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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阴符经注经名:黄帝阴符经注。南宋末名儒俞琰撰。书出於元至正八年,俞琰已去世。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 洞真部玉诀类。
黄帝阴符经注序苏为淛右甲郡,士林先辈,盛德如石涧翁者远矣,今难其人矣。翁平生读《易》有见有得,故能守恬淡,不炫耀,寿考以终。是经所解,发明朱夫子所未尽言者,使夫子复起,不易之矣。况继志如子玉,力学如孙桢。天之报施,固未艾也。子玉以是示予,俾序篇端。予焉敢僭,披诵累日,感叹滋深,敬书数语以酬之,亦故交之情有不能自已焉耳。予老矣,言之岂足孚於人哉?言之岂足孚於人哉?至正八年十月望日眉山师余敬书。黄帝阴符经注林屋山人俞琰玉吾叟解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自然而然者,天之道也。左旋右转而昼夜弗停者,天之行也。《中庸》云:诚者,天之道。又云:至诚无息,诚则真实无妄而纯乎天理之自然也,无息则瞬有养息,有存而须臾不间断也。人能观天之道而存其诚,执天之行而自强不息,则与天为徒矣。尽矣云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八字言简意尽,而无以加也。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五贼,五行也。朱紫阳曰:天下之善由此五者而生,恶亦由此五者而有,故即其反而言之曰五贼。愚谓天之五行,水、火、木、金、土是也;人之五行,视、听、言、貌、思是也。天之五行在天,可得而见;人之五行在心,可得而见乎?人能见其所易见,又能见其所难见,则无所不见矣。故曰:见之者昌。何以谓之在心?视思明,听思聪,言思忠,貌思恭,而心之官则思也。何以谓之?施行於天,风、雨、旸、寒、燠是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人能动其机以夺天地之机,则天地之造化在我矣。故曰: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邵康节《观易吟》云: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於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起经纶。天人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即在人。此之谓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故曰:天性,人也。机动於中,人之心也。故曰: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人能立其诚而不为人欲之所移,则天者定而人亦定矣。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星辰陨伏。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发杀机於上,则龙蛇应之而起陆;地发杀机於下,则星辰应之而陨伏;人发杀机於中,则上下皆应之而天地反覆。权谋知术之士知此理,则譬以恒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俱应;修炼之士知此理,则以首为天,腹为地,心为人,其法潜神於内,驭呼吸之往来,上至泥九,下至命门,使五行颠倒运於其中,降则金水合处而与土俱降,升则木火为侣而与土俱升,上下往来,无穷无已,是为吾身之天地反覆。二家之说,虽各言其志,理则暗合。盖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而其理一也。不然,此书何以谓之《阴符》?愚观《老子》之书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此言修炼也。又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又云:佳兵者,不祥之器。盖亦兼言治道,不专言修炼之一端也。如《子华子》、《关尹子》、《文子》、《列子》、《庄子》皆然。或者执於一偏而专言其一,谬矣。詹谷注此经,乃以御女采战之秽术为强兵战胜,则又谬之甚焉者也。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天之机与人心之机相应,其动也,彼此相符,是为天人合发。