。所谓形无形,色无色,味无味,声无声,道常在无,人不知。故老君《经》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之谓也,深哉毕矣。是知古始,还朴反真,复上古之始无,则与道合同。有形而无体,故真人能存能亡,承虚而行,日中无影,皆是无身。身与无合,故无有体影也。故《经》云:学道有家、有身、有心。有此三者,则贪欲不灭,妬害不除,神真高游,思念无感,众魔不伏,可谓有有,竟不有无,无无不容,恬然无为,不有辞辩,似顽似鄙,不生不死,无有复反,此之妙哉,深也毕矣。夫为学道,莫先乎斋。外则不染尘垢,内则五藏清虚,降真致神,与道合居。能修长斋者,则合道真,不犯禁戒也。故天师遗教:为学不修斋直,冥冥如夜行不持火烛。此斋直应是学道之首。夫欲启灵告冥,建立斋直者,宜先散斋。必使宿食臭腥消除,肌体清洁,无有玷秽,然后可得入斋。不尔,徒加洗沐,臭秽在肌肤之内,汤水亦不能除。自天台公家祠祀灵庙,犹尚先加散斋,而况真道求灵降者乎。余每见今世俗祭酒,所佩符箓极多,朝礼拜数甚少。自谓我是大道之士,已成真人,不畏掩秽。又附《经》言:真道无所畏忌,入火不灼,入水不寒,入殗不秽,入兵不伤,谓已得道真,亦可笑者哉。夫不畏掩者,亦非所佩符箓多而能禳却殗秽,但以一身内外真实,内无邪念,神真充实;外无正事,玷之不污,如此可得不畏大掩耳。譬如朴石,体质自虚,泥土染之,则玷污难脱。玉璧真实,秽不能染。真与不真,履殗之宜,正如此耳。学有数品,大乘之学,当怡心恬寂,思真注玄,外若空虚,内若金城,香以通气,口以忘言,慈心众生,先念度人,后自度身,悉在升仙,不念财钱,回心礼谢,不劳身神,求真於内,然后通玄,念与道合,自无多陈,可谓呼吸六合,历览未闻。夫小乘之学,其则不然。唯以多辞为善,多事为勤,头颊相叩,损伤身神,口辞争竞,内思不专,三指撮香,所陈亿千,则求神仙度世,飞行上清;又欲仕宦高迁,五马同辕;又欲世世昌炽,千子万孙,又欲钱财丰积,奴婢成行;又欲延年度厄,大小休康;又欲治生估作,万道开通;又欲心开意悟,耳目聪明;又欲使百鬼远逃,疫不过门;又欲父慈子孝,夫爱妇贞;又欲彻视万里,洞见天源;又欲使遗财於念,朋友欢欣;又欲思真念道,玉女降房。所求者多,所尚者烦,不合老子守一之源。
译以道治理政事,荡除旧有的气,这难道不是太上的信验吗?宋帝刘氏是汉朝的苗裔,始终使自己与道相结。宋国有道之士很多。汉代早已有前代的谋略和训诫,学士难道不应当勤奋学习它们吗?三道同根而分为不同支派,即无为大道、清约大道、佛道。这三道都是太上老君的法,只是教化方式不同,大体都归于真道。老子主持生化,释迦主持死化。所以老子从左腋剖开出生,主管左方;左方属于阳气,主管青宫的生录。释迦从右腋剖开出生,主管右方;右方属于阴气,主管黑簿的死录。因此老子和释迦的教化,左右两方的法不同。左方教化,就随左宫的生气,使人举形飞仙;右方教化,就随右宫的死气,使人灭度后重新出生。法服全都用黑色,使人穿黑衣,是依照阴气而行,进入黑簿。太上创立这三种道的教化,虽然方法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道的真实,并没有差异。只是人承受元气而形成形体,后来又经历形体败坏,接受阴化而轮转,自身便觉得艰难罢了。右方教化虽然不如左宫迅速简易,但经过轮转而归于真实,也算是善事。所以说右方不如左方,是因为《经》中说:真道喜好生而厌恶杀。长生就是道,死亡败坏就不是道。死去的王还不如活着的老鼠。所以圣人教化民众,使他们对一切众生产生慈悲之心,因为生命是可贵的。有心求道的人,可以仔细研读《五千文》。这部经都是教人守持道而长久存在,不受生死拘限。道的根本宗旨,就在这部经中。