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经名为《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又名《思微定志经》。作者不详，约成书于东晋，是古代《灵宝经》之一。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玄部本文类；参校本为敦煌P.5563号残抄本。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当时，灵宝天尊静处于玄都元阳七宝紫微宫，神情安恬，处于玄寂无为之境。紫微宫内外一片光明，照耀无量；各种宝香不用焚烧便自然散发，香气与光明交织会合，冲满虚空，飘荡流布，散入无穷。光彩装饰远近郁然，柔和濡润而清凉，清凉奇异雅致，无法用言辞铭记。天钧大乐奏响，万种乐声交相演奏。天尊忽然思念起万亿众生化生的根源：他们禀受胎气时本来相同，各自由于氤氲之气凝聚而成神。神本来澄澈清净，湛然无杂；既承受了有形之身，形体便受到六情染污。六情一经染污，举动就产生弊病污秽，被所见之物迷惑，被所执着之物蒙昧，世间事务和因缘便依次发生。罪垢由此招引，历世累积得越来越多，在三界中轮回，在五道中漂流，长久沉沦而不觉悟。众生承受痛苦毒害却不能自知，神思奔逸而惶恐，只是一味造罪。天尊心中怜悯，实在没有止息。想到他们最初禀受形神的情形，按理说实在可悲，于是派遣侍臣召来左玄真人、右玄真人。不一会儿，二位真人立即亲自到来，行稽首礼完毕，依次就座。侍坐了很久，所谈之事大致都已说尽。于是天尊说：“我屈请你们前来的用意，正是要谈这件事。我刚才想到亿万众生的起源就是如此。这样的情形仍然可以拯救。你们二位贤者已经发起大慈大悲之心，也应当共同以此为志向吧？”二位真人回答说：“亿万众生都在苦难之中，我们常在各处，对他们分别教化，详尽说明罪福，按道理已经做到极致了。可是仍有强横愚痴的人，始终不肯相信；即使偶尔稍微相信，当时记录在册并表示服从，不到十天一月，又已经懈怠了。大概这也是天尊明察后所选择的对象吧，那又能怎么办呢？” 天尊说：“他们虽然懈怠，但当时曾经相信，所得福报已经不轻。你们二位贤者已经种下了这样的功德，应当奖赏他们。”二位真人说：“不知还应当用什么方法，才能一定使他们觉悟。” 天尊回答说：“这类人昏昧不明，如果向他们展示广博的道路，文字太多、事务太繁琐，超过了他们的智慧所能承受的程度；智慧不能承受，就会产生懈怠之心。如今想用简明的文字和重要的事项明确告诉他们，应当就不会这样了。”二位真人于是下座，向天尊行稽首礼说：“不知什么事情简明扼要，可以使人开悟？” 天尊说：“你们都回去坐下，我想把《思微定志》的旨意和口诀告诉他们。它的要旨简明易行，人从容易处便能得到觉悟，不是很快意吗？”二位真人说：“《思微定志》难道有经书吗？” 天尊说：“完全没有文字。”二位真人说：“这就像撞在墙上，是没有底的大愚昧；如果没有文字，又从哪里得到觉悟呢？” 天尊回答说：“当下一切经书，原来就有文字吗？今天所说的话，不也是经吗？”二位真人说：“只求您把它讲给我们听，我们立即把它记录叙述下来。” 天尊说：“譬如有人，或千人或万人，想得到珍宝，听说海中有很多珍宝，便各自置办船只，或小舟或大船，成百上千艘，驶入大海，或航行千里万里，或近或远。海中有成百上千的洲屿，岛屿也数不清；有的在水中藏着很多珍宝，甚至有无量的七宝发出精光，光芒直冲天空，颜色各有不同。这样许多结伴乘船的人，遇到风势将要出发时，却没有人认识宝光，只好姑且开船，完全不知道要驶向哪里。” 天尊又说：“这些结伴乘船的人，能够得到珍宝吗？” 二位真人说：“他们没有导师，也没有预先知道宝藏所在的地方，又不认识宝光，只能到处奔忙，这次行动十分艰难。只有到处全部走遍，逐处挖掘，甚至在水中耗费亿万倍的力气，才或许能够得到。” 天尊说：“学道之人如果得不到思微定志的要诀，就像这些不认识宝光却想求取珍宝的人一样，实在可怜。” 天尊又说：“这些人中忽然有一个人善于辨认宝光，宝光直冲天空，万里之外也能看见，仿佛就在掌中。