天人合发之机,非知道者孰能知之?知其机而不妄动,则万化之本定矣。故曰: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修炼者知此天人合发之机,遂於中夜静坐,凝神聚气於丹田片饷之间,神入气中,气与神合,则寂然不动,逮夫亥之末、子之初,天地之气至则急采之,未至则虚以待之,不敢为之先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人有知有愚,故其性巧拙不同。若夫大知若愚,大巧若拙,则其性伏藏於内而弗为人所窥。故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邪即人欲。人欲炽则天理灭,此君子所以防闲其邪也。窍有九而要者三,耳、目、口是也。君子动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动而诚也。静则无视无听,而谨窒其兑,静而诚也。君子动亦诚,静亦诚,动静皆诚,无往不可。故曰: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火生木中,火发则木为之焚。故曰: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国中,奸动则国为之破。故曰:奸生於国,时动必溃。修炼之法,藏心于渊,美厥灵根,安则火无炎上之患,犹木虽藏火,而不为火所克也。闲其邪而存其诚,则犹国虽藏奸,而不为奸所溃也。故曰:知之修炼,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有春雨之发生,则有秋霜之肃杀,此乃天道之当然,理之自然而然者也。
译《黄帝阴符经注》经名:《黄帝阴符经注》。南宋末年的名儒俞琰撰写。此书成于元至正八年,但当时俞琰已经去世。全书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黄帝阴符经注》序 苏为淛右的甲等郡,是士林中的前辈;像石涧翁这样德行隆盛的人,已经很少了,如今更难找到这样的人。石涧翁一生研读《易》,有所见解,也有所心得,所以能够守持恬淡,不事炫耀,享高寿而终。他对这部经的注解,阐发了朱夫子尚未充分说明的内容;即使朱夫子再生,也不会改变这些说法。何况还有继承父志的子玉,以及努力求学的孙桢。上天的报答施予,本来就还没有穷尽。子玉把这部书给我看,请我为篇首作序。我哪里敢僭越呢?但我披读多日,感慨更加深切,恭敬地写下几句话来酬答他,也只是老朋友的情谊使我不能自已罢了。我已经老了,说的话哪里足以使人信服呢?说的话哪里足以使人信服呢?至正八年十月十五日,眉山师余恭敬题写。《黄帝阴符经注》林屋山人俞琰玉吾老人解说 观察天道,掌握天行,这就完备了。自然而然,是天道;向左旋转、向右运行,昼夜不停,是天行。《中庸》说:“诚,是天道。”又说:“至诚没有止息。”所谓诚,就是真实而没有虚妄,纯粹合乎天理的自然;所谓无息,就是一刻也有所涵养、有所存守,片刻之间也不断绝。人若能观察天道而存守诚,掌握天行而自强不息,就同天成为一类了。所谓“完备”,是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八个字,言语简约而意义完整,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天有五种贼害,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存在于心中,并施行于天。五贼,就是五行。朱紫阳说:“天下的善由这五者产生,恶也由这五者形成,所以就从反面说它们是五贼。”我认为,天的五行是水、火、木、金、土;人的五行是视、听、言、貌、思。天的五行存在于天,可以看见;人的五行存在于心中,难道就不可以看见吗?人能够看见容易看见的,又能够看见难以看见的,就没有什么看不见了。所以说:“看见它们的人昌盛。”为什么说它们存在于心中?视力要思考才能明察,听力要思考才能聪敏,说话要思考才能忠实,容貌要思考才能恭敬,而心的职能就是思考。为什么说五行“施行于天”?风、雨、晴、寒、暖就是五行施行于天的表现。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的变化由自身产生。人若能发动自身的机,把天地的机夺取过来,那么天地的造化就在我身上了。所以说:“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的变化由自身产生。”邵康节《观易吟》说:“一物来到,本来各有一个自身;一个自身之中,又包含一个乾坤。若能知道万物都完备于我,哪里肯把天地人三才另外树立根基?天从一中分出造化,人从心上兴起经纶。天与人哪里有两种不同的意义?