《三天内解经》卷上完 《三天内解经》卷下 三天弟子徐氏撰写 老子的教化,只是让人守住根、巩固本。人都是由道气产生的,失去道气就会死亡。所以要思念真道,念念不忘道,坚固根本,不失去源头,这样就可以长生不死。《经》中说:百尺高台的建成,事情要从下面的基础开始。正是这个意思。道气极其微妙,不可看见,不可听闻;迎接它时它没有前面,追随它时它没有后面;它包含六合,覆盖承载天地,德性尊贵超过上皇,功劳高于天地。神明之君,敬奉它就有福,轻慢它就有凶。因此不能把它当作臣下。所谓福,也不是道保佑某人使他得到福;所谓凶,也不是道讨伐某人使他遭遇凶祸。道本来没有亲疏,只是顺应人的作为;善恶的报应,像回声一样随之而来。行凶就得到凶报,行吉就得到吉报,只随着人的行为而定罢了。假如道有亲疏,可以分得彼此,那么得道的人就应当用道来尊奉自己的父母,遗弃妻子儿女,奉献给自己的君主。不能做到这样的人,则说明道在自己身上,并不由他人决定。道就是无。一切事物都从无中产生,有形有为的事物以无为根本。《经》中说:无,不知道是谁的儿子,勉强给它取名叫道。有最终都会归于无。能够体察无的人,就会忘却自身;忘却自身的人,一切事物也都一并忘却。忘却万物,就是不贪爱外物。既然不贪爱外物,就只以无为所爱;不凭借养形来显现,也不把身体当作真正的身体。悠悠然的我啊,处在有与无之间,就不会有忧患。所谓形体却没有形体,颜色却没有颜色,味道却没有味道,声音却没有声音,道恒常存在于无之中,而人却不知道。所以老君《经》中说:我之所以有最大的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会有什么忧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深奥极了,也已经说尽了。由此可知,追溯古初,返归质朴,恢复真实,回到上古最初的无,就能与道相合。有形体却没有实体,所以真人能够存在也能够消亡,凭借虚无而行走,在正午也没有影子,这些都是没有身体。身体与无相合,所以既没有实体,也没有形影。因此《经》中说:学习道而有家庭、有身体、有私心。有了这三样,贪欲就不能消灭,嫉妒伤害就不能除去,神真高游在外,思念也不能感通,众魔不能降伏。这可以说是执着于有,最终不能进入无;执着于无,又不能容纳万物;只是安静地无为,不作言辞辩说,似乎顽钝又似乎鄙陋,不生也不死,不再往返,这种境界多么玄妙啊,深奥极了。凡是修学道,最重要的没有超过斋戒。对外不沾染尘垢,对内使五藏清净虚明,降临真神,招致神明,与道共同居处。能够修持长斋的人,就能与道真相合,不触犯禁戒。所以天师留下教诲说:学习道却不修斋直,就像在黑暗中夜行却不拿火把。这种斋直应当是学道的首要之事。凡是想要启告神灵、告知幽冥而建立斋直的人,应当先实行散斋。一定要使隔夜积存的食物、臭味和腥秽消除,肌肤身体清洁,没有污点和秽垢,然后才可以进入斋戒。否则,即使徒然洗浴,臭秽仍在肌肤内部,汤水也不能除去。天台公家祭祀神灵庙宇,尚且还要先实行散斋,更何况以真道求神灵降临的人呢?我常常见到当今世俗的祭酒,身上佩带的符箓极多,早晨礼拜的次数却很少。他们自称是大道之士,已经成为真人,不怕受到污秽侵染。又附会《经》中所说:真道没有什么畏惧和忌讳,进入火中不被灼烧,进入水中不觉寒冷,进入殗中不被污染,进入兵刃之中也不受伤;他们说自己已经得到道真,这也实在可笑。所谓不怕受到污秽侵染,并不是因为佩带的符箓多就能禳除殗秽,而是因为一身内外真实,内心没有邪念,神真充实;外在没有不正当的行为,污秽沾染也不能污染他,这样才可以不怕大掩。譬如未经雕琢的石头,体质本来疏松,泥土染上去就很难除掉污点;玉璧质地真实,污秽不能沾染。真实与不真实,以及履行殗秽之事应当如何,正是如此。学道有多个层次。