众人虽然很多，却全都看不见；善于看见宝光的人升帆先行，众船跟随他，直接到达藏宝之处，人人都得到大量的七宝名珍，各自装满船只，返回原处。众人商议说：‘幸亏有导师，如今应当报答他的恩德。’于是每条船都拿出珍宝，价值亿千，以义报恩，难道不是很快意吗？”二位真人说：“这样的利益多么丰厚啊！” 天尊说：“学道之人得到思微定志的要诀，正如这个认识宝光的人。” 天尊又说：“往古久远、无数劫以前，天王的运数将尽，应当更换人选；天下传下绶信，得到它的人便成为天子。当时有一位善于相术的人，看见一座山上有这样的绶信之光。那天夜里，天降暴雨，火炬无法点燃，光明隐晦，人们都看不见。相师对众村民说：‘天子的绶信就在这座山中。’村民听后，都偷偷前往寻找，却因昏暗而找不到。学道而没有思微定志，就像那些在昏暗中行走的人。当时相师听说人们看不见绶信，便亲自去看，到了那里立即找到了，终于登上天子之位。人若得到思微定志，志意便会坚定，求道也能审慎专一，就像那位相师善于寻找宝物一样。不可轻易泄露；轻易泄露的人，彼此都犯护持不严之罪，这种罪难以赦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不只是轻慢经书，也是轻慢大道。受学之人，要谨慎，要谨慎。”二位真人听说后，无比欣喜，内外相应，只愿继续听闻。天尊说：“所以我想把它告诉你们，哪里还能隐瞒呢？这便是所谓要诀。应当知道，三界之中，三世都是空；知道三世为空，虽然有我这个身体，也都应当归于空。明白归空的道理，便能忘却自身。能够忘身的人，哪里还会爱惜自身？既然不爱惜自身，便能对一切都无所爱，只爱大道。能够爱道的人，道也会爱他。得到道的爱，才是返本归真。思微定志的道理，全在这里。这就是使两半合成一个，回归根本的一，返归真实；道业一天天增长，我们不也就不再忧劳了吗？” 天尊又说：“两半合一，其中的意义有五层，你们知道吗？”二位真人回答说：“已经知道了。不是说清虚之气由于氤氲交合，分成两半下降，到此又分成四半，合起来成为一吗？不是说有人借这个假一来作恶，因而招致自然之气，沉沦于三涂吗？不是说行善的人离开这四半，重新登上太虚，恢复我的清虚之气，使我的两半复归，处于自然之中吗？” 天尊说：“你们已经领会了。现在我便把两半轮转图局显示给你们，悬在空中，放在左玄真人面前。” 两半图局如下。名为《思微定志真券》。依法应使用金钱二万四千、上金五两、五彩纹巾各一段、素丝五两、五方纹缯各一匹、明镜一面、本命纹缯、按年计算余数为一、金钮一双。凡有若干种物品，均应如此。授予者取得法信后，应明确计算，按十二折传授；传授不完备，便违反科法，罪加四倍。接受者的法信不充足而又不知满足，仍然得罪，罪责与违反传授科法相同；寒栖道士不在此论。

译上清弟子某甲，携带如法的法信，恭敬接受要诀，应当专心拔还半反上，不至于枉魂，饮丹，尽一为信。二位真人说：“这实在简明扼要。我们开始承蒙开明，才知道竟有这样深妙的旨意，却一直没有觉悟。天尊成全救济的大恩，我们只能铭记承受，哪里是今天用卑微言辞所能报答的！” 天尊说：“即使得到这个要诀，也应当以十戒为根本。传授两半诀完毕，接着传授十戒。传授十戒时，法师居南方，弟子向法师行三礼后，请求说：‘愿您使我成就，授给我十戒，我将终身奉行，发誓不敢违犯。’于是长跪，心中存想十方大圣在上方，便行稽首，专心接受。法师焚香，随即为他宣说戒律。” 第一，不杀生，应当常常想到众生。第二，不淫乱，不侵犯他人的妇女。第三，不偷盗，不取不合义理的财物。第四，不欺骗，不把善说成恶、把恶说成善。第五，不醉酒，常常思念清净的行为。第六，使宗族亲属和睦，不把非亲之人当作亲属。第七，看见别人行善，内心帮助他并为之欢喜。第八，看见别人有忧患，帮助他行善积福。第九，别人来伤害我，立志不报复。第十，一切尚未得道的人，我都不对他们抱有企望。这就是十戒。接受戒律的人一同说：‘弟子某甲接受十戒，终身奉行修持。’又向法师行礼，仪式全部完毕。天尊说：“能够受持这十戒并依法修行，十方天官没有不护卫的，必定能够得道。