道并不虚行,它就在人的身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机。人生来本是宁静的,这是天的本性。所以说:“天性,就是人。”机在内心发动,这是人的心。所以说:“人心,就是机。” 建立天道,用来安定人。人若能建立自己的诚而不被人的欲望所改变,那么天性就安定,人也安定了。所以说:“建立天道,用来安定人。” 天发动杀机,龙蛇便起于陆地;地发动杀机,星辰便陨落隐伏;人发动杀机,天地便反转覆变。天在上面发动杀机,龙蛇便响应而起于陆地;地在下面发动杀机,星辰便响应而陨落隐伏;人在中间发动杀机,上下都响应,于是天地反转覆变。精通权谋、知识和术数的人懂得这个道理,就会以恒山的蛇作比喻:击打它的头,尾巴就响应;击打它的尾巴,头就响应;击打它的中部,头尾便一同响应。修炼的人懂得这个道理,就以头为天、腹为地、心为人;其方法是把神潜藏在内,驾驭呼吸的往来,上至泥九,下至命门,使五行在其中颠倒运行。下降时,金水相合之处同土一起下降;上升时,木火作为伴侣同土一起上升;上下往来,没有穷尽,这就是自身天地的反转覆变。两家的说法虽然各自表达自己的意旨,但道理暗中相合。大概仁者见到它称为仁,智者见到它称为智,而其中的道理是一个。否则,这部书为什么称为《阴符》呢?我读《老子》,其中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是说修炼。又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又说:“美兵是不祥的器物。”这也是兼说治道,并不专门说修炼这一方面。像《子华子》《关尹子》《文子》《列子》《庄子》也都是这样。有人拘泥于一个偏面,专门说其中的一方面,那就错了。詹谷注释这部经,竟把御女采战的污秽之术说成强兵取胜之道,那就更加错误了。天与人一同发动,万物变化的根基就安定了。天的机与人心的机相互响应,它们发动时彼此相合,这就叫天人合发。天人合发的机,除了知道道的人,谁能知道呢?知道这个机而不妄动,万物变化的根基就安定了。所以说:“天与人一同发动,万物变化的根基就安定了。”修炼的人知道这个天人合发的机,于是半夜静坐,在丹田中凝聚神气片刻,使神进入气中,气与神相合,就寂然不动。等到亥时末、子时初,天地之气到来,就迅速采摄;气尚未到,就虚静等待,不敢抢在它之前行动。人的性情有灵巧和笨拙之分,可以隐藏起来。人有聪明的,也有愚钝的,所以禀性有灵巧和笨拙的不同。至于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人,他的性情隐藏在内,不让别人窥见。所以说:“人的性情有灵巧和笨拙之分,可以隐藏起来。” 九窍中的邪欲,关键在耳、目、口三处;对此可以在行动和静止时加以控制。邪,就是人的欲望。人的欲望炽盛,天理就会消灭;这就是君子防范邪欲的原因。窍有九个,而关键的有三个,就是耳、目、口。君子行动时,不合礼的就不看、不听、不说;行动时也守诚。安静时,不看、不听,并谨慎闭塞口窍;安静时也守诚。君子行动时守诚,静止时也守诚,动静都守诚,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所以说:“九窍中的邪欲,关键在耳、目、口三处;对此可以在行动和静止时加以控制。” 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动,木必被火克制;奸邪生于国家,一旦发动,国家必然崩溃。懂得这个道理并加以修炼,就称为圣人。火生在木中,火一旦发作,木就会被烧毁。所以说:“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动,木必被火克制。”奸邪生在国家之中,奸邪一旦发动,国家就会破败。所以说:“奸邪生于国家,一旦发动,国家必然崩溃。”修炼的方法,是把心藏在深渊之中,美善自己的灵根;心安定,便没有火焰上炎的祸患,就像木中虽然藏有火,却不被火克制一样。防闲邪欲而存守诚,就像国家中虽然藏有奸邪,却不被奸邪弄得崩溃一样。所以说:“懂得这个道理并加以修炼,就称为圣人。” 天使万物生长,也使万物死亡,这是道的规律。有春天雨水使万物发生,就有秋天霜降使万物肃杀;这就是天道本来如此,是道理自然而然的表现。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天地养万物,亦害万物,故曰:天地,万物之盗;人养万物,亦害万物,故曰:万物,人之盗;万物养人,亦害人,故曰:人,万物之盗。不言其养而言其害,盖亦即其反者而言之也。若夫三者各得其宜,则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故曰: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时谓天地之时。