大乘之学,应当使心情怡悦而安静寂然,思念真道,专注于玄理;外表应当像空虚一样,内心应当像金城一样坚固;以香来沟通气息,以口来忘却言语;慈爱众生,先想着度化他人,之后才度化自身,全部心念都在升仙,不思念财物钱币;回转心意礼拜致谢,不劳损身神,在内心求真,然后才能通达玄理,使心念与道相合,自然不必有许多陈述。可以说,他的呼吸遍及六合,所经历和看见的都是从未听闻之事。小乘之学却不是这样。它只把言辞多当作善,把事务多当作勤奋;不断叩击头颊,损伤身体和精神;口头争辩竞逐,内心思念不能专一;用三指捻香,陈述的愿望成千上万:又求神仙度世、飞行上清;又想做官升迁,五匹马同驾一车;又想世世代代昌盛,生育千子万孙;又想钱财积聚丰厚,奴婢成行;又想延长年寿、消除灾厄,使大病小病都得安康;又想经营谋生、从事买卖,使各种道路都畅通;又想心智开通、意念觉悟,使耳目聪明;又想使百鬼远远逃避,疫病不能进门;又想父亲慈爱、儿子孝顺,丈夫爱护、妻子贞节;又想看透万里之外,洞察天的根源;又想使遗失的钱财依照意念归来,使朋友欢欣;又想思念真道,使玉女降临房中。所求的事情太多,所崇尚的内容太烦杂,不符合老子守一的根本。
口则疲於所请之辞,形则弊於屈折之苦,心则困於多欲,神则劳於往来。《经》云:久劳伤神,久语伤气,久行伤筋,久视伤眼,负重伤骨,食多致病,虑事伤命,不合修身养性之法。可谓多则惑,少则得,此之谓也。小乘之学,叩齿冥而求灵应,此自是教化之道,使人修善除罪改过,非是治身延年益寿求飞升之法,故曰小乘之学也。夫沙门道人,小乘学者则静坐而自数其气,满十更始,从年竟岁,不暂时忘之。佛法不使存思身神,故数气为务,以断外想。道士大乘学者,则常思身中真神形象,衣服彩色,导引往来,如对神君,无暂时有报,则外想不入,神真来降,心无多事。小乘学者,则有百事相牵,或有忧愁万虑,外念所缠。大乘、小乘,其路不同,了不相似也。小乘学则须辩口辞,可为世师。大乘之学受气守一,宝为身资。《经》云:善计者不用筹算,所营在一。能知所营在一者,则万事毕,故不须筹算也。三天内解经卷下竟
译口舌疲于陈述所祈求的言辞,形体困弊于屈身叩拜的劳苦,心被众多欲望困扰,神因往来奔波而劳累。《经》中说:长久劳作会损伤精神,长久说话会损伤气,长久行走会损伤筋,长久注视会损伤眼睛,背负重物会损伤骨骼,吃得太多会导致疾病,忧虑事务会损伤性命;这不符合修身养性的法则。可以说,事物多了就会迷惑,减少了反而有所获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乘之学通过暗中叩齿来祈求神灵感应,这只是教化人的方法,使人修善、除罪、改过,并不是修治身体、延年益寿、求得飞升的方法,所以称为小乘之学。沙门道人中修小乘学的人,就静坐下来自己数呼吸之气,数满十次再重新开始,从年初到年末,没有片刻忘记。佛法不让人存思身体中的神灵,所以以数气为要务,用来断绝外在的思虑。道士中修大乘学的人,则经常思念身体中的真神形象、衣服色彩,导引它们往来,如同面对神君;没有片刻不与它们感应,这样外在的念头就不会进入,神真就会降临,内心没有许多杂事。小乘学者则有百般事务牵累,或者有忧愁万虑,被外在的念头缠绕。大乘、小乘的道路不同,完全不像一回事。学习小乘,必须善于辩说,可以成为世间人的老师;大乘之学接受道气而守一,把它珍视为资养自身的根本。《经》中说:善于计算的人不使用筹码和算筹,他所经营的只在于守一。能够知道所经营的只在于守一,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完成了,所以不需要筹算。《三天内解经》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