你们如果受到世俗事务逼迫，不能专心奉行十戒，那么九戒、八戒、七戒、六戒，乃至五戒，也可以选择自己能够奉行的。可是五戒的福报，也难以称量。你们应当广泛劝导众多罪垢深重而听闻此法的人；即使他们不喜欢，也不要只说一两句便罢休，而应曲折详细地使他们觉悟。若他们再次懈怠，便会日益趋向长久的苦报，那是因为罪业深重，又能怎么办呢？”二位真人说：“如果有善人，立志勤修，且有空闲修行此事，还有什么方法能使他更快求道呢？” 天尊说：“普遍教化的科仪，隐含在三箓、三元品戒之中。三箓是众经的开端，已经流传于世，也应当依次传授。”二位真人说：“三箓是指金箓、玉箓、黄箓吗？” 天尊说：“是的，是的。这些都是形体之外的教法。思微定志的至理，在于务必知道三元妙觉没有二致；有道，也有地狱，祈请七玄解除苦难，同时度脱尚未见道的人。”正在这时，上方空中有人诵道：“此法实在玄妙，能免除你九代祖先的劳役。如果有这样的人却不传授它，就会使人与道隔绝。” “不是人却强行传授，现世就会受到考问责罚；死后堕入三涂之苦，经历万劫后悔也没有益处。” “所以空中作此颂，是担心愚人得到经书后便轻贱它。有的借来抄写，有的拿着经本向人乞求，使有心修道的人无处施信，法桥之路断绝，因此才这样告诫。更应谨慎，更应谨慎。”当时二位真人心中都说：“这个要诀如此光明显著，听到便能玄妙开悟；前后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仍然没有开发觉悟，究竟是为什么？” 于是天尊知道二位真人的心意，回答说：“二位贤者，你们知道吗？一切善恶都有因缘，应当从我这里接受，所以才会如此。现在我为你们说明，你们静心听着。从前很久以前，过去无数恒河沙数、不可计量的久远劫中，有一位贤诚信道的百姓，姓乐，名净信，家业巨大富足，财物多得无法计算。他十分信奉道德，静处思考，心中与口中发誓：‘我如此富有，都是福报所带来；我蒙受天地恩德，实在应当报恩。’报恩之心确实已经暗中产生感应，但他还不知道应当用什么方法。他从外面的寝处回来，便问妻子，详细说了这些想法，问道：‘道不需要财物，那应当怎么办？’妻子说：‘道从心中产生，哪里需要到外面寻找？只要供给道士们所缺乏的东西，使道士能够斋戒修行，兴盛显扬道法，难道不是报答道恩吗？’丈夫听了妻子的话，认为很有道理，心中豁然开悟。当时他家南面的山中有一位道士，长年斋戒居山，经常诵读经文，离净信家二百多里。净信早已听说此人，也常常惦念他，便对妻子说：‘我应当前往那里，询问他缺少什么，随他的需要供给充足；还要使供给有余，不让他短缺，也应当先送去一些薄礼。’妻子说：‘能够这样做，实在是最好的办法；即使闭眼去世，也还有所依靠。’ “如果不这样做，身死神灭之后，想求哀怜也没有地方。净信随即打开储放杂物的仓库，拿出上好的名香、细布、白毡、吉贝、绵绢等物，卧具、毡帐，以及玩赏之物和服饰，金银铜器也都取精美的；又有各种杂药，事物种种，共舍出十名奴仆，整备成十担，送到道士那里。他把事情大致说明，并说：‘如今带来这些薄礼，奉献给道士；另外把十名奴仆长期留下，供您洒扫使用。从今以后道士有所缺乏，尽管分别派遣奴仆回来，我会按您的命令供给。信道之民实在感到荣幸，请不要疑虑。’道士接受了这些东西，净信告别离去。回家后又把事情详细告诉妻子。妻子听说道士已经接受，夫妻都十分欢喜，欢喜得不能自胜。从此以后便把这当作常规。过了不久，净信夫妻的寿命将尽，他们有一个儿子，名叫法解，当时十七岁。法解侍奉父母的疾病，父母临终时对他说：‘我们得到的这些丰厚财产和无量资财，都是从道中得来。我们发誓要报答大道无边的恩德。大道不需要财物，只应当供养道士。我们近来入山后所经营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如今家中财产足够供你施用，你千万不要废弃。’法解含泪呜咽，烦闷悲痛，放声哭喊上天，身体一顿一伏，气绝后又苏醒，抱着父母哭泣。” “他又说：‘父亲、母亲，你们发起了这样的福德之心。临终之际，善行仍然没有退失。天道虽然遥远，难道会不受感应吗？只愿你们立即升入福堂，地位达到尊贵之处。