吾能食其时,而与天地合,则百骸理。机谓人心之机。吾能动其机,而与天地合,则吾身之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神者,阴阳不测之谓。妙万物而为言者也,非世俗所谓灵怪也。愚者烛理不明,而惑於灵怪奇诡之说,则谓之神。若夫日月之运行,四时之推移,万物之变化,则习以为常,乃谓之不神。抑孰知不神之所以神哉?愚尝闻之隐者云:天虚空而其状与鸡卵相似,地局定於天中,则如鸡卵中黄。地之上下四围、盖皆虚,空而虚空处即天也。地所以悬於虚空而亘古不坠者,天行於外,昼夜旋转,而无一息停也。天北高南下而斜转,故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黄道周匝於天腹,日月则行於虚空之中,而昼夜不离黄道。《隋书》谓:日入水中。妄也。水由地中,行不离乎地。地之四表皆天,安得有水?谓水浮天载地,尤妄也。冬至之日,昼则近南极而行在天之南方,而阳气去人甚远,故寒夜则潜於地底之虚空处,而阳气正在人之足下,所以井泉温;夏至之日,昼则近北极而行正在人之顶上,而阳气直射於下,故热夜则潜於地外在北方之虚空处,而阳气不在地底,所以井泉冷。万物春而生,夏而长,由地底太阳之气自下而蒸上也。秋而收,冬而藏,由太阳之气去地底以渐而远也。此理昭然,而昧者自不知耳。至如鸟兽虫鱼,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之殊,草木之开花结实,白者白,红者红,大者大,小者小,百姓莫不见其然而皆不知其所以然。故曰: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日月其神矣乎。日月之运行,一寒一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厥亦神矣。非圣人其孰能明之?神而明之,其功盖在於圣人也。夫日一日行一度,一期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周天。月一日行十三度有奇,二十八日而周天,则又行两日乃与日会而合朔;二十七日而周天,则又行三日乃与日会而合朔。故曰: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人虑百姓不知日月之有数而春耕秋获之失时也,遂为之治历明时,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凡三年一闺,五年再闰,十九年七闰而为一章,则至朔必同日,其数盖一定而不可易也。圣人赞天地之化育,而其功如此,使百姓咸知日月之神,而其理昭然如此。故曰: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机之未发也,隐而不露,孰能见?孰能知?故谓之盗机。是机也,君子得之以固躬,君子知命而不妄动也;小人得之以轻命,小人不知命而妄动也。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瞽者目无所见,而其耳善听;聋者耳无所闻,而其目善视,一而专也。学道之士,有能绝去利欲之私而用志不分,则其功用十倍於众矣,人苦不自反耳。若能谨守耳、目、口之三要,而昼夜存其诚,则其功用又万倍於众矣。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心因物而动,是生於物也;逐物而忘返,是死於物也。心者神之舍,目者神之牖。目之所至,心亦至焉,其机盖在於目也。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天之於物也,任其自然,虽谓之无恩可也。至於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普天之下蠢动含灵,咸被其泽,岂非无恩之中而有大恩乎?至乐性余,至静则廉。知者乐,乐则知命而无所忧,故其性有余,裕而不迫;仁者静,静则定而无所欲,故其性廉洁而不贪。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天道至公而无私也。人但见一物之生、一物之长,遂以为天之至私,而不思日月所照、雨露所及。凡飞潜动植之类,莫不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此则天之至公也,天曷尝独私於一物哉?禽之制在气。春则仓庚鸣,孰使之鸣?秋则鸿雁来,孰使之来?禽之制在气故也。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生谓万物之动,动极则复静,是生者死之根也;死谓万物之静,静极则复动,是死者生之根也。恩谓天之生物,害谓天之杀物。