儿子以后寿终，也一定能够与你们相见，共同处在道位之中。’于是父母断气。法解长声呼叫，气绝之后过了很久才苏醒。由于父母、儿子全家一心行善和顺，即使他们以道士为首先供养对象，也同时救济亲族乡里，远近之人都受到恩惠。当时无论亲人还是非亲之人，不分远近，都赶来奔赴；家中的童仆役人也来了很多。众人看见法解为父母长期设斋，孝心感通神灵，发下这样的誓愿，无不互相顾视，人人流泪，不能自止。这样的人，寿命尽了以后会怎样呢？法解后来恭敬向道之心，也是出于天性；他更加奉行父母的命令，供养道士，救济贫困，周济旅人，直到众生，所作善行比从前多出数百倍。对外没有一丝收入，花费却越来越广，终于贫困下来。供给救济道士的资财将要中断，道士也越来越老，已经没有别的依靠，每天焚香，想起这位主人曾供养我们，以至于使自己贫困，便说：‘只愿天道体察他的赤诚之心。我如今衰老困顿，用什么来报答他呢？’道士常在每月最后一天分六时行道，心中总是感念法解，因此派人送信，请法解来谈话。”

译“信使说：‘您向主人叩首。这个月月底，仍按惯例一日六时行道；如今没有别的要求，只请您来相见，一同作功德。福报虽然深远，也不应废弃。’法解收到信，欣喜地答道：‘法解向道士叩首，到那天斋戒时，一定奉命前往。’信使离开后，法解盘算家中的食物，发现各处粮仓和库房全都空了，没有什么可以携带的东西。” “他想起父亲遗留下的教诲，悲伤感慨更加深重，便打听出售房屋。房屋高大宽广，不是普通士人能够居住的，只有天王才相宜；天王自己又有宫殿。有人说这房子的气势已经尽了，有人又说不吉利，始终没有买主。法解于是想亲自出卖，又担心身体归属他人后，永远不能再入山看望道士。法解夫妻与两个儿子同住，大儿子名胤祖，十一岁；小儿子名次胤，私名阿奴，刚满八岁。他们都姿容端正，世上没有可以相比的；吐纳诵咏，声音如玉石发响；行步举止，德行风度都很充足。年纪虽小，却都勤奋修行；应答远近之人，礼敬亲疏之人，书写绘画和言辞表达，常常胜过众人。他们的姨母十分富有，却没有儿子，常常喜爱这两个孩子；兄弟无论大小都没有空缺，她只希望得到一个能与自己相伴的孩子，愿付雇钱百万。她贪爱孩子的美好，因此不计较钱多钱少。法解忽然想到这件事，便问妻子：‘我记得以前曾听说，你姐姐喜爱我们的一个孩子，如今想要他吗？’妻子不知道他的意思，急忙回答：‘宁可我们一起死去，哪里有把这样好的孩子送离眼前的道理？卖儿子来养活自己，只会增加愁苦。真是只有死路，绝没有这种道理。’丈夫说：‘我卖儿子，并不是为了供给口腹，也不是为了供养自身。’妻子问：‘那想把所得用来做什么？’ “丈夫说：‘道士在山中，供养越来越缺乏。你过去也听过我奉行先父遗训，难道忘了吗？’妻子立即擦泪，跪下回答：‘如今虽然贫困，实际上这件事仍在我心中。如果是这样，行福德之事也是先父的遗训，怎么可以不做呢？’妻子又说：‘法事用品已经很缺乏了，就应当把孩子送到姐姐那里，以此报答姐姐。’母子临行时，孩子跪下向父亲告别，向父亲说：‘如今就要离开您的膝下，眷恋之情哪里能尽说？愿父亲行止之间，时常经过来看望我。’天性从内心发出，父子相抱而哭。阿奴与父亲的感情感动天地；胤祖抱着弟弟的头，长声痛哭了很久，说：‘行福德之事，我也不久就要做，实在不是言语能够说尽的。’父亲见兄弟如此，心中也无法停止悲伤，担心妻子反悔，便对妻子说：‘现在暂且把孩子送到姨母那里，以十万钱作为一个月期限的抵押，希望房屋能够卖出，到期一定把孩子赎回来。如果到了期限还不能赎，就永远把孩子给姨母。这样说，是因为不忍心立刻分别，姑且用来宽慰自己。’于是割舍感情，母子上路。母亲到了姐姐那里，详细说明抵押孩子的意图。姐姐听后无比欢喜，立即拿出五十万现钱，派三辆车载着妹妹和钱，送她们回家。次胤跪下向母亲告别说：‘父亲作这样的功德，以后一定能够得道。’ “在事情尚未办成之前，只愿父亲、母亲行动之间，时常经过来看望我。”次胤为了安慰姨母的心意，强忍着不哭；等到母亲将要登车，临近离别，母子恩情实在无法强行割断。虽然没有放声痛哭，母亲、次胤和姨母三人仍相对流下成行的眼泪。于是次胤跪向姨母，说：‘如今我做姨母的儿子，与亲生的有什么不同？