有秋冬之收藏,则有春夏之生长;有春夏之敷荣,则有秋冬之凋落。故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译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是万物的盗者。三盗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就安定了。天地养育万物,也伤害万物,所以说:“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人养育万物,也伤害万物,所以说:“万物是人的盗者。”万物养育人,也伤害人,所以说:“人是万物的盗者。”这里不说养育而说伤害,是从相反的一面来说的。若三者各自适宜,那么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到生养,所以说:“三盗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就安定了。” 所以说:顺应时令来摄取,周身百骸就会调和;发动自身的机,万物的变化就会安定。“时”指天地的时令。我若能顺应时令来摄取,并同天地相合,周身百骸就会调和。“机”指人心的机。我若能发动这个机,并同天地相合,自身万物的变化就会安定。人们知道神妙之物的神妙,却不知道平常不显神异之物为何能够神妙。所谓神,是阴阳变化不可测知的意思,是使万物神妙的说法,并不是世俗所谓的灵怪。愚昧的人不能明白事理,迷惑于灵怪奇异的说法,就把它们称为神。至于日月运行、四时推移、万物变化,人们习以为常,反而说它们不神妙。可是,谁知道这些看似不神妙的事物为何能够神妙呢?我曾听隐士说:天空是虚空的,它的形状同鸡蛋相似;大地固定在天空之中,就像鸡蛋中的蛋黄。大地的上下四周全是虚空,虚空之处就是天。大地所以悬在虚空中,亘古不坠,是因为天在外面运行,昼夜旋转,一刻也不停。天在北方高、南方低,斜着旋转,所以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黄道环绕天空的中央,日月就在虚空中运行,昼夜不离黄道。《隋书》说太阳落入水中,这是妄说。水从地中流行,运行不离大地。大地的四面外表都是天,哪里会有水呢?说水浮在天上、承载着大地,更是妄说。冬至这一天,白天太阳靠近南极,运行在天的南方,阳气离人很远,所以寒冷;夜间太阳潜藏在地底的虚空处,阳气正在人的脚下,所以井泉温暖;夏至这一天,白天太阳靠近北极,正运行在人头顶上,阳气直射下来,所以炎热;夜间太阳潜藏在大地外面北方的虚空处,阳气不在地底,所以井泉寒冷。万物在春天萌生,在夏天生长,是由于地底太阳之气从下面蒸腾上来;在秋天收成,在冬天收藏,是由于太阳之气逐渐远离地底。这一道理明明白白,只是昧于事理的人自己不知道罢了。至于鸟兽虫鱼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的不同,草木开花结果,白的呈白色,红的呈红色,大的长大,小的长小,百姓没有看不见这些现象的,却都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如此。所以说:“人们知道神妙之物的神妙,却不知道平常不显神异之物为何能够神妙。” 日月运行有一定的数度,大小有一定的规律。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日月难道不是神妙的吗?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寒去暑来,暑去寒来,这也很神妙。除了圣人,谁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把这些神妙的道理阐明出来,功劳大概就在圣人。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一个周期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而绕天一周。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二十八天绕天一周,随后还要运行两天才与太阳相会而形成朔日;二十七天绕天一周,随后还要运行三天才与太阳相会而形成朔日。所以说:“日月运行有一定的数度,大小有一定的规律。”圣人担心百姓不知道日月运行有定数,因而错过春耕秋收的时节,于是制定历法、明确时令,用闰月确定四时而成一年。通常三年置一闰,五年置两闰,十九年置七闰,作为一章;这样冬至与朔日终会同在一天,日月运行的数度大概是固定而不可改变的。圣人赞助天地化育万物,他的功业就是这样,使百姓都知道日月的神妙,而其中的道理也如此明白。