只是凡人分离，尚且惘然不舍，希望姨母体谅我。现在想求一万钱给父亲，另外托付给母亲带回去。’姨母怜悯这孩子情意如此深厚，更加怜爱敬重他，又拿出十万现钱，说：‘把这些给你，想给谁就给谁。’次胤跪下说：‘赏赐的钱太多了。我这就告诉母亲，拿六万奉给父亲母亲；这是我的心意，用来供养二位尊亲，作为早晚的生活费用，虽然微薄，也希望他们用来供养自己，千万不要另作他用。再拿二万奉给哥哥，希望哥哥勤加供养，时常想念我。剩下二万，托付给山中的道士，希望我的父母兄弟以及姨母常常与福报相会。我没有说大家共同相会，是因为怕触犯姨母的心意。’母亲回到家后思念儿子，兄弟二人彼此十分珍惜；饮食起居、游戏玩耍以及出入行动，从未不同。得到一种特别的食物，便立即互相分给对方，始终不独自享用。” “一旦分别，我如今独自返回，也是为了福德之事。胤祖后来十分忧愁，听说母亲带着很多钱回来，知道弟弟没有回来，便擦泪掩面，跪下问母亲：‘姨母和阿奴分别时，阿奴哭得怎么样？’母亲想减轻他的思念，骗他说：‘他没有哭。姨母常常思念你们兄弟，得到他后十分欢喜，抱着他不让他离开膝前，拿各种果子给他吃；他还笑着同我告别，只托我把钱带给你。’胤祖知道弟弟必然哭过，明白母亲是在哄骗自己。他过去睡觉总和哥哥在一起，如今独自在那里，一定还不习惯，也会思念父亲并想念哥哥；况且刚同母亲分别，怎么会不哭呢？于是叹息说：‘我们兄弟二人忽然生离，父母为了行道而这样做，因此大道应当顾念我们，必定使彼此都健康强健。’他说着叹息抽泣，泪水流满面，气息呜咽，不能自止。法解于是买办斋供之具，又增加许多物品供养道士。道士惊讶地问：‘你又从哪里得到这些？’法解不敢欺骗，便把事情详细回答。道士没有说话，和他一同斋戒。斋戒完毕，法解告辞回家，忽然看见各种杂物仓库、金库、银库、宝珠玉器库、钱库、绢库、丝绵布库、绫罗锦绮缯彩等库，米仓、盥食仓和五谷仓，全都装得满满的。他问妻子：‘这是官府寄放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妻子说：‘不是，忽然就看见这些了。’夫妻一会儿惊惧，一会儿欢喜，有时担心这是梦境，有时又以为是上天的怜恤，心中始终不得安宁。法解再次进入山中，请问道士，把事情详细说了。道士回答：‘贫道昨夜讲经，在外面梦见有一个人，拿着一柄真材如意交给你，你随即接受了它。贫道思量，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但不敢确定，怕事情还没有应验。和我一同斋戒的人还说我夸大其词，如今果然如此。这是上天的怜恤，人怎么敢夺取？你只管使用，不必疑虑。况且你敬信之心已经显达于幽远之处，足以招来这种福报，实在不必怀疑，只管使用，不要嫌疑。’法解说：‘还想禀告天王，使他知道可以这样做吗？’道士说：‘可以。’法解禀告天王，天王立即回答：‘你精进修道而出离尘世，上天怎会不受感应？这是上天的怜恤，人怎么敢夺取？只管使用，不要害怕，也与我无妨。’法解回家，把事情告诉妻子和兄长，详细说明经过。天王和道士异口同声，都说这是上天的怜恤，于是更加笃信。福禄相承延续，永远昌盛，再没有穷尽。” 于是天尊问二位真人：“你们认识这三世中的人吗？”二位真人回答：“这件事发生在久远以前，实在不认识。”

译天尊说：“当时的乐净信，就是我如今这一身；法解，就是左玄真人；法解的妻子，就是右玄真人。你们还记得往古受到抚养培育的恩德吗？所以才有今天，也正是因为彼此启发开悟。”二位真人听到教诲，才开始觉悟；虽然想起了这件事，明白无误，但仍觉得遥远，因为事情实在太久远了。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有八色云车出现，二人共同乘坐，仙童玉女随从侍奉，奏响钧天大乐，从东南方而来。他们没有经过通道便来到面前，先向天尊行稽首礼，又转向二位真人行礼。二位真人这才醒悟，原来是这两个儿子吗？如今中候太夫人，莫非就是天尊往古的夫人，也就是我们的先亲吗？等这里的座席仪式完毕，我们应当前去拜见。” 天尊说：“是的，你们知道了吗？”二位真人说：“能够卖掉儿子来供养道法，也算是苦行吗？” 天尊说：“像这一类人，哪里有穷尽呢？有的卖身供养道法，有的把自身投给饿虎，有的割下自己的肉喂鸟兽，有的杀身让虫食用，有的抵押妻子儿女，有的把头施舍给人。像这样的事例，即使说到劫数终尽也说不完，所说的内容也没有穷尽。为什么呢？这一切人本来都是得道真人，共同化作这些形迹来教化愚昧之人；他们自身已经不再感到痛苦，也完全明白人间的道理。有的则是幻化而成，并没有什么奇特。之所以特别讲说胤祖、次胤兄弟，以及父祖三代六个人，是因为他们当时都是凡人，却能够做到这样，实在少有，所以才说出来。”二位真人说：“确实如同教旨所说。我们得到经中各种口诀的要领，各自庆幸喜悦，心里都说：‘像这样的一切人，只要稍有因缘，一定会乐于接受。’”于是向天尊禀告：“如今我们回到外界传说此经，不知科仪和法信的轻重，谨慎地来请问。” 天尊说：“如果还有没有完全领会的地方，当然应当来问。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其中有重要旨意，玄妙科法隐秘，所以我没有一一为你们说明。你们都仔细听并善加辨识，这是禁令中最严厉的，千万不要差错违犯。” 天尊于是告诉右玄真人：“你接受此经，可以选择合适的人传授，不必收取法信。”又告诉左玄真人：“你接受此经，应当依照冥典收取法信；所用金钱、纹缯等物，都要符合规定。此法出自虚无浩素元君的凝思，是五方元老常常珍重修持的法门。接受者另带上金五分、素丝五两，以奉献五方元老之灵。本命纹缯，寿命上等、可达一百二十岁者，按年数余一；公王用一匹；中等之人用一丈；贫穷者用一尺。这三种物品，谨慎地不可缺少。缺少却强行接受，接受者有罪；罪责的增减，按贫富衡量。”左玄真人心中疑惑而感到不平，便对天尊说：“右玄真人接受这部经文，不需要信物，反而让我承担这么多责罚；经法明明相同，却有两种不同规定，这可以解释吗？” 天尊说：“不是偏袒，你还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众人的情况不同，每个人的心也不同，所以开设两条途径，但归宿是同一个。为什么呢？右玄的弟子中有桑门、居士；居士普遍行乞，以破除恶业作为法桥，能够布施的人，所得福报为万倍。所以现在传授经书，不重重责求信物。你的弟子即使分卫乞食，以乞求来度化人，如果没有人给予，反而会增加那人的罪过；既然信心没有外在表示，凭什么得到度脱？因此现在制定法信。法信所得到的果报，在无量之中，像经书一样无穷，并不妨碍右玄以布施得到福报。” 天尊又说：“右玄弟子向居士布施，是能够割舍财物施给他人，福报虽为万倍，但万倍仍有穷尽。左玄弟子携带法信接受经书，这是信奉道，因此就是把财物施给道，所以福报像经书一样无穷。左玄真人虽然奉行教旨，心中仍未完全领会福报无穷无尽的道理。这个道理究竟怎样呢？” 天尊知道他的心念，便对这位大贤说：“你有疑惑吗？不必介意。我说福报像经书一样无穷无尽，为什么呢？譬如你得到这部经，抄写一部，传给一个人、十个人、百人、千万人、千亿万人，直到不可计数；人人各自抄写一部，而一部又能产生无数部，遍布四方，没有边际。你原来的法信果报仍然存在，也这样无穷无尽。假使你现在用一金、万金从老师那里接受经书，后来得到的福报像经书一样无穷无尽，永远不会耗竭。这只是担心弟子中有人还没有觉悟，所以用来作近便的比喻。经书和法信的果报，随着信心多少，都如同一口好井：即使天下大旱，井源在百丈之下也断绝了，这口井仍然充满。井的主人足以使用，剩下的还可以施给别人。百千万人，甚至全乡全城的人，都可以任意汲取，供给救济无穷无尽，始终不会枯竭。这就是自然不尽的果报。” 天尊说：“既然能够信道，因为信道，所以能够信奉经书；减损自身和口腹的享受，用来接受经书，财物的果报便无穷无尽，所以称为无量，又增加了信道的福报。信道的福报能使人的精神聪明，智慧像经书一样无穷无尽。譬如点燃一盏灯，再传点百盏、千盏、万盏，乃至巨亿万盏、无量数的灯，普遍照耀虚空；最初点燃的那一盏灯，光明并没有损失，这就是福报，智慧永远没有穷尽。