所以说:“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 至于那种隐藏机要的作用,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用来稳固自身;小人得到它,却轻视生命。机尚未发动时,隐蔽而不显露,谁能看见?谁能知道?所以称为隐藏的机。这种机,君子得到它,用来稳固自身;君子知晓天命,不妄自行动。小人得到它,却轻视生命;小人不知天命,任意妄动。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利欲而专一于一个根源,功用可抵十个人;反复这样昼夜修持,功用可抵万人。盲人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善于听;聋人耳朵听不见,但眼睛善于看,这是因为专一于一处。学道的人,若能断绝利欲的私心而专心致志,不分散心志,功用就比一般人强十倍;只是人往往不能反省自己罢了。若能谨慎守持耳、目、口三要,昼夜存守诚,功用又会比一般人强万倍。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关键在眼睛。心因外物而发动,这就是因物而生;追逐外物而忘记返回,这就是因物而死。心是神所居住的舍,眼睛是神的窗。眼睛看到哪里,心也就到哪里,所以其中的关键大概在眼睛。天看似无恩,却由此产生大恩。迅雷烈风之下,没有什么不受其影响而活动。上天对于万物,任其自然,可以说似乎没有施恩。至于用雷霆震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天下所有蠢动含灵之物都承受它的恩泽,这难道不是在看似无恩之中有大恩吗?最大的快乐使性情宽裕,最大的宁静使性情清廉。有智慧的人快乐,快乐就能知晓天命而没有忧虑,所以他的性情宽裕有余,不受逼迫;仁者宁静,宁静就能安定而没有欲望,所以他的性情清廉,不贪求。天道看似极其偏私,实际运用却极其公正。天道极其公正而没有私心。人们只看见某一种事物生长、某一种事物发育,便以为天道极其偏私,却不思考日月的光照和雨露的滋润所及之处。凡是飞翔、潜藏、活动、植物等各类生命,无不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持并合于太和,这就是天道极其公正的地方。天哪里曾经只偏爱某一种事物呢?禽鸟的节制和驱使在于气。春天黄鹂鸣叫,是谁使它鸣叫?秋天鸿雁到来,是谁使它到来?这是因为禽鸟的节制和驱使在于气。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所谓生,是万物的运动;运动到了极点就又回复为静,所以生是死的根。所谓死,是万物的静止;静止到了极点就又回复为动,所以死是生的根。所谓恩,是天使万物生长;所谓害,是天使万物死亡。有秋冬的收藏,就有春夏的生长;有春夏的繁茂,就有秋冬的凋落。所以说:“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 愚人把天地的文理看作圣,我却把时令万物的文理看作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圣则不可得而测也。既以为不可测,则不复穷其理。虽以之为圣,不知其所以圣也。我以时物文理哲,哲则可得而知也。知者穷其理以致其知,则天地虽圣,吾亦得而测之,况时物乎?夫时物之文理,即天地之文理也。不知天之文但观天之时宜,不知地之理但察地之物情,何必索之高远哉?终篇又有百余字,或以为注文,或以为本文,如云: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谓天地间阳盛则胜阴,阴盛则胜阳,如水之浸物,盖以渐也。朱紫阳虽以为注文而不解注,然答门人之问,则深取其说,愚故并及之。黄帝阴符经注
译愚人把天地的文理看作圣,以为既然是圣,就不可测知。既然认为不可测知,就不再穷究其中的道理。虽然把它称为圣,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圣。我把时令万物的文理看作哲,以为既然是哲,就可以知道。明智的人穷究其中的道理以扩充自己的知识,那么天地即使圣明,我也能够推测它,何况时令万物呢?时令万物的文理,就是天地的文理。不知道天的文理,只要观察天时是否适宜;不知道地的道理,只要考察地上万物的情状,何必到高远之处去寻找呢?本篇末尾还有一百多个字,有人认为是注文,有人认为是正文,例如说:“天地之道渐渐浸润,所以阴阳互有胜负。”意思是天地之间阳气旺盛就胜过阴气,阴气旺盛就胜过阳气,就像水浸润物体一样,都是逐渐发生的。朱紫阳虽然认为这段是注文,却没有为它作注;然而他回答门人的问题时,却深深取用其中的说法,所以我也一并提及。《黄帝阴符经注》