你应当普遍告知接受经书的人，用智慧引导他们，使一切人开悟；像这口井和这些灯一样，不应只让自己受用，便自以为满足。”左玄真人心中又疑惑道：“天下大旱，井源在百丈之下都断了，井为什么还能充满呢？”这个问题想问却不敢问。天尊已经知道左玄真人的心意，便又说：“所以称作好井啊。”这时虚空之中，听闻说法的众仙大圣有巨亿千万之多，全都开悟，同声称善。每称一次善，福报便增加三阶。左玄真人的疑惑豁然解除，知道收取经信确实有更深的道理，便下座稽首说：“现在才承蒙开悟。” 这时共同乘坐云车的二人，正是往古的胤祖、次胤兄弟。他们听到这些重要的话，便带着一千二百名仙童玉女，向左玄真人行稽首礼，请求接受要诀。左玄真人立即把思微定志要诀传给二人。二人信受理解，随即进入第三仙品。当时一千二百名仙童玉女看见二人接受经书而得道，便各自解下身上的宝珠璎珞，奉献给左玄真人，请求接受尊经。接受完毕后，他们各自读了一遍，神明开通而觉悟，知道三界都是空，福报穷尽时生命也应终结，于是各自悔过。一千二百人随即在自身之中仍然化为仙人。当时空中有一个天人，心中怀疑天尊所说的这个譬喻，说：学道之人如果得不到思微定志要经，就像进入海中采宝却没有导师。又说：像那些愚人一样，在昏暗中进入空山寻找天子的绶信；如果是这样，在造化之初还没有这部经的时候，天尊这样的大圣又是怎样得道的呢？”

译天人这样想完，天尊立即知道，便回答他说：“你尚未列入天人之中，怎么能远远知道造化的缘由？像天尊这样的圣人，在经法尚未出现以前便能得道，都是由于秉性纯朴，行为符合自然。自然的行为与时机和道理相合，昏暗之中也能与道理相合，自然玄妙开悟。玄悟的道理本来没有文字，后来编集成为经书，用来告诉后世之人，有什么可嫌疑的呢？譬如有人堕入地狱，难道还要预先制定地狱法吗？”天人称善说：“圣尊的话使我从愚昧中觉悟。”于是悔过致谢，仙品升进一阶。当时有十二个年轻人，居住在人世间，过着闲适快乐的生活，每天聚在一起，共同制作美食，痛饮嬉戏，有时又谈论修道是难还是容易。天尊以道眼远远看见他们，知道这些人前世在人间曾经做过人师，却秘密吝惜悟道经典，所以弟子们对道的心也因此犹豫不定。但他们与道尚有微小因缘，仍然可以度脱。于是天尊化作凡人，从聚会处经过，假托乞食，便同这十二个年轻人交谈，议论仍像原来一样。一个人说：‘我曾多次跟随家兄到安乐山中，看见各位道士都持守十戒，庄严肃穆，实在很好。这样的人死后，魂神所归，也一定不会虚妄。不过要持守十戒，常人很难全部做到。’化人说：‘持守这些戒律很容易，违犯它们才困难。’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他们问化人：‘先生为什么说持戒容易，不持戒反而困难？’化人说：‘立身行事合乎戒律，就不怕天子，也不怕鬼神，有什么困难？违反戒律的人，既怕人，又怕鬼神，怎么会不困难？’于是十二个年轻人都有了道心，分别反省自己。其中一人平素喜欢喝酒，先说道：‘其他戒律还可以，只有酒戒难以断除。因为这是我的本性所喜欢的，真不敢保证能做到。为什么呢？我以前服用散药，药力发作时，非饮酒不能解除，所以才敢这样说。’ 化人说：“散药发作时所需要的酒，这属于用药。调养四大时，药酒可以饮用；但不要过量，以至于超过平常。”一人说：“其他事情还可以，妄语实在难。之所以困难，是因为有时自身有秘密之事，或尊长有应当隐讳的事情；别人问起时，不得不欺骗，一欺骗就犯戒，所以困难。”化人说：“事情有隐秘和显露，言语也有方便说法，这也可以通融；但不要颠倒善恶，不要宣扬别人的短处，说出伤害人的话。”一人说：“其他戒律都可以，只有盗戒难。稍不注意，就已经触犯了。”化人说：“大事确实难以防范，小事之间不是更应当容易谨慎吗？”随即为他们说偈：“为什么不受盗戒？不受盗戒也很困难。谁说暗中昏昧就无人知晓？暗中也有记录盗罪的官吏。偷取一年的财物，罪报年年加倍；罪报加倍又加倍，丝毫不会宽贷。将来用手捧炽热的铜汁，烧灼口舌，煮沸心肝。一旦说到这种苦楚，终年心中仍然酸楚。为什么不接受这条戒律？持守它，必定能使自身保全。我相信它，别人也相信它，无论在哪里都能安稳。安坐而能招来神灵，永远享受长寿之欢乐。” 一人说：“其他戒律都容易，只有淫戒最难断除。因为我曾经做过这种事，也多次随兄长参加中食。中食时，常说一日精进，没有什么不合道理；又认为日后死去，一定能够得到这种斋戒的福报。到了当晚，正是我所怜悯的地方，淫欲总是来侵扰，虽然痛苦地加以压制和逼迫，还是不知不觉地发生了。每次都是这样，所以最难。”化人说：“色欲只是使人产生想象而已。想象全都是空，哪里有什么色相？只要先观察自身，知道身体没有奇异之处，便知道没有所谓色相，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况且淫欲如果任意放纵，就像饮用咸水，喝得越多，口渴越厉害，只有死亡而已，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于是化人又说偈：“色欲比口渴更猛烈，稍微忍耐便可以度过。为什么还要饮用咸水？水越咸，口渴越加深。你若能善于解除口渴，就应当饮用天上的甘露。甘露芳香而且熏润，遍布全身。天人循着香气降临，玄妙的趣旨自然觉悟。和乐安适，永远无为，长久保有九天的福祚。” 其中一人说：“其他戒律我都能遵从，只有杀生戒难。我生性喜欢吃鸡，如果一餐没有肉，就完全觉得没有滋味，几天便会消瘦。”化人说：“贤者以肥胖为人的祸患，消瘦反而使身体轻健，要肥胖做什么？”随即说偈：“贤者应当戒除杀生，也不要存有杀生的念头。众生即使极其微小，也都喜欢生长。为什么要伤害它们的生命，用来养活自己？用杀生来养活自己，只会损害你的自然本性。长久沉沦在三涂之中，受尽辛苦后还要再生。善恶各有因缘，就像呼喊必有回声。为什么不改变这种行为，以慈悲之心自我勉励？真人拱手而游，逍遥观看浮世。” 说完这首偈，化人显现出极其威严、通达大道的形貌，侍从僚属随行，奏响钧天大乐，奇异得无法用眼睛尽览、用言语命名，随后返回上方。众人全都看见，喜悦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又听闻重要教说，心意开解而觉悟。他们一同到左玄真人那里，请求接受经法和十戒。真人也用道眼看见这些人前世的因缘，以及他们难以开悟的原因；天尊屈尊下降，多方为他们开导，所以故意作出拖延，并没有立即传授，只告诉他们明天相互授受。明天又说明天，始终没有尽头。年轻人们私下商议说：‘我们的寿命难以保全，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再说“明天、明天”。我们各自准备斋法信，告辞之后就应当立即请求；还要一起苦苦哀求，彼此相约说：即使叩头自击，流出的血有斛数，也一定不要停止。左真人慈悲之心深厚，一定会传授给我们。’于是作辞说：“男生某甲等叩头乞求大道，自行捶击身体。今天已经过去大半，我们总是担心微弱的气息忽然断绝，像那些昏昧之人一样，昏昧而无从觉醒；长夜漫漫，孤独困苦，想求解脱却无处可求。伏闻天尊演说《思微定志》，有十戒之法，文字简略而事情重要，没有细微之处不能度脱。我们专心诚恳，实在仰望希求接受；即使早晨接受、晚上便死去，也永远没有遗恨。如果再拖延，日复一日，生命像朝生暮死的朝菌，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吉凶会怎样。这样的妙法，万代才出现一次；如今有幸相遇，若现在又错过，便像盲人捉雀，刚到手中又飞走，即使经历万劫，哪里还能再次遇到？我们已经竭尽所有，依法备办法信，条目文书列在下面，谨慎郑重地叩首，奉上辞表禀告，恭请成全。谨此陈辞。” 上金五分，本五两。素丝五两。本命纹缯，按寿命年数余一，合计若干。命米五斗。柴薪一束。以上五种，均应依法办理。《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完。#1“乡郭人”：敦煌本作“乡邦人”。#2“福进三阶”：原作“福足三皆”，据敦煌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